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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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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句公道话。”“那偷标书的事情呢?”“这件事大概就是你了解的那样。不过过程或许跟你想的有些出入。”“你怎么会认识Amy?”“这个说来话长,她大学刚毕业那年来我们公司应聘,我当时是面试官之一,因为某些原因她没有被录取。但是后来我却经常收到她的邮件,所以我对她有些印象。在N市那次招聘会后,她找过我,我才知道她成了莫语汐的助理。
“那之后我的确跟她打听过莫语汐的事情,但是都与工作无关。后来她发邮件说要跟我面谈,有很重要的东西给我……事情的结果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但是博弈你要知道,商场如战场,一次竞标就像一场恶战,必定结果不能两全,会有人升职加薪就会有人为此丢掉饭碗。所以即便我跟莫语汐是普通的竞争对手,遇到这种情况,我也没有不接招的理由。况且,Amy原本就是莫语汐的人,我选择相信她也要冒点风险的。”
“可是,你们不是普通的竞争关系,你们是有感情的。”“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她的。”“语汐她算我的朋友,可我之前千方百计把她往你跟前推,我以为这是为她好,但眼见着她越来越不开心,我心里自责哪!梦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不会还因为语汐当年那几篇报道记恨她到现在吧?这可不是我兄弟的心胸。”
顾梦东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他时常站在这里思考,要有多绝望才能生出从这里跳下去的勇气。良久,他对身后的景博弈说:“当时你在美国,对这里的事情了解不多。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爸早就不在了。”景博弈心里一紧:“怎么会?”顾梦东叹了口气:“五年前的事情了,跳楼自杀,偏巧当时我和我妈都在现场。”“跟语汐有关?”顾梦东冷笑:“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其实顾父是个书生气很重的人,并不适合当领导。但是机缘巧合成了掌管着几千人的国营长厂长,无形中已有不少人嫉妒和排挤他。他全当看不见,本以为做好本职工作就能安稳地度过下半生,却没料到会有后来的事情。污染源超标这在当时并不是罕见的问题,为求经济利益,很多人还没意识到环保问题。莫语汐曝出了这件事时,其实厂子当时正在接受上级整改指令。但莫语汐的报道称厂子领导班子不作为,拒绝整改。有些人借着这把东风把问题引向别的方面——顾父被人陷害受贿以及挪用公款,事情越闹越大。有人早有预谋,做出证据确凿的样子,顾父百口莫辩。其实如果他当时乐观一点,那些证据也不是不能推翻,毕竟假的真不了。可是他的心里终究是不堪重负,在某天上午,天空万里无云,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顾父就从他们家的阳台上跳了下去。
陪顾母外出回来的顾梦东发现家门口有警车封了路,走近一看,父亲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被清理,他倒在血泊中,面目模糊。顾母当场晕倒,那之后她也无心工作,早早退休回家,身体也慢慢垮了。陷害顾父的人一直没有查出来,但是莫语汐的名字顾家人始终没有忘记。顾母怀揣着对莫语汐的恨意过了几年,直到一次体检中查出了胃癌。
顾梦东也恨莫语汐,可他的恨和顾母的恨不同。他认为那些想陷害父亲的人应该是早有预谋,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莫语汐的意气用事便成了他们的一杆枪。虽然怪她,但同时又觉得她其实也挺无辜。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比母亲更理智,还是因为他依旧爱她。所以父亲去世后,他虽然不知要如何面对莫语汐,但也仍听不得母亲怨她,在那种情形下,他依旧维护她,为了她与家人疏离。
后来他被公司外派,其间回来过一次,说白了也是因为放不下她。可是,他只不过离开了短短几个月,她却已经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她或笑或怒都已与他无关,他彻彻底底成了她的过去,被一段新的恋情冲刷得干干净净。
谁也不是生来就强悍,也是软弱之后才能明白强悍的好。所以她莫语汐是第一个伤害到他的人,也将是最后的一个。
景博弈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又要跟她在一起?”
顾梦东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漠:“既然她那么轻易把我忘掉,我就让她再刻骨铭心一次。”
景博弈看着顾梦东的背影只觉得无奈。再豁达的人在感情面前也是狭隘的。在生意场上翻云覆雨的顾梦东,终究也跨不过一个女人的坎儿。景博弈走到他身边:“可是,我说老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意思吗?”顾梦东微微一怔,末了轻轻叹了口气。景博弈说得对,在这场博弈中,他没有捞到一点好处。每一次与她接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戏,还是发自肺腑。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动摇了,如果母亲的病情没有恶化,如果没有人提醒他两人曾经那段不愉快的过往,他也许就那样不管不顾地跟她在一起,然后一不小心就白头了。
一向主意最多的景博弈也没了主意:“你还恨她吧?”
“我妈日子不多了,看见我妈受罪,就难免想起她。”
景博弈深深叹了口气:“造孽呀!”
第十五章
祸不单行,离职后莫语汐生了一场病。原本只是小感冒,但她没太当回事,几天过后病情加重,去医院一查,小感冒已经拖成了肺炎。
她住进医院的第一天,第一个来看望她的竟然是卫明。
卫明进来时,莫语汐正睡得四仰八叉,看到在病床上摆成一个“大”字型的莫语汐,他先是一愣,笑意很快爬上嘴角。说来这还是认识她以来,她表现得最“亲民”的一次。
他走过去,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椅子上了年头,发出“吱扭”一声呻吟。莫语汐被这声音吵醒,懵懵懂懂间发现屋子里竟然多了个人,她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看清是卫明,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抹了下嘴。还好还好,没太失仪。“你怎么来了?”
“我去了你家,你家小区保安说你生病了,自己开着车连夜跑来这看病。”莫语汐无奈地笑了:“你可真有本事。”“这才哪到哪,我的真本事你还没见识过。”莫语汐笑,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有人敲了敲病房门走进来,是原来公司里的销售主管小张,她朝莫语汐点点头,又看向卫明:“卫总。”这称呼让莫语汐一愣。小张叫了一声“卫总”后却不再说话,明显是有话不方便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说。也是,当年战功赫赫的她如今已因涉嫌“通敌”被公司炒了鱿鱼,成了老东家欧普达的威胁,人家的公事当然不能当着她的面说了。
卫明看了眼莫语汐:“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去吧去吧。”
莫语汐躺回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格子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有人进来。她依旧盯着天花板,语气调侃地说:“卫总?这么好的事,咱是不是得去喝两杯庆祝一下?”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看样子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啊!”莫语汐倏地转过头,没想到会是顾梦东。只有短短几天未见,她却觉得已经隔了半个世纪。她怔怔地看了他几秒又转回脸。顾梦东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了?生气了?”莫语汐“腾”地坐了起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顾梦东微微挑眉:“听说了。”听说了?对她来说这么大的事情,到他口中却只有这短短的三个字。她终于意识到,虽然他已经回来,回到她身边,但是面前这个男人却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顾梦东了。莫语汐冷笑:“这下你满意了?投标的事情,曝光那几张照片……你满意了?”顾梦东垂着眼不说话。这让莫语汐更加绝望:“你究竟想怎样?”这时候卫明从外面进来,顾梦东看见他脸色更加阴沉。他理了理西装,对床上的莫语汐说:“博弈说你生病了,我就过来看看。你放心,我不想怎样了,你好好养病。”眼看着他又要离开,莫语汐叫住他:“顾梦东!”顾梦东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身。莫语汐咬了咬嘴唇说:“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最好此生都不要再见!”顾梦东站在门前沉默了几秒,什么话也没留下,走出了病房。
顾梦东走后,莫语汐双手捂着脸,觉得甚是疲惫。卫明走过去,不客气地扒拉开她的手指:“让我看看鳄鱼的眼泪。”莫语汐并没有流泪,她告诉过自己不能再为那个男人流泪。她就是有点累。她问卫明:“升职了?”卫明点点头。“够快的,分管哪个区?”卫明顿了顿:“中国区。”莫语汐不由得一愣,那不就是销售总监的位置吗?就是她之前的位置啊!一个刚到公司不到半年的人,怎么可能?莫语汐转念又想到卫明从入职到转正,再到现在的升职的经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卫明咧嘴一笑:“一个好男人。”莫语汐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探究地看着他。卫明两手一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家拿了点欧普达的股份而已,刚巧我毕业后无所事事,我爸就把我塞到这里来。”她一直以为他是初出茅庐的职场新手,搞了半天,倒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见莫语汐不说话,卫明露出些许歉意:“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既然已经决定从基层干起,何必再暴露身份呢?那不是等于掩耳盗铃吗?所以你就理解一下吧。”
莫语汐颓然地躺倒在床上,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都这么深藏不露……
莫语汐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直到出院,再没见过顾梦东。想到自己那天说的气话,以及这些年两个人的分分合合,看来这次是终于走到头了。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她出院后的一个下午。
为了让莫语汐不至于在家里胡思乱想,未冉拉着她出来逛街。路过一家报刊亭,未冉眼尖,一眼看到一本所谓的时尚杂志,封面人物竟然是顾梦东,而且照片旁边还有很抢眼的标题:“职场新贵不为人知的秘密”。
未冉好奇:“怎么现在时尚杂志都宣扬八卦精神了?”莫语汐表现出不关心的样子催促她快走,两人刚离开报刊亭,未冉手机响了。莫语汐一听就知道是她暧昧对象打来的。莫语汐站在一旁无聊地听着她讲电话,目光又瞥到了那本杂志。她终究是没熬过自己的好奇心,拿过来翻了翻。原本莫语汐自信地以为,顾梦东再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也是知情的。可当她将那段文章看下来时,却被里面的信息惊到了。未冉挂上电话,回头叫她。莫语汐却怔怔地低头看着那本杂志回不过神来。未冉走到她面前:“怎么了?”莫语汐咬了咬牙,像是突然决定了什么,将杂志塞到未冉手中:“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有点事。”“哎,什么事啊?”莫语汐没理未冉,走到路边拦了辆车,对司机说:“去景星花园。”到了顾梦东家楼下,她先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莫语汐开门见山:“我想跟你谈谈。”顾梦东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我这会儿有点忙。”莫语汐仰头看了一眼天,马上要下雨了:“我现在你家楼下,那我上去等你。”在医院里两人匆匆说分手但也没真做出个分手的样子,所以莫语汐至今还保留着顾梦东家的钥匙。顾梦东看了眼外面阴云翻滚的天色说:“也好。”莫语汐在顾梦东家里等了一个多钟头,还不见他回来。她站起身来想给自己倒杯水,突然注意到主卧的门是虚掩着的。她走过去轻轻一推,门开了。她站在门前迟疑了片刻走了进去。房间里跟她以前住在这里时没什么变化,大而明亮的落地窗、深灰色的布艺软床,还有一些如今看来已有些过时的家具和摆件……这些东西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五斗柜旁边多了一个矮柜,矮柜上面供奉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莫语汐见过,正是顾梦东的父亲。她一直以为顾父还在人世,还想着再见面要向他老人家道歉,可是五年的时间真的什么都变了……
她注意到照片下压着两块剪下来的旧报纸。她隐约猜到上面的内容,颤抖着手把报纸从镜框下面抽出来,展开来看是两则报道,其中一张是她当年的报道,满篇的不满与愤懑。另一篇是一张血淋淋的照片,一个男人趴在血泊中,大标题写着“大贪厂长畏罪自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完了吗?”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莫语汐吓了一跳,手一抖,两张纸片掉在了地上。顾梦东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那两张报纸,按照原来的样子折好压在相框下面:“我说过,我妈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莫语汐张了张嘴,脑子里还是那张血淋淋的照片:“梦东,伯父他?”顾梦东只是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并不作声。莫语汐声音颤抖:“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他回头看她。“我不知道伯父已经……不在了……”顾梦东笑了笑:“莫语汐,你真有意思,当年你义愤填膺向公众传达厂子的‘官方回应’,可是这官方回应从哪来的,报道出来后你竟然说你从来没见过厂长。后来他死了,也是你们社报道的,你又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事……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当年的事情莫语汐已经解释了很多次,社里接到举报后让她去跟进,她去过几次,也的确发现有问题存在。但是当时接待她的一直都是姚副厂长,那姚副厂长态度蛮横气焰嚣张,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凭厂长和“上面”的关系,碾死她这只蚂蚁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当时她一气之下连写了几篇报道,说厂子忽视污染问题,拒不整改,且态度恶劣。后来才知道,厂子已经在整改阶段,厂长在这个过程中未发一声。
当时接待她的姚副厂长太让人生气了,她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笔当作了回击他的武器,报道里主观想法太多,她知道这或许已经违背了职业准则。
那件事之后,她就换了工作。原因之一就是愧疚。顾父自杀的事,她的确不清楚,她推算,那时候她应该在老家处理姥姥的后事。但是事到如今,无论她说什么,恐怕顾梦东都不会再信。她认命地叹了口气:“顾梦东,你就是因为这个恨极了我吧?”“你说呢?”顾梦东看了眼照片里笑容和煦的父亲。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刻还能说能动,下一刻就变成血泊中的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以至于这画面曾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折磨着他。他毫无情绪地说:“莫语汐,你欠我的。”
莫语汐颓丧地回到家中,她打开电脑查找顾父当年的案子,可惜那件事在B市来说只是沧海一粟,而且又过去这么久了,有用的信息非常有限。
她打电话找到以前的同事打听这件事,根据同事的回忆,当时顾父受贿的事情是有人举报,至于挪用公款,那是审计组查账查出来的,两笔数目都不小,最后有没有追回也不得而知。
又是举报……莫语汐不解:“如果没有追回,那这么多钱,他用在哪了呢?”对于她这个问题,同事的回答突然变得支支吾吾,等莫语汐再追问,对方已经不愿多说了。他劝莫语汐:“人都已经不在了,再去翻这些旧账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那厂子倒了后厂里的人呢?”“政府也是考虑到这些人一下子都失业了可能会出问题。就支持他们把能用的资源再利用起来,后来好像在原厂址建了个私人造纸厂,员工还在原来岗位工作,对他们来说变化倒是不大。哦对了,就连负责人都没变,是当年那个姚副厂长。”
这天晚上莫语汐失眠了,她不怪顾梦东恨她,她终归是有错的。而这么多年之后,她也第一次了解了顾梦东的恨,他当年为什么会不辞而别,再回来时又为什么带着满满的怒意,还有他既然恨她又为什么要回到她身边……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就如他说的那样,她欠他的,他是来讨债的。莫语汐又想到那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如果她是他,想必也不会原谅。
可是,他们之间除了恩怨还有其他吗?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莫语汐迷迷糊糊间想到了多年前两人还在学校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个时候的他们从未想过未来会变成这样,最苦恼的事情无非是莫语汐毕业后还能不能跟顾梦东留在同一个城市,而最幸福的事则是他骑着单车载着她走街串巷。
其实在与他分开的这些年,她就经常想起这些,她以为人长大了总会对过去有些眷念,事实上是她不愿意承认,她只是依旧爱他。
而从今往后,她怕是连爱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莫语汐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女人。对方很客气,确认她的身份后便自报家门。
原来她是维科软件的总经理李丽群。她和莫语汐曾在某央企改制升级的竞标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对方约语汐喝下午茶,语汐爽快地应承下来。对方并没有在电话里说明来意,但是这“来意”两人心照不宣。
从欧普达离开后,莫语汐一直没有急着找工作。不是她不急,而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莫语汐知道,此时或许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两人见面时,李丽群穿着黑色风衣和窄脚裤,长卷发披散在脑后,不算很职业,但是很精干。外界传闻她有四十岁,至今还是单身,但莫语汐看她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半杯咖啡之后,李丽群切入主题:“最近找到更好的去处了吗?”
莫语汐笑:“您也知道,这行业累心,我难得熬到一个假期,就只想着休息了。”
李丽群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来帮我吧?”
怕莫语汐对公司不了解,李丽群又详细地把公司情况给她介绍了一下。公司老板也是B市人,不常过问公司业务,在公司也没有挂职,所以公司大小事物基本都由她做主。公司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是已经占有不小的市场份额,老板比较惜才,给员工的福利待遇甚至比大公司更好,所以大家干活也卖力。
其实这些不用李丽群介绍,在来赴约前,莫语汐就已经做足了功课。“那我的职务呢?”莫语汐问。“我之下就是你了。你仍做销售总监。”李丽群抱歉地笑笑,“我知道虽然同样是销售总监,但是我们比不了那些老牌外企,就发展平台来说的确有点屈就,不过我们尽量会在待遇方面弥补。这也是我们目前能开出的最好条件了。”
莫语汐点点头,其实还在犹豫。
李丽群又说:“我听说你在老东家那里受了点委屈,我早年也在外企干过,老外的公司什么都好就是缺点人情味。你放心,维科有我的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莫语汐笑了。看得出维科对她很有诚意,而且她目前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关于工作,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聊完公事又聊到私事。李丽群问语汐:“对了,你有男朋友了吗?”莫语汐闻言笑了笑,没说有或者没有。李丽群说:“到了我们这个程度,再找个合适的男人实在不容易,我是劝你别像我一样光顾着工作,要多想想自己的未来,女人的好光阴就那么几年,过去也就过去了。”
莫语汐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她何尝不想像堂姐莫语涵那样活得无忧无虑,而不是像自己现在这样周旋在职场上与男人抢饭碗,她一直觉得自己这是一种病,职场病。可是现实中的女人多数都是有莫语汐的病,而没有莫语涵的命。
维科的员工听说新上任的销售总监竟然是前不久被欧普达开掉的“黑山老妖”莫语汐,都不禁哀叹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心理上也难免抵触。莫语汐刚上任几天,就感受到了下属们的情绪。这天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她听到外面两个女生聊天,听声音应该是她手下的两个女销售。甲说:“听说她被欧普达开掉并不是因为丢掉了单子,主要是因为他们公司论坛上曝出她和威尔森顾梦东的艳照。”乙问:“什么艳照?现在还能看到吗?”甲说:“现在应该看不到了吧……”乙愤愤不平地说:“可是她哪里好啊,顾梦东会看上她?”甲又神神秘秘地说:“你也懂得啦,销售做的时间长了,总会学上那么几招讨好人嘛!”乙说:“去去去,你这是把咱自个儿也捎带上了!”“我又不是说所有人都像她那样……”乙又说:“哎,我现在就担心以后没啥好日子过了,你也知道她的外号叫‘黑山老妖’!可见不是什么好鸟。”“不是叫‘鲁花’吗?”“啥意思?”“5s一级压榨啊!”两个女孩子笑了起来。莫语汐也笑了笑,站起身来按下冲水马桶。冲马桶的声音一响,外面立刻安静下来。莫语汐推开门施施然走出来,两个女孩子立刻靠边站,战战兢兢地叫着“莫总”。莫语汐没搭理她们,走到洗手池前低头洗手。洗好了,她抬起头对着镜子中两个面如死灰的女孩子说:“你们还听说什么了?有没有听说点我的好话?比如我是个很公平的老板,业绩好的留下,不好的走人。还比如,踏实做事涨工资,没事嚼舌根的扣奖金?嗯?”
刚刚还高高扬起的两颗头颅立刻低垂了下去。莫语汐笑:“有工夫在这里议论老板,不如多想想自己的饭碗。”
“是是是!”
莫语汐很快适应了新公司的节奏,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从和顾梦东的感情纠葛中解脱了出来,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什么会夜夜失眠,又为什么会日渐消瘦。
第十六章
刘芸之手术后,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一直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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