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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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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青衣男人正是厉鸿澈派去楼兰的假男宠、真属下,侍卫冯辛梓。冯辛莟的哥哥。
    冯辛梓带着楼兰人进驿站。此驿站的驿丞是忠臣之后,可以信任。这一路来为了隐蔽,他们都餐风宿露要么去客栈,从不曾去驿站。
    可冯辛梓进去才发现,驿丞突然换了人!换成了个鼠目尖脸的小胡子男,看样子就觉有几分奸诈相。
    将就凑合了一夜,冯辛梓整夜未眠,就怕有差池,天才亮就捎上楼兰人使劲儿往京城奔!
    就在他们走后,那驿丞走出门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眯眼摸了摸小胡儿,跟身边的人交谈。
    “你说那人真是皇上身边的心腹侍卫?”
    “绝不假!小的从前跟在大将军身边儿时,见过。他那柄青锋宝剑,小的记得很”
    “急匆匆的……还领这个奇奇怪怪的西域大眼佬儿,看得紧得跟块宝似的。”
    “冯侍卫只听命于皇上,这应当是皇上的旨意,替皇上办的。”
    驿丞乱糟糟的黄眉毛一挑,“嘿”了一声,有了主意。
    “快修书一封快马加鞭禀告大将军。务必在晌午之前送过‘鬼门关’。”
    说完,他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儿。前头不远处便是一处山沟名叫“鬼门关”,一到下雪,那家伙,两边山上的雪要是滑下来都能把人淹没了!那小子带着个拖油瓶儿,今天定然过不了鬼门关。
    果不其然,冯辛梓带着楼兰人还未到山沟,便下起了大雪!寸步难行。马儿日夜兼程的赶路,看这路险,任冯辛梓怎么打屁股都罢工不干了!蹲坐在地上打响鼻抗议。
    风大雪大,楼兰人本就来自异域,一时难以适应大晋的水土,一路颠簸已经身体虚弱,这回饥寒交迫一折腾,命都要折了一半。
    “冯侍卫,冯侍卫……”他气儿都捋不顺了,好不容易才透过风雪,喊来了冯辛梓。
    “先生有何吩咐?”
    楼兰人从怀里掏出一卷带体温的破旧羊皮卷。
    “看这路途艰险,我也不知能不能挨到京城、为大晋陛下效力。这羊皮卷是,祖父传下来的,记载着……记载着灵石的秘密。冯侍卫,你拿着,若我不幸死了,就把这东西交给陛下……”
    就在冯辛梓要接过的时候,前方远处山头忽然传来一声雪崩的轰隆,本于他们无大碍,却不想把马儿给吓了个半死,狂奔起来。
    “那罗先生……”
    “我的书卷……!”
    ……
    而就在这同一片天空下的另一处,皇宫双菱轩外,厉鸿澈仰头看天。天气不好,也不知冯辛梓能不能如期赶到皇宫。
    梁荷颂出来时,见厉鸿澈正凝眉沉思,于是就静悄悄地打量来一会儿。他仿佛心里装着许多事情,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的站在那儿而已。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皇上,进屋坐吧,要下雪了。”
    “嗯……”厉鸿澈回眸来,雪地的银光映在他眸中,更添霜色、清冷。不知为何,梁荷颂忽然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厉鸿澈的心境一定是有一些落寞,或者忧郁。
    这两个词,可不常出现在他身上。他向来是清醒,冷静,冷酷的。不知道,他刚刚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想了些什么。
    “知道要下雪,还穿这么少。”厉鸿澈伸手整理梁荷颂衣裳,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梁荷颂正想着,便听了厉鸿澈这么一句,接着他紧了紧她衣领,拢了拢她领口。动作亲密而又自然。
    这个动作,除了遥远记忆里的爹娘,便只有从前哥哥这么做过。等兄妹长大些也不得不避嫌,不便如此关心她了。梁荷颂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仿佛还带着厉鸿澈传来的体温,依稀记起他那日说的:她是他责任的话。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一时兴起罢了。
    二人进屋等了一下午,都有些沉默。关于灵石的秘密总算能解开了。火红的木炭“哔啵”轻炸了一声,火炉边儿大黑椅子上贤太妃翻了个身,眯了眯眼继续睡。
    那面儿肚子烤热乎,得换一面儿烤。不然受热不均,烫焦了毛就糟了。
    它正睡着,忽然鼻子嗅到一股……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嚯一下贤太妃圆睁大眼,全身炸毛,地朝纸窗看去!纸窗虽关着,但外头比里头亮,能看见个影子。此时只见忽然一大团壮实的肥猫影子,突兀地映在那纸窗上,似徘徊着想钻进来!
    “喵呜……!!”
    梁荷颂只听这一声恐吓的叫声,便见贤太妃又炸成了个毛球,再看那纸窗上印着的肥猫影子,心下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于是起身到窗前,赶走那盛妃宫里的那只大肥猫。
    那大肥猫直到她走得很近了,才不舍离去,真是让她不得不赞叹,好一只痴情肥猫啊!约莫是春天近了,猫儿都春心大动了。
    回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贤太妃,梁荷颂心下感叹。没想到一身黑乎乎的贤太妃,魅力这般了得……
    终于,在夜幕时分,冯辛梓带着楼兰人叩响了皇宫大门!等那历尽千辛的二人到了乾清宫时,已经只剩喘气儿的劲儿了……
    楼兰人的长相在大晋后宫里自然属于极其稀有、惹眼,哪怕他罩着帽檐儿都挡不住那些眼尖、有心的奴才。是以,他入宫之后便有奴才躲在暗处偷偷打量了,将消息传回各主子耳朵里……
    长春宫里,盛妃刚吃了晚膳,正因为皇上近日的冷落而伤神,便听了奴才关于此事的禀告。
    “你果真看见冯辛梓带着个神秘人进乾清宫了?”
    “不敢欺瞒娘娘。不光进去了,还一直没出来。外头侍卫看得紧,谁都不许走进门口半步!不过……”太监顿了顿。
    “不过什么不过,痛痛快快说了都!非要本宫踹一脚。”盛妃急切得不耐烦。
    “旁人都不许去打扰,皇上唯独留了双菱轩的梁才人在里头!”
    “啪”一声拍了桌子,盛妃怒站起来。
    “又是那小贱人!旁人都靠近不得,她却能进去!”
    盛妃来回踱步,咬牙气愤不止。“自那小贱人得宠,本宫就没有一日舒心过!异域的人最擅长歌舞玩耍,皇上定然是找来给她消遣的!”
    怒哼了一声,盛妃气红了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笃痛了屁股,“嘶”地皱眉,那火气夹杂着些委屈嫉妒,越烧越旺。
    “你!给本宫好好看着,务必给本宫弄清楚,里头到底在干什么!”
    奴才连声称是,退下,回到乾清宫。
    就这会儿,乾清宫里头,跋山涉水几乎折了半条命的楼兰人,略作个把时辰休息,刚醒过来,给梁荷颂行了礼。
    “那个……叶赫亚先生,我不是皇上,那边,那边……”梁荷颂小声提醒。
    楼兰人这才想起来,是了,那个漂亮姑娘才是皇上,于是又调转了头,给厉鸿澈行了礼。
    “叶赫亚先生无需多礼,您远道而来,辛苦了。”厉鸿澈将他虚扶了一把。“眼下事态紧急,还请叶赫亚先生赶紧进入正题吧。”
    楼兰人称是,从怀里扣出个布囊来,里头零零碎碎装着不少东西,有的以小铁盒锁着,有的以小木盒锁着,精细而陈旧,但饶是陈旧也可看出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宝贝”。
    “当年叶赫亚先祖为陛下先祖所救,一代一代地嘱咐下来,告诉子孙说救命之恩必当铭记在心。这些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年那颗灵石,名叫易魂石,传说机缘巧合之下,就可能发生神奇作用。不过,先祖也并不知道真会如此,给陛下造成不便,真是万分抱歉。”楼兰人十分礼貌恭敬。
    厉鸿澈凝眉。“当年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事,不能怪罪你祖上。敢问先生,易回之法是什么?”
    楼兰人在布囊里头翻翻找找了半晌,终于找到一个外表已经砸得坑坑包包的小铁盒,只有大拇指甲那么点儿。他两指夹着那小盒儿,提溜出来。
    “找到了,这片便是易魂石的另一半,只要将石头放在陛下和这位娘娘身旁,重现当日情况,就可换回。”
    梁荷颂心下一喜,与厉鸿澈对视一眼。
    “那劳烦先生快解铁盒锁吧。”
    “先生请!”厉鸿澈道。
    楼兰人郑重的点头,深吸了口气,做好迎接宝贝见天光的准备!挑出小钥匙,解开小盒子。
    忽然!
    盒子里竟然流出一股蓝色的液…体!亮晶晶的,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然后那液体流啊流,慢慢的,盒子就……空,了!
    “这是……”梁荷颂看着那空盒子纳闷儿。
    “哎呀糟了,我忘了这东西不能长期受热,我一路贴身放在怀里,定然是胸膛温度太高,烤化了……”楼兰人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厉鸿澈面色阴沉。
    “一路上我怕弄丢,就贴身放着,却未曾想起这东西不能长期受热,所以……”
    厉鸿澈尽力忍了,但还是没忍住一把揪过楼兰人衣襟……“朕,等了这么久……你却一路把它,烤,化,了……”
    梁荷颂被厉鸿澈铺面的森冷怒气激得浑身一颤,仿佛看见他头上炸开了一个晴天霹雳。当然,这霹雳一角也炸在她头上!
    “不过,不过陛下不必担心,不必担心。叶赫亚能将它修补好,修补好……”
    厉鸿澈重重舒了口气,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句生冷的礼貌话来:“那就,劳烦叶赫亚先生了!事成之后,朕,自有重谢!”
    楼兰人说要二十日才能修好这石头,重新冻结回去。冻结无需冷冻,而是加入一种米分末末。
    二十日,那便是下江南的途中。如此看来,只能带着他了一块儿去了!
    京城,盛大将军府。
    一骑快马驰来,停在朱门大府外。来人正是驿丞身边自称“小的”的驿兵。他揣着一布包——“我要见盛大将军!”
    看门的拿着他腰牌,进门通报了一回,便来将他领进去了。
    府邸高阔气派,若是平民进来恐怕都以为自己置身王侯之家、甚至皇宫了!小驿兵一面惊叹,一面跟着奴仆往一间高阔大屋去,那屋檐上挂的提字都是烫金的!直闪人眼睛。
    “小的叩见盛大将军,祝大将军吉祥如意,万福金安。”
    盛丙寅生得牛高马大,半面髭须,眉目浓烈,大眼珠转动之间狠辣威武之气毕现,一身一品将军官服,很是震慑!有些像刽子手的面相,又像猛虎。
    盛妃与他是亲兄妹,五官自是有三四分相似,不过盛妃长得美,盛丙寅长相偏凶。
    “何,事!”
    盛丙寅回头俯视瞥来,声音恢宏如钟,震得小驿兵额头冒冷汗,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和一卷被雪水浸湿了的旧羊皮卷。
    “盛大将军,这是我们驿丞呈给您的书信,这一卷,是小的、小小的路上捡到的东西。”
    “混账!捡到的东西也敢往我家将军跟前送,是活腻了?!”盛丙寅身边的一魁梧属下震声。
    盛丙寅抬手让他住嘴,缓缓瞥了属下一眼。“别吓着人。”
    那属下忙称是,闭嘴在一旁。
    小驿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等待盛丙寅皱着虎眉把书信看完。
    “你确定那人就是冯辛梓?”
    “小的曾经跟着将军见过冯辛梓,绝不会看错。小的别的本事没有,唯独记人脸的本事比常人厉害。”
    盛丙寅嗯了一声,睨眼道:
    “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是我军中的一个挟额外外委’,后因为争夺‘外委把总’之位,给同袍战友下药,被本将军把你贬去当了个驿兵,是吧?”
    这一下可把小驿兵给吓傻了,这么多年的事,没想到盛丙寅还记得,忙跪地求饶,就差点尿裤子。
    盛丙寅轻哼了一声,也没发落他,一下抖开羊皮卷,但是上头的文字歪歪扭扭的,看不懂!
    “这是什么。”
    “回、回回大将军,这应当是驿站里住进的那西域人带的东西,小的觉得,应、应应该是个宝贝!是那西域人,不小心落下的,所以就一并捡、捡拾来给将军了。”
    盛丙寅左看右看,看不出个结果,便卷了交给魁梧大汉属下。“找个懂行的,仔细看看这写的是什么。三日之内,给本将军解出来!”
    他二月初一,就要离京领兵出征了。
    **
    二月初,一道圣旨驾到双菱轩!“梁才人贤良淑德,品性高雅,心底纯善,特晋升贵人,特赐‘曦’字,望贵人譬如朝曦,正义善美,不负圣恩,钦此……”
    妃嫔升品阶除非有特别大的功劳,否则是不能跳着来的,所以,才人之上只能升做贵人。一步一步来。
    贵人虽然品阶不算高,但是“曦”之一字,却是极其难得!想这封号,那意义可不亚于“德”、“淑”、“贤”、“华”四妃封号中的,“华”之一字啊!
    圣宠之浓,可见一斑!
    这两日,后宫中几处暗暗嚼舌根的,不在少数——
    “真是气人,那‘曦’字其实那文盲小贱人配得上的?”
    “只怕她连自己封号,都写不全罢!”
    “皇上还不是一时看上她那张皮相罢了,等过个三五个月,看厌了,还不是一样蹬了。也不必咱们冷宫里的好到哪儿去!”
    “呵呵,可不是,指不定比四宝斋那个还惨呢,呵呵呵……”
    梁荷颂听着打探的奴才回来说这些闲话,乍听虽然生气,但细思又觉又滑稽又有趣。光听听就觉得那酸儿、嫉妒都能酸倒两排大牙。从前人人都瞧不起她,奴才都可践踏她。今后,且看!
    “皇上,哲颜世子来了。”
    梁荷颂正想着,闻言心中微微一黯,细细叹了口气。
    “让他……回吧。”
    其实,哪怕皇上不提出那准许的要求,她也不应该自私离去。哥哥本不喜为官,却为了给她好日子,入朝为官,为她拼死奋斗,她怎么能自私的与人远走天涯,离他远去呢。
    *
    二月初九,下江南。虽然冰雪未化,但隐隐约约已能感受到迎春花的花骨朵带来的春意。似乎今年春天,比往年来得暖、来得早些。
    宫中朝政暂时交给几位内阁学士暂理,极其重大的事情才快马加鞭送来圣前。黎大学士数十年忠臣,舜熙帝时便重用着,可以信任。盛丙寅已经出征,朝中势力也群蝇无首,暂时不必忧心。再者尉迟与盛家虽然都有些不安分,但一直互相牵制、互不相让,盛丙寅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微服下江南,同行的妃嫔只有“梁才人”;臣子有太医藤九、御医郝温言,侍读学士(等于皇帝顾问),黎怀薇,也是黎大学士之独子,御前侍卫总管厉哲颜,假男宠真侍卫高手冯辛梓、冯辛莟兄弟,高宝禅,李霄冉人。
    康安年自然一直照顾皇帝身侧。另外,未免得梁荷颂这唯一的姑娘不便,梁荷颂特意从娘家也就是梁烨初的博通府上,带走了心腹丫鬟痴安。当然,楼兰人也一并带着,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一行十一人,都做商旅打扮,乍一看也不是十分惹眼,两辆马车就装完了。
    马车车轮轱辘轱辘,车厢晃晃荡荡,梁荷颂撩开一角帘子,看窗外的景色绿意越来越多,越来越有南方的味道,回过头来却有些忧心。
    “皇上,咱们就十来个人,要是碰上劫匪歹徒怎么办?”
    厉鸿澈正闭目养神,睁了个眼缝,露出一丝请冷冷的带霜气眸光,眼珠却未斜,只用余光看了眼梁荷颂,见她气色红润、健健康康的,并没有劳累到,才又闭上。
    “无碍。”
    谁说,他们一行只有十一人,若是没有完全的准备,他怎可能出宫来!他厉鸿澈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见厉鸿澈不多言,梁荷颂专心看外头的景色。眼看是离故乡越来越近了!
    那里有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也有她这辈子恐怕最糟糕恐怖的回忆!
    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能看见二叔、二婶,还有畜生梁纨。一想到这些,真叫她心绪难平!

  ☆、第44章 皇上抹胭脂

贤太妃一听说要下江南,不顾梁荷颂说的“旅途颠簸、”,一定要跟来了!“什么大风大浪是哀家没见过的!”、“从前龙潭虎穴哀家都没眨下眼睛,哼。”“出趟皇宫有什么好怕的!”它嘴里一直这么嘀咕着。
    直到出宫门那一日,梁荷颂恍然回头,在那乌泱泱的一众妃嫔奴才的腿脚缝隙中,看见了那只又肥又大却又极敏捷的灰猫,辰良!
    盛妃见她看灰猫,忙把它捉了拿过来与她道了别。这时,龙潭虎穴都没眨下眼睛的贤太妃,浑身炸毛躲在她背后呜呜呜地恐吓。
    一路马车虽然颠簸,但贤太妃一连睡了十日!不分白天黑夜,仿佛许多日没睡过好觉似的,任马儿怎么颠都不醒。
    这不,贤太妃又在梁荷颂怀里睡着,瞪了瞪腿儿,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的眼忽见一只葱白的玉手在它眼前晃荡,于是伸爪子掏了掏。可那手却灵敏得紧,东一晃西一躲,怎么抓都抓不住!
    ‘嘿,我就不信抓不住!’贤太妃心头一怒,较起真,使出吃奶的劲儿,却忽听一声轻笑,于是转头看去——
    厉鸿澈收了那丝浅笑,忽觉黑猫瞪来的眼神恶狠狠的,像是恨不能撕了他似的。小东西,倒是挺有脾气。
    贤太妃的灰白色胡子,颤抖着涛涛怒气,露出两条白白尖牙……
    梁荷颂正在小寐,忽听猫叫得厉害,睁眼,便见贤太妃正在拼命地想挠厉鸿澈的脸。梁荷颂忙捉住它长呼呼的肚子。“贤太,不要胡闹。”
    贤太是哪次梁荷颂不小心喊出来被人听见,然后旁人都以为这猫叫贤太。
    厉鸿澈整理了整理衣摆,比之贤太妃龇牙咧嘴、满目凶光的怒瞪,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闭目养神。
    安抚好贤太妃后,梁荷颂还是偷偷凑过来:
    “皇上,贤太自尊心强,您下次千万别再逗它了,不然臣妾怕它误伤了您。”
    厉鸿澈慢慢的嗯了一声。此时马车轮子忽然碾压上块碎石,一抖,梁荷颂双唇差点就撞上了厉鸿澈脸颊,幸好厉鸿澈及时接住了她,让她魁梧颀长的身躯倒在自己柔软的怀中……
    梁荷颂:“……”
    脸有些热。
    厉鸿澈:“……”
    手有些酸!
    行了半日,快到晌午,众人决定停下吃点东西。这是一家主打醉酒烧牛肉的客栈,进去好吃好喝的都点上了。梁荷颂特意让贤太妃独占了一个位置。摆了个盘子在它面前装吃的。贤太妃本就不挑食,近来心情又极好,吃得胀鼓鼓的,肚子跟个球儿似的。
    可饭吃到一半儿,贤太妃忽然全身悚然盯着客栈门口。
    梁荷颂看去,竟见只灰猫从门口闪过!那灰猫,咋……看起来那么眼熟?
    嘶……那不是盛妃宫里的肥猫么!
    接下来数日,贤太妃胃口极差,时不时东张西望、草木皆兵!每当停下歇息,梁荷颂都能看见辰良在周围出没!有时候,它从农夫拉干草的牛车上下来,有时候,从商客的马车轮底出来,总之,就是,它肯定会跟着!
    真是不得不感叹本领之高!果然不是宫里猫中一霸!
    于是贤太妃的噩梦一直延续,直到大半月后,进入江苏省地界,明日渡河,那猫应该跟不来了。“那畜生要是再跟上来,哀家定然让它淹死江中!”贤太妃信誓旦旦!
    已经到了江苏地界,一行人就没那么着急赶路,于是夜宿在了一家大客栈。梁荷颂坐在大木桶里泡澡,舒坦得简直别提多美!
    算算日子,楼兰人的灵石也快修补好了,应当就这两日就能换回来了。哲颜哥哥这一路来,对皇上都毕恭毕敬,冷冷淡淡。要知道,他对皇上的态度,其实是对她的态度。唉,早些还回来也好,不必每天看着哲颜,心里酸疼酸疼的。她又不能说不让哲颜来当侍卫总管,这不是毁他前途么。侍卫总管很可能以后能当大将军的。看样子,皇上也是有心培养他。
    不求多,但求她在乎的人,都能过得好。如此,也对得起她进宫的那一番抉择。
    一头栽进热水中,梁荷颂泡了片刻才冒出头来,吐出几口芳香的花瓣水来。一下子心绪清明很多!又沉下水去,这回,却被看见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咳,咳咳……”梁荷颂被水连连呛咳了好几下。“好,好好大一柄利剑……”长在皇上的两腿中间。
    洗完澡,梁荷颂细细擦着身子上的水珠。先是结实浑厚的胸膛,然后有力的长臂,接着是曲线诱…人的腰线,然后……
    虽然看了许多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皇上身子长得不错嘛!这头发又黑又亮的,好生标致。
    梁荷颂穿好寝衣,正对镜欣赏着厉鸿澈的脸,忽然想起白日偷偷在街上脂米分店里买了几盒胭脂水米分。本是打算当做礼物,带回宫给秀玲(余才人)和香言姐姐(香嫔)的。不过她想来喜欢多准备一点儿,是以多出来一份儿。
    这些日子来,她素面朝天的,好久没抹过这些了!皇上这脸长得标致,若是装扮装扮定然不错……
    趁晚上没人,梁荷颂对镜施了米分黛,又描了眉。
    别说,镜子里的厉鸿澈在妆点之下,还真有那么点儿倾城倾国、国色天香的味道!
    梁荷颂正想着,忽听窗户处传来一“咔”的响声,然后窗户打破,滚进来数个黑衣人!
    “啊——”
    一声男人浑厚的尖叫声,被堵来的迷…药帕子给蒙住了。梁荷颂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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