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破碎公主之心-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顾庭树见她无知坦率,出身草莽似的,不禁有些头疼,坐在床边耐心地教导她如何在府内自处,又反复强调说:“你身份尊贵,阖府上下数你地位最高。你不必惧怕任何人。”
灵犀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苦着一张脸道:“我饿了。”
顾庭树很头疼:“一会儿就开饭了。当着外人的面不准说饿。”
“哦。你是不是外人?”
“……我不是。”
两人夹七夹八地说了一大堆,最后顾庭树简直气得头疼,怒道:“笨蛋,闭嘴。”
灵犀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要少说话,少提问。”顾庭树说:“跟着我就是了。”
这时外面的丫鬟小厮们听见房内有动静,纷纷捧着洗漱物品进来。顾庭树咳嗽了一声,吩咐两个伶俐的丫鬟给灵犀更衣盘发,丫鬟们从她带来的嫁妆里找出一件藕荷色的长裙,虽然用料考究,然而针眼粗糙,可见是赶工制作的。灵犀冷着一张小脸不说话,换了新衣服后,又挽起发髻,插上玉簪,描眉画眼,涂上胭脂水粉。最后灵犀从梳妆台前站起来,众丫鬟见了,都不禁笑起来,对她说道:“这也不像个新夫人,倒像是观音菩萨座前的小仙童,乖巧可人。”
这玩笑的话里面自然包含着恭维的意思,灵犀先前得了嘱托,刻意保持严肃的模样,那些丫鬟们见主子容色严厉,遂收起了笑声,不发一言。倒是顾庭树听见她们说笑,掀开帘子瞧,又走到灵犀面前认真打量了一会儿,才笑道:“总算有点女孩家的模样了。”又放低了声音道:“我先前还以为娶了一只野猴子。”
灵犀也不答言,抬起手去打他的胸口,被顾庭树一把攥住手,然后牵着一直往外面走,嘴里说道:“不是说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光天化日之下,顾少爷牵着佳木公主的手走过游廊,穿过花园,一路上小厮丫鬟们纷纷跪下行礼,又惊讶得暗暗咂舌,没想到这桀骜不驯的少爷竟会与公主如此恩爱。
两人到了顾太太的居所,顾氏夫妇早已经起床,正与何氏说着闲话,见他夫妇二人过来,众人纷纷起身。先朝公主行了君臣大礼。然后公主又端茶给他夫妇二人行礼,又与何氏行了半礼。
何氏拉着灵犀的手,温言笑道:“我比庭树年长两岁,你随他一般,叫我姐姐就是了。”
灵犀征询地看向顾庭树。顾庭树默默地注视何氏片刻,然后才说:“不碍事,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灵犀这才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众人见这公主娇怯柔弱,并无一点仗势欺人的架子,于是都欢喜起来。顾将军坐在主位上先申斥了一遍家训,无非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类的道理,然后才起身去外书房处理军机事务,顺便也把儿子带走了。接下来便是这些女人聊家常、用早饭的时间。
顾庭树起身随父亲一道出去,不料身边的灵犀宛如被绳子牵引似的,也随他一起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女眷们不不禁愣住了,顾庭树走到外面,才察觉身后多了一条尾巴,不禁有些尴尬,低声催促道:“你回去,陪妈妈和姐姐说话。”
灵犀低着头不肯动,顾庭树严厉道:“你不听我的话了?我把你送回皇宫里。”
灵犀犹豫了一下,望着身后陌生的人,还是觉得很害怕。
顾庭树想了想,柔声说:“你陪她们坐一会儿,就有饭吃了。”
灵犀松开了手,老老实实地回到屋子里。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顾太太身边一个伶俐的丫头打破僵局笑道:“少爷跟公主这样恩爱,真叫人羡慕。”
顾太太笑道:“少年夫妻,难舍难分也是有的。庭儿顽劣桀骜,公主柔顺腼腆,真是一对璧人。”说完这话看了一眼何氏,何氏忙笑着接话道:“佳木妹妹温柔羞怯,真是我见犹怜。”
婆媳两个一对一答之后,本该轮到灵犀说话的,但是灵犀又是紧张又是饥饿,实在说不出什么话,干脆就沉默了。不过她是公主,旁人也不敢太挑理。过了一会儿丫鬟们端着食盒过来摆饭。
灵犀面容严肃,眼珠却滴溜溜地瞧着旁人,别人动筷,她才拿起筷子,刚吃了没几口,顾太太停下筷,何氏也立刻放下筷子,为顾太太端水洗手。灵犀虽然不必伺候别人,却也不能再吃,眼睁睁地看着一桌子美食被端走。
在顾太太这边消耗了半日时光,两位媳妇才被允许出来,灵犀出了太太的院落,脚下生风,一口气跑回自己家里。她见顾庭树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失望,百无聊赖地进来屋子。旁边丫鬟小厮们行了礼后,又都忙着浇花刺绣,并不敢上来招惹公主。
灵犀呆呆地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备感无趣,又不敢随意去院子里走动,只得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胡乱翻着打发时光。
顾庭树在外书房里协助父亲处理了一些军机事务,傍晚时候才趁机跑了回来,他先去母亲那里问了安,然后急匆匆地跑出去。顾太太早料到他会如此,于是叫住他道:“你去哪里?”
“我去见何姐姐。”顾庭树风风火火地说。
“庭儿,”顾太太叫住他,沉吟片刻才说:“你跟何氏感情深厚,这我也知道,只是如今你年纪大了,还要一趟一趟地往那边跑,咱们自己人不说什么,别人怎么想,你何姐姐又如何自处?”
顾庭树之前也听过类似的话,只是这一次母亲把话说得这样明白,他不好再装糊涂,只得答应了一声,无精打采地回自己院子里了。满院子寂静无声,丫鬟们在廊下做刺绣,小厮们在门口聊闲话。顾庭树诧异道:“今天怎么这样安静?”
丫鬟红云竖起手指,轻声道:“公主在房内看书呢,我们不敢打扰。”
顾庭树迈步走进屋,果然看见灵犀独自坐在书桌前,单手支颐,认真地翻阅手边的书。顾庭树凑过去一看,竟是一本《左传》,不禁笑道:“你爱看史书?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读诗词。”
灵犀见他回来,又惊又喜,起身站起来,搓了搓手,又笑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顾庭树叫丫鬟们进来伺候换衣用饭,又笑着跟灵犀说话:“你也太文静了,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吗?”丫鬟们把饭桌端上来,两个人相对而坐。顾庭树见她还有些拘谨,就叫丫鬟们去外面伺候,然后才说:“这里没外人,你不要拘束。”
灵犀果然不再拘束,她捧起饭桌上一碗火腿荷叶羹,直接送到嘴边,片刻功夫便把一个空碗放下,然后又端起一碗米饭,浇上半盘炒芦笋,哗啦哗啦往嘴巴里扒。
顾庭树惊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看见灵犀把空碗放下,鼻尖脸颊上都沾着菜汁和饭粒,她手里攥着筷子,有些意犹未尽似的。顾庭树只好把自己的米饭也端给她:“继续。”
灵犀却急忙摇头:“我不要。”很坚决的样子。
顾庭树醒悟过来她是怕自己饿着,于是笑着宽慰道:“你放心吃,我下午吃过点心,并不饿。”
灵犀这才放心地端起饭碗。拳头大的饭碗几乎盖住她整张脸,顾庭树只听见细碎的吞咽咀嚼声音,令他想起了廊檐下养的小哈巴狗。灵犀总算吃光了一桌子的饭,她脸颊微红,额头沁汗,一副很疲倦又很快乐的模样,直接跳下椅子,打算动手收拾桌子。
顾庭树忙叫住她:“这个不要动。”又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绸缎手帕,低下头慢慢擦拭鼻尖脸颊的饭粒。灵犀惊得屏住了呼吸,只觉得顾庭树的气息萦绕在自己的脸上,那应该是一种带着青草和笔墨的味道。
顾庭树扫了她一眼,笑道:“害羞了吗?”
灵犀忙夺过手帕,刺溜一声跑到角落里,胡乱在脸上擦拭。顾庭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然后才叫丫鬟进来收拾饭桌。红云手里拎着一个鸟笼,笑着回禀道:“前院的张公子送来一对珍珠鸟,说是孝敬驸马和公主的。”
那笼子中央放着一大团青草,草堆里传出嘤嘤鸣叫。顾庭树逗弄了一会儿,发觉这鸟娇小怕人,倒也有趣,便开口道:“拿去给……”说到这里忽然住口,望向灵犀:“公主,何姐姐爱养花鸟,我们把鸟送给她好吗?”
灵犀细声细语地问:“谁是何姐姐?”
顾庭树只好说:“今天早上我带你见的那位,穿白衣的。”
“很漂亮的那个?”
顾庭树笑,心想这只野猴子还能分辨妍媸,于是点头道:“是她,她是咱们的大嫂。”
灵犀发了一会儿呆,才说:“你要是想送就送好啦。”
顾庭树也懒得揣摩她的喜怒,当下从书桌上写了一封问候的信笺,连同鸟笼一起差人送了过去。红云诧异道:“今天怎么不亲自去?”
顾庭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显出怒色:“多嘴!”
何幽楠夜里总要在佛像前诵念一个时辰的经文,这天没有顾庭树的打扰,经文早早就念完了,屋子里的人只好面对着花草鹦鹉发呆。丫鬟梅香几次拎着灯笼到门外察看,眼看夜已经深了,只好无精打采地回来,一边服侍何氏卸妆,一边嘀咕道:“往常少爷早早就来了,今日只怕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将金珠银钗放进首饰盒里,拿出牛角梳为何氏梳头。
铜镜里何氏长发披散,肌肤雪白,眼波流动,是个极冷的美人。她也不说话,忽然眉头皱了一下,劈手夺过梳子,见上面断了三根黑发。梅香见主子脸色不善,当即跪在地上,自称:“该死。”
何氏一手撑着桌面站起来,幽魂似的在房间里来回游荡,丫鬟求饶和自己掌掴的声音远远近近地飘荡过来。院子里的婆子们也吓得不敢吱声。忽然外面有人叫门,满院子的人顿时一喜。
何氏眉头微舒,使了个眼色叫梅香出去,自己瞧了一眼铜镜,然后才移向旁边的软椅。不多时红云举着笼子含笑走过来,又送上了顾庭树的信笺。
何氏叫人给她拿赏钱,拆开信笺,无非是致歉并问安的意思,何氏瞧了一会儿鸟,果然很有趣,便问:“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红云便老老实实地说了它的来处,又说:“少爷和公主知道您爱调理这个,专门派我送来,公主还夸您长得好看。”
何氏点点头,叫丫鬟掌灯送她出去。自己在屋子里呆坐了一会儿,忽然走至廊檐,将炉子上的茶壶提下来,抓起信笺和鸟笼,一起扔进了火里。
☆、归宁
红云揣着赏钱回来,掀开帘子回禀时,见顾少爷和公主各自坐在书桌两边,一个读书,一个写字,像是学堂里的小学生,红云心里笑了一下,然后跟少爷交差。
“她说什么了?”顾庭树问道。
“夫人也没说什么。”红云想了一会儿:“瞧她的样子,应该是挺高兴的,但又不太像。”
顾庭树训斥她了一句:“没说什么就不必回,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红云答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顾庭树收回目光,见灵犀怔怔地看着自己,便把书卷起来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总是呆头呆脑的,幸亏你的公主,要是寻常人家的媳妇,肯定被公婆骂死了。”
灵犀只得把目光放到别处,自己揉了揉脑袋,跳下椅子自己去桌子上拿点心吃了。
顾庭树有些懊悔不该打她,后来见她脾气这样好,又暗暗宽心。眼见时间不早了,叫丫鬟进来服侍着更衣睡觉。灵犀两手抓着酥软的莲蓉饼,吃得津津有味。
顾庭树喊她睡觉,她嗯了一声,后来见顾庭树有些恼了,她才把最后一块饼用纸包起来,放在自己的书柜里。心不在焉地漱口洗脸,最后换了亵衣,一脚迈过顾庭树的腿,掀开棉被躺在床里侧。
顾庭树又跟丫鬟们说了几句玩笑话,这才吩咐把灯吹灭。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中,唯有外间一盏灯笼随风摇曳,丫鬟们各自在外间铺了褥子睡下,不多时就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顾庭树嗤笑道:“这帮丫头,总这么贪吃贪睡。”他伸手朝床里摸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不睡?”
灵犀期期艾艾地说:“我还有一张饼没有吃完。”探寻似的问道:“我把它吃了吧?”
顾庭树伸开巴掌按在她的胸口上,严厉道:“不准去。明天再吃,难道它会长腿跑了吗?”
灵犀宛如一只被按住壳的乌龟,手脚挣了几下,只好作罢。反而顾庭树忽然觉得不妥,犹豫了一下,状似无意地在她胸口上摸了一把,最后兴味索然地收回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与这位小妻子只能做精神上的伴侣,并不能做肉体上的夫妻。
灵犀因为吃不到那张饼,心情颇为毛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顾庭树把她抓起来揍了一顿,才算是老实了。
第二日顾庭树一早就去读书了,灵犀按照他的嘱托,先去顾太太房里问安,然后吃了早饭,快到正午时才回来。她照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正襟危坐地翻阅,一直等到顾庭树回来。
顾庭树已经习惯了这位小伙伴的存在,回家时还给她带了一束盛开的栀子花,叫她插在花瓶里。灵犀跪坐在床榻上,双手捧着下巴欣赏花朵,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欣喜。直到吃饭时,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庭树专门叫厨房给她多做了几样鱼汤鸭肉,灵犀很害羞又很感激地对他一笑,已经把他当成了天底下最好的男人。顾庭树只随便动了几下筷子,然后说:“按规矩女孩出嫁三天后要归宁,我明日带你回皇宫好吗?”
灵犀脸上的光华瞬间消散,仿佛蒙了一身尘土似的,她气若游丝地问:“我不回去。”
“不行。”顾庭树像一个□□的大人对待小孩撒娇似的:“这是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
灵犀终于不再说什么,慢慢拿起筷子,吃着最后一顿好吃的饭。顾庭树给她盛了一碗鲫鱼汤,还用勺子把鱼籽挖出来送到她嘴里,问道:“好吃吗?”
灵犀咀嚼着肉食和糕点,只觉得比泥土白蜡还要乏味,她随便吃了一口,便意兴阑珊地离开了饭桌,含泪环顾了这间她住过的最华美舒适的房子,最后抱着装有栀子花的水瓶,趴在窗棂上发呆。
红云疑惑地瞧着这两个人,低声问顾庭树:“少爷,公主伤心了?”
顾庭树一脸莫名其妙:“是吗?”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剩饭,才点头道:“连饭都不想吃了,可见是真的伤心。”
然后丫鬟们各自去外间干活了,顾庭树自己写了一会儿字,眼看夜已经深了,他站起身,见灵犀趴在窗棂上,手臂撑着脑袋,似乎是睡着了。顾庭树走过去看了看,俯身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灵犀沾着枕头,小声哭泣道:“我不要回去。”
顾庭树笑了一下,解开衣服自己睡下了。过了一会儿灵犀抱着他的手臂凑过来,声音含含糊糊的:“庭树,我以后乖乖听话,不吃那么多的饭,我给您干活,您不要送我回去好吗?”
顾庭树听得很不是滋味,他身在侯门,也知道冷宫的辛酸恐怖,那些年长的妃嫔尚且受不了,何况是刚出世的孩子。这样想着,顾庭树不禁对皇宫里高高在上的那一位十分不屑。
第二天一大早将军府就备好了马车,顾庭树亲自去外面指挥佣人调度,眼看时间不早了,才去房间里叫灵犀起床。灵犀弱柳扶风似的下床,慢慢坐在梳妆镜前,丫鬟们一瞧都吓住了,眼见公主脸颊蜡黄,双眼肿得跟桃子似的。丫鬟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忙碌碌地给她换了新衣,又画了鲜艳妩媚的妆容,可惜遮不住眼皮的浮肿。
顾庭树牵着她的手去父母那里拜别,本来是一件喜庆的事情,顾氏夫妇见公主一脸病容,泪光点点,不禁十分惊诧。毕竟公主才来家里两日,怎么就被折磨成了这种模样。顾克天浓眉倒竖,朝顾庭树呵斥道:“逆子,跪下!”
顾庭树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跪下了。顾太太亦嗔怪道:“我先前叫你收起顽劣的性子,你总不听,公主是何等尊贵身份,又是娇怯怯的性子,你怎么敢欺负她?”
何氏站起来,温声规劝道:“庭树并不是欺凌弱小的人。”
正在忙乱时,灵犀也跪在顾庭树身边,抽抽搭搭地哭泣。顾庭树只好站起来,慢慢拍着她的后背,无奈地解释:“我并没有欺负她,我们两个挺恩爱的。”旁边的红云也趁机插嘴道:“少爷跟公主相处得很好,昨天少爷回来给公主带了一枝花,公主喜欢的跟什么似的。今天哭成这样,想必是思念父母所致。”
顾庭树低头柔声哄着公主,两个人呢喃低语,果然亲密无间的样子,顾氏夫妇既尴尬又觉得好笑,最后顾太太笑道:“虽是年少夫妻,这也太不成体统了。”眼看时候不早了,才送他们离开。
车队摇摇晃晃地往皇宫西门而去,灵犀在得知自己并不会被丢进皇宫之后,才止住了泪水,楚楚可怜地拉着顾庭树的说:“你不要骗我啊。”
顾庭树觉得很头疼,他觉得有必要让灵犀明白自己的身份了:“你我是三媒六证、拜了堂的夫妻。往后你不能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灵犀很茫然:“像你跟红云那样?”
顾庭树想了想,掀开轿帘,指着外面一对买橘子的老夫妻说:“像他们这样,从年轻一直到老死,穷的时候一起努力挣钱,富裕的时候一起一起享乐。也许他们还会有孩子,也许没有,但他们对对方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这就是夫妻。”
灵犀睁圆了眼睛,仿佛接触到了什么高深的言论,她问道:“我们也是吗?我们俩是独一无二的?”
“也许吧?”顾庭树没好气地说。
“我是你的吗?”灵犀问。
“是。”
“你也是我的?”
“不一定。”顾庭树哼了一声。
顾庭树成亲之后,自认为是个大人,可以独当一面了,但是当他来见到皇宫的大门紧闭时,不禁有些发愣。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或者皇家不兴省亲的规矩。他愣了一会儿,终于亲自下车,向宫门口的侍卫询问。那些侍卫自然认得顾公子,忙脚不沾地向里头通传,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管事太监弯着腰跑出来,先朝顾庭树行了礼,又来到马车前向佳木公主行礼。他是主持佳木公主婚礼的人,因见驸马携公主而来,不禁十分踌躇,犹豫了片刻才回禀道:“今日是昭明公主的芳辰,皇上携妃嫔们到行宫为公主庆生了。”
顾庭树忍耐着不发火,下巴微微一扬:“这一位公主怎么办?”
大太监搓搓手,他权力不大,未得皇帝诏令,也敢私自把外人领进皇宫,犹豫了片刻,大太监赔笑道:“不如改日再来吧。这规矩本来就是人定的,多一日少一日无妨。”
顾庭树抓起轿帘,朝里面问道:“你说呢?”
灵犀颇为高兴:“咱们今日就算来过了,以后我可不来了。”
顾庭树赞同的点头,只留下了一份称颂圣恩的官样信笺,表示自己已经来过了。然后率领自己的队伍离开。行了几条街后,顾庭树察觉出不妥,现在还不到正午,如此回去,父母那边肯定盘问不休,若是得知灵犀在皇宫的冷遇,免不了又生波折。
他把管事的叫过来,吩咐带这些仆从们到附近的酒楼吃酒,又叫他们不准泄露此事,好在这些仆从并非家奴,而是从军队里调过来的,因此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
顾庭树从仆人手里接过马缰,另一只手牵着灵犀,一直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灵犀一身珠玉,叮当作响,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汗水晕染成了一张葱油饼。
“我们去哪里啊?”灵犀气喘吁吁地问。
顾庭树颇为头疼:“不知道,打发时间。”过了一会儿发现灵犀累的喘不过气,才把她抱起来放在马上,又见她一身小妇人的妆容十分不堪,只得拔掉几支簪子,使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又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腮红胭脂,瞬间就变身成为一名稚气未脱的女孩。
两个人走在一起,倒像是一对兄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外。顾庭树这才翻身上马,握住缰绳,打马而行。
灵犀虽然是头一次骑马,却并不知道害怕。她好奇地仰起脸,正好看见顾庭树的下巴,注视了片刻,她才认真说:“你的嘴巴上有毛毛。”
顾庭树注视着前方,随便嗯了一声。
“你真的不是公公啊?”
顾庭树长长地舒了口气:“闭嘴!”
两人信马由缰地乱走,最后来到了顾将军的军营驻扎地。那些将士们都认得顾公子,于是簇拥着过来迎接。顾庭树笑着下马,把马鞭扔给旁边的人,又伸手把灵犀抱下来,介绍道:“这是我远房的妹妹。”
灵犀面容惊惶,一双粉红色的绣鞋刚刚落地,她望着黑黢黢的铠甲人和黑黢黢脸,嘴巴一扁,眼泪就要掉下来。顾庭树朝她瞪了一眼:“不准哭!”
灵犀“哇”地一声,彻底嚎啕了起来。几公里的军营里都飘荡着尖锐的哭泣声。
顾庭树又是尴尬又是恼火,最后把灵犀抱进中军帐,从粮草官那里接过一碗羊奶,递到她的嘴边,心不在焉地说:“好了,有我在呢。”
灵犀抹了一把眼泪,低头舔了舔碗边,然后自己捧住碗,一口气喝了底朝天。她扭扭捏捏地靠在顾庭树的怀里,好奇地打量帐篷内的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