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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落无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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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鲜亮暗红的酱汁早已调好,江萱拿了刷子,一边往鹿上刷料,一边眼神示意博政引火。博政顺着江萱眼光看旁边有一堆废纸,随手捧起扔进碳堆,点了火石。那火只一会就烧得旺起来,江萱看着那红艳艳的火光,笑容更加的灿烂。
不一会,一块鹿肉就烤好了,油脂滑亮,肉香四溢。博政用小银刀削了一块给江萱,自己再挑了一块,倒了醇酒。江萱用手撕着小口吃着鹿肉,赞不绝口,说道:“二哥哥,这鹿肉烤得好,主要是二哥哥的火生得好。你看这火候掌握的,鹿肉才烤得这样肉香皮脆,不焦不嫩。”
博政喝口酒,咬了口鹿肉,也觉不错,笑道:“你今日居然不说是你自己的功劳,那可是有些奇了。可是有什么事想求二哥哥,这才送高帽。”
江萱笑道:“二哥哥,我哪里是在拍马屁。这是实话嘛!”转眼看看四周,口中说:“咦,奇怪!哪里去了?”
博政问:“找什么?”
江萱漫不经心,“我刚才在南颐阁右手一个大房间里看到有个纸套很漂亮,随手就拿来想剪了玩。”左右看看,“没有就算了!”
博政正要就壶喝酒,闻言手一顿,有些疑惑,“南颐阁右手的大房间?那应该是上书房!”
江萱:“哦,对!守门的侍卫好象是说叫什么。。。上书房。”
博政心中有不好预感,看着江萱,目光有些惊疑不定,“你,到底拿了什么东西?”
江萱眨眨眼:“是个刚送到的大红印底的文本,那花样很漂亮,红底上居然有一些漂亮的羽毛呢。我就拿了想把那些羽毛剪下来,想不到居然不见了。”又四处看看,自然自语,“刚才我明明放在这里的。难道被那些废纸盖住了。”
博政心中一紧,红底花羽,突然想到刚才烧的废纸,脸上变色。立即一掌将那火堆打散了,从火堆中挑出烧了只剩残片的公文。
博政小心缓慢的拿起那残黑片文,一看之下,顿时心中呻呤一声,天啊!额头汗水立现。
第 78 章
江萱奇怪,问道:“二哥哥,你怎么啦!很热么!啧啧,看你额头的汗!”
博政转过头看着江萱,满眼怒气,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咬牙切齿的说:“小丫头,你,你居然如此陷害我!”
江萱委屈:“二哥哥,你说什么呀!我哪里陷害你了!”又安慰,“这东西很重要么?烧就烧了吧,你也是无心之失,没什么大不了的。”
博政呻呤一声,“没什么大不了的!”跳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那是监器院八百里加急密折!你,居然给烧了!”
江萱眨眨眼,小心纠正,“二哥哥,那,那是你烧的。”
博政一怔,突然泄气,坐了下来,“不错,是我烧的。”叹口气说:“小魔女,你定要害我受重处才开心么!”
江萱笑嘻嘻,“二哥哥,对了,刚才我拿这东西的时候就仔细看了看,好象每个字还记得。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将功赎罪呢!”
博政看着江萱,眼中满是疑虑,“你,居然敢拆开了看?”
江萱叹气,“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当时就随意拆开了,自然也就顺便看看了。”
博政皱眉,凝神看了江萱半晌,终于又叹口气,说道:“好,你想怎样?”
江萱轻笑一声,附在博政耳边轻声说道:“我想知道毕宿殿的秘密!”
博政一怔,看向江萱,皱眉道:“上次我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了。”
江萱笑道:“二哥哥,其实后来我又去那里查探过,不过什么也没有探到。嘿嘿,那个水晶球果然是固定了的。只是呢,我却认为你是在骗我。这事定然没有这么简单。”
博政扫了江萱一眼,摇头说道:“正是没有什么秘密,所以你才查不到。”见江萱眼中的不信,博政淡淡说道:“这事就这么简单,如你认为我在骗你,我也无话好说。”
江萱皱眉,“二哥哥,你当真是不肯告诉我么?”眼光闪烁,威胁博政:“我的记性不好,再过一会,可能那本折子的内容我就要忘记了。”
博政不理会江萱,反而悠然的就着那酒壶喝了一大口酒,再咬口鹿肉,自得其乐,说道:“反正要受罚,先快活了再说。”
江萱泄气,让步说:“好罢,你就让我查看十年前卓进文一案的公文吧,我去过刑部,他们说相关公文都在宫里,我却找不到。”
博政断然说:“没有,那些公文早已经销毁了。宫里留这些无用的东西做甚!”然后看了江萱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淡笑,站起身来,弹弹袍角的灰尘,说道:“我现在去向大皇伯请罪。你慢慢吃你的鹿肉!”
江萱没想到博政毫不理会她的威胁,反而没了主张,结结巴巴说道:“二哥哥,你,你真的去么!”
博政哼了一声,大踏步走了。
江萱忙追了上去,从袖中拿出另外一份红底花羽的公文,垂头丧气的说道:“好了,你厉害!这本才是真的加急公文,刚才那本是我做的复本。”
博政接过那公文,嘻嘻一笑,眉眼如弯月,笑容灿烂,说道“我就知道萱儿不会忍心看二哥哥被处罚的。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妹子!”眼看那公文无误,又笑,“既然是你拿出来的,自然得你悄悄的送回去,那才妥当!”
江萱气结,只得拿了那公文前去上书房。
问了门口侍卫,知道皇上还没有回来过,心里松了口气,走进去将手中的公文往案几上一扔,正想离开,只见一名内侍又捧了一叠公文进来。那内侍见了江萱,慌忙低头躬身行礼,退开一边,不想手一个不稳,公文散落在地,江萱无意中一瞥,一份公文上,尹照两字落入眼中。
江萱心中一凛,这是姑父的名字,好奇的拾起那公文细看,一看之下,顿时呆立在地,脸色大变。
原来那公文竟然是监察司拟的尹照贪污受贿,出卖官职的罪状。文书中详细罗列了尹照及其吏部相关官员出卖边区小县的官员职位中饱私囊的条条罪行,所卖官位名称,所得银两。。。人证物证,当真是罪证确凿,无一遗漏。江萱心惊肉跳的看那行文时日,正是今日。江萱念头一转,这文皇上还没有批示,姑父现在应还没有被拿进大狱。心慌意乱之下,只想干脆毁了这公文不让皇上看见,不由就将手中的公文捏了得紧了一紧。
那内侍手忙脚乱的收拾地上的公文,见江萱站在那里神色不对,内侍悄声提醒,“公主,你手中的公文。。。”眼瞟向江萱手里即将被损毁的公文。
江萱一凛,正想让那内侍退出去。却听见脚步声响,大皇爷走了进来。
江萱更是惊慌,忙将手中的公文藏在背后,再向大皇爷行礼。
见江萱在上书房,大皇爷有些奇怪,萱儿平日里是从不爱来这些地方的。又见她神色慌张,大皇爷微微皱眉,问道:“萱儿,你手里拿了什么?”
江萱本想手中用功,立时将那公文毁成碎片。转念一想,所有公文都有记载,即便是现在毁了,象这样的公文最多三日就有新的补上。听大皇爷发问,微一迟疑,将手中捏皱的公文呈了上去。
大皇爷接过那皱痕深重的公文,眼光浏览一遍。哼了一声,将那公文啪的一下摔在案几上,怒道:“一群败类!”
江萱心中一惊,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说道:“求皇上开恩,饶了我姑父!”
大皇爷踱到案几后坐下,缓缓说道:“这些人,身为朝廷命官,不立身廉明,为朝廷分忧。反而妄顾律令,知法犯法。如此行径,如不严惩,又怎能正律令,诫百官。”
江萱满脸的惊惶,说道:“皇上,萱儿求您!您饶了我姑妈一家吧!皇上,求您了!”。
大皇爷皱眉看着江萱,默然不语。
江萱哀求道:“皇上,即便姑父罪该问斩,也求皇上开恩,赦了他的罪。姑妈。。姑妈一家是萱儿唯一的亲人了!”语音有些凄凉。
大皇爷眉头深皱,半晌,才说道:“萱儿,父皇也知道你会为尹照求情,并没打算处死那尹照。”
江萱闻言,心中一宽,给大皇爷磕了个头,说道:“谢皇上隆恩!”
大皇爷看着江萱,轻叹一声,问道:“萱儿,在你心中,当真只有尹照那家人才是你的亲人么?”
江萱一怔,看向大皇爷。见大皇爷眼中非但没了平日的严厉反而有丝黯然,江萱心中一阵茫然,不由垂目低声说道:“我,。。。我。。。”却始终没有说下去。
大皇爷见状,心中叹息,随手拿了案几上的一份公文审阅起来,口中淡然说道:“你跪安吧!”
江萱出了上书房,立即回紫宸宫换了装束,想出宫去姑妈家。不想在宫门口却被挡住,禁卫说道:“皇上口谕,这几日公主不能出宫。”江萱无奈,只得折回。心中怔忪不安,只是担心姑妈家,又想,君无戏言,皇上既然答应我饶了姑父,自然是不会食言。这几日不想我出门,多半是要处理妥当才让我跟姑妈他们见面。
如此心神不宁的过了几日,终于被允许出宫了,直接来到姑妈府上,却只见个看门的老仆,那仆人说老爷被派往陕南上任,夫人小姐都随了去,昨日才出发。江萱怔了半晌,闷闷离开。
江萱揪揪不乐的回了宫,博政前来紫宸宫开解江萱,说道:“陕南那个地方,地理偏僻,远离京师,又民风淳朴,相对贫瘠,对尹照这样好捞钱财油水的官员来说正是适合修身养性。况且此次尹照涉及的案子太重,如不惩处,怎能堵住百官的口。。。。。。他这次能保住一命完全是因为大皇伯额外开恩,哼,但愿他能吸取教训,好自为知。”
江萱默然不语,却也知道博政所言不差,心中还是伤感,自己现在京中已经完全没有亲人了。连尹昕这个玩伴也走了,自己的日子不是更加的郁闷难熬。
过得几日,江萱又找个机会出宫,游玩一阵,就去了京中最大的茶楼景奎楼喝茶观景,这景奎楼位于京都大运河南岸,不但是观景的绝佳处所,整个茶楼更是雕栏玉砌,装饰繁华,茶品精致,也是京中达官贵人最爱光顾的场所。江萱最爱这景奎楼做的莹皮麦包,觉得这道点心香滑甜嫩,口感极佳。虽然宫中也有,但江萱就是觉得没有这景奎楼做的地道,因此有机会就要来光顾。江萱坐了二楼一个雅房,一边品尝茶点一边观赏楼下的运河景致,虽是严冬时节,运河中仍是千帆百舟,川流不息,一派繁华景象。运河上些许碎冰,在冬日阳光照耀下在河面上折出各道七彩光芒,透过行船往来,人声鼎沸在运河上浮起的袅袅白气,氲氤隐彩,意境之美,从景奎楼看下去,只疑身在画境之中。正观赏美景,却听到隔壁雅房有人说道:“原来这尹照还是逃不过劫数。”隔壁传来的声音虽然轻微,但江萱自然可听得清清楚楚。
江萱心中一惊,难道他们在谈论姑父,什么劫数?心中惊疑不定,忙凝神听了下去。
第 79 章
又听到有人说:“俞兄,你这次可是打错算盘了,以为尹家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这才去跟尹家攀亲,要娶他们家那个有犯籍的侄女。现在不是准备要退亲了罢!哈哈!”
那姓俞的说道:“我肯下聘尹照的侄女,倒不全是为了尹家的背景,那女孩还真是有些可人,模样甜美,气质更是不凡。嘿嘿,娶来做小妾也是不差的!”听这声音居然就是那个什么尚书的儿子。
只听得一人大声说道:“哈哈,我还以为这尹照不知道靠上了什么通天的人物呢!前段时日连升了三级,这次这么大的案子,别人都是抄家问斩,他却只被不痛不痒的贬去陕南。想不到还是逃不过治罪,本朝一向是治吏甚严,皇上圣明,又如何会放过这等恶行。”
江萱心中一阵紧张,姑父还是被治罪了么?
又听得一个略为苍老的声音说道:“黄大人未免断言过早,虽然尹照一家尽数服毒自尽,这事也不见得是皇上下旨赐死。或许别有内情也不一定。”
“一家尽数服毒自尽!”几字清清楚楚落入耳中,江萱当即脑中轰的一声,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面色瞬间煞白。
一旁的笙香看江萱神情不对,忙趋身上前,低声道:“主子,怎么了?”
江萱不答,心中只想,姑妈一家死了,他们死了,不,这一定不是真的。我定然是听错了。
又听有声音说:“周大人,下官却不这么看。下官认为这尹照之死必然是皇上的旨意,想来这尹照确实是在朝中有背景深厚的人撑腰,这才让他数月内连升三级,不想却助长他贪污受贿的行径,最后还干出出卖官职的勾当。这样的臣子,皇上又如何能容忍,想来先前所做不过是碍于尹照背后的人情面,拖了几日,这样大家才好下台阶。”
有人附和:“不错不错,这尹照一向贪财怕死,这不过是去上任的途中,如何会不明不白的服毒自尽,自然是被迫的。嘿嘿,这天下有几人能迫了四品的朝廷大员全家自尽,这尹照定然是被朝廷密旨处置了。。。”
那略为苍老的声音又说道:“这些话也有些道理,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尹照和那背后之人的颜面,又正了朝廷律令。确实是两全其美之法!”
江萱心中一片冰凉,呆呆的坐在那里,唇无血色,脑中只想,原来皇上是骗我,他骗我,他答应我不杀姑父的,他原来是骗我。姑妈死了,尹昕也死了,我这次是真正的没有亲人了,一个都没有了。。。。眼泪悄然滑落。
笙香一见,心中吃惊,忙拿了锦帕轻轻为江萱揩眼泪,口中说道:“主子,我们,我们回宫吧!”
江萱正伤痛,一听到回宫两字,一股戾气立时涌上心头,站起来一把推开笙香,大声叫道:“走开,不要碰我。”面红如赤,泪流满面,呜咽着说:“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泣不成声。手一掀,那茶桌整个飞了起来,撞向隔墙,哐咚一声大响,那隔墙碎裂成几大块,落在地上,整桌的茶水点心自然也是落在地上一片狼籍。
江萱的侍从大吃一惊,不敢上前,也不敢做声,都惊疑不定的用眼光互相询问,不明所以。这茶楼中的其他客人已被江萱的大叫惊动,立时就有店伙上来查看。
隔壁的人见自己的雅房突然被人打烂,自然是吃了一惊,纷纷看了过来。那俞公子一看江萱,心中奇怪,怎么这个宫女又出宫了。上前说道:“原来是江姑娘。”见江萱满面泪水,神情伤痛,那俞公子笑道:“想来你也知道尹照家出事了。”走近江萱,神情轻薄,用扇子抬起江萱的下颏,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既然下了聘,只要你乖巧听话,我也不会退亲的。”见江萱泪眼朦胧,肤色莹白犹胜白玉,神情哀婉动人。俞公子心中一荡,伸手就想去摸江萱的脸,口中还说道:“你要记得,我是你未来的相公。让本公子疼疼你!”
却见江萱眼一抬,目光骤然变得寒如冰霜。那俞公子一怔,伸出手停在半空,只听她缓缓问道:“我姑父一家真的死了。”
俞公子点点头,“千真万确。”
江萱闻言又跌退一步,摇摇头,泪水无声滑落,呼吸急促,又深吸口气,看向那俞公子,冷冷的说道:“朝廷律令,杀人定然是要偿命的。不是么?”面上居然有丝狰狞。
那俞不明江萱问话的意思,呆呆的回了句“那是自然!”
江萱眼中泪光霜冷,口中说了句:“是就好!”退后两步突然抽出自己侍卫腰间的腰刀,身行一动,手起刀落,那俞公子一颗头滚落在地。众人立时都惊呆了!
片刻后才有人醒悟,立即大叫起来,杀人了,来人啊,快去报官!不要走了凶犯。
江萱毫不理会周围人等,看着那汩汩冒血的颈脖,眼底有一丝异样的光彩,屋中血腥气蔓延开来,江萱久已不闻这样厚重的血气,此时嗅入鼻中只觉一股甜香散入得四肢百骇,心中瘴气更增。一手提了那带血的腰刀,一手提了那俞公子的人头,一步步走下茶楼,来到茶楼外,站立在大街上。江萱的侍从心中惊惧,见公主盛怒之中,也不敢上前劝解,只把周围要围上擒拿凶犯的茶楼中人拦住,赶紧分了一人回宫去报信。
江萱面含煞色站立在大街当中,街上行人见状纷纷闪在一边,江萱见一人骑马而来,立即二话不说,飞身一跃,将那人一脚踢下马,自己骑了那马就向禁宫急驰而去。
皇城禁卫见一人骑马飞奔直向禁宫大门而来,看样子居然是想直闯禁宫,禁卫又惊又奇,正想拦截,没想到那人武功极高,禁卫没来得及阻挡,那人手中刀一挥,众人纷纷倒退,那人轻易就闯进第一重关卡,禁卫们又惊又怒,天下居然有如此大胆的狂徒,明目张胆的单人匹马闯禁宫。口中喝叫,四下里就围了上去,当值禁卫官员也闻声带队出来。江萱骑马一路在宽大纵深的红墙绿瓦禁宫甬道狂奔,眼见前方禁卫军已经集结成队,开弓拉箭挡在面前,江萱毫不理会,驱马笔直前冲。那禁卫领队正要叫人射箭,突然发觉那马上之人居然是公主,一迟疑,江萱连人带马已经奔到眼前,手中刀一挥,禁卫们纷纷躲避。江萱又闯了过去,只听头顶数支响箭呼啸而过,江萱也不理会,直向前朝禁卫带冲去。
前方禁军已经知道是公主骑马冲了进来,也不敢阻拦,纷纷闪避,直让江萱连闯数道宫门,终于冲到前朝禁卫带,只见前方战马排列,禁军列队整齐,均手执兵刃,前排更半跪了两排弓箭手,手拉巨弓,重箭上铉。
见江萱快马飞奔而来,当值禁军首领远远厉声叫道:“公主殿下,请您下马!”
江萱恍若未闻,只管前弛。那首领立即下令,“放箭。”
立时重箭如雨飞来,全部射在江萱的马上,那马一声悲嘶,前腿猛然跪了下来,江萱就势一飞,手中刀一横,几下劈开挡来的兵刃,跃过那些禁军,直闯到宣政殿的长列白玉石阶前。殿前卫士立即手执兵刃围了上来,江萱提刀一步步走上台阶,卫士一步步后退,眼见江萱神色冷然,已经要走上最后一排石阶,那卫士首领心一横,牙一咬,提刀就想向江萱砍去。却听到殿内传来一声喝:“让她进来!”
周围卫士立即散开,江萱沉步进入大殿之中。殿中已无朝廷官员,大皇爷坐在九龙金玉阶上的龙椅中,三皇爷负手站立一旁。见江萱气势汹汹的进来,三皇爷眉头微皱,手一挥,殿中侍从尽数退出。
江萱将手中的人头往地上一掷,那头在殿当中大红的长毛地毯上滚了几滚,停在九龙金玉阶前。
两位皇爷看向江萱,都皱眉不语。
江萱冷然说道:“皇上,朝廷律令,杀人偿命。我无缘无故就杀了这人,你下令处死我罢!”
看着江萱眼中深重的恨意和怒气,大皇爷默然片刻,说道:“你,这是为了尹照一家么!”
江萱深吸口气,强压了胸中的酸楚凄苦,才冷冷一笑,说道:“江萱自不量力,居然以为皇上会为江萱网开一面,饶了我姑父一家的性命。今日我才知道,皇上执法如山,绝不容情。”
大皇爷长叹一声,说道:“萱儿,尹照的死很是蹊跷。父皇也不明白为何他们全家会在上任途中自杀。父皇已派了刑部去追查此事。你冷静些!尹照确实不是父皇处死的。”
江萱满面红涨,眼中含泪,哽咽着摇头说道:“你不用说这些,你,你以为我会相信么!我爹爹。。。爹爹不也是同样被你赐酒毒死的么!如今你又同样下令毒死我姑妈一家。”猛然抬头,眼中一股凌厉的恨意,手中大刀直指了大皇爷,厉声说道:“我所有的亲人都被你处死了,还留我一人干什么?!”
三皇爷勃然大怒,喝道:“放肆!还不把刀放下!”上前一步,就想去制住江萱,却被大皇爷阻止。
大皇爷看着江萱,微微皱眉,轻叹道:“萱儿,父皇答应过你,又怎会食言。你,就如此不相信父皇么?”
江萱含泪冷笑,“你是皇帝,权倾天下!何需别人信你!满朝大臣都这么说,难道还冤枉了你不成!”
看着眼中怒色深重,满脸杀意的江萱。大皇爷心中叹息,问道:“萱儿,即便真是父皇处死了那尹照一家,难道你竟是要杀了父皇为他们报仇?”
江萱咬唇不语,眼中却是一股凌厉。握刀的手不由一紧!
大皇爷凝神看着江萱,眼中满是伤痛,默然半晌,大皇爷一声长叹,面上浮上一丝苦笑,黯然对江萱说道:“好,你若想杀父皇,尽管下手,父皇绝不还击就是。”话语中却有说不出的凄凉萧瑟。
江萱一怔,随即一咬牙提刀步上九龙阶,刀锋直指了案几后的大皇爷,手背青筋直跳,执刀的手隐隐发抖,刀锋轻轻颤动。
大皇爷靠坐在椅中纹丝不动,只目不转睛的看着江萱,眼中伤痛之色更是深重。见江萱手中的刀缓缓抬起,大皇爷神色黯然,缓缓闭上双眼。
江萱看着面前黯然闭目的大皇爷,心中悲怒交加,痛楚更深,迟疑半晌,终于铛的一声,手中大刀无力落在案几上。江萱眼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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