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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落无间-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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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萱得意道:“你知道就好,哼!”歪头想了片刻,双手挂了博政脖子,在博政耳边低声说到:“当然,二哥哥,如果是丽姐姐,我就不为难她了。”
博政微微一怔,面上有些不自然,口中支吾道:“唔,你是说妍丽么,唔,这个,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也不知她如今在何处。”避开江萱疑惑的目光,见江萱的宫人已经捧了衣物等赶到,吩咐宫人为江萱洗漱更衣,便先行离去。
两位皇爷赶回宫中,见江萱很自觉的在前朝处理政务,两人自然是大为欣慰,大大夸奖了江萱一番。也知道江萱这两日受了些惊骇,更温言安慰江萱,江萱心中的惊惶不安终于平复。
处理完政务,回到后宫,已是日落西山。天边的残阳如血欲滴,凄艳绝美。
江萱缓步走在御花园中,向皇后的寝宫方向行去。路过前日自己祭拜父亲的庭院,微微顿了脚步,心中感叹,想不自己祭拜父亲却引发变故,婉姐姐也因此而死。眼光不禁向庭院里处看去,却见那香案前竟然跪了一人,正在焚香祭告。江萱诧异,这人比自己的胆子还大,竟敢大白天在这里公然燃香祭祀。江萱微一迟疑,不想惊扰那人,正要离去。
那人却停了祭拜,站起身来,脚迈小步,体态窈窕,袅袅向院门处走来。见到在院门正待离开的江萱,那人轻声叫道:“殿下留步!”神情自若的走到江萱面前施了一礼,说道:“臣妾给殿下请安!”礼毕抬头凝神看了江萱,缓缓说道:“听内务府传告,婉公主昨日暴病身亡了!”
江萱心头一悸,微微点头。不想听到这些话语,转身想走。
曹贵人冷冷一笑,看着江萱,眼中有丝讥讽,说道:“殿下见臣妾在此公然燃香拜祭,怎不命人拿下臣妾,反匆忙离去。”
听她话语挑衅,江萱蹙了眉头,说道:“你要燃香就燃吧,我才懒得管这些无聊的事呢!”
曹贵人唇边浮上淡淡的冷笑,说道:“殿下原来是不屑理会这等琐事,也对,殿下如今手掌大权,地位尊崇,自然是不屑为我们这等奴婢劳神的。”
听得这人话语如此不善,江萱面色一沉,心道,这曹贵人唆使婉姐姐来害我,我没找她算帐,她倒先找上到我头上了,真是岂有此理。当下眉头一抬,目光森冷扫了曹贵人一眼,缓声说道:“我是不想管这些琐事,不过,曹贵人,倘或你觉得没人理会你,我派人通知内务府便是,他们自会按例处置,也不用我烦心。”说完转身欲走。
曹贵人微微一怔,又叫住江萱,说道:“殿下可知臣妾是在祭拜何人?”
江萱心道你祭拜什么人关我什么事,不想理会曹贵人的话语,径直前行。
曹贵人说道:“我在祭拜我姐姐!”见江萱毫不理会,冲了江萱的背影,抬高了声调,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是被你害死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毒之气。
江萱一怔,顿了脚步,心道,我什么时候害死过她姐姐了。转身看了曹贵人,皱眉道:“你说什么?”
曹贵人面色阴沉,缓缓走到江萱近前,缓声道:“还记得被你定案问了死罪的罗尚武么?他是我姐夫。” 目光如霜直看了江萱,眼底已泛了一丝泪光,说道:“姐夫被处斩当天,我姐姐就自尽身亡,以身殉夫。”
江萱啊的一声低呼,有些明白这曹贵人为何一直针对自己了。
曹贵人眼眶发红,低声说道:“我和姐姐从小就手足情深,感情特别深厚,想不她竟然会因此而死。”说道亡姐之时,心情激动,满面仇恨的看了江萱,面色发红,胸口起伏剧烈,半晌,才深吸口气,压制住情绪,说道:“在行宫选秀那日,见你穿了一身囚服从三皇爷的寝宫告退出来,我立时便明白你就是爹爹说的那个害死我姐姐的小女孩。”面色阴冷,咬唇怨毒的说道:“从那日起,我便下了决心,倘或我能中选,定要获得皇爷的宠爱,为我姐姐报仇。”说到这里轻叹口气,唇边有丝凄凉的笑意,说道:“当时我以为你不过是名身份卑贱的民女,靠了美貌和妖媚才得了皇爷的宠爱。却没料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身份。更没料到,最后连婉公主都败在你手上!”怨毒的看着江萱,说道:“安平公主,你真是好手段!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术才让宫中的主子们都如此宠爱你。”
江萱怔然半会,才说道:“我没使什么手段,更没想过害人!”低声说道:“我,我没想害死你姐姐。”话虽如此说,面上却有些发白,心头只觉得有些沉重。
曹贵人冷冷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博萱,你表面天真善良,不知世事。却不知你这样的假天真假纯良害了多少无辜的人被牵连致死。哼,却不说你害死了我姐姐我大哥,就说你为了邀功,彰显你的清正廉洁,害了这两湖的多少官员被问罪处斩,还连累了数不尽的官眷亲属。你现在在我面前做出这样一副无辜的样子,假惺惺的说什么没想过害人!哼,你自己想想,你当真很无辜么!”
江萱心头一悸,呆立在地,面上更无血色。
只听得脚步声响,一名内侍总管领了几名宫人走了过来。向江萱行礼后,那内侍总管看向曹贵人,先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向身后的宫人示意,一名宫人手捧托盘近前来。那大红填漆的托盘中整齐叠放了一根三尺白绫。
江萱一惊,抬眼看向那内侍。
那内侍总管仍是低眉垂目,一副恭敬的模样,对曹贵人说道:“娘娘,这是皇爷赐给娘娘的。奴才奉命送娘娘上路。”
曹贵人瞬间面色惨白,唇间血色褪尽,薄削的双肩微微颤抖,退了一步才站定,凄惨的一笑,对江萱说道:“你终是大获全胜了!你看起来全无心机,却让所有费劲心机跟你作对的人都没好下场。”转头看了三皇爷的寝宫方向,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怨,喃喃道:“你才是天朝最受宠爱的女人,这天下没人能跟你相比争宠。”说完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远空凄厉的彩霞,背脊神经质的一直,神情木然,一步步缓慢向自己寝宫走去。那内侍总管与捧了白绫托盘的宫人及步及趋的跟在后面。
怔忪的看着曹贵人一行就要走远,江萱突然开口说道:“且慢!”
江萱缓步走到曹贵人面前,面色虽然仍有些发白,目光却是从容,说道:“我认为你的话不对,这并不是是否无辜的问题。正如太傅所说,世上的善恶是非之分并不在于对事关之人的结果,而在于行事之人的立意。为善之意应当以公利为先,非但是朝堂决断要以公众大义为基准来取舍,即便是民间的百姓们也不会完全以个人得失来作为评断善恶是非的标准。你姐夫在世之时在荆洲欺男霸女,横行霸道,还犯下杀人重罪,他被处死是官府按例判决大快人心之举。至于两湖那些贪官污吏更是罪不可恕,你说我沽名钓誉也好,贪功邀宠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却是知道,倘或我放过那帮混帐官员,这天下就不知有多少百姓要深受其害,有多少人会家破人亡。如此为除恶扬善,正律令,肃朝纲,即便有少数人无辜受累,也只能两权相较取其利。正所谓善恶有因,因果相报。倘或没有这些人做恶在先,又怎会让他们自己的亲人无辜受累。你姐姐之死,正是受你姐夫的作恶多端之累,你因此恨上了我却是错了。”
曹贵人面上是不屑之色,冷笑道:“你说这话,无非是为你自己开脱。哼,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从小听得多了。你不必在我面前卖弄。”
江萱看着曹贵人,眼中有丝怜悯,微一沉吟,伸手取过盘中那根白绫,手上运功,迎空一扬,三尺长的白绫在空中寸寸断裂,犹如片片飞雪随风飞扬,慢慢飘落在花径草木之上。
众人都是一惊,面色诧异看了江萱。
江萱对那内侍总管说道:“送曹贵人去念慈庵落发静修。皇爷那里我自会去交代。”
对曹贵人说道:“我并非是要救你一命,我只是可怜你到今日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若愿意,有生之年就在庵堂中诚心向佛,修心养性罢。倘或你仍认为我所说只是为掩人耳目,冠冕堂皇的无稽之言,并不愿意在庵堂中清苦修行,只管派人托话来,到时,我再命人将这白绫送上便是。”说完不再理会曹贵人,转身缓步离去。
看着那一身素白宫装,在残阳余辉下,步履沉着,缓缓而行的女孩,曹贵人怔立半晌,眼中的愤恨阴冷终于慢慢淡去,目光一黯,向那女孩的背影深深一拜,说道:“臣妾谢殿下饶命之恩。”
………………亲爱的爸爸父亲节快乐!!
第 53 章
向三皇爷禀告了曹贵人的事,又去皇后宫中呆了些时辰,回到寝宫,已是明月高挂,星光满天。
江萱在窗前看了那满天闪亮的星子出神,这两日的变故实是从前想所未想,难以接受,只觉得到如今仍有些心神难安。对着窗外的星星无声叹气,心中烦躁,突然想到二哥哥说过,他在心烦气躁、实在难以平息之时便会一人呆在密室里寻求安宁。心念到此,暗忖这方法也可借鉴一下,吩咐宫人尽数退下。自己打开寝殿的密室,掌了一盏小手灯,关上密室的门,独自一人呆了里面。
果然只觉天地间变得如此狭小却空旷,耳边身旁再半分干扰,无声无息,四周静谧一片。江萱依了墙角,微闭双眼,内心慢慢平静,灯光下,目光依稀,随意一转,落在密室柜栏上放置的一个包袱上,不由心中一痛。缓缓伸出手去,取过那包袱,解开布包,将包中的事物一一拿在手中把玩细看,想着容汉升当初将这些事物送给自己,满面欢喜的解说原由的情形,越想心中越是难过,眼泪一滴滴无声落在手中的事物上。
喀嚓一声轻微的响动,密室的门被人打开。
江萱一惊,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向来人。
见江萱依了墙角而坐,泪流满面的模样,博政诧异道:“萱儿,你怎么了?”挨了江萱身边而坐,伸袖轻轻为江萱揩干面上的泪水,温言道:“还在为昨日的事难过么。”轻叹口气,缓声道:“傻丫头,你应当明白,我们只能以朝廷社稷为重,有些事即便是不忍,也只能狠心了。”
江萱不答,半晌,才低声问道:“二哥哥,当真是升哥伙同婉姐姐来陷害我么?他,他真会这么做?”
博政眉毛一扬,目光一转,落在江萱搁脚边的包袱上,不由皱了眉头
江萱怔怔的看了那包袱半会,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找升哥当面问个清楚。”
博政眉头一抬,起身按了江萱肩头,眼中已有怒色,说道:“到如今,你还是如此固执,哼,当真是执迷不悟!”怒道:“不许去!”
江萱拉了博政的衣袖,低声说道:“二哥哥,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把事情求证确切。你放心,我,我不会只听升哥的一面之词的。”小声请求道:“二哥哥,你让我去吧!我真的不会向以往般糊涂了。”
博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好,我陪了你去。”
两人换了便装,仅带了两名贴身侍从,悄悄出了禁宫,驾车来到青龙堂所在的街巷。将车驾留在街角处,两人施展身法,从青龙堂后院高墙越墙而入。正要向容汉升所住的院落去,只听得吱咯一声轻响,却是江萱不小心踩到地上一根树枝。江萱也没在意,正要继续向内院潜去,耳边却听得前方传来衣袂风声。
不待江萱迟疑,博政一把拽了江萱,双臂一展,足下轻点,两人如展翅蝙蝠无声飘起,紧贴在廊檐阴影处。
两名青龙堂帮众装扮的汉子掠了过来,四下查看一番,见并无动静。一人笑道:“单大哥,你太敏感了,想来不过是猫儿狗儿之类的跑过而已,不用太紧张。”另一人皱了眉头,神色间仍满是警惕,目光四下转了一下,说道:“现如今的局势,还是警觉些好。何况今夜之事非同小可,绝对大意不得。”
江萱听得心头一惊,今夜之事?难道青龙堂今夜有什么行动不成,又是跟哪家堂口争划地盘么。看那两人身行快捷,目光精烁,脚下沉稳,显见功力不低,相貌却着实陌生,暗忖看来正如大哥哥所说,青龙堂近日确实实力大增,收纳到不少江湖好手,眼前这两人只怕已能位列江湖一流好手之列。
博政紧皱了眉头,面色有些凝重。见那两人转身向内院而去,博政向江萱微微示意,从檐下一翻而上,向后疾退,身影如鬼魅般在夜空中一没而过,瞬间失去踪影。
江萱怔怔的看着博政无声远去,心底泛上一阵寒意,今夜只怕要有大的变故了。这才收敛了身行,小心谨慎的潜到容汉升所住的院落,伏在高檐下怔忪不安的看了那窗户仍映了灯光和人影的书房,心中痛楚一丝丝加重。虽然明知不妥,到此时,却再也不能现身而出,当面质问容汉升了。
过得片刻,数名夜行人装扮的精壮汉子来到书房外,一人恭声低声说道:“容掌堂,属下等已准备妥当。”
书房的门轻声打开,容汉升也穿了一身夜行服走出房门,接过手下递来的黑巾蒙在面上,只露了两只目光冷然阴鸷的眼睛。转眼打量手下片刻,微微点头,打个手势。众人展开身行,鱼贯向外奔去。
江萱小心悄悄尾随在后,随了众人在万籁寂静的荆洲街巷中穿越。见容汉升领头前行,身行飘忽,步法精妙,几乎足不沾地,倏忽快捷,江萱看得骇然,升哥的轻功何时变得如此高明了,看他在街巷屋顶翻飞穿越,身行变换自若,丝毫不滞。心中更是惊疑难言,只怕升哥的武功内力已足可名列江湖高手之列了。却是,他如何能在这短短时日内武功大进的。
容汉升一行在黑夜中来到青苑大牢的高墙边,停住了身行。四下查看片刻,容汉升低声吩咐几句,众人低声应是,手中飞索立即迎空一甩,挂上高墙边沿,手拉绳索,如飞鹞般纵身越过高墙,潜进青苑大牢。
片刻之后,几声夜莺嘶啼传来,在静夜中听得清清楚楚犹如鬼泣,江萱隐伏在青苑大牢内的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上,听得耳边夜莺的阴冷啼叫,夜风拂过树梢,刷刷着响,江萱扶着树干的手不由一紧,心头泛起一阵寒意,看着那在罩在黑夜阴影中的一排排牢室,只觉得这四下静寂一片的青苑大牢比往日里更阴森恐怖。
正紧张惊疑,突见大牢右首处火光骤然腾起,有人大叫道:“失火了,失火了!”阴暗的牢房立时亮起灯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狱差们被叫喊声惊动,纷纷抢出来查看。
那火烧得好快,顷刻间只见一股浓浓黑烟滚滚冲天而上,附近的树木也被引燃,烧得噼啪做响,带了火星的烬末随风乱飞。
狱差们见这火势来得迅猛,忙纷纷提了水桶、拿了厚布等熄灭扑打大火,众人一面扑火,一面喝叫加紧戒备,人员来回奔跑走动,四下一片嘈杂纷乱。这处火还未扑灭,左面又起大火,众狱差个个面色惊疑,手忙脚乱,来回奔跑不停。
正忙乱间,只听得火光中有乒砰的兵刃交击声传来,有人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然趁乱劫狱。”
江萱在高处看着,这才明白原来容汉升是来劫狱的,却不知何人这般重要,竟让他甘冒如此大险。皱眉观察片刻,见那浓浓黑烟中夹着袅袅粉色,一阵夜风吹过,鼻端闻到一丝甜香。江萱眉毛一扬,知道不好,正要一跃而下。却听得耳边有轻微的衣袂声响动,有人掠到江萱身侧,伸手在江萱肩头轻轻一按,低声道:“不可妄动。”
江萱一听得这声音,立时心中松了口气,原来二哥哥也在这里。随即心头又是一紧,如此看来二哥哥已布下重围,升哥他们今日岂不是自投罗网。强自按捺了心头的焦虑不安,依了博政身旁,静观事态发展。
见有人趁机劫狱,那当值狱长知道今日来者不善,一面呼喝手下擒拿匪徒,一面派人到荆洲府通报求救。那报信的狱差还没奔到大狱门口,一阵夜风卷着浓烟拂面而来,当即一阵头晕目眩,腿一软,扑倒在地。那狱差大骇,挣扎着后看去,却见院中狱差已纷纷倒了地上。众人头脑迷糊,四肢发软,眼睁睁看了那伙劫匪救了两名重囚犯翻墙离去。
青龙堂众人一逃出青苑大牢,兵分两路,分别向相反方向急速奔去。一队人翻越城墙,又向城外急奔了数里,才在半山坡的一间破庙中停息下来。
吩咐手下点燃火烛,在庙中生起篝火,查看四下确定安全后,容汉升将背缚在自己背上,昏迷不醒的囚犯解下小心平放了地上。捏开那人的嘴,将一枚药丸放入那人嘴中。跟着下命各人脱掉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一身寻常江湖短装打扮。那夜行衣等一干可能暴露之事物尽数扔到火堆里烧了。
过得一会,只听得低低的一声呻吟,那人皱眉微微转头,缓缓睁开眼来。
见那人醒了,容汉升面上一喜,忙扶起那人,说道:“夫人,你醒了。”取过腰间的水囊为那人喂了几口清水。
那人喝了几口水,神志略为清醒,转眼四周一圈,看向容汉升,疑惑道:“你!”
容汉升恭敬道:“晚辈容汉升,是荆洲青龙堂的掌堂。”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呈给那人,说道:“这是朱前辈命晚辈交给夫人的,夫人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那人接过羊皮,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了一会,憔悴惨白的面色更加的灰白,目光失神,喃喃道:“他果然已经去了。那日俞家庄被官兵围剿,我失手被擒,关押了这许多时日也不见他丝毫音训,早想到他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容汉升道:“夫人节哀,朱教主虽然遇难,却是幸得夫人无恙,教主九泉之下也必定心安了。夫人现下身体虚弱,万不可太难过,伤了身子。”
那人唇边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冷冷一笑,笑声凄厉尖锐,听得庙中众人心头一寒,那人低声道:“我不难过,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数十年前我已料到会有今日,我早就不会难过了。”扶了容汉升的手站起身来,问到:“既然朱重天如此信任你,想来你也有几分能耐,这官兵不会马上追来罢!”
容汉升道:“夫人放心,晚辈故意从狱中多劫了一人,又乔装改扮扰乱官兵的视线,他们应该还无法摸清我们的行踪。”
那人微微点头,神情淡然,说道:“好,我要先换洗一下。”
容汉升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是,夫人。朱前辈特意吩咐过,夫人最注重容貌仪表,任何情形下都对衣着很是讲究。是以晚辈也早为夫人备下了换洗衣物。”向手下示意,一人掀开庙中的破烂香案,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扎紧密的木盆,揭开封纸,里面干干净净的放置了一套衣裙和一个大水囊。
容汉升等人退到庙外,那人才取出盆中衣裙,将水囊中的清水注入到盆中。挑亮了灯芯,忽明忽暗的灯火下,就了清水盆为镜,顾盼片刻,缓缓宽衣解带,将身上所穿之物逐一扔到火堆里。
江萱与博政两人伏在庙外的一棵苍天大树上,运了目力,透过破庙颓败的木窗向里打望,庙内光线虽然昏暗,内中情形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里面各人话语声也清晰可闻。
见那女人就这样宽衣解带,举手投足间尽现妩媚娇柔,片刻间露出一身肤光如玉,曲线玲珑的曼妙体态。江萱看得有些脸红,转眼见一旁的博政看得饶有趣味,眼中还有些探究的意味。江萱鼻孔闷哼一声,气恼的伸手遮住博政的双眼。
博政正凝神观看,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突然眼前一暗,已被江萱的小手遮住视线。博政微微有些诧异,转眼见江萱面色气恼,目光炯炯的看了自己,眼中满是告戒的意味。博政失笑,正要说这女人身段虽然不错可惜年龄却是大了点。猛然想到妹妹面前如此调笑却是不妥,只得面上一肃,转开眼去,唇边却是忍不住的笑意。
那人换洗停当,整了凌乱的发束。容汉升等人再进得庙中,见到那人已是一名容颜秀丽,端庄稳沉的美貌妇人。那女人虽然面色仍有些惨白,神色间的憔悴惨淡却已不见,神情淡定,目光清冷。对容汉升说道:“既然重天将这事托付给你,我自然也信你能达成此事。我们这就离开罢,到得目的地,我自然会将口诀和解药秘方给你。”
容汉升道:“是,夫人。”口中答应,面上却有些迟疑,说道:“不过,”目光炯然看了那女人,说道:“夫人可否先将口诀告之晚辈,晚辈为早日救出夫人,这些时日来行功急切,已有走火入魔之象,还请夫人现在就赐告口诀,以解晚辈内力反噬之忧。如此,晚辈行功如常,这一路上也安稳些。”
那女人冷冷看容汉升,眼中有丝讥讽,说道:“你不相信我?”
容汉升忙说道:“夫人请勿动怒,晚辈也只是想将夫人平安送到目的地。”
那女人哈哈一声冷笑,缓步绕着容汉升走了一圈,冷冷道:“你倒精明,难怪重天将他最后的秘密力量也全交到你手上,想来如不是因为如此大的利益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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