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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珏-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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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疲惫一瞬瓦解，她沉沉入睡。
梦里无他无她也无它……一夜酣眠。
日子转眼又过了两天。
这一天傍晚，天色突然一黯，黑云压城，低气压笼罩着衍天都，闷雷四起，瓢泼大雨顺势落下，破败的院落顿时不堪重负，根本容不下言天邪一众。
明珏将他们收入光之楼中，两天的时间也足够她掌握言天邪等人近日来搜集的各种情报。
楚家、宫家的势力，她早已有心理准备打一场持久战打一场苦战，却不料那持久程度、苦逼程度，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仅是西衍，更甚于灵院势力都未曾覆盖的北鼎、南晟，都有宫楚两家的爪牙。而这还只是明桩分布，至于那不足为外人道的暗桩，便也可想而知了。
还有血族，前些日子她已经灭了血冥七人，不知是不是因此引发了血族族内的警惕还是怎的，句言天邪说，一夜之间，衍天都可疑的人突然暴涨了数十倍。
他们看似普通至极，却一点也逃不过言天邪这些对血族之人恨之入骨的人们的眼睛。一眼过去，便已确定无误。
明珏的心沉了下来，她扬起头看着外面昏黄欲暗的天空，那里，好像被无尽的灰尘笼罩，她看不透雨帘背后的凄清。
只是，那一股强烈的压抑让她心里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她无法掌控的大事就要发生了。
“公子，你怎么了？”立莹见着她这般表情，不由出声询问。
言天邪等人也是看出她忧心忡忡，连忙道：“主上，虽说我们实力不济，可到底胜在人多，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算死都要上去啃一块肉再死！莫说是血族，就算是宫楚两家，都是一样的待遇！”
明珏顿时笑开了，红唇轻启，凌厉顿消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轻轻地道了句：“好。”
想着自己已离开灵院两日有余，她心中却也担心楚旭，此时言天邪等人被她收入光之楼，她倒也不用担心这些人的安危，立刻便是赶回灵院。
可是，迎接她的，依旧只有空旷一片，寂静一盏。
她坐在屋内的凳子上，没有点灯，没有关门。
外面倾盆的大雨随着大风的肆虐迎门而入，微凉的雨滴打在她脸庞之上，是细细碎碎的痛，融合交汇，顺着黑铁面具的边缘便是无声滑下。
有点像，泪。
她的心第一次有了股空荡荡的感觉，好像内里的心腔、瓣膜全都被挖空蚕食，剩下的，不过是皮囊一具，行尸走肉。
灵魂不再。
明珏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想用那微薄的温暖填补心底的空白。
却只能无措，无为，无力。
一夜孤寂到天明。
翌日雨停，天朗气清的和畅。
言天邪等人一直嚷嚷着回去还有正事，本想多把他们留在身边一段时间的明珏却也不得不按着他们的意思将他们送回去。
清晨，衍天都的繁华热闹还未真正苏醒，未免多生事端，明珏还是坚持自己将他们送到门里，再放出人来，是以，就这般独身一人徜徉衍天正街的她，才有了机会瞥见这惊人的一幕幕。
“一，二，三，……”
明珏心里默默数着，外界，风声微微，像是自然的风拂掠昨日的喧嚣，根本激不起人们一丝的怀疑。可她，分明便可以看见，那一抹抹闪烁如同流星锥过般的虚影。
具体多少道，她不想去数，因为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些人的目标不在自己。衍天都家族间的争斗从来激烈，她管不了，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管。
大摇大摆地走着，殊不知身后，曾有一抹光芒回头一望，转瞬的柔情消逝，刹那的一往无前分崩离析。
贫民窟依旧是往日那般的蹉跎与没落，明珏快步疾驰，只要下一个转角便是言天邪等人的住所。
她脚步一转，正要再快一些，却是突然把握到一丝丝细碎而闷闷的声响。
步子陡然止住。
她定在当场，侧耳倾听。
咚咚！咚咚！
好像什么东西撞击地面发出的闷声，一声声削弱，却又在最弱的一刻一声声扬起，乐此不疲。
明珏脚步移开，愣愣地望着脚下－－声音是从地底传来的！
她眼眸一凝，连忙放出言天邪、言武灵、立莹几人还有韩千翔，厉声问道：“知不知道这贫民窟的地底有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均是摇头。
贫民窟的地底，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黄土吗？
明珏赶紧蹲下身子，几人同样照做，这般下来，那声音更加清晰，所有人的眼都是瞪大了起来。
韩千翔道：“听起来，好像什么东西被困住了，想要逃走……”
言武灵点点头，却见明珏嘴角一勾，肯定地道：“不是东西，是个人！”
“人？”言天邪大惊，“人怎么会被困在地下？”
“不管了，走吧！以后总会知道的！”明珏淡淡地道。
几人顿时愣住，根本没想到明珏这雷声大雨点小转瞬变脸，却也心思沉定，有些闲事儿凭他们目前的实力和势力，确实还管不了。
一个不好，引火烧身就糟了。
几人正要远走，明珏的心底，白麒突然发声，简单明了：“救她！”
明珏挑眉，哟吼，居然变声了，原本稚嫩奶声奶气的小声音现在竟然像是男子变声前的公鸭嗓了，果然是要恢复雄风的节奏啊！
正要出言调戏，白麒继续道：“她是柳云依！”
明珏的笑僵在嘴边，眼瞳一瞬缩小，“确定吗？”
“你该相信我身为灵兽的感知。”白麒道。
霍然回首，差点没把言天邪几人吓个半死，不待他们反应，明珏已是寻到那处，手下灵光控制如铲，已是在一众瞪大的眼珠子中开始默默地……挖土。
言天邪等人下巴脱臼，完全想不通明珏的逻辑究竟是怎么转的，自打嘴巴都没这么勤的，好么？
“愣着干嘛？一起挖！”明珏喝道。
几人顿时上前，有样学样，照做起来。
那声音听着细微，不知是从多深的地底传递出来，几人没挖之前没甚感觉，这一挖，却觉得永无止境。
足足一丈之深的坑，依旧没有那人的踪影。明珏汗如雨下，听着下首越发低沉下去的敲击声，却也知道必定是柳云依无力支撑，灵气透支所致。顿时心乱如麻。
二哥的娘，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就是他所谓楚家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还是说她被人携走，二哥这几天都忙于找人？
一个个猜想在她脑海中成形，可她知道，所有一切的答案，都只有救出了柳云依之后方才能真正清晰。
而那个答案，她的心底好像下意识地有些抵触……
不管了！
明珏心中呐喊一声，立刻命令言天邪等热退后，旋即，左手火焰，右手寒气，一人一魔，立刻交织，喷薄而出，直入地底。
土屑在不断翻飞，翻开的瞬间土木萌发，鲜花盛开，一幕幕惊人而又艳丽神奇的景象直让在场之人都不禁揉了揉眼，只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片幻觉。
水火的交融不只是无情的肆虐，其实更该是大自然的和谐反馈，只不过，要做到这点却是难之又难。
不过，现在掌控了五行五种的明珏再加上颜虎曾经的点拨，只要小心掌控，却也是得心应手。
不一会儿，一抹黑色的乱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明珏立刻停手，连忙徒手挖了起来。
言天邪等人赶紧协助。
“咳咳咳咳！”柳云依浑身肆染土渍，不住咳嗽。可明珏看得出来，她身上的土渍是崭新的，也就是被他们拉出来时沾上的，可以说她根本就不是被活埋！
明珏将她递给立莹，后者连连给她拍背顺气。垂下眼眸看着那柳云依先前所在的地方，那里，灯火通明，她仔细看去，分明便是个偌大的房间，各种物事，一应俱全。
明珏的眼陡然一缩，心底似乎有着什么呼之欲出。
这时，一只柔软而稍显冰凉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声声带着渴求的期盼传了出来。
“麻烦带我去楚家，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明珏看着柳云依，柳云依也看着她，四目相对，对面那一双难掩着急与忐忑的眸子似乎带着奇异的魔力，她的心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她一把将柳云依背在背上，转瞬掠出，便是不见踪影。
言天邪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连忙跟了上去。
关闭的大门中。
灵光爆炸的声响，夹杂着肉体相撞而又破碎纷飞，筋骨断裂人们凄惨的哀嚎，不住在这静谧之地响彻起来。
远远传去，好像恶鬼啼哭，索命阎罗，家家户户闻之胆寒，纷纷紧闭起门窗。心中腹诽，不只是哪个家族又着了道，悲剧啊悲剧！
家族争斗总是鲜血淋漓，这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身周是碎裂的血肉，喷薄天际，勾勒出一道道单调的彩虹，迎接着煞神魔王的回归。
楚旭依旧是往日那般打扮。红衣似血，仿佛早已印证了今日的惨烈，他缓步而行，一步一履间，沉甸甸的步子好像一记记重拳悍然出击，准确无误地打在在场每一个楚家族人的心头。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一名老者站了出来，这人明珏也认识，是当初参与天堑大峡谷夺莲的楚家长老楚濂。
此时，他面色僵直，怒气无限，就连周遭的空气都被他撼动得虚晃起来，沉沉嗓音放射出去：“楚旭，你想造反吗？”
楚旭的步子倏地一顿，站在与那紧闭的家主房门相隔三丈之处，冷笑连连，锐利的视线扫过楚濂，道：“这楚家原本便不该存在，我这叫替天行道！”
楚濂被他一眼看得心中莫名胆颤，他从来都知道这人不可小视，却从不知道他居然隐藏如此之深，足足十五年的时间，硬是没有让楚家任何一人抓住把柄。
却在这时，那紧闭的房门霍然打开，楚天烨昂藏的身子显了出来，身后是笑意盈盈却满含杀机的楚寻。
楚旭的手缓缓握紧。
但听空中唰唰四道风声，身后厮杀依旧，四道身影已是如影相随。
楚天烨眼眸一闪，冷笑道：“哈哈哈哈，堂堂初阳邪尊在我这楚家小庙憋屈了十五年，也亏你忍到今天才发作了。”他说的咬牙切齿，似乎整个人都在莫名颤抖，不知是在兴奋还是在愤怒。
楚寻骨扇轻摇，一身绛紫锦衣极端奢华，眼中也是流露出兴味之色，三天前，爹回到家莫名大发脾气，竟告诉他，楚旭便是初阳邪尊，只这么简单的一语，似乎便唤醒了他心中沉睡的嗜血，让他忍不住想要杀人。
“今日阳盟五煞神齐聚我楚家，不知邪尊大人究竟想怎么替天行道呢？”楚天烨扫过全场，说道。
楚旭面容不改，冷冰冰，嘴角却勾着猩红的弧度，道：“追魂，那些杂碎就交给你们了，”一指楚天烨、楚寻，“这两人，我来！”
“好大的口气！”楚天烨喝了一句，楚寻也是握紧了骨扇。
可不及二人再说些什么，楚旭已是悍然出击，扬手便是致命绝杀倾力一击。
楚天烨、楚寻不愧为父子二人，就连表情都是极端同步，俊脸上挂着的笑容令人极端不适。他们一飞而出，躲过一击，成前后包夹之势将楚旭围困起来，三道光芒在天际划破。
追魂四人眼见此景，向来知道楚旭说一不二，当即便加入到了封杀楚家长老的行动当中。
这一行人，虽说修为不甚太高，最高也不过四大护法，约莫在一段灵王上下，可楚旭身为炼器师，为了彻底覆灭楚家，岂会不留些底牌？
在场之人，几乎人手一道灵器，等级均不在中级天灵器之下。那实力自然是如虎添翼，而追魂四人身为阳盟护法，楚旭的心腹，手中灵器更是不可小视，即便只有灵王初段的修为，对上这些老不死的楚家长老，却也隐隐有着一战之力。
一时间，楚家乱成一团，两帮人打作一团。
天空上，三道金色光虹不住纷乱，每一次碰撞都溅起金光如雨，好像烟花在天际乍放，散落的却是无尽哀思。
赤金的光芒犹如利剑，插入敌后心腹，直接便将楚寻、楚天烨的合围之势击溃。楚旭速度快若闪电，几乎是在二人根本未曾反应过来之际，便再度出击。
天好像被撕开了一道赤金的口子，其中有着鲜血流淌，却又像血泪斑斑，哭诉着某些悲戚。
他一如之前的凌厉和果断，此刻却仿佛多了些视死如归，一招一式，既打击敌人又折腾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楚天烨眼眸一眯，似乎看出了些什么，朝着楚寻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二人便立刻开始了幽幽的躲闪。
躲，不同于主动的攻，也不同于被动的防，那是主动与被动相结合的另类，给了他们足够的喘息空间，却足以拖垮楚旭！
果然，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楚旭便已是汗流浃背，立在原地不住喘息。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毁了他一生的人，眼神的冷光好像可以冰封世界。
楚寻微微一笑，也不出击，只看着他背后的赤金灵翼，眼眸一闪，流露出凶狠之色，道：“大哥，当年要不是我引来天雷劈在你身上，你怎会拥有这般强悍的金灵气，说起来，你还该好好谢谢弟弟我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立刻是将楚旭心底的仇恨彻底激发。
当年，若不是这表面和善背地里却阴险如蛇蝎的所谓弟弟端着兄友弟恭的所谓兄弟情义，而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娘当时的嘱托，若不是他中了计，踏入引雷区，他怎么会筋脉有损，灵识被毁？
而那时，他的好弟弟，才三岁！
三岁的年纪心肠便如此狠辣，果然是有其父便有其子吗？
之后，他被断定为死亡，被随意地扔到了衍天都外一百里的乱葬岗。到现在，他都还记得，还记得那些个漆黑的夜晚，那个无助的他，是怎么怀着无尽的怨恨嚼着死人的尸肉活下来的，还记得他是怎么样一步步踏着成堆的尸体爬出死亡的深渊，走向复仇的血路。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一切的激发点。
三个月后，他爬了出来，爬回了衍天都，爬回了楚家，却得到了那一个让他恨不得嚼碎整个楚家的消息－－他的娘，柳云依因为他的“死”心急吐血，而他，却连一个药师都没给她找。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从此断了呼吸。可幸运的是，她，还活着。
呵，她当然要活着，因为某些人不想她死得这么轻松，这么自在，于是，那个叫司马蓉的贱人给她下了慢性毒药，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每天不断。
从此，她成了活死人，不用吃不用喝，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知道，司马蓉是在折磨他和娘，是啊，狠辣如她，自然不会放过一人！
十五年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过来的，那种锥心的痛苦每日来袭，看着自己爱的人不死不活，看着自己恨的人多姿多彩，那种痛，那种恨……
没有人能够理解。
于是，他带着跟他一起从乱葬岗爬出来同样被遗弃的四个人，追魂、摄魄、魑魅、魍魉，他们这被世界抛弃的五人，建立阳盟，横扫西衍，打击楚家，运筹帷幄。
十五年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他们五人曾经遭受过什么，生、死，太过小儿科，伤、痛，他们早已麻木……
十五年的时间，他用残破的灵识强行修炼，一身修为早已走到尽头，今日若不能覆灭楚家，他便只能带着阳盟一百一十三名精英的魂，堕落地府，从此，不得超生！
不得不说，楚寻的一句话，成功地将楚旭彻底激怒。
他只觉全身血液逆行突击，整个人都好像不受控制地发狂起来，体内躁动地想要爆炸，他想要呐喊，想要长啸，想要悲鸣，想要将这十五年的怨怒彻底发泄。
于是……
轰！
无尽的黑气犹如烟雾缭绕上天，在天阙翻飞出别样的沉沉，比昨日的烟雨更加凝滞，压迫得人忍不住想要弯下腰去。
楚寻、楚天烨面色凝重，楚寻方才一举本就是打着激怒楚旭的目的，此刻，虽然轨迹得逞，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二人顿时决定先下手为强。
楚寻右臂暴然增粗，好像突然涌入了强悍的灵气，握着骨扇唰唰打开，旋即，一扫而出，整个右臂登时萎缩，山河滔滔，滚滚镇压而去。
楚天烨身为灵宗，虽然前些日子被楚旭和血族围堵身受重伤，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灵宗的威力一扫而出，用的正是楚旭也会的啸雷龙魂拳。
☆、第二百一十三章 楚家风云（8）
章节名：第二百一十三章 楚家风云（8）
“逆子，你本无金灵气，亦无资格学这楚家正宗的拳法，我不知你究竟从何处偷学来这拳法。今日，我就用这拳杀你，也算你的造化，下去好好赎罪吧！”楚天烨怒喝一句，眼底深处似乎有着难掩的幽光反跳。
那光，不是愤怒，不是杀戮，反而是沉沉的欢喜和浓浓的兴奋，像是长久以来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这一刻的他，心满意足。
他低头看着手头上跳跃而出的雷光，耳边啸啸的龙吟怒吼中仿佛泛滥起当年那人的一言一语，清晰荡漾，此刻成了擂响他心中嗜血杀意的战鼓。
楚天烨啊楚天烨，今天我就用你交给我的拳法杀你儿子，你一个人在下面太久了，也该派个人去陪你了……
他心中低呼出声，双眼幽光更甚，反射出外界淋漓的金光，金戈铁马，一点一滴却都是破碎的烟花。
“去死！”
“该死的是你！”
两声怒吼一声压着一声，接连破出，像是平地惊雷般炸响原本便纷乱的战局。龙吟声响动天际，大地剧烈颤抖像是地震，所有人都是步履一乱，不由自主踉跄起身体，眼神却纷纷聚焦到头顶天空之上。
旋即，彻底僵住，像是一尊尊完美的石像。
楚旭的身上被覆莫名的黑烟，浓缩凝聚，宛若黑色的魔雨一滴滴落了下来，所过之处，万物逆生枯萎一片，一缕缕黑色犹如充斥着夺命的生命力，迅速扩张领土。
所有人面色一寒，如临大敌，纷纷猛退起来。
一时间，人影如潮，四散而去。
黑色的魔气一瞬止歇，却突然自地面拔高起来，直冲天际，像是一圈坚实的壁障，围困着其中的猎物。楚旭面无表情，像是那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狩猎人，却不知困兽的同时捆缚的还有他自己。
他大手一挥，浩荡魔气排山倒海般随性而出，他举止优雅随意，状似慵懒，一举一动间却足以天昏地暗。
两道悍然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楚天烨、楚寻的面色都是暗了暗，连忙运转起灵气防御，却发现那魔气力量之大，根本不像是凡人所能拥有，他们的灵气方才释放出去，却被它全部吞噬，仿佛酒足阏饱，楚旭的身周黑色越发凝滞。
“爹，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楚寻眼露疯狂的杀意和嫉妒。
楚天烨皱着眉，恶狠狠的视线好像要将不远处的楚旭生吞活剥，咬牙切齿地道：“暗灵素！这个混蛋居然还身怀这种东西！”
灵素？！
楚寻的眼神凝滞一分，下一刻倏地沉敛似剑，洋溢出一道道锋锐寒冷的芒。
这一刻，黑气在楚旭的身周彻底凝固，尖锐的鳞片在他身体上幻化凝固，那一身别致的铠甲每一寸都充斥着无比的凌厉。
天际在这一刻沉了一分，像是王者回归之时天地臣服脚下，时空静默如死一般，天上地下，唯一响彻的，只有他坚实的步伐。
啪嗒！
啪嗒！
一步一煞，一动一杀。
楚旭的双眼漆黑如夜，就连原本布满血丝的巩膜都好似被渲染上了浓墨之色，汩汩黑烟从他沉邃的瞳仁里奔腾而出，缭绕头颅，人们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更遑论他现在的表情了。
一步踏定，一圈圈黑光涟漪便是随处荡漾，犹如黑色的刀锋，转瞬便是尸横遍野。
躲闪不及的人们，未尝反应过来的人们，不论出处，楚家亦或是阳盟，无一不是被这横扫过来的黑光拦腰截断，死不瞑目。
这一刻的他，就是真正的魔神归位，陨落千万年的怨念一瞬破发，苍穹何如，大地焉存，但凡他要，一切必须毁灭！
楚寻、楚天烨的步子终于下意识地往后挪动了一分，可真正被楚旭暗灵素壁障彻底围困的他们，却再无后路可走。二人暗自磨牙，心中同时激发的不是死亡的胆寒，而是深深的嫉妒。
可就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地方。
在那被凝固坚实的魔之铠甲牢牢护着的小腹，一团黑光灿灿发亮，忽明忽暗，像是紧急着要突破什么禁锢，却因着那魔铠长久不得其法。
兽灵域中，墨麟一次次用自己长大了不少的身体撞击着面前的黑光阻隔。
那阻隔，绵薄如一层水膜，可她却清楚地知道这东西隔绝万灵，吞噬一切，乃是暗灵源萌发之初的精源所在，根本容不得她破碎一分。
嘭！
再一次被那黑光阻隔无情地反弹回去，它瘫软在兽灵域中，一双兽眼不安地盯着前方熠熠生辉黑芒闪动的阻隔，脑海中突然一丝光华闪过，像是沉寂的夜空被坠落的流星划破一痕，亮开的是令人心颤的过往。
一抹遥远的记忆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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