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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洛长安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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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的确没什么关系……”
  
  洛长熙明白,公仪凝是老毛病又发作了,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于是她蹙眉道:“这些毕竟是她们两人之事,就就不要再插手了。”
  
  “可是……”
  
  “可是也不行。”
  
  “你……”公仪凝梗着脖子,拼命地给自己找理由,“可是你看沉鱼受了那么多苦,你就忍心让她一人伤心?说不定苏五娘当真对她有意,她们也许就……”
  
  “这与我们无关。”
  
  “洛长熙!你怎么这么冷血!”公仪凝愤愤道,“只是多演一出戏,就能知道苏五娘的心意。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洛长熙顿了顿。
  
  若说一点都不好奇,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亲耳听到沉鱼说了那些话之后,洛长熙的确也有点想知道,苏五娘究竟怎么想。
  
  面对沉鱼那样的女子,真能做到熟视无睹?
  
  “可……”
  
  “没什么好可的!你就让我试一次吧,好不好?”
  
  洛长熙看了公仪凝一眼,见她双眸亮盈盈的,一脸渴盼地看着她。洛长熙被这样看着,难免心软。
  
  “好吧,演什么戏?”
  
  “那么,你是答应我再当一次花魁了?”公仪凝笑得十分狡猾。
  
  洛长熙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知道,当沉鱼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心性不同常人,喜怒不形于色的苏五娘……她究竟会不会发疯。”
  
  “你要以沉鱼假死来引苏五娘出来?”
  
  “不,是以假死探出她的心意。真正引她出来的办法是另一个。”公仪凝笑道,“反正沉鱼现在身价大跌,我要将计就计,给这个名声败坏的往日花魁挂牌子卖身。之前我们办了个百花盛宴,此番,我却要弄个‘开花盛宴’……”
  
  “开花?”
  
  “就是卖沉鱼的‘开苞’夜!”
  
  “……”
  
  “你说,你若是苏五娘,你会不会来?”
  
  洛长熙愣了愣,不知该如何代入苏五娘的感受。仔细想想,若是换成自己,再将沉鱼换成……洛长熙抬眼一看,正看见公仪凝眼巴巴地看着她。嗯,若将沉鱼换成公仪凝……若此刻有人要逼着公仪凝卖身,自己……
  
  “应当……会来。”
  
  公仪凝不知洛长熙在心里“换”了半天,只以为她是认同了自己的策略,便十分得意道:“我这便去筹备,过几天就开卖花魁,静候苏五娘的大驾!”
  
  公仪凝这一激动,便大半个身子都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洛长熙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好好躺着。”
  
  说话间,门被轻叩了几声,紧接着是秦玉娘端着汤药进来了。洛长熙见了,随手便接了过来,用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公仪凝嘴边。
  
  “烫不烫啊?”
  
  “我吹过了。”
  
  公仪凝小心地喝了一小口,还好,味道甜滋滋的,喝进肚子里热乎乎的,倒也挺舒服。
  
  两人一个喂,一个喝,相处起来竟然十分自然。
  
  秦玉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纳罕。但她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干脆还顺便提了个主意。
  
  “小姐,反正殿下也不是外人,不如将入这内楼的法子告诉殿下,也免得殿下每回上来都要先找奴家引路。”
  
  公仪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听秦玉娘说得似乎也有道理,便说:“好。”
  
  等一大碗热汤药喝完了,公仪凝也有点乏了。
  
  洛长熙叮嘱了两句,让她躺下歇息,自己则跟着秦玉娘一起下楼,顺便由秦玉娘教她如何避开机关,入到内楼来。
  
  其实,那法子并不复杂,秦玉娘只说了两遍,洛长熙便全记下了。
  
  洛长熙见时候不早,正打算告辞离开,秦玉娘却突然喊住了她。
  
  “殿下。”
  
  “什么事?”
  
  “奴家想问殿下一件事。”秦玉娘站在幽暗的楼道中,面色晦暗不明,唯有双眸熠熠发亮,“殿下是不是……很喜欢小姐?”
  
  26。花夜
  
  几日之后,染香楼筹备妥当;花魁沉鱼挂牌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之前京内的传言中将沉鱼说得不堪是一回事;可如今沉鱼要挂牌卖身又是另一回事了。京内对她垂涎已久的男人可不少。天下一多半的男人都是这般;从前得不到,自然多加诋毁,现在有机会了;口里仍骂得难听;可心里却活动开了;早早地都准备了银钱,就等着当日拔得头筹,一亲美人之芳泽。
  
  公仪凝十分心狠;她不但将消息传了出去,还亲自写了名帖给苏五娘。
  
  名帖上写了一大堆客气话;可总体来说的意思,是告诉苏五娘,被她培养了十年的美人沉鱼马上就要挂牌卖身,当夜价高者得。所以,公仪凝下这帖子,是问苏五娘有没有兴趣知道,最后得到沉鱼身子的,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至于沉鱼那边,公仪凝也有说法。
  
  “你想不想知道,苏五娘到底对你有没有半分情意?”
  
  谁知沉鱼似是不在意,只道:“我并不想知道。”
  
  公仪凝也不丧气,又问:“那你还记不记得,殿下曾经答应你,给苏五娘一个逃命的机会?”
  
  “自然记得。”
  
  “如今就给她一个机会。”公仪凝笑道,“不光是她,还有你。如果当晚,她愿意放弃一切来见你,你就有机会带她走。你愿不愿意赌一把?”
  
  沉鱼并没有犹豫太久。
  
  “好。”
  
  沉鱼由张妈妈和秦玉娘联手照料,而假“沉鱼”洛长熙则仍由公仪凝亲自“折腾”。这回她们却不在外楼的房间里准备,而是在公仪凝的屋子里梳妆。为求以假乱真,公仪凝也不凭自己的喜好来了,完全照着沉鱼的风格来。沉鱼当夜会穿一件金紫色撒花大裙,公仪凝也就递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裙子给洛长熙穿。
  
  接着是小衣,外衫,披帛……
  
  一切装束都与沉鱼那边同为一式。
  
  接着便是描妆,梳头。
  
  公仪凝在洛长熙身边绕来绕去,一会儿给她勾眉,一会儿又与她扑粉,再匀上胭脂,擦上口脂……
  
  洛长熙坐在铜镜前一动不动,眼神却不自觉地看向了镜中的公仪凝。
  
  这时,她倒是想起前几日在染香楼内楼的楼梯上,秦玉娘突然问她的那句话。
  
  ……
  
  “殿下是不是……很喜欢小姐?”
  
  ……
  
  喜欢?
  
  其实,公仪凝算是个很招人喜欢的人。她待人热情,性格又直爽明快,一般人都很难讨厌她吧?既然不讨厌,那算不算是喜欢?
  
  洛长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公仪凝却已经忙完了。
  
  她看了看镜中的洛长熙,十分满意。
  
  “与沉鱼还真有三四分相像!等蒙上面纱,就可以假乱真了!”
  
  洛长熙毫无反应。
  
  “喂,洛长熙?你发什么呆啊?”
  
  洛长熙反应过来,也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与上次的红妆不同,这一回,是另一种风情的明艳。再想沉鱼之态,似乎眉眼处真有些神似了。
  
  “是有点像她。”洛长熙道,“但却不像我自己了。”
  
  公仪凝唔了一声。
  
  “这么说来,的确是如此。”
  
  相较而言,虽然这样的洛长熙也很美很迷人,可她心里却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更喜欢原本的那个洛长熙。
  
  洛长熙原本就不该与任何人相似,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洛长熙。
  
  公仪凝心中一动,有些恍惚起来。
  
  洛长熙却已站起了身,先将梳妆台上的一块金紫色菱纱取了,围在面上,才提醒公仪凝道:“该出去了吧?”
  
  “对。”公仪凝连忙过来扶着她的胳膊,“我们得从内楼走。”
  
  夜幕低垂,莳花道上却又是一番繁荣热闹的场景,甚至远比百花盛宴之时的人更多。
  
  染香楼的张妈妈先上了大堂高台之上,再有两个侍女将沉鱼扶了上来。
  
  这一晚的沉鱼盛装打扮,十分美艳,又因心中有所期盼,眉眼之中的神态情绪亦有波动,远比在花月四院之时的清冷模样要动人得多。
  
  张妈妈寥寥数语交代了几句,沉鱼便落座开始拨弦弹琴。
  
  可众人很快便听出来,她此番所奏的曲子,其实并不适合这一晚的气氛,甚至与她此时的装束打扮也不太相衬。
  
  她弹的是一曲《汉宫秋月》。
  
  《汉宫秋月》本是琵琶曲,但传下来之后,又有了二胡,江南丝竹,古筝,古琴曲,这曲子表达的是古代宫女哀怨悲愁的情念,令人听了之后也生出一种寂寥冷清的心绪。
  
  可沉鱼弹得极为认真,曲调也着实悦耳动人。
  
  满座热闹之声渐渐沉静下来,整个大堂之内都沉入这一片清冷冷的琴音之中。
  
  此时公仪凝正扶着洛长熙在狭窄的通道中小心地走着。这条暗道是从内楼直接通向外楼的,修得很窄,刚好只容两人同过,不过即使可走两人,她们两人也挨得很近,走得有些吃力。走着走着,洛长熙先听见了琴音。
  
  “你听……”
  
  “什么?”
  
  “好像是……《汉宫秋月》。”洛长熙听出来了,有些疑惑道,“沉鱼怎么弹个这样哀怨愁苦的曲子?”
  
  “管她呢。”公仪凝倒不在意,“也许这曲子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再或者,是为了接下来的那段‘哀怨愁苦’做准备。”
  
  洛长熙“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好在外楼与内楼本就相隔不远,再走几步,便到了。
  
  公仪凝启动机关,打开了隔板,当先钻了出去,再伸出手来接洛长熙。洛长熙将手递了上去,牢牢抓住了公仪凝的手,这才用另一手拎起裙子,也从通道中钻了出来。出来之后洛长熙才发现,通道的这一边竟然就是上回公仪凝给她装扮成花魁的那个屋子。
  
  “我们先去上回那个花台等着。”公仪凝絮絮叨叨地交代洛长熙,“过会儿,等沉鱼弹完了琴,就会上花台,下面开始标价。我就从花台上带她到这间房里,你则代替她坐在上边。等我从送完了她,再回去找你,让你往下跳的时候你再跳。”
  
  公仪凝想的计策是这样的——
  
  等下边标价标得差不多了之后,花魁“沉鱼”就装作不愿接客,从这花台上跳下去。当然,跳下去的不是真的沉鱼,而是假扮成沉鱼的洛长熙。花台之下也早早就布置了,洛长熙会控制好身形,借着花台下的布置掩盖落地之时的身法。
  
  落地之后,她便装“死尸”。
  
  但洛长熙还有疑问:“苏五娘真的会来?”
  
  公仪凝却十分笃定:“绝对会来的,你等着吧。”
  
  两人说了几句,门就被人扣响了。
  
  公仪凝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秦玉娘。看秦玉娘的神色,公仪凝更确信自己的猜测,她笑嘻嘻地问:“来了?”
  
  “来了。竟然换了男装,扮成了个年轻公子的样子,一个人坐在底下二楼的雅间中的那间‘花’里。可奴家还是一眼便认出了。”秦玉娘颔首笑道,“听伺候的龟奴说,她还要了标价牌子,看样子是也想竞价,却不知她肯出多少钱来买沉鱼姑娘呢?”
  
  公仪凝听了也好奇起来:“快,派人盯着,看她肯出多少。”
  
  “是。”
  
  秦玉娘低头退下了。
  
  公仪凝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洛长熙:“怎么样?我说得对吧,苏五娘真的来了,她果真舍不得那美若天仙的沉鱼!”
  
  洛长熙松了口气:“来了便好。”
  
  她早就让景青带人在花月四院处早早盯着,只要一见到苏五娘离开,就立刻带人冲进去搜查。在叮嘱景青的时候,洛长熙不免想到花月四院那古怪的花灯,虽然不知道那其中有什么缘故,但洛长熙还是多说了一句“小心那些灯”。
  
  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夜有个结果。
  
  两人不再耽搁,赶紧从房中出来,仍像上次一般,往花台处走。此时楼下的沉鱼也慢慢慢地走上楼来了,两方在廊上相遇之时,洛长熙离花台还有几步之遥。公仪凝有些犹豫起来,到底是先送洛长熙到花台,还是先把沉鱼藏进屋子里?
  
  洛长熙看她一眼:“你先带沉鱼回房吧。”
  
  “那你……”
  
  “那花台我又不是没去过。”洛长熙道,“不过才几步路,我一人可以去。”
  
  公仪凝仍有些迟疑。
  
  不知为何,明明所有一切都如她原本谋划的一般,连最不可能离开花月四院的苏五娘都到了。可公仪凝却突然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应该呆在洛长熙的身边,半步都不该离开。
  
  “公仪凝?”
  
  “好吧。”公仪凝努力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点头道,“你慢些走,别被裙子绊了脚。我去去就来,很快,你一定得等我。”
  
  “嗯。”
  
  洛长熙朝她点了点头。
  
  公仪凝不再多言,扶着一旁的沉鱼朝走廊另一端的房间走去。
  
  洛长熙也提着裙子,慢慢朝花台走去。
  
  这是第二回去那个花台。
  
  第一回来的时候,有公仪凝在旁边陪着。洛长熙甚至还记得,公仪凝当时逼着她穿了一身很是“伤风败俗”的红色衫裙。等两人在花台坐下之后,公仪凝又多番出言调戏。洛长熙当时心中不快,甚至还威胁公仪凝说要将她从花台上扔下去……
  
  没想到,这一次,却是自己要“跳”下去了。
  
  洛长熙走至花台上坐了下来。
  
  花台上早就被布置好了,台上垂着一重一重的布幔轻纱。洛长熙坐在上面可以看见下边的人,可下边的人却看不清楚她,至多也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
  
  与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
  
  上一次的最后,染香楼中一片混乱。而这一次,只怕也依旧要引起一阵不小的混乱。唯一差别,只在于上回是外人入侵染香楼,而这一回,却是她们在施计试探苏五娘。
  
  这时,台下张妈妈见她已经坐定,便宣布开始竞价。
  
  花魁沉鱼之开苞夜,底价是两百两银子。
  
  “……价高者得。”
  
  27。变故
  
  染香楼大堂之内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众人早就等着这一刻。
  
  张妈妈话音刚落,台下众人便都开始举牌喊价;自两百两银子的底价开场;堂内一声高过一声;络绎不绝,很快便加到了上千两银子。
  
  这个价已是高得离谱,渐渐地;很多人都不得不扔了牌子;放弃加价。
  
  洛长熙想起之前秦玉娘提到;苏五娘扮了男装,就坐在二楼的雅间里,而且坐的位置;恰巧就是她第一回来染香楼时,与公仪凝谈话的地方;那个名叫“花”的雅间。当时,公仪凝以为洛长熙不知她的身份,随口胡诌了个名字“花凝”,估计就是见了那雅间的名凑来的。
  
  此刻,洛长熙一人坐在花台上无趣,便朝二楼看了看,试着去找那个位置。
  
  似乎是比较靠里一处。
  
  洛长熙看了一圈,还真找到了。
  
  巧的很,那位置与花台遥遥相对,洛长熙透过纱帘,隐约可以看见其中坐了个人,至于那人的容貌却看不清了。楼下竞价喊得厉害,那雅间里的人却一直都没动静。直到下面声音渐渐少了,那人突然站起身来,走出了雅间。
  
  洛长熙忍不住伸手拨开了一角纱帘,正好窥见了那人的面容。
  
  真的是苏五娘。
  
  她穿了一身银灰色的男子锦袍,落落大方地走了出来。只见她神态动作毫无扭捏之色,一点也不似一个妇人。虽然她已经二十有七,但她并不显年纪,此时的这番打扮,还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苏五娘走了出来,举起了手中的价牌。
  
  台上的张妈妈眼尖地瞧见了,赶紧朝苏五娘笑道:“楼上那位公子可是要加价?不知要加多少?”
  
  此时喊出最高价格的也是二楼雅间的一位客人,出的是白银一千二百两。
  
  苏五娘神色淡然。
  
  “两千两。不过,我买的并非开/苞夜……”
  
  她声音并不大,可现在楼中所有人都在静待那一个“最高价”,所以人人都屏声静气,就显得她这声音极为清晰。
  
  张妈妈又惊又疑:“不知这位公子是什么意思?不买开/苞夜……那买什么?”
  
  苏五娘面色不变,淡淡道:“她已不是完璧之身,如何能算得上‘开/苞’?”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今夜是开卖花魁沉鱼之身,可这沉鱼竟然早已不是完璧了?
  
  洛长熙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偏偏此时公仪凝却迟迟未来。洛长熙隐隐觉得,她们还是太小看苏五娘了,苏五娘这次前来,只怕不止是舍不得沉鱼被卖那么简单。她既然丢出这么一句话,那么接下来一定还有后招。
  
  张妈妈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强撑着讪讪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沉鱼自然是完璧之身,我们染香楼从不做任何欺瞒客人之事。”
  
  苏五娘淡淡一笑。
  
  “染香楼的确没欺瞒过客人。可沉鱼呢?她若不说,谁会知道她以前是不是与人私相授受?毕竟沉鱼原本并非染香楼中的人。”
  
  苏五娘说得言之凿凿,楼内众人都有些半信半疑。
  
  张妈妈见势不妙,赶紧大声斥道:“这位公子空口无凭,莫非是来搅局闹事的不成?”
  
  “我的确是空口无凭,但我所说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因为……与沉鱼私下苟且,污了她清白之身的人,就是我。”
  
  苏五娘说完这些,竟然抬起了头,盯着那被纱帘遮挡的花台。
  
  坐在花台之内的洛长熙愣住了。
  
  到现在为止,一切事态的发展都大出她与公仪凝的预计之外。可现在,沉鱼不在,公仪凝也不在,先不论苏五娘所说是否属实,现在就只洛长熙一人面对此事,她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偏偏苏五娘并不放过她,又很快在楼下喊了一句。
  
  “沉鱼,你为何不敢出来见我?你若是心里还有我,就出来,让我再见你一面。只要你肯亲口拒绝我,我就从此对你死心。可你若不肯出来,那我只好用银子将你买下来,以求得你一面。”
  
  苏五娘将一个痴情“男子”的形象演绎得极好。
  
  染香楼内的众人已经不再关注到底沉鱼能卖出多高的价钱,而是开始议论纷纷,开始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身份,以及她们之间的关联缘故。
  
  洛长熙觉得,不能再闷声不响地坐下去了。
  
  算起来,从开始出价到苏五娘出现,再到她说话,这么长一阵子,公仪凝也该过来了。可等来等去,却仍然不见公仪凝的踪影。
  
  如今该怎么应对?
  
  出面自然是不行的,只要一露面,别说是苏五娘,只怕其他眼尖之人也能看出她并非沉鱼。可不露面也不行,倒显得染香楼落了下风,默认了此事。更何况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苏五娘发觉不对,赶了回去……景青那边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
  
  洛长熙挣扎了一会儿,又想了想。
  
  原本依照公仪凝的计策,她应该在听到最后标价之后从这花台上跳下去。此时,苏五娘出了两千两银子的高价,又无人再加价,虽然中途出现这么个波折,但似乎也到了她应该跳的时候了?
  
  洛长熙心中有了主意,便站起身来,侧身将那帘子一掀。
  
  她这一掀帘子,外边的人也只看得到她的一角侧影,窥不得她的真容。个个都以为是真的沉鱼,楼下又是一阵喧哗。
  
  洛长熙凝神看了看花台之下。
  
  花台下垂吊着密密的绸带,一楼落地处又摆满了花盆,围出了一大块空地。有绸带与花盆的阻挡,这一跃下去便能借势滚到那空地上。
  
  这对洛长熙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洛长熙暗自提气,一手扶了栏杆,一手拎起长裙,找了个顺势处,自那花台上一翻,纵身一跳!
  
  这一跳,是朝那绸带最密的地方而去。
  
  洛长熙伸手一卷,已轻轻拽到了一根绸带,减缓了落势,渐渐滑了下去。她一边下落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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