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半城繁华-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们就往别处去了。
办喜事到处的披红挂绿,成串的红纸穗子被风吹得哧啦啦的响。前院有鼎沸的谈笑声,隐约在说什么“摄胜”。
大唐人婚礼上可以穿比自己品阶高的爵弁,可以不着边际的胡乱吹牛,这是朝廷鼓励婚配的宽容态度,也叫摄胜。
布暖透过墙上雕花窗往往那边园子里看,新郎官头戴黑缨冠,身上穿着青袍红裳,俨然是驸马迎亲的行头,正在廊下和人寒暄。
垂花门那头,蓝笙带了群人走过来。布暖打眼看,清一色黑红脸膛团领常服,想来都是戍边的郎将们。远远看见容与便作揖高声唱喏,“上将军哪里去了?叫我们好找!要开筵了,司马大将军也到了,就等着你呢!”
容与老早换了温和的面孔,瞥见游廊那头她的婢女也正赶来接应,便低声嘱咐,“我这里抽不开身了,你过外祖母那里去。倘或有什么事,就打发下人来回我,记住了么?”
玉炉和香侬来曲腿请安,他乜了一眼,“好生侍奉你们娘子,今儿人多,出了什么差迟,我唯你们是问。”
两个丫头唬得怔怔的,忙低头应是。
他的视线掠过她的脸,轻飘飘惊鸿一瞥,旋即迎上人群,和那些军中同僚们热络的拱手作揖,人情世故完全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蓝笙隔园朝她挥手,“暖儿,等散了筵我再去寻你。”
她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身朝廊庑另一边去了。




第六十六章  远岫
玉炉仔细端详她,“眼睛怎么肿了?像哭过了似的。”一面扯香侬,“你瞧瞧,我没说错吧!”
香侬叹了口气,“才刚蓝将军把璎珞送来了,是为了这事?到底怎么的,也没交待一声,撂下就走了。”
布暖蹙眉别过脸,“一时说不清,别问了。我这样就不去赴宴了,玉炉替我去给老夫人告个假,就说中了暑气,在屋里歇会子。”
玉炉领命往花厅里去了,香侬扶着她上了夹道。后面是内眷住所,宾客一般不会涉足,她倚着香侬,真如同被太阳晒晕了头,惶然无依的。脖子上出了汗,痒剌剌的。她抬手抹了抹,又变成了若无其事的模样。
“青庐里什么样子?是摆榻还是摆篾席?”她左右转头看林间枝丫上的花,凑手摘了一朵,踅身给香侬插上。细看看,重又调整一下方满意。又道,“大热的天,一晚上住青庐怪受罪的。蚊子蠓虫要吃血,第二天定是满身的红包。”
香侬扶了扶花,“哪能呢!里头点了香,半夜还要熏两回艾把子。吃酒闹洞房,折腾到三更,睡上不多会儿天就该亮了,咬不着的。”
成个亲真不是随便的事儿,青庐里头的东西正午才开始布置,能往里头去的人简直比宫里选女官计较得还多。要没出阁八字重的人压阵,这是头等讨吉利的规矩,是能保得新郎新妇长长久久百试百灵的方儿。
叶府里丫头陶腾遍了,够格的只有八对,还缺两个。恰巧香侬和玉炉都是午前生人,命格也够了分量,叶夫人好说歹说,布暖拉不下脸拒绝,就打发她们去了。
谁知后头舅舅又来怪罪,她是憋了一口气的,心想替你丈人家办事,反过来还要遭开发,简直太没天理了!她做好了准备,他要追究下去,她就带着底下人挪窝。横竖沈家不是她能安生立命的地方,如同旅途中的风景,驻足看一看尤可,看过了,就要奔赴下一站。即使再留恋也无济,不是你的,就算你拼尽全力,到最后仍旧不属于你。
香侬开始同她说趣闻,说客人里几个女孩儿多不知趣,没有得到允许就进了青庐,摸过拜天地用的供物,叶夫人怎样强颜欢笑着命人把东西撤了重换。又说尚书令夫人的裙子多不合身,一道道勒得像塞足了米,煮后爆开腰的粽子。最后说四娘如何的遭人耻笑,知闲小姐如何的冷眼旁观,话里满是对弱者的无尽同情。
布暖折了段树枝在手里摇摆,“有什么办法,她们大约都觉得四娘嫁不出去,以后要拖累父母兄弟的。”
香侬拢着画帛道,“也是,四娘的确是磕碜了点,要嫁体面的女婿,怕是不能够。”
布暖把叶子一片一片的揪下来,仰着头道,“那可说不准,就算目下配个小吏,日后再一步步擢升,也是一样的。依我说,太出头的反倒不好,有时候拙劣些未必不是福气,你听说过水满则溢么?一气儿嫁个位高权重的美男子,回头还要提心吊胆担心他娶妾,到底谁也不愿意把丈夫分一半别人。”
香侬斟酌着点头,“这话很是,就比方知闲小姐和六公子,爷们儿太好了着实不放心。你看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打主意,这日子怎么过得!说六公子长情,不过是当下罢了。等时候久了,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看都看得生腻烦。女人上了三十就中瞧,男人三十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两不同啊,没法子比!”
布暖想了想,“等知闲三十,舅舅大约也满四十了。”
客居的下处在一间大木柞明间的边上,叶家廊院高低错落,往深处去愈发的曲径通幽。两个人上了台阶,香侬扶布暖在卧棂栏杆前坐下,边应道,“男人四十也不老,你瞧府里老爷,快满四十了,哪里显得老?”
这倒不假,布舍人三十九岁了,留着两撇精神奕奕的小胡子,站着坐着都是文弱儒雅的样儿。几十年如一日,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压根没留下痕迹。
布暖摸摸鼻子,“我阿爷是文臣,舅舅是武将。文臣笔杆子安天下,武将纵横沙场刀口舔血,是一样的么?”
香侬嗤笑着,“那不见得,如今边疆没有战事,六公子又是戍守京畿的,和文臣没多大区别,照样养得细皮嫩肉。退一万步,将来风餐露宿把脸吹坏了,黑里俏的,老树不是树龄越长越值钱么!”
布暖半张着嘴,发现香侬真是了不起。这样的比喻都想得到,不是寻常人啊!
她揉揉后脖梗,“打盆水叫我洗洗脸。”想起他的话,又补充道,“再上些粉。”
香侬唔了声,“我原本不想问你,你近来是怎么了,动不动哭得眼睛都肿起来。昨儿外头回来是这样,今儿好好的又是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心里有事就说出来,一个人熬着,熬到多早晚去!”
布暖怔怔的想,就是说出来也没人能帮得了她,于己不利,于他也有妨碍。还是守住这个秘密,将来带进棺材里去吧!
“没什么,不是哭,是眼睛痒,揉的。”她低头浣帕子,蓦地想起舅舅先头给她净脸,心里就弼弼跳起来。
他差一点就抚上她的唇廓了!现在回头计较,她似乎是存了点蛊惑的嫌疑。为什么闭上眼睛?潜意识里应该是在期待什么的,期待他更靠近,期待和他更亲密,甚至期待他能吻她……
她捧着发红的脸被自己吓傻了。这个想法真大胆,诱惑自己的亲舅舅,不是人干的事啊!不能够!她笃定的确信当时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捧着水在脸上撸了两把——她是脑子发昏了,真够高看自己的,她能有这样的勇气就不会只顾在这里惆怅了。她应该英勇的纵到沈容与面前,叉着腰亮开嗓子把心里话说出来。然后呢……然后也许把他惊得魂不附体,日后对她退避三舍。
他一定会以为她疯了,他可以原谅她的乖僻,却不能容忍她的疏狂。她跌跌绊绊的追随,在他看来,或者还不如他马蹄后扬起的尘沙。
“香侬,你说我还有将来么?”她撑着梳妆台前倾着身子,菱花镜里映出一张美丽的脸,颦眉渺目,嘴唇丰盈。她按了按唇瓣,口脂渗进了浅浅的唇纹里,对此苍白的脸,显得出奇的艳丽。她用手背擦了几下,擦得太狠了,口鼻四周还是一圈隐隐的红。她恹恹收回手。声音平板没有起伏,“夏九郎为什么要死呢?如果他还活着,我这会子大约正安逸的做我的少夫人。没有来长安,没有见到他,一定会过得很好。”
香侬颇意外的望着她,“如今说这个有什么用,人死灯灭,过去的事别提了。你还记挂着,仔细他丢不下手回来找你!”恐吓了一番又问,“你说的他是谁?是蓝将军么?”
布暖自己蘸了铅粉往脸上敷,不好说实话,只有支支吾吾的搪塞,“什么他?我没说,你听错了。”
真是拿人当傻子!香侬横了她一眼,看她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是为情所困倒有鬼了!至于那人是不是蓝笙,说不太准。总之煎熬得这样厉害,让人费解,莫非是阳城郡主不答应么?还是顾忌自己在洛阳的事,怕穿帮了不好收场?果真是两难的,蓝家的权势地位,等闲不好草率。即便是过了门,万一有个好歹,连累的人就海了。
“你别躁,回头找六公子说说吧!自己至亲,别抹不开面子。眼下也只有他能帮衬着了,不指着还能指着谁呢?”香侬端了银盆出去泼水,正要退回屋里,见玉炉从甬道那头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她皱了皱眉,“做什么?火烧了尾巴?看看这孟浪/样子!”
玉炉边跑边嘟囔,“别一味的骂我,出事了!”
布暖回头问,“出了什么事?我没去吃席老夫人不高兴了?”
香侬啐玉炉,“整天神神叨叨的,没病都要叫她吓出病来。”
“真真没良心!”玉炉团团的脸上显出大大的不快,“我一气儿从前园跑过来的,跑得腰子都疼,你不给我看茶,还在哪儿编派我,算怎么回事!”
布暖道,“别贫了,快说吧,出了什么要紧事了?”
玉炉扭过身子道,“我才听人说周国公来了,就上前边园子里去瞧。好家伙,我打从落地起就没见过这么俊的,是个绝世的美男子嚜!那个周国公随了礼不吃席,单说要各处逛逛。六公子打发汀洲知会我,叫小姐别出屋子,回头等宴毕了再过来。”她探头探脑问,“上回就听说周国公对你有意思,六公子又是谨小慎微的,莫非他这趟是冲着你来的?”
布暖心里一跳,“管他怎么,不出园子就是了。他也是官场上混迹的人,不至于连寻常规矩都不懂,还闯到女眷下处来不成!”
这是个可怕的消息,贺兰敏之真的来了!若目标当真是她,连她都要为他这种契而不舍的精神叹服。盐角坊照了一面竟让他这样上心,可见他是个多么穷凶极恶的色中饿鬼啊!
玉炉还在啧啧抱憾,“可惜可惜,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名声却臭不可闻,白白糟蹋了!”
香侬哼了哼,“什么翩翩佳公子,让你生出这一大套感慨来!”
玉炉斜靠着门扉道,“你是没亲眼瞧见,等见着了只怕比我还惊讶呢!”
香侬只是哂笑,“你当我同你一样花痴么?这么个不怀好意的人,亏你还口口声声说他俊!”




第六十七章  纵赏
屋里憋闷,布暖推了直棂门复到廊下坐着,手里摇着团扇,半眯着眼道,“他随他的礼,也犯不着怵他。横竖老夫人知道他来了,我不出后院也不会怪罪我。我正烦人多闹得头疼呢,这会子正大光明的避开了。”
玉炉道,“算因祸得福了!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站着人打飘呢!”
布暖问,“昨儿那一兜葡萄干吃完了?”
玉炉涎着脸道,“不济事,小食又吃不饱的。再说昨儿的事了,哪能等到这会子!”
布暖抬眼看看头顶深远的斗拱,瓦当下的悬鱼是铜钱和蝙蝠的造型。午后的日光斜射过来,透过镂空的木雕照在立柱上,花形放大了,像披上了金色的衣裳。她拿手去遮眼睛,“也罢,你不怕丢人就去找知闲小姐,想法子弄些吃的来。”
香侬那里嘀咕,“要我说这叶家也不知礼,客人不上席面怎么连茶点都不知道送来?”说着抻抻半臂道,“玉炉好好侍候小姐,我上厨里去,且讨些好酒好菜来。”
布暖嗳了声,“客多,顾念不过来是有的。别叫人打嘴,说咱们不知礼数,哪有自己要吃要喝的道理!”
香侬垮下了肩,“那怎么办?就在这挨饿么?”
玉炉看着她俩在那里生愁,到底奴才之间也有攀比之心,因而得意非常的咳嗽了一声,对香侬道,“你生了一张巧嘴,这会子顶什么用?我看还是你陪着小姐倒好,我去找汀洲,他是六公子贴身的人,叶府上下总归要看六公子三分面子。”说罢团扇一举,顶着毒辣辣的日头又出去了。
香侬不服气又无可奈何,悻悻道,“你瞧她,如今算是交游广阔了,谁还在她眼睛里!”
布暖极无谓,她们常爱拌嘴使小脾气,她充当的一向是和事佬的角色,这里周全,那里安慰。其实她们也不认真生气,尤其到了陌生的环境更有相依为命的感觉,一转头的时候也就和好了。
她咂了咂嘴,“我瞧出点别的来了,近来玉炉常把汀洲挂在嘴上,遇着点什么就爱找他,莫非他两个有说头么?”
她想起早前她还拿汀洲和玉炉开过玩笑,难道一语中的,她一不小心就道破天机了?
香侬想了想,笑道,“好个不知羞的,敢在我跟前拿大,看我回头怎么料理她!”
布暖也觉得有必要盘查盘查,她最有成人之美,若是他们果然郎情妾意,索性凑成对也不赖。
她抚着下颚不无凄凉的琢磨,她的爱情十有八九是要无疾而终的,将来各自婚嫁了也许就好了。这头得不到完满的结局,促成了玉炉和汀洲,也算弥补了自己的缺憾吧!
她颓然长叹,也好,将来她嫁出去了,不知嫁到哪里去,和沈家也断了来往,至少还有玉炉。她可以扎根在这里,横竖自己和她是不会两撂手的,还能探听到容与的境况。比方有了几个孩子,加了多少俸禄,身子好不好……这也算清醒的牺牲,顾全了家声,也顾全了容与的前途晚景。
她正沉溺在自怜里不可自拔,一阵风吹过,临廊的花树枝叶间有团黑影翩然而来,带着优雅而又不管不顾的姿势。再近些,那是个黄豆大的蜘蛛。大约看够了重重的绿,想换个地方住住,于是乘着风从树顶降落。
她心里有点怕,勉强镇定了起身一让,碎碎念道,“抬头见喜、抬头见喜……”
谁知那个“喜”很不体人意,偏偏不肯落地,左边荡一荡,右边荡一荡,她越是躲让,它越是冲着她来。这下激怒了她,凝眸看,隐隐绰绰一根丝时隐时灭,这是它生命唯一的维系。她恶向胆边生,伸手去捏那根丝,捏住了它的依赖纵送到地上,就要准备大脚伺候了。
设想很好,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她失策了,蜘蛛一头栽到她的花笼裙上,发足飞奔起来。她吓得尖叫,花容失色。香侬扑上来拿团扇拍,几番搏斗好容易把它拍到地上,两人看着仰天躺倒的遗体各生感慨。
“好了。”布暖说,有了重见天日的松快。
香侬显得很遗憾,“抓起来多好,乞巧节上用,省得到时候满屋子逮蜘蛛啊。”
七夕女孩们有诸多比试,其中一项就是抓蜘蛛织网。蛛网密实就是得了巧,说明姑娘有一双巧手,所以蜘蛛和针线是乞巧节上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针线易得,蜘蛛难寻。平时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那些虫蟊没有落脚的地方,到了七夕临时找还是比较困难的。
布暖张口结舌了半天,“你想得那么远!”
“到底姑娘家,怕这些蛇虫鼠蚁的。我晚来了一步,否则可成全我英雄救美的名头儿了!”
主仆两个怔愣的当口,遥遥有金石之声传来,不由回头看——游廊花门处站了个人,月白遥郏探鹜督凸凇V旌斓幕寐T陔裣拢笥宜跨返痛梗蟹缫淮涤朴品晌瑁故且慌杉眉贸奶斐煞缭稀�
布暖脑子里轰然炸开了,惊道,“贺兰敏之?”
香侬闻言颇具挑剔性的上下打量,无奈贺兰敏之的长相,除了一个美字,再没有别的词可形容了。
他和广义上的大唐男子不同,比如沈大将军,他也很美。但那种美是昂然的,儒雅的、磊落的、一目了然的。贺兰不同,他的美令人不安。阴冷魅惑,像地狱里盛放的花,妖娆、凌厉、张狂、充斥着某种腐蚀人心的力量。
布暖听见香侬吸了口气,恨恨地切齿,“长成这样,不是鬼怪就是妖魔!”
鬼怪和妖魔都可以幻化,依着自己的喜好变成人形,到世上走一遭,轻易便残害无数红尘中翻滚的男女。贺兰敏之绝对是够格的,他让女人在防范唾弃的同时又魂牵梦萦。没办法,他是个天生的尤物——也许这样形容一个男人不合适,但他确实已经到了那样的境界。
布暖的态度比较谨慎,她承认这个人生得讨喜,但她并不欣赏这种太肆意的美。男人长了一张过于妖娆的脸,人生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祸害别人,要么被别人祸害。永远挣不脱权利、欲望、勾心斗角。身在其中的人有多可怕,即便原本是一匹白绫,怕是抵受不住也要被染黑了。
她只觉恐惧,回身对香侬道,“咱们回屋去。”
“何必如此不近人情?”贺兰走近了,反剪着手,勾着唇角道,“小姐这样儿叫在下心酸呐!我没有恶意,怎么连话都不愿同我说呢?”
布暖只得站住脚,礼貌一颔首道,“公子见谅,奴不是不愿同你说话,实在是目下不方便。这里是后院,公子既是客,前厅才是正经宴客的地方。请公子挪挪尊驾,移步往别处去吧。”
贺兰敏之摆摆手里的折扇,笑道,“他们都在吃席,我一个人无趣得很。走到这里恰巧看见小姐,在下和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也算半个熟人。家常几句解解闷子,也没什么。”
布暖勉强道,“对不住,奴身上不爽利,怕要扰了公子雅兴了。”
贺兰唔了声,似笑非笑道,“那可巧,在下学过岐黄,正好替小姐瞧瞧脉。小姐要进屋么?客随主便也不碍的。”
布暖变了脸色,他不是个三言两语好打发的。一般人逛园子,到了内园自然就止步了,总要避个嫌免得讨人厌弃。眼前这人简直不知规矩为何物,长驱直入毫无顾忌。既然他可以进内院,那她还有什么理由相信他会恪守礼数不进她的闺房?
真是棘手得很,屋里回不得,她站在门前垂眼道,“公子错了,奴不是主,同公子一样只是客。这里不是家下,没法子请公子入内,望请包涵。”
贺兰敏之挑起了眉角,“话赶话的说到这里,我倒想起来了。上回楚国公过府提亲,小姐是在花厅里的吧?你看,如今这样说,当初怎么不愿出来相见呢?”
布暖不耐烦的别过脸,“奴万事有外祖母和家舅做主,别说当时不在场,就是在,也没有擅自见客的道理。”
贺兰轻轻一笑,愈发显得风华绝代,“我顺口一说,你也别急,没在就没在吧,横竖今儿遇上,也是极好的。”他指指栏杆前的座儿,“坐下说话吧,我在园子里转了半天,走得腿都酸了。”
布暖见他尚且没有失仪的言行,也觉自己刺猬似的很失风度。他已经到了门前,撵又撵不走,说实话很怕会惹得他恼羞成怒,总归顺从一些,或许他坐会子就走了。再不济等玉炉回来去搬救兵,眼下这里只有她和香侬,谁都脱不开身。
她叹着气吩咐,“给国公看茶吧!”
贺兰听她这么说,抬起眼,眼光灼灼的看着她,“哎呀,小姐果然最体人意,在下正渴得嗓子冒烟呢!”他笑嘻嘻又冲香侬作揖,“这厢谢过大姐了。”
香侬条件反射似的翻了个白眼进屋里去了,布暖讪讪的,也不坐,只远远伫立。心里纳罕,这两不相熟的,他有什么可说的,非要死赖着不走呢?
“哎,小姐坐呀!你这么的叫我尴尬,要不然我也站着吧!”他道,装模作样真要起身。
布暖忙道,“公子宽坐。”没计奈何在离他甚远的月洞窗前落座,暗道这人有一宗好,管得住自己的眼睛,到目前为止目光尚且像个君子。
抱歉,最近遇到瓶颈,挣扎得比较厉害。后面停更几天,对不起大家了!
谢谢天天追看的朋友,争取早点缓过劲来。不要弃文哟,绝不会坑的,大概需要三五天,也许更短,就会恢复更新的。
鞠躬感谢~~




第六十八章  惊暑
她凭栏而坐,身后是潇潇的杨花。日影西斜,照在半卷疏疏的竹帘上。她穿一件玉色半臂,镂纱下露出一大截胳膊。画帛是鲜亮的青绿描金,水一样斜铺在栏杆边缘。她欠坐倚着,手臂压在画帛上,愈发显得腕子白静如玉。
永远不要低估男人的占有欲,求之不得的时候他们可以使出多种手段。女人是天生的弱者,他眯眼看着她,仿佛已经手到擒来。
周国公声名狼藉没错,手下有成堆的走狗奴才。沈大都督把人藏得再好有什么用,打量他查不出来么?他不说是手眼通天,下了狠心要探出个大姑娘的来历,认真不是什么难事。
怪道要躲躲闪闪,这女孩的出身追查到洛阳,当真让他吃了一惊。原来是许过人家的,出阁前几天男人意外死了,父母不愿让她到夫家守寡,找人冒名进了敬节堂,保她全须全尾的来长安避难了。
他忖量着,这是个好把柄。她身上系了两个人的官途,倘或不小心抖露出来,布如荫和沈老六就完了。不过单瞧她的门第,确实不低。布家前朝时就是诗书大族,祖辈上出了两个帝师,零碎文官更是数不胜数。如今没落了,气节依旧是有的。看看她,到了这个份上,端庄清高一点都没少。
布家啊,如果没有前面这一出,倒是门光彩的好亲!他也甚佩服布家夫人,酸儒优柔寡断,她一个女人家有胆色瞒天过海,不愧是镇军大将军的姊姊。
话说回来,如果她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名伶戏子,他使点手段狎戏狎戏,等上了钩玩得意兴阑珊了,扔了便是扔了,他抖抖衣袖,连头都不回一下。偏偏她是个望门寡……是闺阁女子却又比闺阁女子可怜,这叫他有些迟疑。大概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