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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曼达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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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心里还有个空螺壳,没留神就攥紧了,扎的她一个激灵,丢到桌上。面前的男人把用来遮挡脸的帽子摘下来,丢在一旁,单膝跪在榻榻米上,利索地给她收拾吃了满桌子的垃圾。
初见是伸手帮忙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那一个“好”字,她可是想了足足一个下午加晚上,心理准备还没做足,他怎么就来了?今晚不是有活动吗?这种时尚晚宴不应该晚宴后再来个声色犬马的午夜酒会,大家一起坐在高背沙发里感慨一下演员资源缺乏各个剧组解散的解散延期的延期,顺便互相表达一下对明后年工作规划和剧王的期待票房的预测……
他怎么就在这儿,收拾垃圾呢。
所以“好”之后呢?今晚就要约会吗……初见一张张抽纸巾,抽了七八张,从手指擦到嘴,再到手,算是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到最后,检边林收拾完,也斜靠着,半个身子坐在榻榻米上。手碰到了自己裤子口袋,发觉那被拆解的支离破碎的笔,默不作声掏出来,重新,一点点装好。
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装好,放在桌上。
初见在暖黄色的壁灯灯光下,瞥了眼。这笔她认识。她嘴唇上还有沾红口螺吃的芥末酱油味,有点窘,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检边林看她的小动作:“你吃这些,胃不难受?”
她嘀咕:习惯了。
“家里有能吃的东西吗?”
她摇头。
检边林走出去,熟门熟路地和阿姨聊了两句,丢下一句话,让初见继续看电视等着自己。晚间新闻结束的声音响起,他也走出来。
一碗热腾腾的蛤蜊蒸蛋,冒着热气被放在初见面前。
“吃完它。”陶瓷勺子滑进碗里。
“你还会做这个?”初见惊讶。
“你爱吃的,我都会做。”
“……”
阿姨听了倒是开始乐呵呵表扬,说这做哥哥的不错。
新闻正切换到某个综艺节目的重播,热闹的,胡闹的,各种明星被拉到上边汗流浃背的爬山……初见拿起勺子指着电视机屏幕想要缓和一下这种成几何倍递增的尴尬感:“你会参加这种节目吗?”
没等检边林回答。
阿姨一拍大腿,立刻说“参加啊,一定要参加,我最喜欢看。”紧接着开始说,你哥哥要是参加了,我天天给客人说这个明星在我这里做过蛤蜊蒸蛋……
检边林在阿姨热情的絮叨里,盯着电视屏幕看了足足十秒:“你经常看这类节目?”
“没,没……我不是经常看。”只是在找聊天的话题。
初见郁郁地低头,吃着蛤蜊,嘴唇一点点把蛤蜊肉抿出来,再把贝壳干干净净地吐到桌上。啪地一个,啪地又一个,贝壳很有规律地被吐到桌子上。
检边林就看着她吃。
直播节目结束,他就把谢斌的车开走了,有点超速,路又意外不堵,总之,所有都像注定的。他用最快的时间到了楼下,收到那个“好”,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是否回家了。
门口的这家海鲜店,他经常会给她定外卖。
本想着坐在这里等等,就看到了她。
初见吃得差不多,才想起来,好像他还没吃?
她“嗯”了声,想问。
“吃过了,”检边林默了一下,补了两个字, “不饿。”
“噢。”她低头,用勺子捞着所剩无几的蛋羹。思前想后地琢磨着,他究竟想……怎么试,难道今晚就要住在这里吗?
“我今晚夜航飞香港。”
“真的?”初见嘴角上扬。
……
检边林转着自己手里的帽子,轻摇摇头,笑得有点无奈。
看她听到自己要走时的欢欣雀跃小表情……
算了,慢慢来。
两人离开这家店前,结账时,初见和他还同时摸出了钱包。又在他的目光下,默默地了收回去。阿姨找了零钱,顺便神秘兮兮地对检边林说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说大明星就住在这个小区……
在如此热情的老阿姨店里离开,走进小区,上了楼。
走出电梯。
左边,是初见的家,右边,是检边林的家。
初见开口:“我们去哪个家——”
同一时间,检边林也说:“我一直觉得这里不安全——”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初见:“什么不安全?”
检边林:“去你家?”
……又是同时。
检边林心情很不错,出乎意料地又笑了,轻抬下巴颏:“你先说。”
“我说完了……你说吧。”
“这里只有两户,我平时又不在,如果这里藏了什么人上来,你想要呼救都很难。”
应该没这么吓人吧?初见看看四周。
“等我从香港回来重新看房,要找那种刷卡能住的一层一户。”
“哦,”她点点头,又立刻“啊?”了声。
不对,为什么是一层一户?
她这种草木皆兵的表情,检边林早就习惯了:“我们可以租楼上楼下两户。”
就这么一惊一乍地,进了初见家门,大冷天的她生生憋出了一额头的汗,刘海软趴趴地分开来,露出眉尾的一个小伤疤,淡淡的,不仔细看都辨不出。
检边林垂眼,盯着那个小伤疤。
这是她大学时上体育课被同学不小心撞伤的,大一的时候,他不知道。她人生那么多年里,唯独大一到大二上半年对检边林来说是空白期。什么都不知道,开心还是伤心,考那么远会不会想家,零花钱够不够花,会不会有……暗恋的人。
这些他全不知道。
尤其是受了伤,留了疤,一看就是处理的不好。她小时候就喜欢爬树跳坑,摔跤是常事,都是他学着给她处理,才让她皮肤完好。如果当时,自己在她身边,眉角的疤根本不可能留下来。
如果,自己能不那么冲动……
或许早就在一起了。
初见被他刚才唬得有些心里毛毛的,正趴在猫眼上看走廊角落里有没有人影,察觉他没动,一抬头。
检边林微微偏移了视线,手放上她的毛衣衣领,拇指指腹碰了碰她后脖颈。若有似无,好像还轻轻擦了一下。
初见几乎是屏了息,手扶在门上,身子半靠半悬着,半分不敢动。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声调莫名有些低。
“穿得多……”她被这种气氛搞得,也不敢大声说话,“热。”
他的手指微微离开她的皮肤:“去换衣服。”
初见倏地清醒,慌乱地拉开鞋柜,指了指拖鞋:“你很熟的,自己换。”
说完就跑进了卧室。
等她反手关上门,腿都软了,背靠在门上有些懵。
简直是无处不在的尴尬,这里倒像个避难所,暂时隔开了两个人。要是能突然有个电话叫走他就好了,她刚才想好,还没做好准备,就这么面对面,像男女朋友一样面对面……
光是想着“男女朋友”这个词,就够她辗转反侧十几天了。
门被从外侧叩响,声音从门板直接冲入耳内。
“我还没换好,等……”
“别开门,”检边林的声音先一步出现,“我想和你这么说话。”
初见嗯了声,也不清楚隔着个门,外边能不能听到。
门那边长久的沉默后,检边林也背靠上门:“刚才开车一路过来,控制不住,就想在去香港前看看你。”
她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板上滑动着,又嗯了声。
“我哪里做的你不喜欢,都直接告诉我,”他声音有些发涩,“我……性格不太好,没交过女朋友,没经验,这些你比谁都清楚。”
初见手指微微曲起,轻抠门。
从四岁就认识的人——
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初中,高中,看着他穿过各种尺寸校服,熟悉他眼镜度数递进的过程,还知道他什么时候做的近视手术。这么熟悉的一个男人,隔着门对自己说:我没交过女朋友,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
“初见?”
她嗓子有些发干,含糊着,只会“嗯”。
“我该走了。”
☆、第十二章 每一秒的等待(1)
? 走了?这么快?
初见深呼吸,觉得自己应该开门了。对,开门。
于是阻挡两个人视线的障碍物就如此突然消失。检边林单臂撑在门边上,目光焦点一下子从木门上挂着的小懒熊换成了她,有点发怔。
“我……想起来还有包方便面,给你下碗面吃吧。”她憋了半天硬是憋出这么一句。
检边林单臂撑在门边上,想了想,点点头。在初见跑进厨房后给在楼道里的助理发了个短信,让他过来拿家门钥匙,先去对门蹲会儿。
于是初见在到处摸鸡蛋的时候,听到家门被打开,随口问:“谁来了吗?”检边林到厨房门外,从眼神到表情都平淡无奇:“没人。”
初见哦了声,继续手忙脚乱想要多找点东西能丢到锅里,结果是切了大半碗的香菜充当青菜。检边林趁着她做饭,溜达了一圈,把阳台上养着的盆栽都浇了点水,给初见爸爸养的一小缸子鱼喂了食,再绕回到厨房时,正看到她在一豆暖黄的光下,歪着头,努力把汤面从不锈钢小锅里倒出来,一滴汁水都不剩。
小时候,他还不会做菜,两家大人不在时候就给给她煮方便面。她总会在旁边不停提出要求,加点儿午餐肉吧,再来点青菜,我把西红柿也给你洗了,哦,对,冰箱里还有鸡汤,最后一碗方便面能煮成路边摊上的麻辣烫。最后,临出锅了,她还会一个劲儿提醒,别倒在台子上,诶,你慢点,慢点,倒出来了……
面端出去,初见眼看着他把香菜叶都捞得一片不剩,都开始后悔怎么没剩小半碗自己尝尝,有这么好吃吗?
人走的时候,关于送还是不送,要送到门外,还是电梯口,还是楼下她都仔细思考了下。
最后还是拿上外套,送到楼下。
看着他走下两级台阶,她叫了声检边林,迈了两小步,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和他平视:“你注意……注意安全啊。”
夜风……都静止了。
不远处小区保安还在到处跑着帮人调度车位,检边林助理早就开车绕过来,也不敢按喇叭催,隔着玻璃窗远远看着这里也不知道两人在耽误什么呢,晚上可就这最后一班,再不走飞机都没了。
“你不走啊……”她两手揣在毛衣两侧口袋里,溜了视线,越过他去瞄谢斌那辆车。
检边林就这么一瞬不瞬看着她,约莫半分钟后隔着口罩含糊不清地低声交待了句:走了。
于是那天夜里,初见在床上第二次彻夜难眠,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天蒙蒙亮困得眼皮都发酸了,也没缓过来。两个人这就算在一起了,而初次约会的内容就是各自为彼此温习了快餐厨艺……
没睡多久呢又朦胧着从床上滚下来。
她想起来,他马上就要手术了,却还是这么忙,似乎很不妥。靠着床,徒手把身子下的长毛地毯快揪出一个窟窿了,估摸着检边林不一定方便,还是拨了谢斌的电话。那边拿起来第一句就是:检边林他女朋友你好,有事?
……
对着他以外的人,她还是能应对自如的,打了个愣就和没事人似的和谢斌确认检边林接下来的行程,还有病情。这次谢斌再没有什么故作玄虚,也没夸大或是隐瞒了,大概交待最近的工作行程,原来并没有检边林自己说得那么轻松,眼下已经离开香港,在澳门了。
要给上次电影补拍至少二十四天,再回来安排手术,开刀怎么也要一个月后了。谢斌顺便感慨下做艺人不容易,吃止痛片和吃VC似的:“也不对,VC也就一天两片……”等挂了电话,谢斌也觉得自己这经纪人做得也不容易,简直是检边林半个妈。
检边林下午补拍,行程很紧,在机场就和要采访的记者汇合,直接上了黑色保姆车就是采访。全程,他都忍着腹痛,耐心翻着采访提纲一个个尽量详细地回答问题,以便记者回去有足够的东西写稿。
保姆车绕过卖手信的步行街道,开到大三巴牌坊下。
检边林把采访提纲合上:“辛苦你,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补充,发给我的经纪人,我会让他整理文字版本给你。”
记者把录音笔收起来,笑着寒暄:“多谢,多谢,真是理解我们工作。你可真是辛苦啊,从机场到这里这么短时间还要接受采访。工作真是排得满,私生活的时间都挤没了。”
检边林点点头,示意告别后,戴上帽子直接跳下保姆车,带着两个助理和一个化妆师,直接上了炮台。
这一场本来就是夜戏,导演又是出了名的磨人要求高。
一场戏从天刚黑拍到了凌晨三点多。
最后,检边林连穿上外衣的动作都开始发虚……从腹部辐射出来的疼痛,连右手几根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谢斌觉得不对,在剧组收工时,让他倚着炮台的灰色砖墙旁休息。
导演察觉了,离开前特地问了问情况,检边林摆手,草草解释是吃坏了肚子。让剧组人赶紧收拾完,去休息,他过会儿就好。
是腹痛,不能坐着,咬了止痛片也不能立刻见效。
就这么倚着墙站了半个多小时,剧组人都走光了,止痛药也起了作用,他腿都有些软了,慢慢在助理的搀扶下,从陡高的石阶爬下来。
“检边林。”远处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几乎是打了个激灵,猛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远处。
初见从树下长椅上跳起来,跑向他。
因为太强烈的痛感,他身上都是被逼出来的冷汗,此时夜风吹着,额头不免一阵阵发紧,看到她跑近了,几乎是反射性地把帽子戴上,遮住了满额头的汗和浸湿的黑色短发。
“我一直不敢上去,怕你们还在拍戏。可刚才看见好多人都搬着东西下来了,你和谢斌都没下来,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呢,”初见边说着,边龇牙咧嘴苦笑,轻声补充,“腿麻了……让我先缓缓。”
检边林借着月光,看着她脸上因为腿麻而微妙变幻的表情,一字字地问:“你来找我?”
“是啊……”要不然还能找谁,“我最近没什么事要做,就来照顾照顾你。”她不是个敷衍的人,既然答应了,该做的总要做到位。比如女朋友跟着照顾生病的男朋友,是应该的吧?
何况,她时间又比一般上班族自由:“不过,看你今晚工作的强度和时间,估计也照顾不到什么。”
话音未落,她就被检边林拉起手腕。
初见微蹙眉:“别动,等等,还没好……千万别动……”
检边林听她这么说,也没敢动,以一种诡异的僵硬姿势,半抬着手臂,扶着她。
过了半分钟,初见终于放松:“好了,”她轻呼出口气,瞄瞄不远处的谢斌,“你每次夜戏都要拍到这个时间吗?普通人也受不了,何况你还是病人——”
他出声打断她:“什么时候到的澳门?”
“大概,八点多吧?”她顺嘴回,又接着问,“谢斌都不帮你和导演说吗?有这么摧残病人的吗?”
检边林充耳不闻,仍看着她反问:“等了多久?”
“……好多个小时吧。”她也没认真算过。
谢斌明明说是夜戏,估计到十点、十一点就能拍完。她也就没怀疑,出了机场就直奔这里,坐在长椅上等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除了中间给谢斌个短信确认他们还在之外,就不敢打扰了。
她其实不太懂,经纪人在片场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只是单纯怕影响他们,于是就干等着,等到了现在。
八点多到澳门,最多九点就能坐在这里了。
昨晚九点到现在四点,七个小时,还是横跨着深夜在等。
如果不是渗过汗的皮肤被风吹起一阵阵凉意,他甚至会觉得这是在做梦。她的手腕都是凉的——
检边林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攥住初见的手,察觉到她的手指也是凉的。他蹙眉。
要尽快带她回酒店,冲个热水澡。
一定冻坏了。
初见还想抱怨那导演没人性,瞬间偃旗息鼓。
脑子有点,空。
她胡乱看远处一溜大门紧闭的店铺,小声说:“会被拍到……”
试图抽手,没成功。
检边林的声音几不可闻:这个时间,不会有人。
凌晨四点,记者也要睡觉。
这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初见的手臂被他轻轻一带,很温柔的力度,让她跟着自己走。就这么静静牵着她,也没强迫,甚至手上的力道还松了些。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敢硬挣开,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他牵着手往前走,经过谢斌身旁,还听见那位大经纪人眯着眼说了句:“不好意思,刚看到你短信,早知道让你先回酒店了。”
“没事……在哪等都是等。”初见莫名心虚着嘀咕了声,没敢看这个诱导自己来澳门的人。
谢斌笑眯眯看着两人离开,继续抽烟。
脚下的石头颠簸磕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还能闻到这条街上猪肉脯和蛋挞的香味,虽然店铺大门紧闭。
她就这么一路被检边林牵着手走下斜坡……直到保姆车的侧门在寂静的夜里被“哗”地被推开,她才如梦初醒,倏地抽回手。
他的眼睛在这么深的夜里,竟也黑亮得慑人:上车。
?
☆、第十三章 每一秒的等待(2)
? 谢斌和检边林是在悦榕庄,没房间了,谢斌临时把房间让给了初见,自己去了附近的丽思卡尔顿。初见办理完入住手续,进到房间,客房服务员刚开始打扫。
检边林看了看里边乱糟糟的,还有烟味,低声叮嘱客服要除了味道,拎起初见的小行李箱,先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他的房间,她就有些莫名的紧张,只能靠不停说话来缓解:“还好我上次回去,就再签了澳门,要不然都不能今晚就到,”检边林的衣服丢在床上,很多,还没来得及收拾,初见把衣架都拿来,给他一个个撑好,“你明天上午不用拍戏吧?”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件衬衫拿开,是几条叠好的内裤……
初见几乎是用扔的,把衬衫丢回去,盖上。
还没全遮住,她心虚地瞥了一眼在点燃熏香的检边林,用手指扯了扯衬衫衣角,拉过来一寸,全挡住……
然后,完全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把撑好的衣服草草挂去衣柜。
“我看会电视,你去洗澡。”他把燃烧的蜡烛放在器皿中。
“洗澡?”初见僵着手臂,举着他的上衣,傻看着他。
“吹了一夜的风,不洗澡会感冒。”检边林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衣服,自己挂上,“快去。”
他从来都是话说一半,能省就省。
初见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房间刚开始收拾,还要除味什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定,还不如在这里洗澡。
可……
初见回头看看淋浴房,四面都是半透明的玻璃,就在敞开的更衣室旁,四面通透……
检边林把门边的行李箱拖到更衣室,淋浴房外。
自己一声不吭去落地窗边,给温水泳池放水。安静的房间,立刻有了哗啦啦的水声。
初见怔了下,明白了。
大半夜放泳池的水,没别的意思,纯粹为了淡化她洗澡冲水的声响,让她不至于很尴尬。
初见在水声和电视节目声音里,犹豫一分钟后,匆匆从行李箱拿出干净的内外衣,冲进去,用十几分钟草草冲洗完。有四处找到吹风机把自己头发吹得七八分干,这才从更衣室走出去。
熏香还在缓慢地燃烧着。
温水泳池还在换水,电视机还在播放节目。
可是靠在卧榻上的男人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俯身,凑到他身边,轻声问:“我洗好了,你要不要洗完再睡?”
检边林眉头微微拧起,轻摇头。
她看到他被冷汗弄得微湿的短发,伸出手指,擦了擦他额头和鼻梁上渗出来的薄汗。真得很疼吗?她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检边林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睫毛慢慢扇动了两下,微微睁眼,看到模糊的灯光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太累了,迷糊就睡着了。
那双大眼睛满是担忧,他一时恍惚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你醒了?要不我给你那条热毛巾擦擦脸和手,你再睡?”初见轻声问,觉得他一定累得懒得挪地方了,反正这个卧榻又大又软睡三四个人也没问题,“我先去给你抱被子过来。”
话没说完,就被他捉住手。
整个手心都被迫着贴上他满是汗的右脸,音色被身体状况折磨的有些虚弱和沙哑:“初见。”
她人也因为这个动作被他扯过去,腰胯扭着,僵着身子,手肘撑在他脸旁——
他低而又低:我错了……
显然是迷糊了,在说胡话。
就这么僵了几分钟,她察觉检边林又陷入了沉睡,手肘再也撑不住,咚地撞上了卧榻。
……
近在咫尺。他的脸。
睫毛安静地覆在那一条闭阖的眼线上,下唇微微被牙磕住。应该是在很难受的状态下陷入沉睡,睡着了,还会疼吗?她慢慢伸出手指,把他的下唇一点点压下来,让他放松。能看到很深的齿痕……
手指也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频率。
泳池的水继续哗哗地放着,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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