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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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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不是已经有皇子了么?”
    梁荷颂暗暗侧目去看厉鸿澈,见他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他呼吸轻轻地在她脖间流动,好似情人温柔的抚摸。
    七月,那算来没有多少天了。
    梁荷颂侧脸打量厉鸿澈,见他眼下微微有青黑,应当最近是累及了。想来他确实很辛苦,朝中多少事情,应该是说,大晋这广袤的国土、人民,他每天都操心着,加上他本来也是个勤劳的人,不累,都不行吧。
    只可惜,仿佛许多人都不知道,只当他是与盛丙寅一流的昏…君,包括她从前也是那么想的。
    一床,一被,一双人。梁荷颂苦涩的笑带了些许的温暖,侧过身,缩在厉鸿澈的怀中,琢磨了一会儿他说的那句“朕想早些要个孩子”的深层意思。想了一会儿,梁荷颂睡意寥寥,便轻声起来看了阵子书,才睡。
    **
    月底的赏诗会在石榴园中办的。接太后任务操办这活动的,当然是管理后宫的淑贵妃。
    石榴园中,桌椅摆设、瓜果饼酥、文房四宝、诗词画卷,一应俱全,布置既不铺张浪费,也不失皇家品位,古色古香,显然淑贵妃花了不少心力。
    这会儿,梁荷颂与尉迟香言和余秀玲正结伴而来。贤太妃也尾随跟在梁荷颂身边,四条小短腿儿跑得格外有劲儿!蹭吃喝,能不有劲儿么?再往后一段儿路,跟着大灰猫辰良。它猫着一双亮亮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注意着贤太妃一举一动。贤太妃最近似忙着蹭吃喝,懒得管它。
    一路上,梁荷颂盘算着,七月怀胎之期,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二女聊天。
    尉迟香言:“太后娘娘倒是喜欢诗词歌赋。”
    余秀玲不解道:“太后娘娘年年办赏诗会,我虽读过几卷书习过一些字,却也没有看出让我们这群女人来研读,那高雅情趣在哪里。真不知是何意义。”
    说完,余秀玲又觉自己这问仿佛显得自己有些无知,便问了向来不喜欢诗词的梁荷颂。去年她表现最差,她猜定梁荷颂定然也是这想法。
    “颂姐姐,你觉得呢?”
    梁荷颂正想着厉鸿澈说的孩子的事,一下子也没有顾忌着低调,直言道:
    “太后娘娘这赏诗会哪里是让咱们来学习研讨,那是在向后宫和天下昭示自己的文化素养。太后是从宫女步步登太后之位,自然特别在意旁人的说法,如此一来,便没人敢诟病太后那段过往。”
    梁荷颂说完,才觉尉迟香言和余秀玲都吃惊的看着她。微微一笑,梁荷颂道:“我也是以己度人,胡猜罢了。”
    尉迟香言高兴笑道。
    “颂儿如此聪慧,一语点中要领,倒是比姐姐聪明多了。”
    “香姐姐智慧,我哪能比呀。”梁荷颂笑。
    余秀玲略微僵硬,笑着附和了两句。
    几人刚走到石榴园外,便听见月门边儿有人在闲言碎语,说的正是梁荷颂与厉哲颜的话。
    尉迟香言和余秀玲都是一惊。
    “谁人那般大胆!”尉迟香言气道。
    “定要好好教训才是,这流言蜚语可不能轻看。”余秀玲道。
    那声音,梁荷颂一下就认出来,不是莲儿,是谁?“你们说得对,是该好好教训了……”

  ☆、第65章 献给你的诗

不过,梁荷颂她们三个还没来得及上前去捉住那嚼舌根的三人,太后身边的贺舍姑姑已经先一步发现了,将那三人驱散了。
    莲儿回身蹿走时,恰好撞见梁荷颂冷眼眯看她的眼神,一个心惊,忙蹿走。那个角度,只有莲儿能看清梁荷颂的表情。
    赏诗会上还是那老程序,孝珍太后分发了送给各妃嫔的诗词,让人一一解读。这次梁荷颂收到的是李白的一首桃花诗《忆秋浦桃花旧游》。
    各女一一读了讲了,使劲浑身解数讨太后欢心。孝珍也甚是满意,点头。尉迟香言与盛妃是死敌。盛妃回回相见,都不会放过奚落尉迟香言的机会。这次也不例外。尉迟香言嘴边有一道疤,便是盛妃让人掌嘴留下的。
    不过,这回盛妃倒是收敛许多,时不时朝梁荷颂笑看来,温婉又可人,让座上的其它妃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对儿死敌,何时这般要好了?
    “解读得很好,嗯……”“你也不错。”孝珍太后对各妃嫔点评。刚到余秀玲的时候,不想太监报了一声“皇上驾到!”。
    厉鸿澈来了。
    众女参见之后,厉鸿澈坐在孝珍太后身旁的位置,离他最近的是淑贵妃和盛妃,其次才是长些的珍妃、韩贵嫔等人。梁荷颂比起来算是最新一拨进宫的,位分也只是贵人,就排在靠近末位的位置。再往末,就是曾经与梁书敏和江贵人交好的李才人。
    “皇帝怎么想着来了?”孝珍太后道。
    淑贵妃平时见着厉鸿澈次数不多,这赏诗会又是她一手操办的,能被皇帝看到自己的功劳以及诗词才干,是以很高兴:“是啊,皇上政事繁忙,怎地有空来听我们这群女子说”
    “你们继续,朕只是来旁听的。”
    淑贵妃:“皇上满腹诗书,连黎大学士都曾自言惭愧,让臣妾这帮女子如何好意思开口呢……”
    “无碍。”厉鸿澈说着,目光掠过众人,落在末座的梁荷颂处,柔了些。
    淑贵妃顺着厉鸿澈视线看去,正巧看见梁荷颂颔首低眉,如桃花含笑。二八年华的女子,颜色又生得极好,确实比她这样的女人吸引目光……
    赏诗会继续。
    淑贵妃吟诵了几首桃花古诗,赢得一片赞誉,厉鸿澈也说了好。
    梁书蕙被永禁四宝斋了,除了淑贵妃与少数两个妃嫔外,只有余秀玲最得太后喜爱。盛妃文采一般,但娘家厉害,孝珍太后也象征性的说了几句。
    “嗯……读得不错。”孝珍太后点头,忽想起……“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太后娘娘,嫔妾余秀玲。”余秀玲低眉顺眼温婉道,她还准备了另外一首词,“嫔妾还……”
    “你是才人,为何会坐在贵人之前?”
    厉鸿澈这一问,众人才反应过来。是啊,梁荷颂已经封了贵人了,且还赐了封号,“曦”。
    余秀玲一下就慌了,她方才一直想着赏诗会如何表现,竟稀里糊涂的没有想起来。梁荷颂,竟也不提醒她!
    “皇上,余才人染了风寒,这位子处恰好对着月门风口。臣妾又怕热,所以方才就主动和余才人调换了位子。”梁荷颂笑言。
    本来紧绷的气氛,在那嫣然一笑中,仿佛烟消云散。
    “皇上,这是好事啊,看曦贵人对姐妹多友爱,后宫妃嫔本就是一家姐妹嘛。”盛妃这次竟然抢在了淑贵妃之前,说了她的话。不禁引来淑贵妃、太后等人侧目。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唯独从盛妃嘴里说出来就……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啊……
    “盛妃娘娘说得是。正是这个道理。”
    梁荷颂道。
    厉鸿澈本也是看梁荷颂坐在末端,以为她受了欺负才说起的,既然是她自愿,就不必深究了。
    顺序到了梁荷颂这儿,各个人的目光都不禁瞟来,她们可都记得,这是个不识字没文采的主儿!是以都静待她出洋相了。
    梁荷颂拿起纸张,余光瞟了一眼一圈儿等待她出丑的嫔妃,唯有尉迟香言和余秀玲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尉迟香言见梁荷颂迟迟不开口,以为她定是认不得字,忙低身对厉鸿澈以及孝珍太后道:“皇上、太后娘娘,嫔妾想起来了,曦贵人两日前手上有污物揉眼睛,染眼疾,恐怕看东西不方便。”
    孝珍太后眉目稍动:“果真?”
    厉鸿澈目光在梁荷颂身上漂了漂。
    其它妃嫔则是暗暗讽刺的笑,小声交头接耳。“倒真是巧了,早不眼疾晚不眼疾,偏偏今儿个就得了。”“可不是……”
    “香姐姐,我的眼疾今早已经好许多了,无碍。”梁荷颂站起来,倒是让旁人意外,不过也乐看她怎么个死法。
    梁荷颂展开诗轻声念:“桃花春水生,白石今出没。摇□□萝枝,半挂青天月。不知旧行径,初拳几枝蕨。三载夜郎还,于兹炼金骨。”
    她念得慢,该停顿处停顿,该咬重强调已经的地方,也突出了。与其他人光是注重念诗仪态之美的一比,仿佛就更胜一筹。而后,她又将意思解读了一遍,每句清晰,一词不错。
    孝珍太后一愣。当然愣住的,自然不止孝珍太后一人。
    洋相呢?
    没看着啊!
    “念得不错,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好。读诗书本就不是跳舞唱词,需沉稳避免高调。你,做得很好。”厉鸿澈的话让众人回神来。
    “谢皇上夸赞。”梁荷颂扶了扶身表示谢,起身时与厉鸿澈眼神相触了瞬间。记得这首诗,是去年厉鸿澈逼着她背诵、默写的。
    孝珍太后点头夸了两句,确实念得不错云云,大抵是卖厉鸿澈面子。
    本该从梁荷颂过去,轮到到李才人了,这时在太后身边捏肩膀的莲儿,轻声道:“太后娘娘您有所不知,莲儿听说曦贵人最近勤奋苦读,会的诗很多呢。太后若喜欢,不若让曦贵人娘娘给太后娘娘诵两首?”
    莲儿算盘打得好,她听人说过,这个曦贵人是个空瓶子,恐怕还不如她。
    梁荷颂眼神一厉朝莲儿看去,又渐渐被柔和覆盖下。
    “哦?”孝珍太后朝梁荷颂看来,“既然如此,那曦贵人,你就再吟诵一首桃花诗词给哀家听听吧。”她也想看看,到底梁荷颂是不是作了假!
    桃花诗词,今次的赏诗会就是以桃花为主题,都找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别的什么桃花诗。哪怕有,也是长篇大论,梁荷颂那白丁,定然记不得。众人笃定梁荷颂这回没折子了。
    尉迟香言与余秀玲对视一眼,都是着急,却又没办法相帮,不料——
    “是,太后娘娘……”梁荷颂淡道,“那……嫔妾便吟诵一首,唐寅的《桃花庵》吧。”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下略)
    这是一首很长的诗作,梁荷颂吟诵完,解释了一遍意思,解语也是诗情画意,毫不逊色。
    若说之前众妃嫔还以为梁荷颂是侥幸,抑或淑贵妃怕她再次出丑、尴尬,偷偷将准备好的特定诗词塞给她,作了弊,那这一回就显然不是了。这么长的诗作,背下来需要功夫!不太像假。
    孝珍太后也是奇怪,难以相信,又让梁荷颂背两首。
    梁荷颂又背了一首罗隐的《桃花》。
    “太后娘娘恕罪,其它的桃花诗众位姐妹已经度过了,嫔妾实在江郎才尽,背不出了。”
    席间隐约有得意、幸灾乐祸的目光,看来多半有问题,作弊了。接着便是巧妙地落井下石:“梁妹妹饱读诗书,又何必谦虚呢?”“是啊,太后娘娘也不常让人吟诵,曦贵人你就莫要藏着掖着了。”
    “太后恕罪,嫔妾实在背不出了……嫔妾,嫔妾便随便作一首打油诗,滥竽充数吧,不知太后可愿放过嫔妾?”梁荷颂正经恭敬道,那“放过”二字,在长辈听来却又有些俏皮,拉近距离。
    孝珍太后只觉之前听了半日陈词滥调,到梁荷颂这儿却惊喜不断,面上略有春风:“好,你作。”孝珍看了一旁时不时看梁荷颂的皇帝,道:“若作不好也没关系,左右都是咱们宫里自个儿赏着玩的,入不了史册。”
    梁荷颂略微沉思了沉思,乍见风吹过,吹落几片红花瓣儿,落在远远坐望她的厉鸿澈黑发披散的宽阔肩膀上。
    略作了沉吟,在数十道紧迫目光中,梁荷颂对着远坐的厉鸿澈,樱唇轻启:
    “雪过乾坤未见芳,雨戏枝头暗点妆……”
    此时风更盛,仿佛一场落红之雨飘洒而来。衣裳华贵的众妃嫔沐浴着花雨,不禁抬头。
    “风来挽香惹人看,飞红千片点白裳。”梁荷颂吟了后两句。“题目便叫,《桃踪》。”
    梁荷颂的本就长相娇美,若桃花夭夭,声音清脆柔美,句句吟来,加上这应景儿的落红之雨,仿佛一场关于美的盛宴,刹那间奇迹般出现眼前!
    没有人说话,都在看着这落红雨,以及回味着诗词的意境。
    风弱,花落,梁荷颂的诗,说完了。
    众妃嫔看着梁荷颂,整个已经呆木了,大睁眼审视着,皱眉疑惑。
    “《桃踪》?好,好个“桃踪”!”厉鸿澈看了看自己的白底绣金龙纹的衣裳,“多谢颂儿为朕作的这首诗。朕,很喜欢。”
    众女这才反应过来,在座的,只有皇上的衣裳是白裳。这诗,不光应景了,还把皇上也给哄了!众目睽睽之下献情诗,争宠啊!
    多少双眼睛,冒酸水了。
    梁荷颂对厉鸿澈回了一个微微笑。这是她交的作业。

  ☆、第66章 恩宠?恩宠

“雪过乾坤未见芳,雨戏枝头暗点妆。风来挽香惹人看,飞红千片点白裳。”
    孝珍太后呢喃琢磨了一回,品读着其中韵味,面上笑意越发灿烂了,连连对梁荷颂赞叹。
    “看来这一年曦贵人没有歇着,确实很勤奋!文采也是不一般了!来来来,到哀家身边来。”
    梁荷颂得了厉鸿澈应允的眼神,到孝珍太后身边去。
    淑贵妃忙命人准备了凳子来,给梁荷颂,自己主动让开一个位置。梁荷颂本是觉着不妥,不想坐那里,奈何淑贵妃非要客气热络如此,孝珍太后也让她坐了。
    “取笔墨。”
    厉鸿澈吩咐,亲自将梁荷颂那首诗写下来,并泼墨为桃枝,点朱为桃花,水墨渐变,仿佛树下人影成双,隐隐约约的犹如隐在神仙山中的眷侣。
    画写完毕,厉鸿澈命人表起来。
    “一份送去双菱轩,另一份留在乾清宫。”
    厉鸿澈说完,立刻有太监来取。
    众妃嫔看在眼里,羡慕的羡慕,嫉妒的嫉妒,亦有少数久了看淡了、死了争宠心的,静坐着。
    这一通事儿,倒是让急于先后宫一步讨好皇上盛妃迷糊了:皇上不是梁荷颂那个小蹄子么?怎地……到底哪个是皇上呀……
    淑贵妃接过诗画,颊面染起淡淡笑容,端庄大方,赏析道:“皇上书法,世上少有人及,画作更是堪比古来大家,配上妹妹这诗、这貌,当真是珠联璧合、美不胜收,定然为后世赞誉。”
    这赏诗会是孝珍太后带头搞的,若是这诗画真能记载流传了,她亦能添上一笔书香美名,是以笑得合不拢嘴,寒腿也不痛了似的。
    余光将孝珍太后面容尽收眼底,淑贵妃缓声道:“这首《桃踪》,倒是让臣妾想起宫中流传的一首无名诗,与桃踪意境倒是有两分相似。”
    淑贵妃启唇吟诵:
    “折柳摘花桂树下,花作颜色柳作腰。秋霜冬雪颜色变,莺莺燕燕飞凤巢。”
    淑贵妃吟诵完,自然能迎来三三两两妃嫔称赞。“这两首诗确然相似呢。”“是啊……”
    但,孝珍太后听了却脸色一变,春风化作阴云,骤然失了雅兴,对梁荷颂那首诗更是看都不愿再看一眼、只字不提!仿佛恨不能今天没有发生过此事般!
    气氛骤然沉凝!
    淑贵妃优雅落座。厉鸿澈所有响动听在耳中,未动声色,让人去了披风来,给梁荷颂披上。“你最近身子要紧,尤其要注意,莫着凉。”
    厉鸿澈对梁荷颂的关心恩宠,引来席间众女暗暗侧目,都暗暗体会着那句“身子要紧”的深层含义。
    梁荷颂只觉那些视线刮在身上,跟匕首一般锋利!好在她皮骨皆厚,不至于刮伤。
    孝珍太后说有些乏,剩下的几个才人就不必再诵读了。今年赏诗会多加了一项内容,太医院藤九的得意宠徒莲儿,为众女调配了一道养颜的玫瑰花露茶。
    其实这是藤九所创,是莲儿先拿来讨好太后了。
    茶上,各人端杯品尝。
    茶水清澈可见底,微微泛着绯红。梁荷颂端杯瞟了一眼,唇角蜷了一丝笑容看了给她倒茶的莲儿一眼,后,将茶饮了一口。
    莲儿见状心有胆怯。之前在门口她说闲话,正好被梁荷颂撞见,暗暗有些担忧。
    赏诗会差不多结束了,正要散席,忽然——
    “啊,我……”梁荷颂轻呼了一声,虽然没有高声,却娇容微微扭曲,让人心疼。
    “哪里不适?”厉鸿澈忙照看。
    “肚子……疼……”
    藤九立刻被招来,给梁荷颂把脉看诊。
    “藤太医,我身子如何?”
    藤九一张老面凝重略带惶恐。他根本没有把出丝毫问题!但是,看曦贵人的这状况,显然……他若说没有任何状况,便是当众得罪正得圣宠的曦贵人……
    不妙!
    梁荷颂:“藤太医,我的身子可还好?”
    尉迟香言急道:“是啊,曦贵人身子到底如何?你倒是说呀。”
    余秀玲也在一旁着急点头。
    “这……”孝珍太后藤九暗自发慌、满额冷汗,便收到梁荷颂看来的柔弱中暗藏凌厉的目光,心中一惊!
    “可是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肚子疼?”梁荷颂眼光似有似无的瞟了一眼那玫瑰花露杯子。
    藤九为医数十年,哪里看不懂这门道。
    “很可能是。容……容藤九检查下贵人方才的饮食,以查症因。”
    藤九见了那玫瑰花露杯中,隐约有沉淀,结合前因后果,心下全明白,暗恨了一旁的孽徒一眼,困难道:
    “娘娘,恐怕、恐怕是这玫瑰花露的沉淀物引起。贵人身子娇弱,可能反应敏感一些……”
    此话一出,众妃嫔都是一惊,因为,那每杯中都有沉淀物!孝珍太后本就心情不悦,现在又可能喝下了有毒之物,勃然大怒,指骂莲儿:“奴才东西,还不快跪下!哀家看你乖巧可爱,便让你留在身边,没想到你这般胡作非为,竟敢拿后妃甚至皇上的身体开玩笑!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莲儿整个儿已经吓蒙,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跪在地上凄凄惨惨求饶。藤九之没有说这沉淀要不得啊!
    厉鸿澈在场,本该是由皇帝发落,不过孝珍太后着实心情极差,便一时没有克制住。孝珍太后觉不妥,又象征性询问了厉鸿澈一句。厉鸿澈自是不会阻挠。孝珍又另招了数位太医御医来给栖栖遑遑的众妃嫔瞧身子。
    “皇上,太后娘娘,想来你们应是无碍。方才嫔妾杯中沉淀物较多,大半已经入腹,才引起这突然的腹痛。此事想来是莲儿姑娘一时糊涂,针对嫔妾所为,只是想教训警示嫔妾。”
    “教训警示?”这四字,其影射含义可不一般!
    莲儿脸色惨白,连喊冤的胆量都吓没了!
    梁荷颂将近日乱传的谣言真相说了一遍。
    淑贵妃:“曦贵人,本宫是相信你的话的,但是这一切,恐怕还需要再查证,单凭一面之词,恐怕难以……”
    “朕可以作证。”一直没发言的厉鸿澈开口。
    在场众人无不惊心!一是惊心于梁荷颂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实情”的内容和胆量,而是惊心于,向来不太管后宫纷争的皇上,竟然作证!
    “你个小小贱婢,哪里来的胆量敢教训天子妃嫔?!”孝珍太后大怒,气得直咳嗽。
    淑贵妃也是气怒,安慰了孝珍太后,让人将莲儿拖下去,按照宫规处置——乱嚼舌根着,赐哑药,另外杖打三十,贬去暴室罪人庭,如无大赦,永生不得出!
    “皇上饶命啊……太后饶命,贵妃娘娘饶命啊……”莲儿被拖走一路喊着饶命。她行事张扬,进宫时日不长,却也惹来几双看不惯的眼睛,此番都是幸灾乐祸,乐看她遭殃。
    孝珍太后象征性的宽慰、关心了梁荷颂几句,便被贺舍姑姑扶着走了。赏诗会散去,众人看梁荷颂的目光已经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前随意嚼她舌根也没避讳,而经过今日这番惊心动魄的场面,谁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甚至心里想一想,都有些胆怯心惊!
    谁能笃定,这就不是一场杀鸡儆猴?
    厉鸿澈不常去淑贵妃的欣兰宫。淑贵妃以准备了佳肴为由,邀他去了。
    ·
    梁荷颂与尉迟香言、余秀玲一道离开,脸色都有紧张后的放松之色。
    “颂儿,你那只肥滚滚的黑猫儿呢?”尉迟香言一挽梁荷颂的手。
    梁荷颂回头瞥了一眼,笑了一笑,“当是捡漏去了,不必管它。”
    余秀玲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仿佛一层细小涟漪荡漾在春水面,但却不及湖心:“颂姐姐可算出了口气,秀玲真为姐姐高兴。往后在宫中,谁也不敢随意拿捏姐姐了。想当初我们一同进宫之时,举步维艰,谁都可以欺负,而今,颂姐姐总算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沉了口气,梁荷颂微微笑,对此并无太多欣喜之色。
    “但愿……”
    尉迟香言:“我发现,方才太后听了淑贵妃那首诗,脸色就变得极难看,对你那首诗也不再看一眼,从喜欢变成了厌恶。想来那诗词出处有问题。”
    余秀玲亦点头。但二女都无主意,想起赏诗会之前梁荷颂一语点破太后办赏诗会的本意,便一起看向梁荷颂。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那诗前面虽然在赞美女子容貌好,但最后那句‘莺莺燕燕飞凤巢’,却一下子点名了诗的本意,把前头的花柳都渲染得成了贬义。”
    梁荷颂细声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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