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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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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回胜券大半了,不想那蜀国那太子竟然是假,仅仅是个拉磨的驴、二王子,人被他兄长真太子给绑了!半路杀出个真太子来,行事冲动又狠绝,连包围皇宫杀皇帝这样的事都干得出来!一下子就把手中的王牌三王爷府给除掉了。
    他本还指望着蜀国之流杀了皇帝,他坐收渔利,却不想一下子都落了空!
    好在,他也没有把鸡蛋都放在蜀国余孽那篮子里,真正的杀招,还是稳稳攥在他手里!不过,这一条路现在看来还有一些险。
    惜兰在宫中这么久,既没有得到皇后之位,又失去了二皇子,实在表现太糟糕了。他给了她那么多时间和帮助,她终究,还是不成器,他真是高估了这个女儿!
    若是她有惜念那般聪慧,也不至于今日还只是个贵妃!只可惜惜念这个性子,当年得知他拥护六皇子为帝,就与他断绝了关系!时至今日,还站在他敌对的阵营,牢牢掌控着厉嘉念。
    黎恭芳曾经在舜熙帝时期,就渐渐对皇位觊觎,只是满身无权,只有一脑子空想,隐忍谋划这么久,能利用的都利用了,才走到今日的地步!
    以蜀国余孽之罪杀了皇帝,扶持六皇子的亲儿子厉嘉念登基,以正皇室血脉,到时候,他就可以牢牢操控着普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眼下朝中因为拔除盛家尉迟家以及三王爷家几大臣子,而动荡混乱,尉迟和盛家这两个与他作对的老狐狸都铲除了,现在正是他发难的大好时机!
    “咳咳,咳咳咳……”
    黎恭芳想到激动处,不由血脉喷张,咳嗽不止!直咳得脸红筋涨,方才停下来!徐徐地弱声道:
    “老天啊……再给我五十年的时间……再给我五十年的时间活……”

  ☆、126|10

梁烨初终于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梁荷颂忍不住,偷偷夜里去看了他。只是他仿佛累积了,在小茅屋里受了些罪,昏昏沉沉的睡着。
    梁荷颂思来想去,本想把厉鸿澈其实就是蜀国血脉之事告诉他,让他名正言顺的放弃复国,但是最后她还是没有。兹事体大,厉鸿澈没有告诉她决定,还是先不要说的好。
    梁荷颂被册封为贵嫔,女儿赐名厉馨瑶,为和玉公主。和玉封号,大晋以来,才是第二个。
    发生这么多事,黎惜兰在欣兰宫里坐不住了,不过,她并没有来得及郁闷多久,第二日一早,有一个消息,以惊雷的速度在京城炸开!
    黎恭芳与一半朝臣,共同弹劾皇帝!
    黎恭芳终于显露出厉色,在金銮殿上与厉鸿澈直接对质!
    “皇上,您真是把整个大晋子民都玩弄于鼓掌之间啊!你,分明就是当年蜀国妖女贤妃诞下的孩子,窃国之心叵测,恕老臣不再为您做牛做马!”
    “二皇子身世坎坷,乃先帝与柔妃血脉,勤学勇敢、能担大任。老臣愿奉二皇子为新皇!”
    黎恭芳在朝中声名显赫,其余臣子对他的话也是信服三分,不由都游移不定状!
    前殿情况紧急……
    殿外,两拨士兵拔刀相向,血雨腥风一触即发!群臣中,一半并非黎恭芳所属,尚还有理智,双方争论不休,谁也不让谁,都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对方!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皇上与蜀国有关系?事情都过去三十年了,就凭这一面之词,一对母女,和几个蜀国余孽的叛徒就要撼动天子?呵!若是如此,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干…了!”
    “正是!黎大学士,你这般针对皇上,可见你平日的忠臣良士都是作假,你如此隐忍,要推选你女儿生的年幼皇子为帝,敢问你居心何在!”
    厉鸿澈静坐在龙椅上,岿然不动,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担心过,自己这龙椅会动摇!他所等待的,是真相大白,是昭雪,是为他的生生母亲,讨还公道……
    厉鸿澈金抿着唇,目光扫过殿中纷纷乱乱,看向角落的那一处……贤太妃蹲坐在那里,紧张而凝重的等待着她一直期盼、疑惑的真相!等待着自己身上所蒙受的不白之冤,沉冤得雪,也找出真正害死她的凶手!
    这口气、这个疑惑困扰在它胸口几十年,一直郁郁不散,让她冤魂附在猫身!
    群臣还在争论。
    “对,谁能证明你们说的就事实?历来谋反之贼都是言之凿凿!”
    “对,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年,谁能证明!”
    “哀家能证明!”
    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传进殿来!孝珍太后!
    贤太妃循声望去,猫眼一厉……
    …………
    天牢里。
    蜀国太子永翊在牢中心绪繁复,他知道今日才知道,原来一直处心积虑要杀的皇帝,身上流着蜀国人的血!而且,还是前国师府的血脉!
    “有溪,这些年我们所做的,难道都是多余的么……”
    永翊失魂落魄。
    有溪几人满面悲痛,心头一样复杂。“谁能想到,那舜熙老皇帝竟然和咱们大蜀的圣女生了孩子,还让他继承了江山啊……”
    其实,蜀国一众人再看见现在的盛世,看见蜀国人渐渐融入大晋,心底也曾怀疑过自己这行动是否正确,而今,那自我的怀疑变成了一个大黑洞,让这群处心积虑复国的人,都迷茫了……
    当今的皇帝,身体里流淌着蜀国的血……
    …………
    “哀家,能证明皇帝乃是蜀国人!”
    孝珍太后一踏进殿来,厉鸿澈便与她视线看了个正对。
    孝珍太后一步一步走进殿中。满殿突然静寂,只有孝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轻响走近。
    厉鸿澈终于开口:“你,如何证明?”
    孝珍太后扫了眼殿中的情形,笃定了只需要她往黎恭芳这方再加上一根稻草,就能让厉鸿澈输得一败涂地。这些年来,她日夜不安的,便是皇帝知道自己的生母之事,怕他报复……
    “因为当年,舜熙先皇秘密赐死蜀国妖妃的那道秘旨,是哀家亲手传去的,包括三尺白绫,一杯鸩酒。这世上,没有比哀家更了解此事的人!”
    孝珍太后笃定。
    一时满殿无声,只有一个个沉重的呼吸声。一向节俭名正的太后都出面指责皇帝,那很可能……就是真的了吧?!
    黎恭芳、孝珍以为胜券在握,不由嘴角都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贤太妃一双眼睛,狠狠盯向孝珍!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孝珍太后细细的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满殿倒抽凉气的声音。
    “哈哈哈……”厉鸿澈忽然大笑几声,外头敌对的两方士兵听闻了笑声竟然全数杀气顿消,都收好了剑,不再敌对了。
    殿中黎恭芳、孝珍等人一下子都有些发懵,不知道怎么回事!
    “若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就让朕来好好告诉你们吧……”
    厉鸿澈拍拍手,归顺黎恭芳那部分大臣中,又有一半归了原位,不在聒噪,对厉鸿澈恭敬顺从。
    这!黎恭芳哪怕再傻,也看出了端倪!
    厉鸿澈朝孝珍太后冷冷一笑,“孝珍太后假传圣旨,毒杀贤妃,并试图溺死其子,也就是朕!而今被朕察觉真相,还助长逆臣气焰、意图叵测,实在天理难容。”
    “皇帝空口就给哀家扣这么大顶帽子。”
    “空口?当然不是空口。来人,传人证!”
    人证是当年贤妃宫中的宫娥!
    二人都是残疾,被人抬进殿来的。
    孝珍太后一见那二人,立刻变了脸色!她们不是早摔死了吗?怎么,怎么会还活着!
    “皇上,当年珍妃拿着毒酒白绫来了宫中,挥手就让太监捉住了贤妃娘娘的手,将毒酒灌了下去,说是陛下的旨意。”
    “可是后来皇宫里突然又说是娘娘畏罪自杀,还在贤妃娘娘住处搜出了诅咒皇后的娃娃,以至于让贤妃娘娘落得个烧化成灰的下场。”
    “后来,后来奴婢二人才知,是珍妃娘娘怕贤妃娘娘冤魂找她报仇,所以才在贤妃娘娘死后故意放了压胜之术的娃娃,陷害贤妃娘娘让她化成灰,不能报仇……”
    “住口!哪儿来的疯妇,胡说八道污蔑哀家!”孝珍太后脸色发白,脚下踉跄,差点站不住。“来人,把这两个辱没皇廷尊严的疯妇押下去,割去舌头!”
    厉鸿澈没有发话,因为现在已经不必他发话了。大臣有聪明的,已经明白了大概,冷声道:
    “太后娘娘,这疯妇虽然是胡言乱语,但若不让她们说个清楚明白,日后若有人以此冤枉太后娘娘,那就不好了……”
    “正是!太后还是听完了再发落也不迟……”
    群臣附和!
    孝珍太后踉跄两步,辛亏贺舍姑姑及时扶住,差点摔在地上!当年贤妃知道了她使了手段扳倒当年的端妃、而今退居老妃嫔宫殿的端敬太后母子,有这么大的把柄捏在她手里,她哪能不担心啊!
    而且,对比起贤妃的权宠,她实在是太弱了,以后定然也难以生存。
    不过,那厌胜之术的娃娃……
    “你们这套说辞听起来是完美,但谁能证明,你们就不是真正居心叵测作假污蔑哀家的假证人?!”孝珍太后否认。
    厉鸿澈无聊拨弄了半天的玉玺,这下终于抬了眼皮。
    “太后是誓死不承认了?”
    “哀家行的端做得正,如何承认?”
    牵了牵嘴角,厉鸿澈笑了笑,“那太后敢对着大晋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发誓吗?”
    发誓?!对些死人发誓,有何不敢?
    “哀家有何不敢!”若死人真有灵,贤妃早就钻出来把她碎尸万段了。孝珍太后豁出一切的模样,倒是让平素认为她孱弱温和的人都吃了一惊!
    “哀家对大晋列祖发誓,哀家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啊!”
    孝珍话音还未落,众人便见一团黑银如离弦之箭扑上去,扒在她脸上一阵挠!孝珍太后惨叫连连,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的!
    “喵呜!喵嗷!!!……”
    贤太妃上前,把孝珍太后抓了个大花脸!
    挠死你,挠死你!!
    群臣跪地惊呼——
    “哎呀显灵了,列祖显灵了!”
    “这是大晋列祖的愤怒啊!”
    “如此,太后所言乃虚啊……”
    大殿上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局面也完全扭转成另一番模样!黎恭芳皱纹下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紧抿着唇,思量着应对之法。
    厉鸿澈看在眼里,牵了牵一边的唇角。
    厉鸿澈如看笼中猎物的笑,让黎恭芳后背发凉!从厉鸿澈少时与他学习文功的时候,他就知道厉鸿澈厉害,却不想,竟然有一日他也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亏他一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一步一步的走进他一直埋伏好的圈套!
    黎恭芳全神戒备。原来厉鸿澈没有在抓三王爷的时候抓他,并不是不能抓,而是要利用他引出孝珍太后,引出当年的真相!若孝珍太后不亲口说出那些破绽,亲口提起,三十年的旧案,就永无昭雪之日!
    真是……好深的计!!把他糊弄得像只狗一样,团团转!!
    黎恭芳全然没了往日的慈祥和蔼、一派大家的样子,阴森森的。不难看出,他是打算玉石俱焚。
    “就算太后所说是真,那也不能改变皇上是蜀国余孽的事实!皇上,不是亲口承认了么?”
    说罢,黎恭芳嘴角扬起阴森森的笑。他一时一言不发,适时抓住了反击的关键!

  ☆、127

黎恭芳一说,立刻殿中又是一沉寂!的确,方才皇帝是亲口承认了,贤妃就是他娘亲!
    厉鸿澈轻轻巧巧的站起身,挥手,让康安年拿过来三道明黄的卷轴——圣旨,摊平在面前。
    一手拿着玉玺,厉鸿澈昂首挺胸,对着满殿群臣,声音洪亮而沉着——
    “没错,朕的生母乃蜀国人!”
    “但,那又如何?蜀地也是我大晋疆土,蜀国子民而今也是我大晋子民,大晋的百姓不该有歧视、不该分派别,蜀地百姓的血不比京城的百姓低贱。若要分血脉,那历代皇帝身体里流淌的另一半血脉又是哪一族哪一方的,众位爱卿,谁想要来分一分吗?!”
    这哪儿分得清?民族多了去了啊……
    不过,蜀国是最近几十年才灭的,确实要敏感一些!众大臣虽这么想,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黎恭芳是大势已去、死路一条,皇帝的权力已经实打实,无人能动,谁又敢有异议呢?
    厉鸿澈威严目光一扫,群臣互看之后,全部噗通跪地,大呼“不敢”!
    厉鸿澈又厉色看向黎恭芳的左膀右臂大臣中的其中一位,这大臣其实是厉鸿澈安插在黎恭芳身边的。
    “皇上恕罪,是黎大学士居心谋□□力,想以此蹩脚借口弹劾陛下,臣等一时受其蒙蔽,望陛下开恩,饶了微臣啊……”
    见这重要大臣都求了饶,黎恭芳这派的几个主要大臣都摇摆不定了,面面相觑互相打量之后,都求饶,供出黎恭芳是主谋。
    见原来自己手下的大臣们全数成了夹着尾巴投降,黎恭芳大怒。“你们!你们怎么不说当初你们求我要官职的事!”
    “黎恭芳,都是你利益威逼利诱,我们才会一时糊涂受你蒙蔽!”
    “对,是你用手段诱骗了我们……”
    轻声一笑,厉鸿澈冷声道:“因利聚之,必因利散之,这句话是十余年前黎大学士教朕的,怎么而今大学士自己倒糊涂,犯错了……”
    梆梆梆三声,厉鸿澈手起印落,连着三下,玉玺盖在两张圣旨上,一张是发落黎家,一张,是发落孝珍太后,一张,是昭雪追封贤妃,为圣哀皇太后!
    那边,贤太妃也没闲着,边挠着孝珍太后,边喵呜喵呜的嘀咕。
    奶奶的,这个老贱人,她就说她不是好鸟!
    “来人呐!还、还不快把哀家身上这疯猫弄开,快!来人!”
    “喵呜!!”
    “啊!……”
    贤太妃把孝珍太后挠成了个大花脸,血肉模糊,在一众当它是列祖显灵的恭敬奴才跪拜下,大摇大摆走出大殿去,跟当年做贤妃时一样风光的感觉又回来了。
    大殿外正中间,大灰猫蹲坐在那里,岿然不动,静静注视着她。
    “喵呜~~~”贤太妃叫声三分妩媚三分温柔三分娇嗔,一分柔弱,扭着猫步走过去,待走到大灰猫面前时停下,羞涩地看旁边的地面。
    风吹来一丝儿鱼香味儿钻进贤太妃的鼻子。什么?贤太妃哗一下转头来,口水滴滴。
    大灰猫从背后掏出条干香炸小鱼儿来,以桑树叶包裹着鱼身子,仿佛还热乎着,灰爪子轻轻推到贤太妃面前……
    “喵。”
    你的鱼干儿。
    贤太妃左爪在右腿上擦了擦灰,干净了才秀气地把鱼干儿再推过去。
    不,你的鱼干儿。
    两猫互相礼让着,全然没察觉到大殿旁那团黄白的身影——正是那只从双菱轩跑去欣兰宫的黄白猫儿!
    可恨!黄白猫阴森森地看了贤太妃和大灰一眼,猫着身子悄无声息的离开。
    皇帝弄不死,那她就去把他女儿弄瞎弄死,还是行的!黄白猫打定主意,回头瞟了一眼殿内被贤太妃挠得面目全非的孝珍太后。
    ‘那愚蠢的女人,活该她背黑锅。’
    当年贤妃殿中的厌胜之术的娃娃,其实是她放的。
    没错,她生前便是贤太妃的第一仇敌,林贵嫔。贤太妃死后,舜熙皇帝就找了个缘由,将她默默无闻地赐死了!到死她才明白,原来皇帝对她都是逢场作戏,她所做的一切,舜熙都知道,所以,在贤妃死后,他就把她赐死了!
    可恨,可恨至极!
    林贵嫔越想越生气,伸出藏在绒毛里的五颗锋利尖爪,暗暗朝双菱轩去……
    *
    前头弄得风火雷动,后宫在厉鸿澈布置的各处侍卫的护卫下,安静得诡异,除了禁军护卫之外,没有一个人在外头行走。
    后宫双菱轩里,采霜飞燕都有些脸色发白,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蜀国的人,心中不光为自己,也为两个主子感到忐忑,一个梁荷颂,一个是梁烨初。虽说皇帝看起来不想要追究,但总觉得不追究仿佛太不真实,哪个皇帝能允许危险存在呢?
    唯有梁荷颂一点都不焦急。想起厉鸿澈对她所说的那一席话,以及这些日子来的事情,她从未有过的清醒,淡然。
    “哦哦哦,宝贝乖,娘亲爱你,乖乖睡觉……”
    梁荷叮叮当当的摇着拨浪鼓,逗弄小瑶儿。这只拨浪鼓,正是儿时梁烨初给她的。
    孩子听了可爱的小声音,捏着一双手儿,想要来抓,但是穿得太厚,根本无法动弹。
    逗弄了一会儿,梁荷颂把孩子放在摇篮里。小瑶儿抓起了半块精致的铜镜玩耍。梁荷颂拿过铜镜。
    “这个不能玩,娘亲要拿去还给它原本的主人了。”
    …………
    黎惜兰在宫里坐立不安,早朝上情形方才传来了,让她差点惊断了魂!
    让她如何相信,她一直以为忠心为主的大功臣爹爹,居然要谋反,而且……她们姐妹,也是他的一步棋……
    “当年我便说过,只是没人相信我,而今,你信了吧……”
    黎惜念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徐徐道。
    黎惜兰双眸盈满眼泪。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得更清楚一些!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还做着她的皇后梦……以为自己是黎家最高的荣耀……
    都是骗人的!
    “而今爹爹谋反失败,势必要株连家门,你我是皇家的人,虽可免得一死,但今后莫应有的想法是不能再有,安安分分,过余生吧……”
    黎惜念淡然说着,本还有话要说,但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说——有些事实太过鲜血淋漓,还是不知道的好,于是她招手让二皇子厉嘉念过来,随她一起步出欣兰宫。胥常芬看黎惜兰的脸色,眼神询问是否要拦住、不让黎惜念带走二皇子。
    黎惜兰万念俱灰,闭眼落泪,摇头。
    她已经输了,在当年按照黎恭芳的安排,进宫为妃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自古将女儿送进皇宫当棋子的权臣不在少数,可我黎惜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是这些可怜愚蠢的女人中的一人……”
    黎惜兰悲伤心痛,浑身如同抽干了力量,再也站不起来。在后宫中为了得到皇帝的爱、为了得到皇后的宝座、为了黎家光耀门楣,她处处隐忍,再苦都撑着,却不想,她所有的坚持,根本就是个笑话……
    “娘娘。”
    “滚,都别来烦我……”
    来禀告的宫女吓了吓,看黎惜兰的样子,不敢再吭声了。
    “看来姐姐火气很大,不知我来得是不是时候。”梁荷颂的声音突然传来,惊得黎惜兰猛然抬头看去,只见宫裙飘逸、步摇轻动,罗裙美人缓缓走来。
    “是你……”黎惜兰失了温婉端庄,眼睛、话语都充满了尖锐、凌厉,“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呵,是,我输了,你赢了,你为尉迟香言报仇了……”
    梁荷颂轻轻浅浅一笑,不置可否,从袖子里掏出半面铜镜。黎惜兰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从前的死对头,盛妃盛凌岚的东西。这面铜镜,本是她带进宫的,而后盛凌岚看了喜欢,她就顺势给了她。
    只是思量疑惑了片刻,黎惜兰见了胥常芬那发白的脸色,立刻明白过来!胥常芬曾说的杀伺候盛凌岚的姑姑灭口失败之事。
    “你……”黎惜兰心头突突的,仿佛滚着火炭,“你都知道了?”
    点点头,梁荷颂淡声道:“知道了。”
    “爹爹谋反大败,我们黎家也难逃一劫,本宫是天子的女人,可以免于一死,而你,却这么着急的想要置我于死地!”黎惜兰道。
    “娘娘在宫中日子太久,连思维也比一般人来得发散了。我只是来还给你这东西的。”梁荷颂将半面铜镜放在桌上,便转身徐徐离开。
    “你等等!”黎惜兰突然叫住梁荷颂,“你……不去把这证据交给皇上么?我三番两次害你,我不信你就一点不恨我……”
    梁荷颂没有转身。
    “铜镜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铜镜里?
    黎惜兰一边狐疑,一边拿起半面铜镜。铜镜里头竟然刻着几行极为细小的字!
    细细辨认了一番,黎惜兰面色惨白。里头写着的,是她的生辰八字,还有乳名,看叙述方式是位父亲刻给自己女儿的,而落款处,竟然不是黎恭芳,而是……
    “尉,迟……斌!”
    哐啷一声,铜镜落地,黎惜兰跌倒在地上,仿佛瞬间挨了个五雷轰顶!失了声音。“不,这不可能,我是黎家的人……我,我是黎惜兰……不是尉迟惜兰……”
    “不!!!”
    “娘娘你去哪儿……”
    胥常芬跟出去,却找不见人。
    不可能的,尉迟香言和盛凌岚怎么可能是她的妹妹!她怎么可能是尉迟斌的女儿啊!
    不可能的啊……
    黎惜兰冲出欣兰宫,来到了尉迟香言曾经居住的屋子,翻翻找找,在她生前的首饰盒子里找到一面一模一样花纹的铜镜来!
    黎惜兰找了石头将铜镜砸开,里头果然也刻着同样的小字,不过记录的是尉迟香言的生辰八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处心积虑,害死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喊了几十年的爹,竟然是仇人!!
    黎惜兰瘫坐在地上,抱着两块铜镜,嚎啕大哭……
    多年前,尉迟斌与黎恭芳还是生死至交。尉迟斌还是青年将军,上了战场久久未能回来,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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