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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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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装昏…庸酒…色这几年,他也是有些稀里糊涂了。
  可而今发生了这等荒唐事,他竟然会与个小小才人换了身!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所在!他定然要好好查查!朦胧记得,儿时似乎听人说过个类似的传闻,只是太久远,已记不大清了……
  批阅完奏章,厉鸿澈刚收好,就听门外新拨来双菱轩的姑姑方玉秀轻声道:“才人,郝御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您醒了吗?”
  郝御医?厉鸿澈回想起来,这人太医署院使的儿子,进太医署不久就已至正五品“御医”,听闻他本可升做正四品的右院判,但他拒绝了,而今也只够给宫里四品以下的妃嫔诊脉。不过他正七品,来诊梁荷颂的脉倒是绰绰有余了。
  “请他进来吧。”
  收好了奏章,厉鸿澈上床躺下,心里暗责怪着梁荷颂心性不坚。他才不过稍微教训教训她,她就真的走了。
  门开,进来几条人影。厉鸿澈透过薄薄的屏风可以看个隐约。三矮一高,矮的是宫女,高的当然是郝御医。
  郝御医身形颇为颀长,是个高个子的,行动举止颇为儒雅,是个温和文秀之人。 
  “微臣叩见才人,才人吉祥。”
  “不必多礼,郝御医起来吧。”厉鸿澈道。他对郝御医印象倒是还可以。此人应当是忠孝之人,假以时日应当有一番造化。 
  郝御医说,不喜诊脉时旁人打扰,厉鸿澈也就屏退了左右,让两宫女都去屋外候着了。
  两个宫女下去,只留下了方玉秀姑姑。厉鸿澈与郝御医之间隔着珠帘。郝御医诊完了脉,似欲言又止。
  厉鸿澈明白过来,让方玉秀也出去了。 难道是梁荷颂这身子有疾,病入膏肓了?厉鸿澈正想着,忽闻珠帘撞击得吭吭响,他的手被一双男人的粗糙大手紧紧握住!
  “颂儿妹妹,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郝御医越过珠帘屏风,一下子和“梁荷颂”面对面了!他拉着她的纤纤玉手,眼底微有湿意泛红,双眼锁着“她”瘦了一圈儿的巴掌小脸,关切心疼溢于言表。
  这他…妈怎么回事!厉鸿澈猛地抽手,想从郝御医手中收回来,却抽不动!
  “郝御医,你这是作甚?放手!!”
  这眼神,这动作,真是恶心,恶心死他了!
  挨了“梁荷颂”这一呵斥,郝温言才略微淡定了些,松了手,缓了缓气稍微克制住。
  “颂儿,是郝哥哥不对,吓着你了。”
  “……”什么好哥哥?!厉鸿澈“惊魂未定”!从没想过竟然会被个男人这样“轻薄”! 
  郝温言眼神有伤。
  “若是知道你在后宫中这般难熬,当初我便是拼死,也不会让你进宫受这等罪。皇上薄情,身为人夫,竟不知保护自己的女人,害你落得如此一身伤痛。”
  “……”厉鸿澈心底怒气升腾,脸色越发阴沉,但,又不能发作,以免叫人看出端倪来。
  看不出来,梁荷颂这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竟然还有追求者,竟敢,有追求者!而且还是个饱读诗书,人才出众的!若是他查明了,他们之间有私情……看他怎么收拾这对狗男女!
  “郝御医,我是圣上的女人,往后你还是不要再如此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莫要害我!”其实,厉鸿澈根本不想多说废话,只想说一个字——“滚”。
  郝温言却并不知道此“梁荷颂”,已非彼梁荷颂,叹了气,解释道:“颂儿,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只是将我当做兄长,我……我亦并未奢望什么,你,且放心……”
  听听这语气,得是多用情至深?厉鸿澈越听越觉得如同被人泼了一头的绿染料,头发丝都绿了,咬着牙齿背过身去,因为他只怕正面迎上郝温言,郝温言就会死在他的目光眼神之下!
  “宫中步步惊心,危机四伏,皇上又是薄情寡性之人,若日后你在后宫中寂寞苦楚、再如这次一般身陷危难,请一定要告诉我,我郝温言发誓,定然生死相护!”
  他薄情寡性?他要生死相护?
  他的女人,需要他这个小小御医来生死相护??厉鸿澈真是要气炸肺了!一转身,却正对上郝温言看着他“深情”又“专注”,那火气是“更上一层楼”! 
  好一个郝温言!他先前还当他是忠孝良臣,原来他是随时提溜着一顶绿帽子,跃跃欲试地想扣在他这皇帝的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后台略抽,登录好久。

  ☆、孝珍太后的怀疑

  送(赶)走了郝温言,厉鸿澈满肚子火气!本想等着梁荷颂来取奏章时,他好好的收拾她一顿,让她认清楚、记清楚,谁是她的男人!却不想,直等到夜幕,厉鸿澈都没能等来乾清宫的人!最后,他倒是等来了个晴天大霹雳!
  “才人,奴婢把床铺好,你先休息吧。皇上今晚去四宝斋蕙贵嫔那里,不过来了。”双菱轩新拨来的姑姑,方玉秀道。
  “……”她,竟然还敢拿着他的身子,去“宠幸”后宫了?
  除了方玉秀,双菱轩还新拨来了四个宫女:听雨、听蝉,品春、品秋。这四宫女,都是赞管后宫事务的淑贵妃,从宫里分拨过来的。听雨听禅,品春品秋,光听起的这婢女名字,便知道是个诗书通达、心性高雅的女子。淑之一字,她是担当得起的……
  四婢女中,二品都是干扫洒活儿的,二听是贴身伺候的,也更机灵,尤其是听蝉,那一双眼珠似乎就没有停下过转动。 
  “才人,只怕那蕙贵嫔要在皇上耳边吹风,说咱们才人的坏话。”听蝉道。 
  听雨略为内敛,但也认同。“正是,蕙贵嫔平素没少欺负才人,而下她的妹妹敏才人又因着才人之事而被赐死,恐怕心头记恨着才人,正伺机报仇呢。”
  虽然上回梁书蕙的宫婢也牵涉其中,但是厉鸿澈还是难以相信,连屋子里都堆满了诗书的梁书蕙,会真的那般蠢笨、狠毒,让自己的婢女跟着趟这浑水。当初,也是因为她诗书通达,温婉贤惠,有淑贵妃之贤淑,所以才特意将金菊殿改作了四宝斋,他亲自给她提了“四宝斋”三个字。
  眼下,那女人去了四宝斋,他要将奏章送还给她,就是个困难事了。后宫不得干政,若奏章出现在双菱轩,他的手中,只怕难免一场风波。
  且说梁荷颂是如何去的四宝斋,那还要追溯到大半个时辰前。那会儿,天将将黑下来。
  梁荷颂在双菱轩外干等了一会儿,饥寒交迫正在等不住,便见康安年跑来禀告:“皇上,太后娘娘说,备了人参鸡汤,请皇上过去用膳。”
  她本想拒绝,可是,可是无奈康安年说太后有话,是特别为她准备的,一大番殷切希望!她若不去,就显得有些古怪推诿了。
  懿宁宫中,布置清清淡淡的,有股礼佛之人的宁静。不过,梁荷颂可没办法放下心来!知子莫若母,虽然皇上不是孝珍太后亲生的,那抚养多年,也是了解得很啊!举手投足,吃穿习惯,很容易被瞧出问题来! 
  “皇儿啊,今日身子可好些?” 孝珍太后亲自盛了一碗人参鸡汤递给梁荷颂。
  “谢母后关心,母后辛苦了。” 
  梁荷颂是极喜欢喝这鸡汤的!进宫前在府上,她隔三差五的就要喝上一顿!尤其是进宫之后这七八个月,她不得宠,地位低微只得任人欺侮,连宫女、太监都嫌日子清苦、在其它奴才面前抬不起头,自谋出路弃她而去了。
  别人参鸡汤了,她连肉末末都没见上几粒儿!她本有才人的头衔,不该这般穷苦的,却无奈梁书敏姐妹,撺掇伙同其它的妃嫔,仗着皇宠时常欺侮她,让内务府克扣她的用度。她又不得宠,求助无门。
  后宫中妃嫔除了零散户儿,粗略可分为三大派系:一派是淑贵妃,背靠黎大学士;一派是盛妃,背靠盛大将军;还有一派便是早已毁容失宠,没落了的香贵嫔,背靠的是日暮西山、命不就已的尉迟斌老将军。 
  她哥哥烨初是尉迟斌老将军一手提拔。她进宫也是尉迟老将军一手促成,自然属于失宠妃嫔的派系。这失宠妃嫔派系的不得宠小才人,那悲剧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梁荷颂本在双菱轩挨了冻,就饥寒交迫,大冷天儿喝到这热腾腾,香喷喷的热汤,别提多舒服了!
  喝完放下碗,梁荷颂却心头咯噔一下!因为,她看见孝珍太后脸色僵了僵,眸子里似暗藏打量之色,而一旁的贺舍姑姑也是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她。
  “母后,这汤着实好喝。只是这下厨之事还是交给奴才们做就好,您,还是多享享清福才是要紧。后宫之事也有淑贵妃操心,您就不要费心了。”梁荷颂琢磨着厉鸿澈的语气,装模作样道。
  用完晚膳,孝珍太后又说道:“其实今晚上哀家让皇帝来,也是有事要嘱咐。”
  孝珍太后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贺舍姑姑及另外两个心腹婢女伺候左右。 
  “皇上啊,敏才人和蕙贵嫔姐妹之父,虽然只是个三品地方官,但依附的是盛丙寅。盛丙寅手握重兵,若是应承了那二女之父的央求,与皇上找些麻烦,恐怕是因小失大。皇上也有些日子没有去四宝斋了,不若今日便去看看蕙贵嫔,也好安抚安抚她。蕙贵嫔贤良淑德,性子温婉,毕竟敏才人是她的胞妹,现下四宝斋中去了个亲人,难免伤心寂寞……”
  说了这一长串话,孝珍太后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简直要停不下来。
  梁荷颂听着孝珍太后孱弱的咳喘,心下腹诽了几句,顺承下来。
  “母后说得是。朕今晚,便去四宝斋。” 
  “盛丙寅仗着是他当日拥立了皇上,就自命了得,处处有越矩之态。皇帝要懂得韬光养晦,要懂得忍耐……”
  原来还有这些,梁荷颂心道。从前以为做皇帝那便是为所欲为,普天之下谁也不敢忤逆圣旨,却不想原来还有这么多顾忌、思量。清了清嗓子,梁荷颂学着厉鸿澈的神态,应付了几句“知道”、“记住了”。 
  孝珍太后目的已经达到,身子孱弱,也不多留梁荷颂了。渐渐入冬,这两日越发的冷了,她的双腿骨头每动一下都刮着疼!
  孝珍又与梁荷颂说了几句下月寿宴之事,便让贺舍姑姑送她出门。
  ·
  从懿宁宫里出来,梁荷颂心下有些难以平复的情绪在激涌!
  让她安慰梁书蕙?她只恨不得送几串鞭炮过去,在她门前点上,再舞两只龙狮庆祝!
  梁书蕙会伤心寂寞?呵,她才不信!梁书蕙心有多坚韧、阴毒,她可是尝过的! 
  记得八岁那年,爹爹立功凯旋途中病逝,尸骨未寒,娘又伤心过度、跟着去了。哥哥烨初当年十四岁,聪慧过人,继承了爹爹的文武双全,他日必然是个大有造化的人!二叔虽没什么才华,却将这一点认得清楚,所以,他和二婶子便寻了个哥哥偷盗表哥梁纨银袋子的借口,将哥哥赶出了府去!
  她自小生得白净,貌美讨喜,二叔刚开始也略有不忍心,便留下她,也并没有苛待。怎知,梁书蕙却容不下她,想尽办法想要将她也丢出去!
  梁书蕙污蔑她偷她的珠钗,打烂二叔的古董,说她四处讲她爹娘坏话云云,导致二叔对她的那点儿仅剩的恻隐之心也没有了!撤走了府上原来教习她读书习字的师傅,吃穿都是捡她们姐妹剩下的!直到四年后,哥哥考上状元,将她接出府……
  所以,她认识的字,都停留在八岁以前的认识的。遥远记得,那会儿还有许多人夸她聪慧,日后定然和她娘亲一样是个文采出众、才貌双全的大才女!谁知造化弄人啊。而后,他们兄妹总算苦尽甘来了,哥哥也家财日丰,她吃穿用度全部都是用极好的!又过了三年,一朝悲剧又给选入宫中,又被这梁书蕙姐妹欺侮……
  从前她们只是想赶她走、伤她身子,可而今三年后再相遇,她们却是三番两次想要她命了!
  梁荷颂长而沉重地呼出了口气,在冷夜里凝结成白雾,倒像是口吐白雾了。
  “皇上,您有烦心事?”康安年上前轻声问。
  康安年不爱拍马屁,却是十分让人喜欢,细心而又周全。
  “无事……”
  梁荷颂一行走远,贺舍姑姑才从懿宁宫门口缩回头来,回到屋子里向孝珍太后禀告。
  贺舍开门极小心,就是怕冷气扑进来伤了孝珍太后的腿。
  “太后娘娘,方才奴婢听见皇上和康公公说话。原来皇上是体恤太后娘娘一番爱子之心,所以才忍耐着将那鸡汤喝下,并不是皇上心底喜欢的。”
  “哦?”孝珍太后凝重的脸色这才舒展了些,松了口气。“看来是哀家多疑了。”
  “是啊,太后娘娘。人都是一样的,应当不会有什么其它的变故。再说,有时候人的性子和口味一样,随着年纪都会慢慢的变化,稍微一些变化也是正常。若是一层不变,那才是不正常。”
  孝珍太后点头,吩咐婢女将炉子烧旺些,离她腿近点儿。婢女说,那炉子的炭已经烧得很旺了,再添就要伤身子了。
  ·
  就在梁荷颂去梁书蕙的四宝斋的路上,前头的长廊拐角,突然跳出一团小黑影子,一双绿幽幽的眼珠往这边一瞪,将康安年等一众小太监都猛地吓了一跳!
  “皇上,是只神猫。”康安年道。因为太…祖…皇帝曾被野猫救过一命,是以有旨,宫中的猫儿都不许伤害,稍有灵性的都敬称做“神猫”。
  梁荷颂点点头。她方才一见那黑影子,心中就已经有数了。那定然是黑猫贤太妃无疑了!可是她这还没有来得及帮她调查当年杀害她的真凶呢。恐怕以她的暴躁猫性子,恐怕不太好办。
  嘶……若是它生气,会不会有抓又挠呢?若是撒疯起来…… 
  好在,它似乎只是蹿出来提醒她罢了,抑或是路过?
  又走了一段路,拐过了长廊拐角,梁荷颂以为贤太妃已经走了,却不想突然一团黑猛然跃到她跟前!
  “唉呀……”提灯笼的小太监都吓了一跳!因为这黑猫眼睛瞪得十分圆,阴森森的像是一双鬼火。 
  它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准时了。哈哈哈
谢谢瑟瑟酱、 珞莘酱、暮逆光酱的雷。︿( ̄︶ ̄)︿

  ☆、梁书蕙洗脚(改个字)

  “喵……” 
  黑猫轻喵了一声,对梁荷颂扬了扬头,粉鼻子一张一紧的似是在嗅气味。眼睛也眯了眯,不那般圆瞪瞪地敌视了,有几分讨喜的神情。
  梁荷颂仔细看看,发现这猫儿两只前脚尖儿上有一撮儿白毛。
  它不是猫太妃娘娘!
  “喵……”又是一声猫叫唤从一旁传来。梁荷颂立刻警醒!这才是附身黑猫的贤太妃娘娘!
  又一团黑影跃进灯笼照亮的那片儿距离里。先来的黑猫吓了一吓,显然很害怕后来的黑猫。后来的黑猫全身上下一团漆黑,没有一丝杂毛,那一双眼睛更是绿森森的,比先来这只黑猫的眼睛森寒可怕多了! 
  挨了后来黑猫那锋利的一眼神,梁荷颂后背汗毛都竖起了几根!没错,是贤太妃无疑!
  贤太妃瞪了梁荷颂两眼睛,便冷冷喵了两声,纵身一跃就不见了。另一只黑猫忙跟上去,倒是有几分奴才相!接着又是几声窸窸窣窣,原来方才这周围并不只一只猫,只是灯笼照亮的地方有限,他们只看见了一只。现下贤太妃一跑,那些猫都跟着跑了,约莫有十来只。 
  “哟,这宫里的猫儿竟然也分三六九等、会认主呢。”
  陆公公道,回头对梁荷颂面带了些谄笑,但拿捏得极有度,不至于让人厌恶,又不至于毫无用处白费工夫。
  “在奴才们的心中,皇上就是主,这普天下的生灵,都是江山社稷的一部分。天子便是主。皇上要去哪里,奴才们便跟着伺候到哪里。”
  梁荷颂只是看了他一眼。陆全笙略微尴尬,又见康安年冷看了他一眼,心下略为不悦,暗暗反瞪了一眼回去。‘都是奴才,他康安年凭什么清高。哼!’ 
  早听闻舜熙先帝的贤妃手段狠辣,极有手腕,没想到做了猫也能制霸一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了得”。梁荷颂心下暗道。想完,又不觉有些好笑。
  ·
  四宝斋布置得十分典雅,有一种书香古朴之感,里里外外都种满了菊花。若是以普通男人的眼光看来,这定然是居住着一位雅致、不争,饱读诗书的女子。
  诗书是饱读了,就是品性欠了些!!梁荷颂心下冷冷一哼,抬腿往里走。她才走到门外,便听得里头一声婴孩儿的哭声,以及梁书蕙哄孩子的声音。
  梁书蕙比她大五岁,已经入宫三载余。她的孩子是三皇子,名曰厉嘉年,开春就三岁了。
  人都说蕙贵嫔肚子争气,一入宫便有了孩儿,还是个儿子,真是命好。大皇子早夭,二皇子不成器,三皇子眼下健健康康的,倒是一大希望。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梁书蕙盈盈见礼。
  梁荷颂心下凉凉一哼,恍若未听见,自顾自坐下,也不让她起来。
  梁书蕙虽心下略微惶恐,但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按捺不住,可怜、柔弱地抬头。
  “皇上……”
  喊吧,装吧,你以为我会对你心软?梁荷颂自顾自吃自己糕点,让她跪着并不理会。就跪着吧!叫你从前污蔑我陷害我,还用开水烫我,看今后我怎么折腾你……
  梁书蕙心下略奇怪,暗暗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赵姑姑。赵姑姑得了眼色,忙去抱来了三皇子。三皇子哇啦大哭,哭着要娘。梁书蕙含了一汪贤惠担忧的神色,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皇帝”。
  真是戏子中的高手!梁荷颂道:“惠贵嫔怎地还跪着,不必多礼了,起来吧……”
  “谢皇上。”梁书蕙起身来,抱着儿子摇了摇。儿子也是配合,立刻就不哭了。“臣妾还以为皇上还在因为臣妾妹妹干的糊涂事,怪罪臣妾呢。”
  听这话说的,好似真跟自己没有一点干系似的。梁荷颂:“蕙贵嫔饱读诗书,心胸宽阔仁慈,如何也不会与敏才人那等恶妇同流合污。朕如何会怪罪你呢?”
  说完,梁荷颂自己都被自己的话恶心了一把。
  总有一天,梁书蕙的面具也会被撕下来,看她还有没有脸皮装! 
  “皇上还说没有怪罪臣妾。从前皇上都叫臣妾‘蕙儿’,现在却叫臣妾‘蕙贵嫔’,这不是还在生臣妾的气,是什么。”
  她不光生气,她还要吃人呢。不过,好在疼的是厉鸿澈,真是苦了他了。梁荷颂皮笑肉不笑。反正都是他的后宫,吃些自己妃嫔的苦头,也是算他活该,万万怪不到她梁荷颂头上的。
  “蕙儿想多了,朕岂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之人。”梁荷颂瞟了一眼那孩子,见梁书蕙明明有个这么好的工具可以利用拿来讨取帝王欢心,却藏着掖着似的,抱得很远。孩子没哭了,梁书蕙便招手让一脸老谋深算相貌的赵姑姑过来,抱了走。
  “唉等等……”梁荷颂出声叫住,清了清嗓子,扯出一点慈父的模样,“抱过来,让朕也瞧瞧自己的儿子。”
  听闻厉鸿澈并不十分喜爱自己的孩子。都说虎毒不食子,这皇上虽对孩子时常赏赐,但并不十分喜爱,也算是没心没肺了。薄情寡性真不是冤枉。但,他对自己都冷漠不心疼,如此想来,也算正常。 
  梁荷颂伸手接过子的瞬间,见梁书蕙竟眸子里浮现些紧张之色,若不是她自小熟悉梁书蕙,放旁人来瞧定然是瞧不出什么的。
  三岁的孩子,本该是可以踉踉跄跄的跑来跑去了。可这孩子却身子很轻,长得很慢。
  “蕙儿,可是四宝斋吃穿用度不够?嘉年都已快三岁了,身量却如同将将两岁的孩子,瘦瘦弱弱的,营养不良一般。”
  梁荷颂边说边瞧了眼梁书蕙。
  梁书蕙干干地笑了声。“御医说,是年儿天生肠胃欠佳,是以影响了发育,现下已经在调理了,应当不会耽误长身体。”
  梁荷颂点点头,怀中的三皇子厉嘉年不太喜欢被她抱着,挣扎着、扭捏着,想走。梁荷颂皱眉,因她顶着皇帝的身份,这一皱眉可不得了。厉嘉年人虽小,但似乎也能感知到厉害,不敢动了,任梁荷颂打量他。
  梁荷颂打量了许久,抬眼便见梁书蕙在一旁,隐约有些严阵以待的紧张似的。
  轻笑了一声,梁荷颂放了三皇子厉嘉年,让奶娘抱走。
  “蕙儿,你也莫要太节俭,该用的地方还是要用,别亏了孩子。这不,朕方才仔细瞧了瞧年儿,越瞧是越觉得他长得不像朕了。”
  梁书蕙脸色一变,忙下跪。“皇上,臣妾……”
  “朕不是怀疑你不忠,是说,别亏着孩子。三岁了还这么个小萝卜头儿似的。朕高大威武、丰神俊朗,这小萝卜头儿如何能像朕的儿子。”
  “臣妾谨记了。”梁书蕙似被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白。
  “起来起来,别跪了。”梁荷颂虚扶了梁书蕙一把。
  那孩子单眼皮、细长淡眉,薄嘴唇,和厉鸿澈俊眉深目的模样,确实不太像。只是模样还小,只能看个大概。
  梁书蕙见“皇帝”有些不太舒服似的,关切道:“皇上可是哪里不适?” 
  梁荷颂抖了抖脚尖儿。“朕这两日脚趾有些酸疼,听闻蕙儿有一双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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