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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祸从何处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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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沈玉照居然意外地和他默契满分,迅速从侧面包抄,一把将苏沐按倒在床上:“公主,喂他喝药!”
“……你们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为什么要下毒陷害我?!”苏沐拼命挣扎,“一群不光明磊落的小人!”
楚暮辞和蔼可亲地微笑:“要不本宫光明正大一次,先把你打晕之后再灌药啊?”
“三哥你别欺负他!”关键时刻最能看出谁是真爱,别看楚琇滢平日里刁蛮任性总给苏沐出难题,可始终都是以维护苏沐为主旨的,“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你再打他,打傻了怎么办!”
结果楚暮辞还没接茬,苏沐却把这句话听了个真真切切,他登时指着楚琇滢鼻子嚷道:“妖女,你说谁傻子?给我跪下!”
楚琇滢:“……”
楚暮辞很不厚道地开怀大笑,而沈玉照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动作上看她似乎挺想拍手称赞的,毕竟苏沐如此有勇气与心上人对抗,换作以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三哥给你出个好主意,要不你把药含在嘴里渡给他,这样他也许就不会拒绝了。”
“三哥你混蛋!”某位公主禁不住急眼了,“我怎么会做那么羞耻的事情!”
楚暮辞白她一眼:“难道你除了苏沐还肯嫁给别人吗?既然迟早都是他的人,提前被他占个便宜也无所谓,三哥保证不会讲出去,但是你玉照姐就难说了。”
“殿下说归说,为什么非得踩我一脚?”沈玉照板着脸道,“公主放心,我会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
“这是重点吗?!”
“公主我劝你还是照办吧,总比让苏公子被殿下打晕要好得多。”
眼看着楚暮辞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楚琇滢做了半晌的心理建设,终是一咬牙一跺脚,毅然决然喝了一大口汤药,随即通红着脸慢慢靠近苏沐。
岂料苏沐在注视着她那张俏脸在面前无限度放大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大吼一声把楚暮辞沈玉照双双甩开,并扬手作势要给她一巴掌:“妖女!你是不是想要偷吸我的阳气?”
楚琇滢顿时没憋住,一口汤药全都喷在了他脸上,于是那一巴掌也因此没有落下来。
楚暮辞当机立断,飞快在苏沐后颈拍了一掌,而后看着对方瘫倒在床上,气定神闲地总结经验:“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这么做了,多省事。”
“三哥!他会留下后遗症的!”
“莫非还会有比他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么?这可不仅仅是暴躁狂的问题了,他似乎还出现了幻觉,你目前在他眼里就属于牛头马面。”
“……”楚琇滢耷拉着眉眼,连声音里都带了哭腔,“那怎么办?他这样都是我害的……”
沈玉照叹了口气:“先别忙着自责,公主你先把药给他喝了吧,太师说过,苏公子这样极端的情况倒也是暂时性的,服过药应该会有所缓解。”
“能缓解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你再想亲他的时候,他就不会拒绝了。”
“……”
不知不觉已经折腾到了傍晚,屋里烛光摇曳,苏沐躺在床上已经睡熟。睡梦中他的侧脸依旧像往常一般安静清秀,是很多怀春少女心目当中的、纯良干净的翩翩少年模样。
楚琇滢坐在床边愁眉苦脸,消极到连沈玉照都看不下去了:“公主你振作点,苏公子只是睡着了而已,请不要摆出一副他已驾鹤西去的悲伤神情啊。”
“玉照姐你就是没心没肺!”楚琇滢满腹怒火无处发泄,一时冲动就把矛头对准了她,“要是三哥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看你着不着急!”
“那我肯定挺高兴的。”迎着楚暮辞不善的目光,沈玉照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实话说出来了,但要再找补回来又显得太刻意,干脆破罐破摔,“而且太子殿下现在的精神状况似乎和苏公子也差不了多少吧?都持续二十多年了,难道你还没习惯?”
“……哦,好像也有道理。”
楚暮辞似笑非笑把手搭在沈玉照肩膀上:“沈大人当面编排本宫的能耐真是愈发熟练了,怎么,需要本宫亲自澄清一下事实吗?”
沈玉照干咳一声淡定道:“那是殿下的自由,臣无权干涉。”
“长夜漫漫,苏公子估计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醒来,咱们俩要不要寻个地方散散心去啊?”
“……”这一句和上一句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楚暮辞见她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看,干脆替她做决定,扯着她的手臂向外走去:“本宫想念醉仙楼的好酒了,不如沈大人陪本宫去喝一杯吧。”
“不,殿下你只是想念醉仙楼隔壁绮罗苑的姑娘了。”
“沈大人真会说笑,有你陪着本宫何必再去找其他女人?”
两人终于拉拉扯扯地走远了。
屋里再度恢复了安静氛围,楚琇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暗道自己认识的人中果真没一个靠谱的。
事实上,沈玉照对去醉仙楼喝一杯并没什么大兴趣,她只是突然想到了更能勾起自己热情的事情——太师貌似还在醉仙楼勾搭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呢。
身为执柯女官,通常越有挑战性的姻缘越会让她渴望尝试。
“殿下,我去侦察太师的动向,你去喝你的花酒,咱俩谁也别打扰谁如何?”
“第一,本宫规规矩矩喝酒,何来花酒之说?第二,你偷窥就偷窥,谈什么侦察?”楚暮辞漫不经心瞥他一眼,“第三,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了本宫?”
“……殿下你能保证不恶作剧么?”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吟吟答道:“都听沈大人的,不过你得先告诉本宫,在门外偷听果真保险吗?”
沈玉照严肃思考:“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从二楼望台绕过去,我们可以坐在栏杆上听屋里动静。”
楚暮辞一拍大腿:“好主意!不过那也得先把晚饭吃了才行,来沈大人,尝尝这奶油鸡片……”
“不劳殿下亲自动手,臣自己夹就好。”
“呦,沈大人还会害羞呢。”
“不,臣并不懂得害羞为何物。”
无时不刻存在着的互损情结已经深入彼此内心,想让这俩人正常交流基本上属于天方夜谭,平心而论,忽略掉过程中的阴阳怪气和相互翻白眼,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毕竟楚暮辞没有往菜里下药,沈玉照也没有面无表情掀桌子——这就可以用其乐融融形容了,真的。
酒足饭饱,正是携手执行计划的好时机。
本着稳准狠的原则,两人均以娴熟轻功利落跃上二楼,用珠帘作掩护直线奔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望台上凉风习习,吹得人心旷神怡,不过沈玉照可没心思享受这些,她凭借一双火眼金睛准确锁定太师所在的房间,轻捷翻越栏杆,又招手示意楚暮辞跟过来。
楚暮辞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轻轻巧巧落在她身旁:“太师和老板娘都在里面?”
“应该是的,臣听见说话声音了。”
“噢,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进去捉。奸了?”
她默默擦去满头黑线:“请殿下不要用‘捉。奸’二字来形容,人家太师属于自由恋爱,你知道若能解决太师的婚事,陛下该有多高兴么?”
“沈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善如流地颔首,“凑近一点,听听屋里的谈话,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其实沈玉照也很想知道苏太师面对意中人时会有怎样的表现,她将这种闷骚的心理归结于谁都会有的好奇心,因此偷听得理直气壮。
在窗纸上戳个小洞,就可以清晰看见屋里的景象,太师一袭鸦青色常服坐在桌旁手持酒杯,虽然已过不惑之年,却仍旧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当然,八成是因为装得好,须知他素日里可是个老不正经。
太师的对面则是醉仙楼的老板娘,丰韵四溢媚态入骨,妆容精致却并不艳俗,顾盼间都带着成熟女人的风情,说白了,但凡是男人就很难把持得住。
两人似乎相谈甚欢,觥筹交错间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正当沈玉照等到脖子都发酸,而楚暮辞也开始打哈欠时,忽然听得楚太师颇为羞涩地问了一句。
“小月,你说……咱们的关系,何时才能确定下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没人愿意赏我点评论吗?单机很辛苦的T。T
爱看不爱看的,说句话陪陪我成不?
☆、大家都很忙
沈玉照觉得太师真是个集害羞纯情与闷骚于一身的奇男子,她现在有点小激动,毕竟耗了半天终于等到太师的表白苗头了,而这很大一部分也来源于她的职业病又犯了。
不过小月这么腻歪的称呼……估计也就太师才叫得出口。
太师问完那句话之后,屋内出现了很长时间的寂静,仿佛是老板娘在犹豫着没有回答,直到太师按捺不住,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放低声音道:“那个……小月你别紧张,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紧张的是你才对吧?”老板娘扑哧一声被他逗笑了,“你想说的我都了解,可正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才不愿意给你添麻烦。”
太师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不麻烦不麻烦我从来不觉得麻烦!”
“可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你仍是受人敬仰的太师,我也能安安心心开着酒楼,你我始终是知交好友,拈花把酒也算人生幸事,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嫁给你?”
“然而我……我想给你个名分……”
老板娘嫣然一笑:“我若是想要名分,很早以前就提出来了,何必等到如今?我出身江湖,散漫自由惯了,是万万不会把自己锁进深宅大院的——况且我若成为了太师夫人,又怎么还能出来抛头露面给你丢脸?那时的我们,或许远不如此刻快乐。”
太师也明白,她的话是对的,自己原本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如果硬要把她栓在身边,反而是对她的不尊重了。
喜欢一朵花并不一定要将其折下,永远欣赏且呵护她就足够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他叹息着,神色却稍显释然,“那我们今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我会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将来你若感觉不顺心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老板娘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你始终都是我最尊贵的客人,能享受这样待遇的,只有你一个。”
至于太师之后又说了些什么,沈玉照也没心情听了,她环着手臂转身,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拒绝了。”
本以为是枯木逢春的情节,谁知却被女方迅速扼杀在了萌芽状态,这桩姻缘连她也没法强行说和,毕竟老板娘讲得很有道理,朝堂和江湖永远都相隔着明显的界限,可以相知,却不适合相守。
“太师很有可能已经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本宫回头去提醒父皇一声,别总在太师面前絮叨说媒的事情,免得勾起人家伤心事。”楚暮辞夸张叹了口气,“太师不容易啊,四十多岁想找个终身伴侣,结果还所托非人。”
沈玉照顿觉无语:“拜托殿下你别把太师说得那么凄惨,这样的结局也算不错了,至少在太师心里,有个位置是一直留给老板娘的,谁都抢不走。”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沈大人还真是难得如此认真的讲话呢。”
“……臣一向认真严谨。”最起码看脸是很认真严谨的。
楚暮辞笑了:“那本宫心里的位置也一直是留给沈大人的,沈大人怎么从来不肯相信呢?”
话题似乎又偏离到了丧心病狂的轨迹上,沈玉照顾左右而言他:“臣信,臣都信,殿下你心怀天下人,臣也是天下人之一,属于殿下博爱的范围。”
“哦?”他不禁轻哼,“那五弟呢?你觉得自己属于他博爱的范围吗?”
她淡定道:“据传言,五爷是全帝都女子的梦中情人,臣可不敢有此奢望。”
楚暮辞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确信他相不中你了?”
“……”
“没关系别沮丧,本宫素来有一颗仁爱怜悯之心,专门负责填补你空虚的情感世界。”他不怀好意地邪笑着,微眯着双眼慢慢逼近她,“沈大人,要不要我们先提前演习一下?”
沈玉照对他厚颜无耻的程度又有了更高等级的理解,逃跑的去路被他堵死,她只好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在栏杆上:“殿下你先冷静,明明隔壁就是绮罗苑,你何必如此想不开,非得用臣演习。”
“本宫说过了,有沈大人在,那些庸脂俗粉都不值一提。”
“……还是提一提吧,人家毕竟是专业的。”
楚暮辞悠然答道:“青涩懵懂的才更惹人怜爱。”
这么臭流氓的话他居然说得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还是人吗?
沈玉照琢磨着不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尽管不想太引人注目,但她也不乐意在这被他平白占了便宜,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她决定:从二楼跳到街上去算了。
岂料说时迟那时快,就当她将手撑上栏杆准备借力跃起的瞬间,栏杆却毫无征兆地塌了……塌了……
于是她顺利拽着楚暮辞一起摔下了二楼望台,只不过落地时楚暮辞抱着她飞快调转了位置,然后她就压在了他身上,俩人保持着极其暧昧的姿势僵持半晌,听得从醉仙楼出来的小跑堂纳闷道:“栏杆刚修好怎么就又坏了,就知道那群木匠不靠谱!诶二位客官没事吧?话说,您们是怎么跑到望台上去的?”
沈玉照能说什么?难道要说并不是因为木匠不靠谱,而是因为自己身边跟着个天赋异禀的扫把星太子殿下?
但事实证明她什么也来不及说,当即就被楚暮辞打横抱起飓风般撤离了现场,只留下惊讶万分的醉仙楼跑堂。
人生啊,还真是悬疑莫名。
待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回到太师府,发现苏沐似乎是已经醒了,因为房间里再度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但并不是摔砸东西,而是楚琇滢忿忿不平的娇喝声。
“混蛋!我不辞辛苦地来看望你照顾你,结果你给我甩脸子?你还是个男人么你!”
然后是苏沐不耐烦的回答:“我求着你了?就算你是公主也没理由让我不分昼夜的笑脸相迎吧?说我不像男人,你又哪里像女人了?”
“苏沐!”
“在这呢!”苏沐猛地一拍桌子,“少大呼小叫的,丢不丢脸!”
楚琇滢气得当场就要抄椅子跟他拼命,谁知苏沐力气大得惊人,登时夺过椅子扔到旁边,随即长臂一伸轻而易举把她揽到了怀里,紧紧箍住不许她乱动。
“在我面前也敢这么闹腾,信不信我不娶你了,嗯?”
楚琇滢心跳骤然加速,脸色飞红,却仍咬牙切齿地嘴犟:“谁说我要嫁你了?想当驸马的男人能从储秀宫一路排队出皇城,你以为我非你不嫁呢?!”
苏沐冷哼:“那我做回君子,让给他们也就罢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玉照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幼稚的一幕,不禁扶额慨叹:“好像情况好转些了?苏公子总算认得公主了?”
“这深更半夜的,沈大人和太子殿下一起出现在太师府是怎么回事?”苏沐如今精神不正常,导致胆识和勇气都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都敢把矛头对准当朝两位最不能惹的危险人物了,“男未婚女未嫁,也不怕惹人非议么?府上的客房可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
“谁敢非议本宫的私事,本宫就阉了他。”楚暮辞很不爽地转向沈玉照,“怎么这小子看起来比刚才还欠扁了?要不本宫今晚就先拿他开刀?”
“……不,殿下你先冷静,毕竟这关系到公主会不会断子绝孙的问题。”
楚琇滢还被苏沐牢牢箍在怀里,她迎着对面两人古怪的目光,很恼怒地开始下逐客令:“有什么好看的?有话明天再说不行吗?走走走!”
沈玉照语气诚恳:“公主确定要和苏公子在同一间房里共度良宵?”
“他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也懒得对你做什么。”
“混账苏沐你再说一遍?”
苏沐没好气地推开她,自顾自走向一边倒茶去了:“要睡觉就快回去睡觉,没时间和你瞎扯。”
他这狂拽酷炫的嚣张模样真是和以往青涩少年的形象毫无重合之处了,若非知道他是因为脑子坏了,沈玉照也许会考虑暂时和楚暮辞联手揍人——但她看了看柳眉倒竖的楚琇滢,顿时就释然了,反正当事人都能忍,自己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回去洗洗睡吧。
“公主你自己决定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楚琇滢气得跺脚:“玉照姐你无情无义,执柯女官难道就是来干看热闹的吗?”
“柳太医明天应该就有时间来太师府了,等她治好苏公子再说吧。”沈玉照淡声道,“说媒是我的职责不错,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被搞得人格分裂了。”
楚暮辞笑吟吟点头:“所以琇滢,自己逼疯的情郎,含着泪也要忍他到底啊。”
“……”
“沈大人要不要一起回房间?”无论楚暮辞在调侃谁,在做些什么,到了最后他的关注重点总还是要回到沈玉照身上,“需不需要本宫送你啊?”
沈玉照瞬间就回忆起了刚才被他抱着飞奔了整整一条街的窘况,一时无言,只尴尬摆了摆手。
“不劳殿下费心,臣认得路。”
楚暮辞目送着她匆匆离去的纤细背影,良久,如墨眸底笑意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在小细节上,太子爷表现得还是很温柔的(好吧我知道是在自说自话,不会有人搭理的)
☆、青罗何处寻
清晨第一缕日光照进窗棂,沈玉照在睡梦中被东面的巨大动静吵醒,凭借着强烈起床气的驱使,她半眯着双眼随手拽过外衣,怒气冲冲下床,飞起一脚踹开了门。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猝不及防跌进了某人的怀里,她抬起头,在看清对方是谁的刹那间猛地清醒了,忙不迭后退:“殿下,早安啊。”
“原本还想来叫沈大人起床的,谁知沈大人居然肯投怀送抱。”楚暮辞语气真诚地感慨,“本宫荣幸之至。”
“不,殿下许是误会了,臣只是单纯想去把大早晨就胡乱折腾的人揍一顿。”
楚暮辞了然点头:“你说苏沐啊?他的狂躁症每日一犯,现在正和琇滢互相攻击呢,太师去醉仙楼躲清闲,说全权交由你负责了。”
“……他都一把年纪了说这话不嫌丢人么?”
“他经常和父皇相互切磋,想来在心理素质方面也交流过经验。”
沈玉照似有所感:“嗯,这脸皮厚度果真都快赶上殿下你了。”言毕也不管楚暮辞是何反应,直接面无表情地走向苏沐房间的方向。
乌龙的早晨大概也意味着混乱一天的开始。
出乎意料的,她在苏沐房门口看到了熟悉的银制轮椅,见轮椅上那一抹纤弱清丽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太医,柳如樱。
谈起柳如樱的名字,朝中可是无人不晓的,尽管儿时因为一场重病令她双腿瘫痪只得以轮椅代步,但她凭借着惊人的天赋拜师学艺,练就了一身精湛医术,直至被皇家选中,成为了宫中最年轻的御医,纵然是那些自恃年长的前辈们也要敬她三分。
“柳太医?”
柳如樱闻声回眸,秀致眉眼间恍然现出几分温婉笑意:“原来是沈大人,许久不见。”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进去?”
“进不去啊。”柳如樱无奈指了指屋内,本能地放低了声音,“公主和苏公子似乎都火气很旺。”
“哦,不用在意。”沈玉照见怪不怪地一摆手,“苏公子是因为脑子坏掉了,而小公主向来那样,对你构不成威胁——再说还有我呢,他们近不了你的身。”
柳如樱不禁莞尔:“那我就先多谢沈大人了。”
两人友好地搭讪着,一面推开房门准备进去查看情况,结果迎面发现楚琇滢收势不住直扑过来,沈玉照身形急转,抬手拎着衣领把对方提留到了一边。
“战斗力不行就别硬碰硬了,公主。”
楚琇滢怒道:“那怎么办?这混蛋就没个消停时候,快把我弄疯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苏沐在那边扯着嗓子大吼:“妖女!你把我心爱的蝴蝶青瓷砸坏了,快赔!”
“少废话那是你自己砸的!”楚琇滢抓狂得差点薅头发,“你们看见了?今早没吃药,又恢复成原先德行了!”虽说吃了药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如樱谨慎地推着轮椅滑行到安全角落,这才温声开口:“公主莫急,单靠吃药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长此以往还容易对苏公子身体造成不良影响。”
“啊?那怎么办?”
“治病就要标本兼治,安神药仅仅能起一时的作用,想让苏公子恢复正常,最重要的是引导他找回原来的自己。”
楚琇滢急切点头:“对对对,我想要原来那个喜欢害羞的他!”
紧随其后进来的楚暮辞刚好听到这一句,似笑非笑地接口:“你以前不是总嫌弃人家脾气太软没有男子气概么?怎么,现在幡然悔悟了?”
“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了,还是说你只准备拆妹妹的台?”楚琇滢发觉自己对他的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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