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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落无间-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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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博泽这一席话,江萱感慨不已,虽然只见过皇爷爷两面,心中对皇爷爷却很是亲近,只觉得他是位平和慈爱的长辈,却不料他过去有一段这般的刻骨之痛,更不料他竟然能下如此杀手,亲手手刃心中至爱。想到今夜云静仪头发散乱,神情凶狠,对着博政大叫:“你家的人都是如此狠心!”那等势若疯狂的神情,不由暗暗叹息,这个云静仪其实也是个终身为家仇情恨所困的可怜人。
  
  第二日早朝后,见江萱情绪低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待得紧要政务处理完毕,博政便将江萱拽出宫游玩,让江萱消烦解忧。
  听说城外梓里镇有集市,博政为让江萱开心,干脆就走远点,众人驾车来到城外乡镇。在喧阗热闹的街市中穿行,体会民间的乡村风情。
  这小镇只有两条长街,道旁摊贩众多,本不宽敞的青石板道显得更加的狭窄,从近处各村乡前来赶集,背了背篼,手挽竹篮的村民将街道塞得满满当当,拥挤不堪,其间还不时有挽了高袖的村民牵羊拖牛的挤过,牛羊的哞哞咩咩叫声直混入街市各样讨价还价的买卖声中,耳中一片嗡嗡嘈杂声响。
  众人且行且看,一路挤了过来,已是全身有了汗意。来到街尾一处凉茶铺前,博政说这家凉茶铺的茶水不错,虽然粗劣了些,但消暑解渴很有功效,自行说划的便坐了路边摊位,叫上几盅凉茶来。江萱奇怪,二哥哥平日里对饮食是极为挑剔的,这等路边摊铺的茶水也能入他的眼。接过侍从细心搽拭干净才斟了茶水的粗泥陶盅,小心喝了一口,抿舌细细品尝,只觉得这茶苦涩清淡,并无特别之处。江萱疑惑,看向博政,却见博政轻摇折扇,目光随意,漫不经心的看了街景行人,也不理会江萱的疑惑。
  这凉茶铺对面一家小铁器铺子,铺中炉火翻飞,火星正旺。一名粗布短襟打扮的年轻汉子正满头大汗的挥舞铁锤仔细打铁。那铁锤击在烧得通红的铁条上,声声震响。
  江萱被吵得心烦,轻哼了一声,心道,二哥哥多半又在故意消遣我,哼,不知他又看中街上哪个漂亮姐姐了,这才故意坐了这里看风景。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盅重重放了桌上,眼狠狠一抬,正要开口讥讽嘲弄博政。眼角余光却见博政身后那铁器铺中俯身埋头打铁的汉子直起身来,抬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高举了手中打造成型的胚条对了阳光下查看。江萱一见那人的相貌,不由微微吃了一惊,站起身来,穿过街道,来到那打铁汉子面前,诧异道:“李大哥!”
  
 
                  
第 56 章
  那人正专心打量手中的铁器,集市人流众多,也没留意到有人来到近前,听得有人叫唤,这才抬眼看去,见是江萱,面上也是微微诧异,说道:“萱姑娘!怎么是你!”原来这人就是青龙堂的副堂主李克。
  见江萱站了街边,李克 忙放了手中的活计,将江萱让进店来,顺便取过炉旁的一张湿布抹了两把手,指了店中唯一的一套桌椅,说道:“萱姑娘,请坐,请坐。”笑道:“地方粗陋了些,萱姑娘将就罢,客套是不用了。”取过桌上的简陋茶具为江萱斟了茶水。目光随意向店外一瞥,又说道:“萱姑娘的朋友要不嫌弃,也请一并进来喝茶,消消暑气。”
  江萱微笑摇头,说道:“李大哥不用理会他们,我这些朋友自会找消遣的。”心道李大哥不愧曾为青龙堂的副堂主,那两名跟了过来装做一旁选看货物的侍从却没能瞒过李大哥的眼力。
  转眼好奇的打量这店堂窄小的铁铺,说道:“李大哥,听升哥说你退出青龙堂另谋营生去了,想不到是在这里开了个铁器铺。”
  李克神情淡然,说道:“我以前在天爷手下干过,天爷出事后,我也不好再留在青龙堂,就出来做点小生意另谋生计。在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滚打了这许多年,早就想收手不干了,如此虽然清苦了点,却也过些安稳日子。”
  江萱一怔,天爷,这才想起以前在荆洲威镇一方后来却被容汉升赶下台的荆州龙头老大,李擎天。想到这些日子的风风雨雨,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李大哥,你退出青龙堂也是好事,青龙堂如今已。。。。。。”想到昨日之事,心头一酸,低了头,眼眶有些发红,低声道:“我们都不能再回青龙堂了。”
  李克虽不明白江萱这半头话语的意思,眼中也有些黯然,取过挂在腰间的皮囊大大的灌了一口酒,抬袖抹了嘴边溢出的酒水,才放回皮囊,淡然一笑,说道:“萱姑娘,青龙堂早已不是以前的青龙堂,不回去也罢,那样的地方也不用再多惦记。”
  江萱一呆,喃喃道:“早已不是以前的青龙堂!”
  李克唇边苦笑,说道:“不错,记得萱姑娘初来那会,青龙堂虽然生意做得不是很大,这堂中的兄弟们却都是齐心合力的热血汉子,大伙虽是混江湖走黑道,却遵守江湖道义,不会去干那些伤天害理,天地不容的勾当。唉,想不到短短数月,堂中生意就起了这样大的变化,如今青龙堂虽是人强马壮,势力庞大,这堂中的老兄弟却是走的走、死的死,也没剩下几个了。”长叹口气,说道:“虽说富贵险中求,却是升少也不该。。。。。。”话语一滞,摇头苦笑道:“升少终是上位的心太急切了些。”
  江萱心中一沉,听李大哥的话语,看来升哥贩卖五毒散之事确实不象升哥解说是为救婉姐姐那般简单。李大哥一向反感做这些大违江湖道义的事,自然看不惯升哥的所为,两人起了冲突,李大哥便只得破门而出。唉,如此说来,升哥其实是一直在做这些生意了。想到此处,心头只觉得一阵绞心般的痛,原来升哥一直在骗我,他为了荣华富贵竟然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这些日子从不愿去正面触及的真相,直到今日,终于被人揭破当场,一刹那间,只觉得满心灰烬,面色惨白如纸。
  见江萱面色煞时间难看之极,李克忙问道:“萱姑娘,你怎么拉,脸色这般难看。是暑气太重了么!”将茶递到江萱手边,关心道:“萱姑娘,喝口茶水。”
  江萱摇摇头,站起身来,却是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住,忙单手撑了桌沿,才定了身形,面色发白,低声道:“我没什么,李大哥,我,我还有事,这就告辞了。”店外侍从见势不对,忙抢进店来扶了江萱慢慢走出门去。
  刚跨出店门,就听得闹市街角处传了一连声惊喜的叫喊,“萱!萱!”那声音虽然被喧嚣嘈杂的市集声盖了下去,江萱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江萱心道,听这声音好象是巧儿姐姐呢,巧儿姐姐也来了这里赶集么?疑惑的向声音处望去。
  果然见一名布钗女孩在闹市人群中向江萱这方踮脚直跳起身来,取下头上的青纱斗笠,向江萱挥动招呼,那女孩正是江萱的好姐妹,巧儿。
  巧儿身旁还有名江湖短装打扮,头戴青纱斗笠的男子,那男子见巧儿招呼江萱,面色微微一变,不及阻止,正想转身隐在人群中。却被巧儿一把抓住,巧儿满面兴奋道:“常进,是萱,原来萱也在这里。”拉了常进就向江萱那处跑去。
  常进苦笑,只得随了巧儿一路小跑来到江萱面前,向江萱见礼。
  江萱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巧儿已拉了江萱双手,面上即是惊喜又是焦急,口中一叠声的说道:“萱,你不知道,青龙堂出大事了。听说昨日夜里,官兵突然上门查抄,幸得我昨日告假,留宿在舅舅家,才没被一同拿进大牢。今日一早,我本想回青龙堂上工,却在南郡巷被常进拦住,这才知道青龙堂出事了。。。。。。常进说现下那些熟悉的亲戚那里都不安全,便准备送我到李大哥这里暂时避段时日。”咭咭呱呱不停说了大概,说完素手轻轻直拍胸口,面上忧是余悸未消,吁气说道:“我听常进说完,真正是吓死了。亏得被常进及时拦住,否则一头闯进门去,还不定会被怎么发落呢。”又很是烦躁担心道:“萱,你说这是什么事,青龙堂最近怎么了,竟会犯这样的大事。说是勾结反贼,劫大牢呢,这样离谱的事堂中那些兄弟也敢做?!不过,这些日子我也觉得堂中气氛怪怪的,是跟前些日子不同。唉,也不知道柴叔他们怎样了,还有新月姐只怕也没能躲开。。。。。。”
  江萱听完,这才看向低头垂手站了一旁不敢言语的常进,蹙眉道:“这么说,青龙堂已被连夜查抄了?”
  常进不敢抬头,低声应是。
  博政此刻也来到近前,眉头一抬,目光犀利看了常进,微有怒意道:“常进,你竟然敢擅离职守。”
  常进面上早就是一副忐忑不安状,此刻见博政面有怒色,吓得赶紧跪了在地,磕头告饶,说道:“主子恕罪,奴才是无意中见到李姑娘,不忍心李姑娘被无辜牵连下狱,这才将她拦下。奴才心想这青龙堂的案子,刑部下了判决后也就没有李姑娘他们什么事了,因此只想让李姑娘暂时避一避,决无故意包庇案犯的意图。求主子开恩,饶了奴才这一回。”
  巧儿一旁听得奇怪,说道:“常进,你是博家的包衣奴才吗?怎么这么说话?”皱眉打量常进,说道:“看你吓的,不就是没有告假而已,用得着怕成这副模样么?”鼻子一皱,目光不善的看向博政,很是替常进不平,质问道:“二公子,你们博家就算是有钱也用不着这么对待下人吧。哼,简直是为富不仁!!”
  常进更是吓得面色发白,使劲拉了巧儿的粗布裙边,向巧儿使眼色,着急道:“李姑娘,不得冲撞我家公子。”
  巧儿毫不理会,一把将常进拉起来,不服气道:“起来,怕什么,有钱了不起么!哼,做工而已,东家不做做西家。这年头,日子太平得很,还怕找不到好东家。”
  博政眉毛一扬,目光森严扫了巧儿一眼。
  巧儿心头一悸,低下眼来,不敢再多话。
  常进促不提防,一个趔趄被巧儿拽了起来,还没定神,见博政神色不对,吓得又赶紧跪了下去,一个劲的磕头道:“李姑娘她不知礼数,非是故意冒犯,主子恕罪,主子恕罪。” 
  江萱忙为常进求情,说道:“二哥哥,常进也是因为知道巧儿姐姐是我好朋友,不想我担心,这才护了她暂避一时。二哥哥,你就开恩,饶了常进吧。”
  博政蹙眉看了常进片刻,冷哼一声,说道:“也罢,念在你小子平日也还乖巧,这次就饶了你。起来吧!”
  常进松了口气,磕头谢恩,这才站起身来。
  巧儿看得气闷,凑到江萱身边咬耳朵,低声道:“萱,丽说得不错,你这个二哥简直就是个恶少,仗势欺人。”
  江萱瞄了一眼博政,心中暗笑,微笑点头,说道:“巧儿姐姐,你不知道,二哥哥的恶名其实是天下闻名的。他今日心情好,对常进还算是比较和善的呢。要是换了往常,遇到这样的事,二哥哥只怕是当场。。。。。。唔,当场就将犯事的人开了。。。。。。我呀,平日里更是被二哥哥欺负惨了。”毫无顾虑,大肆诽谤博政。
  巧儿听得咂舌,说道:“萱,你这个哥哥,长得这么斯文漂亮,想不到脾气却暴戾,啧啧,丽说得对,漂亮的男人最是要不得的。”又瞟了博政一眼,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在江萱耳边悄声说道:“不过,你二哥确实太漂亮了,让人也生不起气来。喏,我现在就一点气也没了。唉,天下怎会有这般俊美的男人呢。真是奇怪!”
  江萱听得乐不可支,与巧儿窃笑不已。先前的烦恼郁闷一扫而光。
  
 
                  
第 57 章
  将巧儿拜托给李克照顾,离开集市,得得的马车声中,江萱依了软垫静静坐了一旁,默然不语。
  博政也不理会江萱,只手端了紫金杯,神态悠闲的慢慢品尝杯中美酒。过得好一会,江萱才低声说道:“二哥哥,你们早知道青龙堂所做之事,为什么,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博政淡淡道:“告诉你?!以你对容汉升的信任,若非事情闹到如此地步,你会相信我们么!早先告诉了你,指不定你会做出什么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来。况且此事干系到历书,我们也不敢冒这样的险。”见江萱面色由灰转红,一副即伤心又气恼的模样。博政放手中酒杯,伸手揽过江萱,温言安慰道:“萱儿,这些事,我们不告诉你,也是希望你能自己去查明真相,体验世事。我们若直截了当告诉你,你今日的感受便不会有如此之深。如此经历虽然一时难过了些,对你日后洞悉人心世情却有莫大好处。。。。。。”见江萱面上神情虽然缓解,眼底的黯然却是不减。博政哄骗道:“萱儿,其实这事一直是大哥在瞒你,可不关二哥哥的事。好妹子,别生气,二哥哥替你去教训大哥,给你出气好不好。”
  江萱听得这话,立即眼一瞪,气恼道:“二哥哥,你骗我,锦衣卫向来是受你直接管辖,若不是你下令,我怎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哼,分明就是你故意在瞒我,竟然陷害大哥哥。”
  博政哈哈大笑,说道:“是我在骗你么,哈哈,我看你根本就是偏向大哥嘛。唔,好罢,就算是我不对,你告诉二哥哥,要二哥哥怎么赔罪你才不生气?”
  提起博泽,江萱心情一下好转了许多,听到博政如此说,江萱心念一转,不怀好意的看了博政说:“二哥哥,昨日我听大哥哥说,你们从小服食神丹奇药,这体血就跟常人有些不同,有养容驻颜的功效。”目光一低,盯了博政的手腕,看着博政光莹如玉的肤色下隐隐起伏的血管,眼中有丝奇特的光芒跳动闪烁,不由唇角蠕动,竟然吞了口谗涎,舔了舔因渴望而有些干涩的嘴唇,说道:“二哥哥,我想到以后我越来越老,你们却还是这么年轻,我心中就恐慌得很。”猛的一把抓起博政的手,说道:“二哥哥,不如把你的血给我喝几口,让我也能青春永驻。”说着低头凑到博政腕边,露出一排珍珠贝齿,张嘴就咬。
  博政吓了一跳,赶紧扬手甩开江萱,一把抓住江萱的发辫,拉了江萱仰起头来。博政恶狠狠的道:“小丫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吸我的血。”
  江萱很不以为然,说道:“二哥哥,我不过喝几口而已,又不要你性命,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唔,放心,呆会我亲自帮你敷上最好的金创药止血就是。”口中说话,又笑嘻嘻反手去抓博政的手腕。博政气得哇哇大叫:“小魔女,你好狠,哇,快放手,你当我是唐僧哪!”
  
  兄妹俩在打闹逗乐中回到行宫。经博泽博政一番开导排遣,江萱心中伤痛大减,努力调节心境,重新定下心来用心功课,处理政务。过得几日,有侍从拿了一份公文呈给江萱,说道:“这是大殿下命奴才送来的,请公主亲自批复。”
  江萱微微有些诧异,接了过来,目光一扫,粗粗浏览一遍,立时心头一沉,拿那公文的手不由一紧,单手扶椅慢慢坐了下来,手中的公文无力的放落在桌面。
  这是刑部对青龙堂一干人犯的判决文书,在容汉升的名字后,“斩立决”三字清清楚楚落在那里,醒目刺眼。
  江萱怔怔的看着桌上那份判决书,目光有些失神,呆坐在椅中犹如木雕。半晌,那垂手侍立一旁的侍从偷眼见江萱仍是神情恍惚的坐了椅中,那侍从迟疑片刻,小声提醒道:“公主殿下。” 
  江萱听得,身子微微一动,猛然醒过神来,心底无声叹息,拿起那文书,皱眉细看。
  见江萱面沉如水,眼中始终是迟疑不定,一旁的侍从说道:“大殿下还让奴才带话给公主,说一切但凭公主定夺,请公主殿下不用顾虑。”
  江萱口中唔了一声,仍皱眉细看手中的文书,片刻,终于从头至尾仔细审阅了一遍。才将手中的文书端放了书案上,伸手取过玛瑙翔云如意架上的一支赤金笔,在砚中饱醮了湛蓝锭青的浓墨,提笔在那文书上端端正正写下一个“准”字。夏日午后,在禁宫深苑中穿堂而过的清风也带了几分燥热,暖风不时拂面而来,吹起案几上那纸薄薄的公文一角,那鲜艳的宝蓝色墨汁很快风干了。
  
  那侍从得了批复便告退而去。江萱端坐在椅中,目光透过重重殿宇高墙的阴影看向远处,蔚蓝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云,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如同春花初放的三月。记得那日也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天色,在青龙堂一个青藤满园的庭院里,自己坐了院中的木藤椅,看着容汉升用单手吃力的为自己编制风筝。满庭的阳光洒落了容汉升一身,略带了古铜肤色的脸庞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刚毅清俊,那时,他的神情是那么专注,目光是那么柔和。。。。。
  江萱默然静坐了半晌,方才站起身,对殿中的侍从说道:“我们去青苑大牢。”
  
  青苑大牢一间独立死囚室中,容汉升焦躁不安的在牢室中不停走动,面色阴沉,眉头深锁,正苦苦思索此次如何才能逃出升天。
  两名职守的狱差围坐了牢堂中木桌旁,一面漫不经心的闲话家常,一面不时向牢室瞄上两眼。见容汉升在牢房中不停的走动了大半个时辰。一名狱差看得有些心烦,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提刀站起身来,几大步走到那牢房前,执刀带鞘在铁栅上砰砰有声的重重敲了几下,喝令容汉升坐下,口中骂骂咧咧道:“他妈的王八羔子,你腿痒就让爷爷我打你几十杀威棒,爷爷我打瘸了你,看你还能走个球。”斜鞘指了容汉升骂道:“妈的,给我老老实实坐下,别晃的爷爷我眼花。”
  容汉升面色铁青,停下步来,与那狱差面立而站,双眼直瞪了那狱差,满眼怒火。
  那狱差冷笑道:“怎么,龟孙子你还要发飙不成。瞪那么大眼看着爷爷干什么,嫌你眼珠子不够亮啊。”一把将手中的腰刀扔在地上,衣袖一挽,阴森森道:“那就让爷爷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省得你龟孙子这么费眼神力。”手一伸,隔了铁栅从空隙中一把抓住容汉升胸前的衣襟,正想猛力一把将容汉升拽到近前。
  容汉升唇边闪过一抹冷笑,身子微微向后一仰,右肩一侧,轻易挣脱那狱差抓住自己衣襟的手。
  那狱差本是打算恐吓一下容汉升,即为教训犯囚也为取乐,却没料到,漫不经心下竟然被容汉升轻易挣脱。见这人竟敢反抗,那狱差立时大怒,口中喝骂,取过腰间的皮鞭一扬,就势重重一挥向容汉升肩头抽去。
  容汉升面色阴冷,眼见那狱差脚边的钢刀离自己不过数尺,立时心念一动,右手腕一转,将那皮鞭抓在手中,正欲反鞭擒了那狱差,铤而走险。却听得牢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官员急冲冲进来,喝道:“上头有人巡监,职守的兄弟都退出去。”牢堂中的狱差一怔,面有诧异之色。正找容汉升麻烦的那名狱差忙撤开手去,拣起地上的钢刀,丢下容汉升随了余人退出牢堂听令。
  容汉升只得悻悻然坐了牢房,心中恼怒失去大好机会。见那些狱差尽数退出了牢堂,心中暗忖,是什么人要来巡视。刑部、监察司、还是。。。。。。心头一喜,她到底是不会丢下我不管。
  过得片刻,脚步声响,几名宫人簇拥了一位身着素色宫装额头束了黄纱面巾的的少女轻步走了进来。
  容汉升起身一跃而起,扑到铁栅前,双手紧抓了铁栏栅,向来人处张望,面有喜色,急切的叫道:“公主,婉儿,我在这里!”
  那宫装少女闻声走来,来到容汉升牢房前一定距离,便停下脚步,不再近前。
  容汉升面色惊喜,叫道:“婉儿,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婉儿,”看着站在牢堂阴影处那个宫装少女的身影有些不对,顿时迟疑起来,说道:“婉儿,你,你不是婉公主?”怔然看了那少女片刻,眼中有些诧异,低声惊呼道:“萱姑娘!”
  
  江萱取下束在额头的面纱,缓步走到容汉升的牢房前站定,凝神看了容汉升,默然不语。
  容汉升眼中有些警惕,问道:“你来干什么?”又向牢堂处张望了几下,眼中满是失望之色,又看向江萱,焦急道:“萱姑娘,婉公主呢,她怎么没来,”面带疑色看了江萱,皱眉道:“她,是她派你来的吗?”
  江萱缓缓摇头。
  容汉升惶急道:“婉公主为什么不来?是在生我的气么?萱姑娘,你告诉她,我什么都按了她吩咐做的,绝不会负她半分。你告诉她,我,我发誓这辈子是真心对她,无一丝半点的假意。”
  江萱微微摇头,心底是无尽哀凉,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升哥,婉姐姐死了。”
  容汉升一呆,“婉儿死了?!”片刻,面上肌肉抽搐几下,强带了丝笑容,说道:“萱姑娘,你,你开什么玩笑。婉公主好端端住在宫里,怎么会突然,”强作了严肃道:“萱姑娘,你说话怎能如此没有忌讳,这话也是好乱说的。”
  见江萱静静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悲悯,容汉升心头一凛,惊疑道:“婉儿,婉儿她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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