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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宫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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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是,皇上您这会儿想干什么都可以,不必太过担心。
皇帝却没往那边想,只是良妃生产确实打乱了一些他的计划。他本还想和知薇再多说几句,这会儿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折腾了一晚上她也累了,有时候话搁以后再说。皇帝待马德福走后便冲知薇道:“将这汤喝了,朕让人送你回去。你求朕的事情朕记下了,这一回,算你欠朕一个人情。”
知薇刚想拿起碗喝汤,听到后面一句愣了一下。她何德何能,居然能欠皇帝人情,简直太看得起她了。这个人情欠了以后得怎么还呢?皇帝啥也不缺既比她有钱也比她有权,连美貌都比她多,心眼儿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往后能有什么地方用得上自个儿的?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能小心翼翼应道:“皇上若有差遣奴婢的份上,定当尽心办差万死不辞。”
好听话先说着呗,到时候真要她替皇帝去死,她再考虑要不要干,反正自古以来奴才都是这么说的,但真正被洗脑得甘愿替主子去赴死的,到底不多见。
皇帝也不管她这话是真是假,只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哪里用得着她替自己去死。若真到了只有他们二人陷入险境的地步,自然还得他去救她。
他是九五至尊,天下人的性命都不及他尊贵。但抛开帝王的身份,他也是个男人,懂得男人要保护女人这个道理。
让知薇替他去死,他可做不到。
冲她摆摆手,皇帝又道:“你能否坐下安心将这口汤给喝了,别总站在朕的面前。”说这么会儿子话,站起来坐下无数趟,晃得他头都晕了。
看皇帝有恼的趋势,知薇赶紧听话坐下,端起碗来毫不犹豫,一口气就灌了个干净。
这姜汤还挺好喝的,有点辣但不冲鼻,加了冰糖甜丝丝的,又正温热着,一碗喝下去身上暖暖的,真是舒服极了。
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却没留意到正坐对面的皇帝脸上露出怎样的表情。
皇帝觉得这个女人当真令他大开眼界,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一个人哪怕是太监,在她面前喝东西这般豪爽。
她那样子就像那些个市井小民,坐在高矮板凳上说说笑笑,不管男女混成一团,高兴了就端碗一口闷。
皇帝以前南巡的时候远远看见过,但也只限远观。这么近当真是第一回。她穿着太监衣服,有点男儿英气在,这动作倒挺潇洒。只是她难道不记得他的存在了吗?
这后宫里哪个女人喝东西的时候,不是拿勺子慢慢舀着喝的,喝不了两口就停了,说自己胃口小喝不下什么的。更何况这还是姜汤,是她们一听名字便皱眉头的东西,只怕连碰都不会碰。
她却如喝琼浆玉液,品美酒佳肴般,那种爽快竟让他有种愉悦感。于是他道:“再喝一碗。”
知薇觉得但凡皇帝说的都是命令,都必须尊崇,于是立马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又给喝了。喝完后再次心情舒畅,还忍不住伸舌头舔了舔唇。
这是无意识的举动,完全没有勾引皇帝的意思。可她这个略显媚态的样子,却着实勾动了皇帝的心弦。就好像心头绷着的那根丝,让人轻轻一挑,又弹回到了心上,微痛又微麻的感觉,顺着血管流到了全身各处。
皇帝从没有过吻一个女人的冲动,但今天此时此刻,他竟起了那么点心思。这心思让他浑身僵硬,用力将头撇开努力调匀内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知薇抿了两下唇才注意到皇帝的举动,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喝汤的样子实在不雅。她可没觉得皇帝是被自己迷上了,还当他嫌弃自己过于豪放粗鲁的行为呢。
没办法,当了二十几年现代人,有些习惯早已养成,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一个放松就露出马脚。这也是她不敢在皇帝身边久待的缘故。
锦绣是个棉花脑袋,随便糊弄两下就能过去。以她现代人的智商和阅历,骗个锦绣或是别的宫女还是可以的。但一碰上皇帝就不成了。
能当皇帝的人不说天资如何,至少从小经受良好的教育,也见过大场面,不是轻易唬得住的。更何况这位光看脸就知道聪明,若真当了他的宠妃,只怕三两天就老底全揭,让人赶出去了。
知薇不好意思笑笑,也不多说什么,就默默退了出去。皇帝并不拦,叫了马德福进来,让他找人送知薇回花圃去。
这个重任自然又落到了小庄子身上。他这一晚可是忙得够呛,养心殿延禧宫两头跑不算,还被叫回来说去花圃,初听到时简直吓得差点瘫下。这是要生生累死他啊。
结果他一见着太监打扮的知薇,立马什么都明白了。还是师傅想着他,这种美差不给别人只给他。当然,这事儿也只有他能来。他是知道内情的人,和知薇也算有点交情。换了旁人办这个差事只怕要嘀咕,回头和人乱说,皇上追究起来马德福也得跟着遭殃。
知薇见了小庄子有点不好意思,身上还披着太监们冬日里常披的青色绒披风,看起来真有点太监模样。这当然也是皇帝的授意,不显山不露水,尽量别让她招人眼球,悄没声儿回去花圃,往后的一切他自有安排。
往回走的路上,小庄子有一肚子的疑惑,最想问的就是:姑娘怎么大晚上的跑养心殿来了。可这话不能问啊,天知道皇帝有没有临幸她,万一扯到万岁爷头上,可是要惹祸。
但不问心又痒得很,只能拐着弯地说:“姑娘小心走道儿,夜里黑这灯笼也不亮,当心脚下滑。你这腰牌还系着吧?”
“嗯,系着呢,谢公公。今天真是劳烦您了,害您多跑一趟。”
“哪儿的话,能送姑娘是我的面子,说出去都长脸儿。只是您来的时候不凑巧,我正好不在,要不还能给您沏杯茶喝呢。”
“不敢劳公公的驾。”说到这里知薇想起刚才马德福的话,就问小庄子,“听说良妃娘娘这会儿正在生产?”
小庄子心想这位还挺厉害,自己想打听的一句不漏,瞒得严丝合缝,一转身倒从他这儿打听消息来了。不过这是喜事儿,也不避讳,反正迟早满宫里的人都会知道,于是便道:“是啊,疼了有一会儿了,本来我在延禧宫候着等消息呢。这不来送姑娘您了,一会儿我还回去继续猫着。”
“都是我不好,害你两头跑。”
“不碍事儿,那边有人替着,一有消息便会告之万岁爷,不耽搁。再说姑娘不是一般人,哪能让您一个人黑灯瞎火地走回去是不是,非得亲自送到门口我才安心哪。”
知薇没接这话茬儿。这小庄子话里有话的,显然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想歪了。他是不是当自己承宠了,攀上高枝儿,很快就又要封嫔封妃了?
真是太天真了。若真的跟皇帝睡了,大晚上的不给留宿还赶回赶,那也肯定恩宠不到哪里去。皇帝宠幸了宫女也不见得就一定要封点什么,白占便宜也是有的。
当然她也不能细说今晚的因由,只笑着敷衍了几句,紧赶慢赴总算是回了花圃,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床上已睡熟的雪容,那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今晚当真是锋回路转凶险异常啊。而她居然闯了过来,结局还不赖,真是老天爷保佑。她忍不住想,老天爷是不是特别厚爱她?既给了她第二次活命的机会,就轻易不会让她死掉,每次遇着点什么,总能有贵人出手逢凶化吉。
今天这事儿皇帝当真很给面子,可另一个人她也没忘。没有傅玉和她也见不着皇帝。只是她都回来了,倒忘了亲自和人道声谢。
知薇把这个人情默默记在了心上。
………………………………
第二天一大早,吴司仪亲自把锦绣送了回来。
吴司仪来的时候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苍白又泛了点土黄的肤色,跟打了蜡似的,整张脸的皱纹都绷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严肃。
偏偏一见着知薇,她却硬是挤出了一脸的笑容,又是上前打招呼,又是说体己话的。若不是知薇躲得快,她还要拉着她的手好好地攀一攀关系。
这么一张脸不笑就够可怕了,一笑更是吓得人心惊胆颤,以至于整个谈话过程知薇都没敢多看她的脸。
“锦绣身上的伤我仔细查过了,其实也不算大。她说是在启明宫失火的时候,不小心让根横梁给砸了一下。原先姑娘是落月轩的主子,她既是你手底下的人,你又是知道的,这也算是合了规矩。事情查清楚了,我便把她带回来了,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若不是当着群芳姐和雪容的面,知薇真想啐她一口。亏她有脸说那四个字。没错儿,锦绣是回来了,全胳膊全腿的,看起来好像没少一根头发丝儿。可看她那脸色,白得跟六月飞雪似的,走路的时候全身都在打摆子,得让人一左一右搀着才能挪得动步儿。
知薇甚至觉得,她根本不是自己走进屋的,是双脚腾空让人提进来的。再看她身上穿的那身衣裳,明显不是当初她被带走时的那一件。
花圃的宫女衣裳颜色有定制,只能是那几种,这颜色不是她们能穿的,应该是吴司仪让手下人找了别的衣裳给她套上的。
也就在她那儿待了一天两夜,竟是连衣服都不能见人了?可见她下手有多狠。若不是她及时出手去求皇上,锦绣现在恐怕连命都没了!
一时间知薇简直将这个吴司仪恨出血来。
但人在屋檐下还是得低头,对方表面和善她也挑不出错来,总不能当众扒锦绣衣服验伤或是让她指证吴司仪滥用私刑吧。
皇上已经答应让锦绣出宫,她得为她的将来着想。咬出一个吴司仪锦绣也不能多长二两肉,还得惹一身麻烦,出宫的事情就会起波澜。还是就这么着让她痛痛快快走吧,出去早点嫁人为上,至于这个吴司仪,这笔账且先记下,将来总有还她的一天。
想通了这一点,知薇便也堆起笑,跟她客套寒喧了几句。吴司仪也不久待,喝了两口茶便走了。走的时候知薇和群芳一同送了她一大段路,以显示恭敬。
吴司仪相当受用,一扫昨晚半夜的惊吓与颓唐,走路又带了一丝儿小风。只是她身边那两个丫头终究心头不安,待回了自己院后便关起门来小声道:“司仪怎么看今天这事儿,那沈知薇像是记仇的人吗?”
“哼,不管记不记仇,咱们和她也成不了一家人。”
吴司仪喝了口茶,拿着茶蛊微微出神:“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要化解不容易。但看她今天的表现,当真是个沉得住气的。明明知道咱们对锦绣用了刑,竟是片字不提。这样的人不简单也难对付,咱们以后都得小心了。”
“那可怎么办,这次的事情是良妃娘娘吩咐做的,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娘娘那边没交待又得罪了沈知薇,还惊动了圣上,咱们以后再怎么小心,恐怕这日子也不好过了。”
“不好过也得过。宫里过日子就是这样,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走下去。当初既投靠了娘娘,出了事就得顶着。临阵倒戈这种事情若是做出来,回头在宫里那就真不必做人了。”
吴司仪的心腹见她一头的汗,便绞了帕子过来给她擦,边擦边道:“可是司仪,如今我瞧那沈知薇像是挺得宠的,不过一个丫头的事情,她居然能请得动皇上,可见皇上对她的重视。咱们是不是也得筹划筹划。”
“将来自然是要筹划的,但眼下还不必着急,先看着吧。沈知薇再得宠也是个宫女,良妃娘娘可是主子。你们别忘了,娘娘刚刚添了小皇子,如今真的成了后宫中最大的主儿。那份尊荣岂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能比的。沈知薇,再得宠也就那么回事儿,皇上还能封她当皇后不成。贪新鲜罢了。”
心腹眼前一亮,赞道:“还是您想得长远。”
良妃产子的事情这会儿已是传遍东西六宫。大约这一日的辰时时分,疼了一夜的良妃终于生了。结果令她相当满意,因为是个儿子。
宫里的女人最怕的不是没有皇帝的宠爱,最怕的是得了宠却生不出儿子。那仿佛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不过是个废物。
良妃盼这一子已经盼了多年,如今终于梦想成真。虽是生子累得七昏八素,因为疼痛叫喊得嗓子都哑了,但还是撑着抱了一下孩子,才倒头沉沉睡去。
睡着前她忍不住想,这下自己终于成了这个后宫地位最超然的那一个女人了。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良妃一个。消息一传到永和宫,宣妃脸色便是一白,旋即又凄然一笑:“很好,谋划了这么多年,她总算称心如意了。”
从前她们两个算是不分仲伯各有千秋,宣妃一直为自己有子而洋洋得意。要知道一时的恩宠毕竟是短暂的,良妃再得势若没有儿子,将来也不过就是个太妃的命儿。
别说皇帝没有再立新后的打算,就算有也不可能封一个无子的女子为后。到时候她的儿子若当了皇帝,良妃就被她攥在手心里,任她揉圆搓扁了。
即使是慧嫔的儿子当皇帝,她也不怵。她的儿子能封亲王,到时候按规矩她能出宫跟着儿子过,过一把老封君的瘾也不赖。至于良妃嘛,就得在慧嫔手底下讨生活了。
可现在一夜之间风向就变了。良妃有了儿子,将长久以来后宫的平衡瞬间打破。宣妃简直气极。这下子她终于如愿骑到自己头上了。两人同在妃位,也都有封号,宣妃只有一个儿子,良妃却有子有女,还养着先皇后的女儿,又掌六宫大事。
怎么便宜全让她给占了!
宣妃气得一整天都没吃下饭去。
慧嫔也不高兴,前一阵刚得罪了良妃,一转眼她就生了儿子,简直是给她晦气。她这心里真是又急又怕,真不知道等良妃坐完月子,会想什么法子来对付她。
宫里其他女人也都是想法各异。膝下子嗣空虚的不由长吁短叹,怨自己命苦。膝下只有女儿的又怨自己肚子不争气,不能一举得男。还有那些个想看热闹的拍马屁的,一个两个全都忙活起来,想借这个机会捞点好处。
主子们在那儿较劲,宫女们消息也很灵通。大概吃过午饭知薇便知道了这个事情。良妃生了儿子,眼看就要发达了。
不过这跟她没啥关系,她眼下最关心的还是锦绣的伤势。她回来后一直在昏睡,医婆来瞧过,内服外用的药开了一堆。待她们走后知薇仔细掀开锦绣的衣袖查看过。
吴司仪还真不一般,把人折腾得只剩半口气,身上竟找不出半点伤来。怪道都说皇宫是吃人的地方,这当真是杀人不见血啊,让你有苦说不出。
好在吴司仪没痛下杀手,她又出手及时,锦绣总算捡回了一条命。不过着实在床上躺了一些日子,以至于皇帝派太监送来准她出宫的旨意过了好几天,她还留在宫里喝稀粥呢。
不过能出宫锦绣也很意外,趁无人的时候拉着知薇的手不住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我还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怎么竟是放我出宫去了。谁做的主?”
太监来的时候也不过说一声,让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身子一好便去内务府办手续领牌子,然后便能走了。至于是谁的旨意,半个字没露。
“难道也跟嘉兰她们一样,是太后下了恩典?”
“或许是吧。”
“可太后怎么会知道我呢,又怎么会单独放我一人出去呢?”
“谁说只放了你,咱们这儿不还有人年纪到了跟你一道出去的嘛。怕是别的宫里也有人,你正好轮上了。”
锦绣一脸茫然,身子没好脑子也不好使,就没往别的地方想。知薇也不跟她多说,她和皇帝的私隐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信不过锦绣,就怕她一时不小心说漏嘴,若是让宫外的人知道了,当真要当作笑谈来传了。
传来传去,最后倒霉的肯定就是她呗。
于是她便转移话题:“你还是安心养你的病,顺便让小路子托人给你家人传个信儿,到时候让他们来接你。这婚事嘛也得准备起来了,姑爷可挑好了?”
锦绣脸一红,打了知薇一下:“什么姑爷不姑爷的,你尽瞎说。”
“瞎说什么,难道你还不嫁人?”
锦绣说不出话来,心里自然是盼望的。在宫里几年眼界虽然高了,也见过九五至尊的真容了,可还是盼着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男人。不必大富大贵只求情投意合,和和美美过小日子便好。
只是她这一走,知薇在宫里就剩一个人了。
她突然紧张地抓住对方的手,急切地道:“知薇,你要小心,这宫里有人想害你。”?
☆、第47章 克制
? 这话锦绣不说知薇也知道。
她现在就像个箭靶子,立在那里等人来扎呢。锦绣被带走十成十和她有关,那人要不想害她,何必为难锦绣。
但她不想让对方担心,只得宽她的心:“没有的事儿,你别乱想。”
“我不是乱想,你听我说。这次我被吴司仪带走,她名义上说什么查我身上伤疤的事儿,可那东西有什么可查的,一眼就看到了。看过之后我便问她能否放我回来,她居然翻脸说我不懂规矩,便将我押进一间暗房,找人看管我,还对我用刑,逼我说出幕后的指使之人。”
“幕后指使?”知薇一愣,“指使什么?”
“先是说我这有伤拖着不出宫,肯定是有目的,问是何人指使我。我说我这伤当时主子知道的,也不算违了规矩。她便又拐着弯得问我进宫来的目的。我说我就是侍候人来的,她又不依,非给我找出点错处来。知薇,这吴司仪当真厉害,连我进宫这些年干过些什么说过什么话都知道。我那些小辫子全让她揪得牢牢的。”
知薇笑着摸摸她的头:“行了,你现在没辫子了。马上就出去了,以后她再管不着你了。”
“可她还能管着你。万一哪天她揪着你的错处不放,也这么来一通,你可怎么受得了。我都差点死过去,别说是你了。”
锦绣好歹是丫环出身,身子比知薇是要好一些。但那些刑罚加诸在身上的时候,她当真痛不欲生。好几次她都坚持不下去,差点就上了她们的当,把脏水泼知薇身上了。好在,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知薇听过后也是眼泪不住地流,两人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最后锦绣还是不放心,连连劝她:“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了。这一回她们想利用我抹黑你没成,但以后便不一定了。你若再跟谁交好,千万不要交心,以免哪天吴司仪她们再来这么一招,她们可不比我,三两下定是要出卖你的。”
知薇总觉得锦绣经过这一次的劫难之后,人成熟了一些,也比从前聪明了。从前她有点二愣子性格,透着一股天真的傻气。现在却真正蜕变成蝶,有了那么点人精的味道。
看来这皇宫真是锻炼人的地方,她若再待下去,只怕也是要从头黑到脚了。
锦绣的身子调养了一阵子后终于完全好了。好了便意味着要走了。虽然两人都一心盼着出宫,但临到分别,还是难舍难离。
知薇把在宫里攒到的那点钱全都给了锦绣,自己一分没留。起先锦绣说什么也不肯要,但知薇劝她:“反正再过两年我也出来了,你就当先替我管着这个钱。若放在宫里,回头哪天让人偷了,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都是赚外快来的,哪里能同人说。还有一点她没说明,若这两年她没熬过去挂了,好歹这钱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听了她的这番话,锦绣才勉强收下,但心里打定主意坚决不用,都等知薇出宫后还给她。
分完钱后两人又开始收拾包袱。宫女东西不多,宫里的衣裳也不许带出去,不过一些银两首饰罢了,连一个包袱也装不满。内务府那边有宫外的服制送过来,到了出宫的那天锦绣先去内务府“消档”,再换上平常的衣物,拿了牌子从西值门出去。
这一出去便是一辈子的事儿了。从那一刻起她便再不能进宫来,若非知薇还能出去,她们此生便是再无见面之日了。
锦绣走的那天群芳姐给知薇放了假,让雪容陪着一道送送锦绣。知薇还算心硬,挺着没掉眼泪。锦绣是出去的人了,哭一哭也没什么。前头刚跟姐妹们道别哭完,后头一看到来接自己的马车和车里坐着的家人,又是一顿滔天大哭。
这一路哭着便离开了皇宫,同这儿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锦绣一走,知薇的生活立马过得很无趣。好在群芳姐知道她心里失落,特意给她安排了不少活儿,整日里忙忙碌碌的,倒也不觉得日子难过了。
最近这段日子,宫里最大的喜事莫过于良妃产子的事儿了。私底下人人都在说,也有不少人猜测,这下子良妃搞不好真要封后了。若她当了皇后,这后宫的一潭死水可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知薇不管这些,她只关心一点,良妃生产的时候疼不疼?听说是挺疼的,好几次差点厥过去。也不知是夸张还是真有其事,反正说哪怕当时站在屋子外头,那凄厉的叫声也是直扎人心,听得人心头直颤儿。
一想到这些,知薇就觉得自己出宫的想法是对的。若是留在宫里,照目前的情况看十有八九是要招她侍寝的。若真滚了床单,怀不怀就由不得她了。
这年头避孕措施太差,意外的机率太高。再说她若真的承了宠,总要有个孩子傍身才好。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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