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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红颜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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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依一听,大惊失色,她没想过她只是随手做的一道粥便要送去万岁爷那里,她现在的身份本来就不能做菜的,若是万岁爷不满意那可怎么是好。想到这里,便急忙阻止:“不行。”
话刚出口,素依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只满目惊慌地望着那碗粥。
秦汉看到她的失态,却仍是了挥了挥手,示意张东胜把那碗粥送走。
素依见阻止无效,眸子立刻便黯淡了下来,整个人好像忽然没了力气。
秦汉望着她,她一脸的颓然,却让人觉得万分的心疼,秀眉微蹙却叫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来。秦汉抚了抚胸口,走到素依面前,道,“去做道烩银丝来。”
素依本是极其失落,听到他的话,不禁有些茫然,只抬眸望着他。
秦汉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正望着他,茫然中带有一丝疑惑,头微微一侧,却是说不出的纯真可人,秦汉递给她一张单子,道:“照着这个单子做一份。”说完不给素依回应的机会便转身走了。
素依怔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她现在可以做菜了吗?
申时,几道清粥小菜摆到了安贵人面前。
安贵人用玉箸轻轻夹起一道烩银丝,细细打量,惊讶道:“这烩银丝竟是道凉菜?”
“回主子的话,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说是主子胃口不好,热菜油腻,便做成了凉菜,可食材却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
安贵人疑惑地将菜放入口中,微蹙的秀眉舒展开来,轻声道:“味道倒是不错。”
安贵人夹了几道菜,心情大好,不由得多吃了些,平日里骄狂的面容也有了丝柔和。
☆、第六章 秋千惊魂
垂柳依依,莺啭燕啼,水塘中的荷花徐徐盛开,微风袭来如少女的裙衫舒展开来,清雅动人。
素依与杏儿去延禧宫送罢点心瓜果,回来的路上,见一处假山的后面有一个秋千,四下无人,便心生玩意,在那儿游乐起来。
“我们还是回去吧!万一时间久了被魏公公发现就不好了。”素依轻轻推着杏儿,担心地说。
杏儿玩的正开心,怎么也舍不得回去,笑着道:“哎呀,就一会儿嘛。每日里,咱们倒是按时按点的回去,可你看其他那些个人他们去各个宫送东西的时候哪一个不是耽误了好久?也就咱们,每天回去的快,做的活也多。这儿那样偏僻,又没有旁人,你怕什么?”
素依见杏儿玩的这样起劲,也不好驳了她的兴致,便再也不说什么。只在后面来回的推她。
“素依,你用点力嘛!”杏儿笑吟吟地说。
素依莞尔一笑,手上的力气便大了些。引的杏儿咯咯直笑,素依见她笑的这样欢快,便也跟着开心起来。
“你玩一会儿吧?”如此摆动了一会儿,杏儿却突然用脚点了点地,起身道。
“我……”素依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杏儿强按着坐在了秋千上。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杏儿在后面用力推了素依一下说。
“呵呵……”素依笑了起来,“风儿吹拂着脸颊,觉得好舒服啊!”
杏儿却仿佛比素依还要开心,咯咯的笑了起来。
素依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的放松,仿佛所有灾难困苦都远离了她,没有皇宫,没有牢狱,没有御膳房,她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摆脱了所有的束缚。
杏儿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素依的身子也随之摆动,越来越高,素依隐约似乎听到绳子摩擦木头发出的咯吱的声音,见自己向上摆动时几乎与木桩顶部平齐,不由得有些害怕,颤声道:“杏儿,停下来吧。”
因为素依说话的时候人正在半空中,杏儿并未听见,她又推了素依一下,问:“开心吗?”
素依蹙了蹙眉,正要说话,只听后面嘣吱一声,支撑着身体重量的绳子忽然断裂,而此刻她整个人却是在半空中,就这样斜斜地飞了出去,杏儿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一时竟忘记了呼救。素依看着自己飞出去的身子,离眼前的石头越来越近,惊吓之际匆忙闭上了眼睛,可过了许久预料的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抬头便对上一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被一个男子搂住腰身,登时满面通红,羞愧不已,连忙退后几步,躲开那男子。
杏儿此刻急忙走了上来,问道:“素依,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素依满脸窘迫,双颊如醉,连带着耳廓也通红起来,仿佛能滴血一般,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杏儿见那男子着了便服,心道是普通的侍卫,本不愿跟他行礼,可他毕竟救了素依,这才福了福身,可却不甚认真,显出些许敷衍之态,说道:“多谢大人。”
半响却未听见那男子的回应,素依这才定了定心神,发烫的脸颊慢慢褪去,缓缓抬头向那男子望去,只见他着了一件赤金色的长袍,上面绣了些简单的花纹,外面罩了件宝蓝溜边的马褂,腰际垂下一节赤红色绦线,上面坠了个乳白的玉佩,脚上一双黎色的单色靴子,剑眉朗目,目光深沉地望着他们。素依瞧了他一番,见他虽穿着便服,可却贵气逼人,颇有气势,想来也绝非普通人。
素依向男子躬了躬身,行了个礼,轻声说道:“多谢大人相救。”
等了片刻,见没有回应,素依正想福身离去,却听见一个幽冷的声音响起:“不必客气。”声音低沉,明明是酷暑时节,可声音传入耳中,却仿佛浸了冰水般带着丝丝凉意。
杏儿瞧那人一脸冷傲的神态,只觉得恼火,过来拉住素依,说道:“那我们就告退了。”素依眉头紧蹙,对杏儿使了使眼色,杏儿却不理她,只拉了她就走。素依无奈,只得福身行了礼。
走了几步,素依却觉得如芒刺在背,夏日里,明明天气这样热,可背脊却蓦然发凉,想了想,便转身向后看去,远远地,只瞧见一双漆黑的双眸,如暗夜下的深潭,冷凝,却又深不可测。
“魏公公,可她确实会做菜啊!”秦汉见素依心思奇巧,又精通烹饪便想将她提了来做疱人,可谁知魏良红却一口回绝。
“秦汉,这宫里会做菜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若是稍通烹饪的便提做疱人,那这宫里岂不都是疱人了?再者说,这疱人岂是她一个普通的宫女就能做的?”魏良红语带嘲讽道。
“公公,她可不是普通的宫女,据属下所知,她乃是前礼部尚书沈卫忠沈大人的女儿,沈大人虽身陷科考舞弊案,可这案子压了许久,至今未破,且沈大人为官清廉,定是被歹人诬陷的,若有朝一日沈大人得以沉冤昭雪,沈素依必定会跟着出宫的。”秦汉言之凿凿,想替素依辩解。
“噢?她是沈卫忠的女儿?”魏良红鼠眼内精光一闪,问道。
“是的。”秦汉答。
“哼……是沈卫忠的女儿就更加不可以,她爹如今身陷牢狱,若她在餐中下毒为她爹报仇,这个责任你我可担待不起啊!”魏良红拍了拍秦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看这送粥端水之事她以后也不要做了,免得她在途中动什么手脚,以后便让她做个普通的夫役吧。”
秦汉一怔,眼神骤然黯淡下来,他本想替素依求个情,可没成想竟然让她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不由得在心底咒骂起自己来。
寒月摇清波,流光入窗户。
月光皎洁,幽蓝的夜空中星星闪耀灼灼,银银白光透过窗户洒落下来,静谧的宁夏夜晚,无一丝的风,只听见蟋蟀唧唧吱吱的声音。
窗前的寒兰饱了几个小巧精致的花骨朵,素依伸手抚了抚兰草碧绿的叶子,嫩黄透明的花骨朵虽未开放,却已然透出隐隐清香。看到兰草朝气蓬勃的生命力,素依不禁露出一抹浅笑,她拿起绣了一半的荷包,又开始挑线绣了起来。
只听木门吱呀一声,杏儿急急忙忙推门而入,素依抬眸望去,只见杏儿着了件浅粉暗纹镶边的嫩青长袍,头上插了支水晶琉璃的簪子,簪子的尾部是一条六色银链的坠子,耳上是对嫣红的碧玺珍珠坠,举手投足间坠子晃动不停,只映得她明艳娇俏。
素依抿唇一笑,问道,“瞧你这样高兴,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杏儿眼里的笑意却几乎要溢了出来。她望着素依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关上了房门,悄悄坐到素依身边,俏声问:“你在做什么?”
素依面上一红,不动声色地用手绢遮住了荷包,道,“没做什么,只绣些小样而已。”
杏儿却早将素依的举动纳入眼中,她故作不知,依然笑意盈盈:“真的没有?”
“没有啊。”素依说,可眼神却有些飘忽,她向来不习惯说谎。
杏儿抿唇一笑,却眼明手快的将那帕子下的荷包取了出来,捏在手里晃了晃,调皮地问:“那这是什么?”
素依羞窘不堪,急忙去抢那荷包,尴尬道:“随手绣的东西罢了,你快给我。”
杏儿却起身退了几步,笑道:“让我看看嘛。”
就着烛光,杏儿细细打量起手中的荷包,靛青的底子上用妃色与秋香色在两旁绣了兰花,中间则是用绛紫色勾的如意云,上面绣了匹奔跃的骏马,空的地方用银丝勾了几片暗纹,镶边则是用的上好的金线,在烛火的照耀下流光溢彩,背面则用赤色丝线勾了两个字“平安”。杏儿心中一动,如此的精致巧妙,素依定然费了好大的心思。便不再打趣她,将荷包递到她手里,道:“你的绣工是越发的好了。改日替我绣一个吧?”
素依接过荷包,见杏儿没有问这荷包,却言其他,心中的尴尬去了一半,道:“你自己不是会绣吗?”
“我的那点手艺哪能跟你比啊?再说了,五阿哥见过那样多的奇珍异宝,我要让他另眼相看才是。”杏儿振振有词。
素依不禁莞尔,“你送与五阿哥,哪怕绣工再差,只要是你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他也会很感动的,关键是你自个儿的心意。”
杏儿嘟了嘟嘴,不以为然:“我才不这样想呢,爱他就给他最好的啊!哎呀,你就帮我绣一个啦。”说完挽住素依的胳膊,摇晃起来。
素依被她晃的头晕脑胀,连忙按住她的手,道:“知道了。会替你绣的,你就饶了我吧!”
杏儿启唇一笑,露出一排陶瓷般白灿灿的牙齿,道:“你应了我,我也有好东西要给你。”
素依盯着她,只见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竹筒,一脸促狭的递到素依手上,素依看着手心里巴掌大的竹筒,一下子便怔住了,呆呆地望着手心里的竹筒。
只见杏儿笑吟吟的说:“快打开来看。”
素依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筒,只见里面是一卷短小的宣纸,心头一紧,急忙打开那纸卷,只见上面写了几个苍润峻逸的字“案子已有进展,等我。”却没有署名。素依心神大动,眼底却仿佛氤氲起一团雾气,怔怔道:“是他。”却不是在问杏儿,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杏儿眉开眼笑道:“是他。没想到吧?开心吗?我就知道你见到这个一定会开心的。”
素依却没有回答杏儿,只怔怔地望着那张白色的印花图绘小笺,飘然间竟仿佛看到那人一脸温和如玉的笑容,亲耳听到他柔润的声音“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素依。”杏儿见素依一脸怔忡,便捏了捏她的手臂。
素依向杏儿望去,眼里的泪水却倏然划下,杏儿看她满面哀戚,不由得有些心疼,伸手抱住了她,柔声劝道:“不要哭,不要流泪,这是好事。”
素依将头靠在杏儿的肩膀上,无力地点了点头。
杏儿放开素依,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道:“素依,你既然看了便烧掉吧。后宫本就严戒私相授受,若被人发现了这纸笺,那可就不妙了。”
素依心中又何尝不知,只是不舍啊,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纸笺,仿佛要将那几个字刻入脑子里一般,杏儿看她一脸的不舍,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把这纸笺带给她,到底是好是坏。
素依缓缓地走向桌子,轻轻地将纸笺放在烛火之上,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已经褪去的泪水此刻又涌了上来。手指传来温热的感觉,慢慢刺痛起来,杏儿慌忙抓起素依的手,嗔道:“你傻啊?不痛吗?都烧红了!”素依却犹未可知,她只垂首望着地上的残片灰屑,怔忡不已。
☆、第七章 福祸相依
次日,御膳房。
“你把这些莲子的芯都给剔掉,然后把这些绿豆跟黑米都给洗干净了,多洗几遍,里面石子沙子一个也不能有,万一嗝道万岁爷跟各位主子的牙了,有你好看的!”魏良红丢给素依几个袋子,冷声道。
“是。”素依本想说什么,可见魏良红一脸不屑地瞪着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她不过是做了几道菜,虽说越俎代庖,可也不至于这样罚她啊,况且做菜之事是疱长安排她的啊!
杏儿却一脸的不满,她对魏良红道:“公公,这御膳房您是总管,我们本不该说什么,可凡事都有原因,您让素依做夫役,到底是为何?她哪儿做的不对了吗?还是她犯了什么错?”
“哼!你既知道我才是这儿的总管,就该闭嘴!我要让她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莫非你也想跟她一起做夫役?”魏良红勃然变色,尖声道。
“你……”杏儿柳眉倒竖,素依匆忙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杏儿哑然失色,只白了魏良红一眼,跺了跺脚愤恨地转身走开了。
魏良红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秦汉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发胀,如果不是他多此一举,素依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素依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剔除莲子芯,莲子孔小而细,素依只能拿了根针一粒一粒的剔除,一个不留心便扎到了手指,素依连忙抬起溢血的手指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只觉得口中好像也盈满了莲子芯苦涩的味道,舌头发苦。再看看满箕的莲子,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记得小时候学女工,父亲请了师傅来教她刺绣,刚开始时,手指僵硬,不知道挨了多少针,没想到如今竟又开始挨针了?如果她没有怨言,如果她肯任劳任怨,那日子会不会就会回到小时候?
待素依做完这些,已然到了午时,刚吃了几口饭,魏良红便催促她将碗碟全部清洗干净。还未来得及休息,便开始清洗碗碟盘子。
杏儿去钟粹宫送了瓜果回来,便看到素依正满头大汗的在清洗碗碟,一张白皙的脸庞因为酷热而变得通红,一双白嫩的小手上全是油渍,不由得有些心疼。魏良红这个狗东西,他一定是故意的!素依到底哪儿得罪他了?
快步奔向素依,蹲在素依面前,便要替素依去洗,素依碍于手上的油渍,不好拉她,只着急的说:“你就不要沾手了,我都快洗完了。你看你热的满头大汗,赶紧去歇会儿吧!”
杏儿抿着唇不悦地看着素依,忿然道:“你还说我呢,你瞧你这一头的汗,这样热的天,却让你一个人做这些,其他人呢?都死了吗?”
说完,便从腋下拿起手帕去擦拭素依脸颊的汗水。
素依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我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我。快去休息吧!”
“是不是那个狗东西不许旁人来帮你?”杏儿啐了一口,骂道。
“嘘……”素依连忙轻声打断杏儿,瞧了瞧四下无人,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你小声点,让别人听到你这样骂他,只怕他会罚你呢?”
“哼……我才不怕呢!”杏儿愤愤不平道。
素依笑了笑,无奈的说:“我知道你不怕,我也不怕,他顶多也就是让我干活,在辛者库又不是没干过?你忘了,我早已经不是沈家大小姐了。”
“我去求五阿哥,让他帮你。”杏儿忽然道,站起来便要往外走。
素依急声阻止道:“不要去。”
见杏儿瞪着两只大眼睛望着她,便柔声道:“他如今对我不满,罚我做点活便过去了,可如果你去找五阿哥,他只会觉得我们在向他施压,即便他现在饶了我,只怕以后会变本加厉。若你真心为我好,便不要去了。”
杏儿止住了脚步,却仍是气呼呼:“可我心疼你啊。”
素依勾唇一笑,轻声道:“我知道,有你的心意我便很开心了。这天那样热,快回屋歇着吧!”
杏儿这才不情愿地转身走了。
月色朦胧,繁星闪耀,整个紫禁城都笼在一片暗夜之下,琉璃宫灯高高悬起,将黑夜渲染如画。
素依揉了揉酸疼的腰身,这才缓缓地从御膳房走出来,一阵微风袭来,身上黏黏湿湿地感觉方散去,衣裳也不再紧贴肌肤,变得舒爽起来,心中的闷热烦躁经晚风一拂这才下去了大半,她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只觉得薄云惨雾似乎将她的心都包裹起来了,再也不愿如此这样回屋休息,身子疲惫,可心却异常的清明,只想踏月而行。便信步而行,顺着月亮的方向随心而走。
走了没多久,远远的便瞧见几个人影迎面而来,有太监提着羊角灯在前面带路,月光明亮,虽隔了一段距离,素依却已瞧见那众人的衣衫,方了解个大概,看样子许是入宫面圣的大人,便立在石狮子后方回避,听见众人从她身边徐徐而过的脚步声,这才出来,可却没有转身去瞧那群人,直直的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想到如果接着下去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人,深夜宫禁森严,若被人瞧见了再治个罪岂不是雪上加霜,如此思索,便止住了脚步,转身想着回去。可这一转身却让她整个人呆住了!
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面若冠玉,眸若星辰,正深情地望着她,不是顾谚昭却是谁?
心底陡然升起一团暖流,又惊又喜,又甜蜜又酸涩,一时竟怔住了。她睁着一双明采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见他笼在月光里,周身光华四溢,仿佛虚幻,半响,方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自嘲地笑意:“我是累糊涂了么?竟做起梦来了。”
顾谚昭心中疼惜万分,因着万岁爷今日公事繁忙,他便下差的晚了些,不曾想走过这儿却远远就闻到一股子幽雅地清香,凑着月光,这才发现了石狮子后隐匿的那个人,却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明明已经走了过去,他却寻了个借口去而复返,只为与她相见,以慰相思。
见她身影瘦削,心知她受了许多苦,心中酸涩只觉得如针扎般尖锐疼痛,却不知如何开口,听得她这样说,方回过神来,柔声说道:“你没有做梦,是我,顾谚昭。”
温润清冷地声音响起,素依猛然抬起眼眸,向那人望去,一双剪水双瞳立时变得闪耀夺目,迷茫变成欢喜,她启唇一笑,眼中的泪珠便夺目而出,顾谚昭见她凄然一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心中怦然一动,再难自持,跨步上前拥住她,素依感受他温暖厚实的胸膛,想起多日来心中的委屈,泪水便潸然而下,顾谚昭的胸口被她温热的眼泪灼热,心中疼痛不已,这样的女子,本该被他捧在手里呵护疼惜,可如今却让她身陷深宫无能为力,心中愧疚懊恼不已,低声哄道:“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素依一见到他,心便好似飞上九霄云外似的,任由他抱着搂着,可如今听他如此说,一片迷蒙的心此刻澄净万分,方觉后宫之地,他们此时此刻忘情相拥实为不妥,便轻轻推开他,涩声说道:“让人瞧见了不好。”
顾谚昭听她如此说,心中更是痛楚满增,握住她的手,哑声道:“你在怪我吗?”
素依却没有说话,她只垂首默默拭泪,顾谚昭见她不语,以为她心中责怪,胸口一滞,道:“素依,是我对你不起,我无能,眼看你受苦却无力改变,你怨我,恨我,也是我活该!”说完抓起素依的手向自己的脸颊括去,忿声道:“你打我吧!”
素依被他抓住狠狠括了他一下,大惊失色,猛然挣开他的手,喃喃道:“你是要我难过吗?你嫌我流的眼泪不够多吗?”一句未完,眼泪却早已滑落脸庞,顾谚昭见她泫然欲泣,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又是怜惜又是悔恨,想去为她拭去泪水,可手扬了起来却又垂下,痛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你莫要再哭了。我是自责,我说你怪我,其是我自己怪自己,每每想到你在宫里受苦,我的心便痛苦不已,可自己又无能为力,我不是怨你,我是怨我自己,怨自己没有本事,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素依见他一脸痛楚,心中凄然,他们好不容易见面,何苦要这样折磨彼此,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收起了心中的酸涩,扬面对他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柔声说道:“我不是在怪你,我自己命中该有此一劫,谁也不怨,也许这是上苍的恩泽,福之祸所依,祸之福所伏。”
见顾谚昭依然望着她不语,便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真的没有怨你,你不知道因为认识你,我有多欢喜,父亲入狱,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你在外面设法营救我们,我都知道,我一点都不怪你,反而,我很庆幸,感激上苍让我遇到了你。”说完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心疼地说:“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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