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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六宫-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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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礼看了一眼,那人却是避开了朱礼的目光。只这一眼,朱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便是笑了一笑:“想来阿石的命,是你批的了?也不知是如何?”
钦天监那人迟疑着不敢说话。
倒是皇帝言道:“既太子问你,你便是一五一十的说了罢。”
朱礼自然是洗耳恭听。
不过结果么……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这人给阿石批的命,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刑克一切有血缘关系的亲眷。
朱礼听到了最后便是笑了:“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不克的人吗?你再说说,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改了阿石命格的?”
朱礼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眼底却分明是冷意。
钦天监的那人便是低下头去,丝毫不敢再和朱礼对视,颇有些心虚畏惧的样子。
不过朱礼却也是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等着皇帝的下文。皇帝这般大张旗鼓的,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既是命格如此的硬,按照规矩——”皇帝看了一眼朱礼,没将话说完。
朱礼挑眉:“父皇是想要将阿石送出宫去?阿石还不满月。这个时候送阿石出宫……父皇觉得合适?”
皇帝深深的看住朱礼:“话也不是那么绝对。”
“父皇想要儿臣怎么做?”朱礼和皇帝对视,一个目光沉静一个目光带着压迫,碰撞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就好比是父子两人的博弈,老的不肯服输,年轻的却又是野心勃勃。这么撞在一起,自然是水火不容。
皇帝点了点桌面儿:“赈灾银子的事儿——”
面对皇帝拉长了的声音,朱礼眉头一挑:“那父皇便是允了儿臣去守陵的事儿吧。儿臣便是带着阿石出宫去,自然也就克不到谁了。”
朱礼的态度强硬,颇有些逼迫皇帝的的味道。就像是皇帝料定了朱礼舍不得让阿石受罪一样,朱礼同样是拿捏着皇帝不敢废太子,或是让他去守陵这件事情来威胁皇帝。
两人都是这般态度这般心态,其实倒是也真真是亲生父子。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朱礼心里记挂着墩儿,便是直接回了太子宫。在得知不管是民间大夫也好,还是钦天监也好,都没给出个明确的说法时,朱礼自然是面上更加难看了。
杨云溪看着朱礼这般,倒是也能猜到一二分朱礼在皇帝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郎还在犹豫?”杨云溪如此问了一句。
朱礼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一脸沉吟。
杨云溪走过去在旁边坐下,轻声道:“有句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大郎若是迟迟做不出决定,倒是不妨想一想,此番做的决定,功过到底谁大一些?若是功大于过,后世再评论,想来也是美名。若是功小于过,不说旁人,就说我自己也是会拦着大郎你的。”
毕竟人活这一辈子,总归还是要名声的。尤其是朱礼这样的人,自更是不要名声。
朱礼叹了一口气,想了一想,最后才苦笑一声:“虽说心中早有决断,可是到底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总归是觉得有些做不了决定。是我太优柔寡断了。”
杨云溪看着朱礼这般,便是笑了一笑:“正是因为如此,才说明了打了大郎你重情重义。若是换成旁人,哪里又会如此多的顾虑?只是这件事情想想,越是拖下去,倒是越发的不可挽回。如今下了决定,将来……大郎你依旧可以孝顺皇上,这也并不冲突。而且,也算是替皇上留住了名声。”
皇帝如今最让人诟病的地方便是已经彻底的失了理智一般,对别的东西丝毫不在意,尤其是对名声这种东西,更是毫无顾忌。如今尚还好,可是将来等到皇帝百年之后,也不难想象出到底是怎样一片骂名。
而她对朱礼说这些,其实也是出于私心:朱礼再拖下去,不仅他自己煎熬,整个太子宫也是会跟着煎熬。她想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因为只有如此,她才能更好的照顾小虫儿和阿石。而朱礼也不必再如此煎熬。
正文 679。第679章 棱角
杨云溪知道自己这是有些鼓吹朱礼的嫌疑的,可是事到如今,有哪里还有别的退路?朱礼如今优柔寡断,但凡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太子宫便是只有覆灭的下场。
此时就算朱礼想后悔,想要退缩,她也决不允许。所以,不过是一点点这样的话,她又如何不能说?就算以后朱礼真要为了这个怪她,她也是认命了。
朱礼倒是意外的看了一眼杨云溪,忽然就笑了一下:“这般的你,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初蔷薇架下的少女。”
这话让杨云溪微微一怔。
朱礼伸出手去:“自从进宫之后,你处处谨慎,倒是抹灭了本性,阿梓。你本是那带刺的蔷薇,本就该恣意傲然,何苦要做那委婉柔顺的藤蔓?”
杨云溪怔怔的看着朱礼,听着朱礼继续说下去:“当年那样凛然的姿态,我有多久没见过了?当时你那般的豁出去一切的架势,却是让我都觉得羞惭。我一直想着,若是我也能如此——”
杨云溪随着朱礼的话,却是恍惚的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来。
那时候她刚回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心态?是了,当时她是恨不得和杨家之人撕个鱼死网破的。她迫切的想要复仇,又不肯让杨家掌控她,所以几乎是豁出去一切的去反抗。那时候的她,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
就像是一团炽烈的火焰,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一并点燃,将一切自己看不惯的,不想要的焚烧成灰烬才好。
可是什么时候,她却是变了呢?第一次的退让和屈服又是什么时候呢?
杨云溪仔细的回想,却是发现自己真的是变了。以前的杨云溪就像是一块棱角分明,不曾经过打磨的玉石,而现在的杨云溪,则像是精心雕琢之后的玉石,处处流畅圆润,却是反而失去了一种叫做自然和本性的东西。或许打磨之后的玉石更加漂亮好看,可是没有打磨过的玉石,却是更让人觉得吸引人一些,更叫人觉得惊艳一些。
杨云溪的恍惚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罢了,很快她便是回过神来,当即冲着朱礼笑了一笑:“大郎说这个话,倒是鼓励我了。又或是大郎你也想要那般无所顾虑的去行事,所以才会觉得格外的印象深刻。而我想说的是,既是如此,大郎为何就不能如此做?”
杨云溪这话就像是带着蛊惑,一步步的就让人沦陷了进去。
看着朱礼似乎要下定决心,杨云溪便是伸手去拉朱礼的手,灿然一笑:“不管如何,我和大郎你都是站在一处的。只要你不嫌了我身份低微,我便是一直站在你身后。咱们风雨同舟。”
一句“咱们风雨同舟”,却是说得朱礼蓦然生出了一股心花怒放之感来。
朱礼反握住杨云溪的手,微微用力:“我又如何会嫌弃?何其有幸,有你与我同舟。”
杨云溪轻笑一声:“那大郎可做好了决定了?”
朱礼看了一眼杨云溪:“听了你那一番话,我如何不能够做出决定?犹如醍醐灌顶,霍然开朗。顾虑也好,犹豫也好,不过是越拖延越是严重罢了。”
杨云溪点点头:“就像是生了脓疮,不去管只会越来越严重。早些想法子,反倒是少受罪。”
朱礼被这个比喻逗得忍不住一笑:“这个比喻虽说是粗鄙了些,倒是生动形象。”
又会所了两句,朱礼便是叫了刘恩进来,吩咐道:“将父皇他想要对皇商出手的事儿告诉朝中那些大臣罢。告诉他们,明日早朝,便是他们选择之时。只有一次机会。”
这一次,便是其他大臣们站队的机会。一旦选择错了……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杨云溪垂眸,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之所以不想再拖下去,也是怕皇帝觉察了什么,到时候薛家被皇帝随意寻个理由问罪。
既然是决心和朱礼绑在一起,那么她自然是只有盼着朱礼越来越好的。
哪怕她对朱礼心中已经是有了芥蒂和隔阂,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和朱礼站在一起。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和大郎你说一说,让你看看是不是我多想了。”这件事情解决了,杨云溪便是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当即略一犹豫到底还是说出口来。有的时候机会就是白驹过隙,不过只有一瞬间的机会罢了。
朱礼看着杨云溪吞吞吐吐的样子,便是有些好笑。加上刚刚做了一个决定,犹如心中放下了一块巨石正是轻松的时候,所以当下朱礼的语气都是轻快的:“怎么还吞吞吐吐起来了?与我还要见外不成?”
杨云溪抿唇一笑:“这件事情干系颇大,我这般信口一说容易,万一污蔑了他人可是不妥。所以自然是谨慎犹豫,又有些害怕。只是不说吧,我心里又有些不安稳。大郎见多识广,便是帮我分析分析,让我心头有数才好。”
朱礼应了一声:“你只管说来听听。若我觉得不是真的,那咱们只当是说了个笑话就是。”
朱礼态度如此轻松,杨云溪也就不再扭捏:“我寻思着,墩儿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就是咱们太子宫的人自己下的手。”
这话一出,朱礼面上原本的笑容倒是微微一顿,随后眼眸微微一眯:“哦?何出此言?阿梓你是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心思的?”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便是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一遍:“熙和说那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是太过理所当然了。不像是只为了宽慰徐熏。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杨云溪和朱礼对视,“若这事儿不是这般,大郎你可会为了这个事情觉得我这是故意在陷害熙和?”
杨云溪的眸光清清亮亮,像是一泓泉水。
朱礼轻易的便是在那泉水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最后他不禁一笑:“怎会如此?你这般将这话说出口,便是可见你心中并没有什么私心,我又何必责怪你?况且,你也将话说得清楚明白了。”
正文 680。第680章 理由
正文 681。第681章 绝情
正文 682。第682章 温馨
正文 683。第683章 推辞责任
正文 684。第684章 无所畏惧
正文 685。第685章 一触即发
正文 686。第686章 孽障
正文 687。第687章 震山河
什么事儿都讲究一个气势,这般几个大家族都是一带头,登时不少原本立场还不那么坚定的人也是都动摇了。紧跟着也是附议。
退位让贤这个事情看起来,倒是成了理所当然一般。
朱礼直起身来,嘴唇微动:”若非父皇一步步相逼,我又何至于如此?父皇可曾想过,我身后也有我妻儿,我可以不要命,可是不能不要他们的命。“
为了妻儿,他自然也是要奋力一搏的。
”父皇放心,只要父皇肯应,儿臣绝不敢亏待父皇半分。儿臣依旧会孝顺父皇。”朱礼的声音平静,倒是完全已经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了。其实到了这一步,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毕竟就算是再怎么歉然后悔,也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再说别的,也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过这话朱礼是诚心诚意的,可是对于皇帝来说,却是不亚于是火上浇油。
皇帝自然是不会同意这件事情。不过到了这个地步,皇帝同意与否,却是已经不重要了。大臣们如此的异口同声,意见一致,皇帝计算不同意又能如何?
不过皇帝就算是说了不管用,却也不代表皇帝就愿意这么放弃。
皇帝狠狠的瞪着朱礼,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仇人。父子之间到了这一步,只是叫人看着就让人觉得无比的可笑。
朱礼后退一步,对着皇帝跪下,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的对着皇帝言道:”请父皇落印罢。“
随着朱礼说这话,刘恩便是低着头将早就拟好的圣旨摆在了皇帝的桌案上。这圣旨自然是朱礼拟定好的,事实上,这圣旨却是在早朝之前才拟定好的。这么一看倒是有些草率,不过内容却是半点也不草率的。
这一份正儿八经的退位诏书。一如先帝当时拟的那一份。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先帝当初是自己做出决定并自己拟的圣旨,可是现在么……
这份退位诏书对于皇帝来说,完全极是讽刺。
皇帝纹丝不动。
朱礼再度重复:”请父皇用印吧。“
过了这么一阵子,皇帝似乎也是缓过劲儿来了。当下讥讽一笑:“既是连圣旨都准备好了,何不干脆连印也一并用了?”
朱礼抬起头来,沉默了许久。父子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最终朱礼一声轻叹后站起身来:“父皇既是这样说,那么儿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礼看了一眼刘恩,刘恩便是捧出了一个盒子来。盒子打开,一颗寿山石雕刻成的印章便是躺在里头。只看了一眼这个印章,皇帝的面色就变了。
“这是皇祖父的印章。”朱礼出声替皇帝解释了一句:“父皇想来是以为这个印章已经随着皇祖父进了陵寝,可是事实上,皇祖父将这枚印章留给了儿臣。”
众人都是微微色变,先帝用的印章,其意义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在这样的情况,朱礼又将这枚印章拿出来,其中的意思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这一枚印章盖下去,纵然不是皇帝自己那一枚,可是作用却也是一样。只是对于皇帝来说,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皇帝来说,这件事情若是盖自己的印章。那么还可以说是主动退位,至于理由么,大家也不会去深究。可若是盖的是先帝的印章,那纵然现在没人深究。可是以后的话,再说起来便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这件事情只会成为笑谈,而皇帝的名声——
皇帝盯着朱礼看了许久,眼神最后便是成了怨毒:”你怕是早就决定了要如此逼迫我罢?“
朱礼神色不变:”若是儿臣早就决定如此,又何至于到了这一步才将这一枚印章拿出来?“这一枚印章先帝留给他,自然是不可能真叫他和皇帝做对的。先帝这般,其实防的也就是皇帝对朱礼出手罢了。
这枚印章,拿出来之后也最多就是只能用一次。所以怎么用这枚印章,一直就是朱礼最大的顾虑。拿出来早了,那么就对不起先帝这般替他考虑了。所以,这一留,便是留到了今日。
而到了今日,的确是派上了大用场。
皇帝怆然而笑:“父皇啊父皇,到了今时今日,你却还是偏心啊。”
皇帝眼里竟是依稀有些水光。
朱礼不忍再看,便是扭开头去。不多时便是又硬起心肠来,出声道:“还请父皇用印罢。”
到了这一步,皇帝已经是没什么可再坚持的意义了。毕竟,就算皇帝在怎么恨朱礼也阿訇,不想成全了朱礼也好,他总归也是不愿意这般的在自己百年之后被议论的。
所以,最终即便是百般不情愿,皇帝还是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用印罢。”
最后皇帝是自己盖的印。明黄的圣旨上龙形的暗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每一片鳞甲都是耀眼刺目。皇帝闭了一闭眼,狠心一用力将手中已经沾了印泥的印章用力印了下去。
盖了印章之后,皇帝手上一甩,便是将那个珍贵无比的,象征着他皇帝身份的玉玺直接扔在了桌上。
玉玺和桌子相撞,发出了老大的一声“碰”的声音来,带着些沉闷,却又带着些惊雷滚滚一般的震颤之感,仿佛在这一刻,随着这一声响,便是连这锦绣山河都忍不住震颤了一下。
皇帝扔了玉玺之后,便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蓦然的往后一仰,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摊在了龙椅之上。
而朱礼同样也是在这一瞬间闭上了眼睛,将眼底的水光尽数敛去。
在这一刻,在这一瞬,皇帝便是彻底的不再是皇帝了。这一场父子之间的博弈,到底还是以朱礼获胜作为了终结。
此时倒是没人敢出声恭贺朱礼一句。
良久朱礼睁开眼睛,却已经是恢复了平静,淡淡出声道:“父皇先回去歇着罢。至于诸位大臣们,还请留下来商议一下赈灾之事。别的尚且不说,这件事情却是迫在眉睫的。”
正文 688。第688章 聪明人
朱礼回了蔷薇院的时候,其实却早已经是过了午膳的时辰了。
不过杨云溪却是一直等着朱礼的。在这之前,前头朝堂的情形自然她也是早就知道了的,不过直到看见了朱礼穿着杏黄的太子服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她这才觉得心口一颗大石算是落了地。
在这一瞬间,她便是觉得整个人都是从紧绷的状态下松泛了下来。
而后杨云溪站起身来微笑着向朱礼迎了上去,在离朱礼几步远的时候,她便是微微一福:“妾身在这里给大郎道喜了。”
杨云溪这么一行礼,裙摆便像是盛开的花朵一般逶迤在了地上,纵然头上只戴了银嵌珍珠的头面,不过却还是在这一瞬间便是芳华自生,引人夺目。
朱礼上前两步,一下子将杨云溪扶起来,却是唇角带着苦笑:“道喜什么?说起来,父子之间成了这样,到底叫人笑话。”
杨云溪顺势起身,“大郎你也莫要这样想,到了今日这一步也并不是你的意愿。百年之后,世人再论功过的时候,自然也会公正的给出一个论断。”
只要朱礼日后好好处理朝政,做一个明君,后世之人自然是只有夸的,没有贬的。
朱礼自然也不会就着这个事情钻牛角尖:“西苑那边你看如何?”
杨云溪沉吟片刻,仔细的揣摩了一下朱礼的心思。最后才道:“西苑是不错,地方宽敞不说,再加一道宫门便是彻底的将两处隔开了。西苑不仅住的地方好,就是气候也比这头强一些。而且西苑还有跑马的地方,倒是极好的。”
两人都是没将话说破,不过却都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朱礼看着杨云溪禁不住一笑:“你倒是明白我的心思。”
杨云溪同样是微微一笑:“自是如此。你我这般久了,若是连这点默契都没有,如何对得起咱们朝夕相处的时光?”
杨云溪这话却是取悦了朱礼,朱礼不禁笑道:“心有灵犀,这个词倒是极好的。”顿了顿,在杨云溪羞涩之前,他便是又接着说下去道:“叫人穿膳罢,我却是饿了。”
早膳都没用,又折腾了这么些事情,朱礼此时也真是饿了。
别说朱礼,杨云溪也是一样,要知道杨云溪这还是中间吃了两块点心的。
当下一听这话,杨云溪只是觉得饥肠辘辘,便是忙吩咐兰笙传膳。
因了还在古青羽的丧期里,午膳自然也都是不见荤腥的。不过虽说不见荤腥,可是精致程度却也是不见丝毫减弱的。相反的,如何将素菜做得如同荤菜一般美味,却也是极考验厨子的能力。
杨云溪和朱礼用过了午膳,也这才有了功夫说些其他的话。
杨云溪此时也顾不上后宫不得干政的话了,忍不住的问朱礼道:“今日那会儿在朝堂之上,大臣们反应如何?”
朱礼倒是也没多想,直接便是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此番若非景亲王这般支持与我,却也不会如此顺利。”
景亲王如此做,且是有那么一点儿将骂名都揽过去的味道的。
毕竟,景亲王到底是臣子,而皇帝是始终是皇帝。后世在评论此事儿的时候,必然会有不少人骂景亲王的。哪怕朱礼做得再好,此事儿也必是一样。
“景亲王有个小孙子身子有些弱,想来将来是不好走景亲王的老路去挣军功的。景亲王颇为疼爱那小孙子,想来是愿意让他那小孙子做个闲散的郡王的。”杨云溪笑了笑,纵然知道朱礼未必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还是这么说了出口来。
“景亲王一声戎马,最后又急流勇退将权柄都交出来,对朝廷的贡献且先不提。只是从这件事情上看来,便是知道景亲王必不是一个莽夫。他心头比谁都冷静着呢。”看着朱礼神色还算不错,当即便是如此继续分析下去:“此番能帮大郎你,一则是出于情分,二则也并不是没有大势所趋的意思。毕竟就算没有景亲王,事情也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景亲王在此时挺身而出,其实倒是捡了一个大便宜。毕竟此番景亲王这么一做,便是轻而易举的在朱礼这里记下了一个大功,得了朱礼的信任不说,更是再一次的让他在朝中的威望上升了一层。
经过了这么一件事情,只要景亲王还活着一日,大约谁也不敢去动景亲王府了。
所以杨云溪才会说景亲王是个聪明人。
朱礼意外的看了一眼杨云溪,倒是忽然觉得杨云溪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以往的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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