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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落无间-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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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卫看了江萱一眼,又看看雷婷手中的水囊,皱眉不语。
  江萱额头汗水已是流尽,全身火辣辣的疼,一阵猛过一阵,口中干渴的厉害。疼得迷糊中听见有人说水,口中本能呻呤道:“给我。。。水!”
  那侍卫听得,又迟疑片刻,取过雷婷手中的水囊,倒了些许水在手心,查看一下,再递还给雷婷,示意她去为江萱喂水。
  雷婷走到江萱跟前,将水囊递到江萱嘴边,轻声道:“小心点,不要喝得太急!”
  
  江萱将囊中水一口吸尽,才吐了口气,抬眼看向面前这名女狱官,低声道:“谢谢!!”。月色下,那人容颜清秀,神情娴静,眼中隐隐怜悯之色。江萱认得她就是这青苑大牢最受女犯们喜爱的女狱官,婷姐。狱友们都说这婷姐为人最是和善可亲,从不打骂呵斥囚犯。对囚犯们总是心存怜悯,经常为她们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就如前些时日,那名不堪打骂,终于毒杀亲夫公婆的女犯,最后被处斩时,身边已无亲人照应,还是婷姐送了她上路,并为她收尸安葬。 
  雷婷轻叹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去。
  到得第二日,江萱终于被松了绑,两名侍从将她架到了一间最偏僻靠里处的牢房。江萱趴在那冰凉的石床上,背上伤痛难忍,心中凄凉悲苦,眼泪终于扑哧扑哧无声滴落在地。背上伤痛一阵阵袭来,犹如火烙针扎,疼痛难当。疼得似乎已经麻木,只泪眼朦胧的看着那泪水一滴滴落在土石泥地上,激起些微泥末,随即浸了开去,顷刻就湿了一片。
  铁链声响,牢房被人打开,几人走了进来。江萱毫不理会,只呆呆看了那床头一片湿浸的泥地,眼泪不断滑落。
  见江萱默默流泪,众人都心中叹息,笙香轻步走到床头,跪了在地,取出一张锦帕轻轻为江萱揩干脸上的泪痕,在江萱耳边轻声说道:“小姐,大公子又有礼物带给您呢!”一名侍女上前跪下,将一个托盘放低呈到江萱眼前。
  江萱一怔,眼中终于有了一点亮色,强收了那眼泪。抬眼看去,只见托盘中放了一只造型奇特的发箍,通体纯银打造,花纹奇特,那箍上却镶了两只小巧的珀色犀角。江萱伸手拿过那发箍,仔细打量,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噙着眼泪低声说道:“这个发箍怎么如此怪异!戴在头上岂不是象只小牛。”
  笙香说道:“大公子派来的侍从说,这是南诏当地士族少女的传统发箍式样,大公子看着有趣,就命人专门为小姐打造了一个。大公子还说,小姐的性子倒也满适合戴这个发箍呢!”说完抿嘴浅笑!
  江萱不由脸微微一红,知道大哥哥是说自己性子太倔强了,就象只小牛犊。
  见江萱终于收了泪,众人都相视一笑,心道大殿下这份礼物当真来得及时。当下众人在牢房中忙碌开来,拉了帘子,抬进一个大浴桶,桶中放了药汤,服侍江萱沐浴完又为她敷了伤药,再换了一件干净的囚衣。江萱心中奇怪,隐隐不安,难道三皇爷要把我关在这牢里,这可有些糟糕了,好艰难才过了一关,却失去了自由。
  到得晚间,狱差送了牢饭来,仍是最为简单的白饭青菜。却多一碗肉汤。那狱差说道:“这是婷姑娘为你熬的肉汤,说给你补补身子。”看了趴在石床上,气息微弱神情委顿的江萱,无声叹口气,这女孩实在有些可怜,这么重的刑如何捱得过,只怕是在牢里熬不了多少时日。
  这次受刑太重,江萱调息打坐,直行了两日功,伤势才稍好了一些。这日江萱正坐了石床上行功,却听见开门声,一名狱差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小姐,荆洲府的人来提审。”又看了江萱一眼,说道:“小姐可以走动么?”原来这狱差是锦衣卫的女护卫充当的。
  江萱皱眉,扶了那狱差的手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提刑室。
  曾国明见江萱被狱差搀扶着慢慢走进来,也不禁心中叹息,这个女孩前几日满嘴胡说,无理狡辩。没想到居然碰到皇爷巡视,在皇爷驾前直接就招认了。这女孩居然能杀了这么多人,实在有些可疑,可既然皇爷都相信她的供词,自己这个小臣子哪里敢多话。见江萱身子虚弱,命设了凳子给江萱坐。然后问道:“萱姑娘,既然那日你在皇爷面前都招认了,今日你就把这案子从实一一招来罢!”
  江萱心中苦笑,果然就招认了一番,只说自己在外游荡,见这群人行迹可疑,又言语间起了冲突,一怒之下就。。。。。。说的详细全面。然后直接在供书上画押,迟疑片刻,终于写上博萱两个字。
  第二日,笙香扶了江萱从后院无人处出了大牢,坐上马车向镜湖书院而去。笙香说道:“三爷说小姐的功课耽误了太多时日,今日再也不能耽误了。”江萱无可奈何,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听从吩咐。
  到得书院,见江萱气色不好,神情有些虚弱。顾熹说道:“萱儿,你叔叔送来书函说你最近受了风寒,所以耽误了些日子。”看了江萱,眼中满是关切,说道:“看来你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应该多静养才是。也不用这么着急来书院。”
  江萱心中一动,这顾先生对我实在是关爱,平日里见我不喜爱念书,也不逼我,讲的课也有趣,比宫里那些太傅有意思多了。
  见江萱精神不佳,顾熙也不讲那些生硬的内容,让人扶了江萱坐到书院临湖的院子里,在温和明媚的春日阳光中,坐了杨柳下,为江萱讲些典故佚事,听得江萱兴趣盎然。开心之余用手轻拨发边的柳条,将那柳枝慢慢缠绕玩耍,手臂抬高衣衫袖口下滑,露出雪藕般的小臂。顾熹眼光偶然落在江萱那手臂上,不由一怔,皱了眉头,看向江萱,目光有些惊疑,说道:“萱儿,你手臂怎么回事?”
  江萱微微一愣,随即放低手,强笑道:“我。。。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
  顾熹皱眉,“是吗?”起身走到江萱面前,抬起江萱小手,说道:“让老师看看!伤得怎样?”
  江萱有些心慌,忙抽了手,慌张道,“不用了师傅,我,是轻伤,没事的!”
  顾熹眉头皱得更深,看了江萱一眼,又说道:“萱儿,让老师看看你的伤势!”。
  江萱无奈,只得抬袖让顾熹看一眼又马上放下。顾熹一看之下顿时倒抽口冷气,那手臂上竟满是淤黑的鞭痕,粗重的鞭伤下更可看到丝丝血肉,触目惊心。顾熹不由大怒,喝道:“是谁干的?竟然如此狠毒!”
  
  
 
                  
第 104 章
  江萱吓了一跳,顾师傅这可是在骂皇爷狠毒呢!忙说道:“师傅,不要动怒!是,是萱儿自己玩劣,才被三。。。三叔处罚。”
  顾熹怒道:“你三叔?就是那个与我互通书信,了解你学业境况的博烨么?”
  江萱心道,连名字都直呼了,了不得。苦笑点头。
  顾熹怒道:“他怎么下得了手,如此狠心!”
  江萱心中已经有些好笑了,低声说:“我。。。我家就是这样的管教,很严的!”
  顾熹重重哼了一声,说道:“这样的处罚对男孩都太重,何况你这样幼弱的女孩儿。你的家长实在太过分!”
  。。。。。。
  这日,到了放风时分,江萱自己扶了墙慢慢一路来到院中,坐了石阶上看院中犯人苦中作乐,嬉闹玩耍。一名女囚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悄悄塞了个白水蛋给江萱,低声说道:“萱姑娘,这是我昨日省下的。你拿去吃了吧!补点血气!”看看江萱惨白的面色,叹口气,说道:“亏得你挺过了,我们都道你定然捱不过呢!”又淡淡一笑,“你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想不到体质倒好,这么重的刑也捱得下来。”
  江萱看着手中的鸡蛋,心中感动,这牢里的饭食自然是粗砺的很,少见油荤。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鸡蛋,婵姐姐也舍不得吃,竟然留给了自己。江萱现在住在牢里,除了每日有侍女给她送汤药来,其余一切跟其他囚犯没有差别。青龙堂派人送来的东西又被狱差扣下,只有那婷姐经常会弄些东西给江萱补身,江萱才能尝到点油荤。江萱心中叹息,轻声道:“婵姐姐!谢谢你!”
  袁婵苦笑道:“有什么好谢的!反正我吃这东西也是无用,白白糟蹋了去!”
  江萱一怔,突然醒悟,听说婵姐姐上月被定了死罪。江萱只觉得心头有些酸楚,说不出话来。
  见江萱有些难过,袁婵轻笑一声,说道:“萱姑娘,这人总是要死的。不过早走迟走而已,也没有好难过的。”又冷笑,说道:“说来我还算赚了呢,那狼心狗肺的东西终究是比我先走一步,哈哈,还是被我亲手了断的。想来都畅快!我可是一点都不后悔!”话说的轻快,眼圈却是有些泛红。怔了半会,眼望了高墙远处天边的血红落日。又叹了口气,说道:“萱姑娘,你要记得,千万不要一颗心放死在男人身上。特别是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不值得相信的。”又冷笑一声,“碰上那种寡情薄义的男人最好让他去死!”
  江萱怔怔的听着,呆呆的有些不明所以。
  如此过了几日,江萱的伤也渐渐好了,三皇爷却不宣召江萱,任由江萱在牢中混日子。江萱心中实在是烦闷,这牢里只有每日那么一点放风时间可以在外面透透气,平日里无聊苦闷之极,现在到书院去念书已经是江萱很盼望的事了,只有这样才能见见外间的景致。
  这日放风,江萱坐了墙角听一个大嫂唠唠叨叨说自己一时气愤用菜刀劈了媳妇的事。只见牢房差头领了一个文书官进来,那差头见了江萱,说道:“博萱,这位是荆洲府的刘大人,你的判书下来了。”
  江萱只得站了起来,有些疑惑。
  那刘大人拿了文书,拖了官腔念道:“经本府查证荆洲西沙岸九人命案,犯女博萱为夺财物行凶杀人实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特此本府按例加重判决,犯女博萱秋后处斩。。。”江萱听得有些发愣,说道:“什。。。什么!”
  那刘大人脸一板,说:“博萱,这是府台大人按律所判,你要不服,就另行上告!。。。。”说了些废话,将手中的判书交给江萱。
  江萱接了那判书,呆呆的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一旁刚才跟江萱闲聊的妇人见江萱呆立在那里,表情怪异,以为她被吓傻了,叹了口气,安慰道:“唉,萱姑娘,你不要害怕,砍头也就是疼那么一下,不受罪的!”
  江萱苦笑,“赵婶,我不是害怕,我是在想这离秋后还有这么长的时日可怎么过。唉,他们怎么不判个斩立决呢!”
  那赵婶愕然,随即恍然,“也对,早死早解脱,省的日日在这担心害怕。”
  
  这日晚间,江萱被带到清苑大牢后院的一个偏僻隐秘的小偏院,那衙役在院脚处按了一个机关,喀嚓一声轻响,一道暗门被打开。那门口处站了两名侍卫,见江萱走近,两名侍卫齐身行礼。江萱随了那两名侍卫在红墙琉璃瓦甬道中穿行,明白自己已经是进了行宫。心中奇怪,这青苑大牢实在是奇特,不光在前方大院有明门跟行宫相通,更在后院还有暗门相连。心想,难道是先皇实在宠爱这妃子,所以尽管这女人犯下重罪,还是忍不住偷偷在后院招她幽会。。。。。。
  来到三皇爷在荆陵行宫的寝宫,保玑宫。保玑宫前院宫灯高挂,灯火明亮。三皇爷正坐了院中石桌前与人对弈。见江萱进来,那人忙近前行礼,说道:“臣,张廷缜给小姐请安!”
  江萱偷眼看三皇爷,见三皇爷只皱眉看那棋盘。江萱不敢再任性,只得低声说:“免礼。张大人请起!”
  张延缜微笑着起身,说道:“谢小姐!”
  江萱再向三皇爷请安,三皇爷唔了一声,说道:“廷缜,看来这局你又赢了!”端茶喝了一口,说道:“你的棋艺是越来越好了,今日居然让我连输三盘。”
  张廷缜笑道:“皇爷人虽在下棋,心却是想在国事上。自然就让臣有机可趁!这才能连赢三盘。”
  三皇爷笑道:“你棋艺好那也不用谦虚了。今日算你大赢,我们改日再比过!”
  这才对江萱说道:“萱儿,张卿家是当朝的辅宰。你今后要多多向他请教!”
  江萱应是,心中想,听大哥哥说过当朝三大辅宰是朝廷的一品大员,位极人臣。想不到这人也来了荆洲。
  那张廷缜告退离去,三皇爷起身走进正殿,对低眉垂目负手站在一旁的江萱说道:“前日我接到你师傅的一封信,指责我对你太严苛,说我对子女不明调教之法,妄动重责!”
  江萱抿紧嘴,嘴角有丝笑意,心中痛快。师傅多半在信里把三皇爷骂了一顿,而且定然是用词婉转,却骂得刻毒。这是师傅的一惯做派。
  三皇爷看着江萱,微微一笑,说道:“萱儿,你心中怨恨三叔么?”
  江萱一怔,答道:“萱儿不敢!”心中想,我是畏惧三皇爷,怕得厉害,不过,好象并不恨他罢。我应该没有说假话!
  三皇爷微笑道:“你还算不错,只假手你师傅来骂我!想当年我象你这般大的时候,对先皇也是畏惧得很,太傅们却是不敢象你师傅那样为我撑腰,我只好自己想法子出气。记得有次我受了重罚,心中气恼,就与你父皇联手,暗中预备,寻机悄悄把先皇养在寝殿中的一只灵舌鹦鹉换了,结果那只假鹦鹉在次日清晨不是学舌皇上万福金安,而是大叫爱妃,朕错了!!嘿嘿,那鹦鹉更飞出鸟笼在宫内乱飞乱叫,直闹了个满宫皆笑!”
  江萱心中骇然惊笑,原来皇子们其实都是这么大胆的,两个哥哥表面上对皇爷们敬畏恭顺,其实有时候也干些欺君罔上的事,就象上次武林大会杀人之事,大哥哥就犯下欺君之罪。这二哥哥,就不用说了,犯的例更多。又想,皇上平日如此威严,原来少年时候也干过这么荒唐的事。
  见江萱脸上忍不住的笑意,三皇爷又说道:“尽管如此,我们当年再如何大胆,在先皇面前也还不敢胡言乱语,谎言欺骗。更不敢明知事关宫禁还刻意隐瞒!萱儿你,却是比我们要大胆得多!比起你犯的例。这次受的处罚实在不算重!”江萱一怔,三皇爷已收敛笑容,凝神看着江萱,缓缓说道:“三叔在想或许是罚轻了,应该再加点处罚才是!”话说到后面声音已是颇为严厉。
  江萱一惊,看向三皇爷,眼中有些惊惶。心中想,三皇爷一定是在吓我!一定是!手心不由微微出汗。
  三皇爷踱到书案后坐下,靠在那宽大的紫檀绿玉背椅上,看着江萱,目光森严,说道:“我派人去查验西沙岸那件案子,发现除其中三人是一剑致命外,其余几人都是先被重创再被利刃刺胸而死。”冷冷问道:“这是为什么?”
  江萱面色瞬间煞白,心中慌乱,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当时,当时。。。以为杀了他们就。。。就没人知道是我杀的。。。我。。。”
  三皇爷手在案上重重一拍,喝道:“还敢在我面前撒谎!”
  
  
 
                  
第 105 章
  江萱吓了一跳,赶紧扑通一声跪下,伏首在地,颤声道:“萱儿不。。。不敢!”
  三皇爷取过书案上一份报折,啪的一声,重重扔在江萱面前,厉声道:“这是提刑司的查验报文,你仔细看清楚!”
  江萱战战兢兢拿起那折子,飞快的阅览一遍,一看之下,一颗心顿时如沉深渊,额头汗水立现。
  三皇爷说道:“你在供词里说抢夺死者手中兵刃行凶。而验书上报,六人都是被同一枚兵刃所杀,在凶案现场却没发现这样尺度的兵刃。那兵刃呢?你用什么杀的人?”
  江萱颤声道:“我。。。是,一枚长剑!已经,已经被我扔进河里了!”
  三皇爷凝神看着江萱,眼中隐隐寒气,缓缓说道:“萱儿,你一向喜欢胡编乱造,说话不尽不实。今日起,我却不想再听到你一句谎言。你,可听明白了!!”
  江萱心头一寒,撑地的双手已是隐隐发抖。
  只听三皇爷又说道:“那六人的致命伤虽然都在胸口,却是下手位置高低深浅不一。哼,你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差了!”目光森严,看着江萱,缓缓说道:“三叔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何如此杀人灭口,那些人是谁杀的?”
  江萱只觉得手脚冰凉,四肢发软,心跳如擂,呼吸都带了战抖!心中念头急转,如果招供,那升哥定然要被判死罪,就算三皇爷能开恩。但那锦盒只怕是干系重大,听柴叔的语气,如果让人知道升哥暗藏这锦盒,不但是江湖人要追杀抢夺,更会被朝廷抄家灭门。那锦盒不知是什么东西,更不知三皇爷会如何处置。实在太凶险!但是,但是三皇爷为什么说我明知事关宫禁还刻意隐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这锦盒的事,突然想起那日看到完颜亮手中拿的锦盒,心中既迷惑又胆寒。心惊胆战的思忖片刻,决定避重就轻,战战兢兢的说道:“那些人。。。那些人心怀不轨,妄图劫财杀人,我们,我们才一怒之下下了杀手。” 三皇爷闻言大怒,这丫头还敢耍滑头,眉毛一扬,正想发作,却见江萱惶恐万分的磕头说道:“三皇爷开恩,萱儿知错了!萱儿以后定会听从皇爷教导,不违律法,更不再枉杀一人。求三皇爷开恩。”
  三皇爷心念一转,皱眉看着江萱,半晌,终于说道:“也罢!既然这案子你已经向荆洲府招供,也算是有个交代,我就不再追究。”
  江萱终于松了口气,磕了个头,说道:“谢三皇爷恩典!”这才察觉背心寒凉,早已是一片冷汗。
  
  三皇爷哼了一声,说道:“萱儿,青龙堂做些私货买卖,聚赌放贷之类朝廷可以不于理会。但如青龙堂太罔顾法纪,再犯下其他重案,朝廷必不会放过。哼!你如要维护你那些朋友,就得告戒他们好自为知。”
  江萱赶紧低声应是。
  三皇爷又说道:“这些日子耽误了不少早课,明日起你就到那青蔓庭做早课,不可误了!”
  江萱一怔,青蔓庭,随即明白就是青苑大牢后院的那个偏僻小院。迟疑片刻,小心问道:“三皇爷,我,我要一直住在牢里么?”
  三皇爷看着江萱,眼中有丝笑意,说道:“你既然坚持你是民女,这民女被官府定了罪,当然是在牢里服刑。难不成还想住在宫里!”
  江萱无语。心中嘀咕,民女也不用学那么多功课。这话却也不敢说出来。
  三皇爷又说,“恩,我还没理会这事,这荆洲府给你定了什么罪?”
  江萱低声答道:“秋后处斩!”心中郁闷苦恼,这大牢里的日子可怎么过!
  三皇爷闻言不由失笑,“秋后处斩,有意思!他们倒判得重!”知道多半是自己重刑处罚萱儿让官府认为自己对这案犯罪行深恶痛绝,这才下了重判。见江萱一副苦闷沮丧的样子,故意沉声说道:“既然是这样,你就安安分分在牢里待着罢!不得打逃狱的主意!哼,你要是敢在牢中胡乱行事,破坏狱规,同样按违例处置。”
  江萱愁眉苦脸,只得应是,心中苦闷之极。
  
  第二日,江萱做完早课,回到牢房,看着狱差送来的一碗白粥和一个馒头,心中郁闷,实在是毫无胃口。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很不挑剔了,可这样粗砺的饭食还是很让人难以忍受。想到不知还得忍受多久这样粗砺的饭食,心中更是烦恼。正郁闷,牢房被人打开,狱差走了过来,说道:“博萱,有人来探你!”
  江萱来到牢房大堂,只见巧儿和妍丽站在那里。见江萱过来,马上上前拉了江萱的手,说道:“萱!”刚说得一句,就被狱差喝止,说道:“分开手来,站了两边说话!”两人看了堂中的差役一眼,只得跟江萱站开一点距离。
  妍丽叹口气,说道:“萱,我们已听说你被定了。。。唉!”眼圈一红,垂了头。
  巧儿说道:“萱,我们早就想来探你了,但是他们说你是重要凶嫌,不能随意探视。我们又托不到人,只得拖到今日才能来探你。”看着江萱,眼中已有泪光,说道:“你,你还好罢!”
  江萱苦笑,“应该还算好,反正现在死不了!”
  妍丽从食盒取出一碗面,说道:“这是你最喜爱的千筋丸子面。我,今早专门为你做的!”
  江萱一看大喜,忙接了过来,坐了堂中的木桌旁就迫不及待的大口吃了起来,顷刻间就将那面吃了个底朝天,意犹未尽,感叹:“真是好吃啊!今日才知道原来丽姐姐做的面比御膳房做的都好。”放了面碗,抬头一看,妍丽和巧儿已经是泪流满面。
  江萱叹了口气,说道:“丽姐姐,你们不用难过。其实我。。。我应该不会被砍头的!”
  妍丽双手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你这小混混被砍头我才不会难过呢!我是。。。我是伤心你这个小混混欠了我那么多的银子,现在都收不回来了!呜。。。”终于忍不住哭泣出声。
  江萱叹息,“你们不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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