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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洛长安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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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于洛长熙面前的,是一栋石楼,修建得十分高大严密,并无一丝豪华气派。楼顶插了一面黑色灰白色的大旗,上面一个黑色大字——“赌”。再往下是一方牌匾,红漆金字,写的四个字是“金玉赌坊”。
  
  景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赌坊,心中惊叹不已。
  
  两人正在路旁看着,却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
  
  “喂!前边的!让开!全都让开!这马发疯了!踹死人了不管赔啊!”
  
  洛长熙循声回头。
  
  远远有一骑从街口飞驰而来。
  
  尽管那马跑得又快又急,洛长熙还是看清了骑在马上大声吆喝的女子。她生了一双桃花眼,着一身红衣,身后的大红披随风猎猎而起,将她带出一股又洒脱又艳烈的气质。
  
  没想到莳花道上还有这样美的女子。
  
  这念头,一瞬而过。
  
  3。女子
  
  隔日,洛长熙才起身不久,就接到通传,说相府有人来了。
  
  洛长熙的先母妃出身凌家,此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凌相就是她的亲舅舅。前一日在宫内时,洛长熙虽然也与这个当丞相的舅舅见过了,但毕竟只是匆匆一面,此时她闲下来了,相府有人来探看,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来的人不是凌相,也不是其下幕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是个穿着白堇裙的秀丽少女。那少女容色清雅,却纤瘦羸弱,光从面色上来看,似有隐症,但也正因为她既娇怯又苍白,反倒是为她添了几分弱柳扶风之意,甚为动人。
  
  洛长熙站着看了半天,试探着问了一句:“霜秀?”
  
  少女轻笑道:“是我。”
  
  凌霜秀乃是凌相的小女儿,洛长熙的亲表妹。只是当年洛长熙离京时,凌霜秀年纪尚幼,还是个小女孩子,几年不见,却是长开了不少。洛长熙细细打量,不免赞了几句:“五年不见,霜秀越发出众了。”
  
  凌霜秀笑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殿下谬赞。”
  
  “殿下?”洛长熙挑眉。
  
  凌霜秀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不然……表哥?还是……表姐姐呢?”
  
  洛长熙被堵得没话说。
  
  凌霜秀还是笑,笑完了便支使身边的丫头:“香墨,快催催后边的东西,这么久了怎么还没送进来。”
  
  洛长熙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好东西。”
  
  凌霜秀偏不告诉她。
  
  等两人在房中坐下,凌霜秀先仔细在屋内打量了一圈,然后才问她:“这儿就住了你一个人?”
  
  “对。”洛长熙依旧是自己动手斟茶,再亲手奉给凌霜秀,“我记得你身子一直不好,多少年都在府里小心养着,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来看看你。”凌霜秀似乎不喜欢这个关于“养病”的话题,直接跳过了,反倒是问起另一件事来,“表姐姐,我听说,皇上打算恢复你公主的身份,是不是?”
  
  “是。”说到这个,洛长熙就有点头疼。
  
  凌霜秀却笑了,笑得一脸诡秘。
  
  “我那个傻哥哥最近每天都跑去教武场发狠练功。”
  
  洛长熙差点把嘴里的茶一口喷出来。
  
  “你们……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凌霜秀又笑道,“我们凌家可是你的正经娘家,皇上要给你选驸马,自然要先跟我爹商量商量。可我爹那人是个呆书生,不懂这些,只好跟我娘说了,我娘又与我说了,结果又被我那个傻哥哥给听见了……”
  
  “好了,够了。”洛长熙有点头疼。
  
  这时,门外的丫鬟香墨忙完了,正探出一颗头来:“小姐,东西都来了,此刻就搬进屋子里来吗?”
  
  凌霜秀看了洛长熙一眼,笑道:“快搬进来,让殿下看看。”
  
  几个粗实奴婢搬进来三口箱子。
  
  凌霜秀让丫鬟打开,再拉着洛长熙来看。
  
  “衣服裙子,首饰头面,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洛长熙瞪着那几箱子东西,有点没回过神来:“这些……这是干什么用的?”
  
  “当然是给你用的,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准备好了。”凌霜秀十分正经道,“我娘说,你母妃过世得早,你自己只怕又想不到,所以就该我们来准备。你既然要恢复公主身份,就应该穿回女装,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便了。”
  
  洛长熙被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穿什么倒是不要紧,但对恢复身份这件事,她却是打从心里抵触的。原因无他,只因为公主是虚的,郡王才是实的。她还惦记着南疆之事,并不想那么快就卸掉这个担子。
  
  但洛长熙此时见凌霜秀说得认真,也不忍拒绝。
  
  仔细算来,她好像五年都没穿过女装了,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已有些陌生了。细看这几箱子东西,颜色样式竟然都以简单大方为主,并不是寻常女子穿戴的那些鲜艳繁复的花样。
  
  “嗯,不错。”
  
  凌霜秀笑道:“当然,都是我选的。”
  
  她们表姐妹虽然五年未见,但洛长熙还记得很清楚,这个表妹凌霜秀虽然身子不好,却从小就很聪明,凡事都一点就通。此时见凌霜秀说话做事落落大方,又能体悟到她的想法和喜好,实在难得。
  
  也正因为如此,虽有五年相隔,洛长熙却觉得与她这个表妹毫无生疏之感。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了,改日穿出来看看。”
  
  “还改日?”凌霜秀挑了挑眉,“现在就换上吧。”
  
  “现在?”
  
  “不错。现在挑一件好看的换上,然后随我一起回家。”凌霜秀接着道,“我这一趟本就是来给你下帖子的,今晚就去我家吃饭。”
  
  洛长熙皱了皱眉。
  
  “今晚只怕不行,要辜负舅舅和舅娘的心意了。”
  
  当然,女装也不能穿。
  
  因为她要去的地方,是个不方便女子进出的地方。
  
  天才黑,景青就过来找她了。
  
  那时洛长熙正在吃刚蒸出锅的杏仁奶糕,见景青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她从盘子里拈了一块顺手递了过去:“尝尝,厨房张妈做的,挺好吃。”
  
  “……”
  
  “怎么了?你不是挺喜欢吃甜的?”
  
  景青无奈地接过来,咬了一口,嗯,是挺好吃的。但她憋在肚子里的话也得说出来:“殿下,这都天黑了,你还在这儿吃东西?要吃东西怎么不直接去……去那儿吃?”
  
  “急什么?”
  
  洛长熙漱了口,又擦了手。
  
  她一抬头,见景青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还盯着她看,便笑道:“那个地方……只怕不是个吃东西的地方。再说,我们也不是去吃东西的。”
  
  出门的时候,洛长熙习惯性地带了她的佩刀。
  
  景青又憋不住了:“殿下,去那……那地方不需要带刀吧?”
  
  “习惯了。”
  
  洛长熙将刀挂在腰上,翻身上马,目标明确,走得十分熟稔。
  
  景青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虽然已是第二次来,但莳花道的美,竟然是每一次都能带给人不同感受的。洛长熙放慢了速度,一路看过去,面上竟然有几分欣赏之意。景青暗地里腹诽,难道洛长熙当“男人”当久了,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不然,这神情怎么有点好像个浪荡公子逛妓院?当然,她只敢在心里偷偷想一想,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其实景青冤枉洛长熙了。
  
  洛长熙欣赏的并非是那些娇艳美丽的女子,她一路细看,看的是莳花道上的店面格局,每家阁楼门口站的人数,位置,听的是那些妈妈龟奴口中的拉客之词。
  
  虽然洛长熙一直在外打仗,可也因为南疆诸地十分偏僻,发展缓慢的缘故,她闲时便会帮着南疆考察民情,治理州县。边疆之处种植不怎么样,贸易却很发达,所以洛长熙对做生意倒是也有些自己的理解。此时看这莳花道,却越看越是忍不住心中惊叹。
  
  难怪会成为京城第一街。
  
  那位幕后的“大老板”,绝非平庸之辈。
  
  于是,洛长熙又问了一遍:“景青,你都调查清楚了?”
  
  “清清楚楚,绝无差错。”
  
  “那就好。”洛长熙笑着点头,“我倒是迫不及待地想会一会这个人了。”
  
  说话间,她们已走到莳花道深处,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街尾的金玉赌坊,而是停在了一座挂了花灯的彩楼前面。
  
  楼前挂着一块红底金漆的招牌:染香楼。
  
  洛长熙才刚下马,就有龟奴十分有眼色地上来接过马绳,牵去了后边,接着便是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染香楼吧?”
  
  “这染香楼里,大厅是最热闹不过的,不过公子一看就是个不喜欢被打扰的,让奴家引公子上二楼雅间吧?”
  
  景青一下马也遭遇了同样的尴尬。
  
  但她偷看一眼洛长熙,洛长熙竟然神色如常,而且还对那两个女子点头道:“带路吧。”景青暗地里呼出一口气,直接跟了上去。
  
  染香楼的大厅里果真很热闹。
  
  各色女子穿梭如云,迎来送往,个个都笑靥如花。身处其中,尽管有种“乱花迷人眼”的感觉,但景青却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她们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那人懒洋洋的托着腮半趴着,面前摆着几个点心果子的碟子,桌上则全是瓜子皮。
  
  那人……
  
  看着实在是很年轻。
  
  但景青还是确定,就是这个人,错不了。
  
  她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洛长熙,以眼神示意道:“殿下,在那儿。”
  
  此时染香楼的老鸨张妈妈正走下楼来,她可是在风月场上混过多年的,极有资历的老人了,她一眼便看出站在楼下门口的那个年轻公子不是寻常人。
  
  寻常人没这样的风华气度。
  
  张妈妈急匆匆地走了上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这位公子,头一次来?可有看得入眼的姑娘?或者,让妈妈给你介绍几个?”
  
  洛长熙眼睛都没眨,直接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人。
  
  “她。”
  
  张妈妈心里咯噔了一下,笑得有点尴尬。
  
  “这个……这个恐怕不行。”
  
  洛长熙没理她,直接走了过去,站在那个懒洋洋趴在桌上嗑瓜子的红衣女子面前,语气还算好地丢了一句:“姑娘,起身接客了。”
  
  正嗑着瓜子的那颗头突然顿了顿,接着,她抬起了头。
  
  首先落入洛长熙眼中的,是一双妩媚的桃花眼。
  
  “接客?”
  
  “不错。”
  
  “什么客啊?该不会是你吧?”那双桃花眼细细地将洛长熙打量了一番,突然笑成了两弯月牙儿,“我怎么不知道……染香楼什么时候开始接女客了?”
  
  洛长熙半眯着眼睛,目光里多了一分冷意。
  
  “怎么?”桃花眼仍在笑,“这位姑娘你喜欢女子啊?”
  
  4。生意
  
  染香楼的老鸨张妈妈,有一种想立刻拿条绳子勒死自己的冲动。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无论如何,这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张妈妈赶紧几步走了上去,笑着朝洛长熙道:“公子,这位姑娘并非我染香楼的挂牌花娘,所以……”
  
  洛长熙的脸色有点难看,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你开个价。”
  
  坐在凳子上的红衣女子连半分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仍然懒洋洋道:“我不接女客,再说了,我开的价你可出不起。”
  
  到这一步,张妈妈明白了,这两人根本就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存在,那么自己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还不如干脆缩着脖子等死算了,于是她赶紧低头退开了。
  
  洛长熙从衣袋里掏出了一锭金子,扔在桌上。
  
  红衣女子也来气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喂,你是不是有病啊?有金子很了不起吗?我多的是金子!你是哪儿来的啊?来之前到底有没有打听清楚……”
  
  刷的一声——
  
  这回是一把明晃晃的刀。
  
  刀尖离红衣女子的咽喉要害之处只余不过三寸,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把刀隐隐透出的寒意,压得她还未说出口的半截话一下子便吞了回去。
  
  大厅里其他女子见了,都吓得忍不住叫出声来,张妈妈干脆躲在柱子后边装死。景青倒是想上去拦着,但仔细一想,那个红衣女子也确实挺嚣张的……
  
  于是,景青又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你……你……你干什么?想杀人啊?”
  
  红衣女子的声势明显小了许多,但她仍梗着脖子,瞪着眼睛。
  
  洛长熙也懒得再废话了,既然刀都拔出来了,便直接道:“接不接?”
  
  “……”
  
  “说。”
  
  刀尖又近了半分。
  
  “接!我接!”红衣女子闭着眼睛尖叫,“你你你快把刀拿开!”
  
  洛长熙很满意。
  
  其实洛长熙虽然有个“杀神”的威名,但她平时并不是什么残暴狠毒之人,只是这红衣女子实在可恶,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正戳到她的爆点上,逼得她急了,就下意识地将刀抽出来了。在洛长熙这种行伍之人看来,当不管做什么都没用的时候,就只能用手中的刀来说话了。战场上就是如此,谁厉害,就听谁的。
  
  虽然……
  
  此处并非战场。
  
  洛长熙收了刀,看了一眼红衣女子:“走吧,给我找个清静的地方。”
  
  红衣女子憋着一口气,恨恨看了她一眼,又道:“是你说让我开价的!我……我可比金顶花娘还贵!只喝茶,不喝酒,只聊天,不陪睡!两个时辰,一百两金子!”
  
  说完之后,她也不等洛长熙回应,自己就先噔噔噔地跑上楼了。
  
  洛长熙却在心里琢磨,金顶花娘?
  
  张妈妈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见事情解决了,那位“公子”也并未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便赶紧招呼龟奴将围观的客人姑娘都请开了,赔笑的赔笑,引路的引路,反正得把这事给揭过去。
  
  “金顶花娘是什么意思?”洛长熙突然转过身,朝张妈妈问了一句。
  
  张妈妈生怕她又将刀抽出来,赶紧上前来解释。
  
  所谓“花娘”,只是换了种好听的说法罢了。归根结底,染香楼就是个青楼妓院,而“花娘”就是妓/女。
  
  而“金顶花娘”,就是第一花魁名妓。
  
  莳花道上的花娘,依据各人所居乘的轿顶来划分等级,金顶,银顶,绣盖,软纱,红罗,最差的则叫做素面。
  
  洛长熙认真听了,竟然点了点头:“不错。”
  
  不错?
  
  张妈妈觉得,这个一看就大有来头的“公子”绝不简单,而且,还有些怪怪的。但她面上自然不会显露半分,只是笑道:“公子,楼上请。”
  
  洛长熙一路走,又一路细细打量。
  
  楼上的雅间也设置得极为精巧,说是雅间,其实只是个小得只容四到六人可坐的隔位,间间相隔,隔板倒是做得很厚,看来是为了让相邻两间的动静互相听不见,方便客人说话。但雅间却都没有设门,只挂了一幅厚布帘,客人既可以将帘子拉开,看楼下的歌舞,也可以拉上帘子,不被人打扰。
  
  洛长熙和景青被引到了最靠里的一间。
  
  这一隔间的名字只有一个字:花。
  
  隔间的布帘被拉起了半幅,红衣女子就坐在那半边,仍然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样子,撑着脸看着她们。
  
  洛长熙先进去坐了下来。
  
  景青则坐在较为靠外的位置,方便留心外边的过道,以免有人偷听。
  
  红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佩在洛长熙腰间的刀,然后收回了目光,伸手给洛长熙和景青一人倒了一盏茶。
  
  洛长熙看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红衣女子眼珠子一转,“我叫花凝。”
  
  “花凝?”
  
  “对,怎么了?”
  
  洛长熙点点头,喝了口茶。她倒是淡定,可景青却忍不住开口了。
  
  “这位是承宁郡王殿下。”
  
  红衣女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什么什么?承宁郡王……还殿下?你蒙我呢?郡王怎么会是个女子?”
  
  “莳花道大老板都可以是个女子,郡王为何不能是女子?”洛长熙接了话,朝她笑道,“你说是不是,公仪凝姑娘?”
  
  饶是红衣女子公仪凝素来镇定,也被这一句话惊得变了脸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承宁郡王,洛长熙。”
  
  “你真是郡王?”
  
  “没错。”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公仪凝这句话的口气一下就软了下来,当然,她问的是洛长熙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和身份的。
  
  回答她的不是洛长熙,而是有些得意的景青。
  
  “这有什么难查的?我们不光知道你叫公仪凝,还知道你出身于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四大世家之一。你十岁那年就离开公仪家开始做生意,至今有七年了,七年时间里,你从来没回去过,七年之后,你有了这条莳花道,以及遍布天下的金玉赌坊。你唯一的爱好就是钱,对不对?”
  
  公仪凝定了定神,终于有些明白,这个女扮男装的什么郡王既不是来当嫖客的,也不是故意找染香楼麻烦来惹事的。
  
  她是来找自己的,而且还在来找自己之前,把自己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
  
  “郡王殿下,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洛长熙放了手中茶杯,认真道:“我来与你做一笔生意。”
  
  说起来是“生意”,但是听完洛长熙的描述之后,公仪凝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笔“生意”,反而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洛长熙的意思很简单,她想与公仪凝结成合作关系,以后无论公仪凝在生意场上的对手是谁,洛长熙都会利用其郡王的身份,以及监察京内的权力对其倾力相助,为她扫清障碍,打败对手。相应的,公仪凝需要给她提供京内生意场上的各种消息,并且被打败的对手也必须交给洛长熙来处置。
  
  公仪凝是个很聪明的人,她一下子便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处。
  
  “你是想利用我来查京内的生意场?莫非,这里面与朝廷有什么勾结?”
  
  洛长熙挑挑眉:“与你无关。”
  
  公仪凝冷哼一声:“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觉得你有本事不答应?”
  
  洛长熙笑得像只狐狸,公仪凝恨得牙痒痒,心里却很清楚,洛长熙说得没错。她毕竟只是个江湖出身之人,虽然有钱,却无权无势,虽然公仪家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可放在这位郡王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还真就没有办法拒绝。
  
  “为什么选我?”
  
  洛长熙想了想,答道:“因为你够聪明。”
  
  “哦?”公仪凝突然眨了眨眼睛,朝洛长熙抛了个媚眼,“我还以为……是我长得太好看,殿下喜欢上我了呢。不然,郡王殿下怎么一进染香楼,就眼巴巴地盯着我看,还指名要我来接客呢?”
  
  这脸变得未免有些太快。
  
  洛长熙的脸色有些僵,还从没哪个姑娘会对她说这种话。尤其是这个公仪凝生了一双桃花眼,一眨一眨实在很是勾人,就算洛长熙身为女子,也觉得有些受不住。洛长熙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来。
  
  “公仪姑娘,你考虑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公仪凝看出洛长熙神色中的尴尬,心中玩心大起,没想到这个动不动就掀眉毛抽刀子的郡王竟然会不敢看她……实在有意思。于是,公仪凝朝洛长熙笑得一脸暧昧:“郡王殿下说要怎么样,我就只好怎么样呗。毕竟郡王殿下是我的恩客,是肯花金子点我来伺候的,当然要让殿下开心才是。”
  
  “你……”
  
  “怎么着?”
  
  洛长熙决定忍了,她当然看出公仪凝在故意气她。反正话说到了这一步,这笔生意也勉强算是做成了。
  
  “有事就到福泰街,承宁郡王府里找。”
  
  洛长熙站起身,懒得再跟公仪凝废话,招呼景青起身便走。
  
  公仪凝却还在后面笑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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