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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格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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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宝的挑逗,大喊道:“哇,是什么?快打开,快打开——”大宝闹够了,笑着打开纸包,竟是一大包牛肉。他得意地说道:“味香斋的卤牛肉。”味香斋,京城有名的百年老字号。卤牛肉,最关键的在于牛腱的选取和卤制的汤料,味香斋对于原料的选取总是精中择精,不肯砸了老店的招牌。最厉害的是味香斋祖上研制出了一种秘方,用这种秘方熬制的汤料最适宜卤牛肉,卤货不但色泽红润,幽香扑鼻,更是软硬适中,老少咸宜。因此百年来生意越来越红火,每天都是供不应求,价格更是不菲。要想买到味香斋的卤牛肉,不但需要银子,更需要时间去排队等候,因此有“一肉难求”的雅号。希雅一听到“味香斋”三个字,只觉得嘴里一阵甘甜,大喊道:“太好了,师父,您快过来吃两口。”班主不由得笑道:“瞧你急的,一点闺女样儿都没有了。”希雅又羞又窘,不依道:“人家已经二天没吃过东西了。”良玉和大宝但笑不语,看着希雅狼吞虎咽起来。那班主走南闯北,见识颇广,自然知道这卤牛肉来之不易,看着分量也是花费颇多。他心一定,捻起一块搁在嘴里细嚼慢咽起来,问道:“良玉,你们找到事儿做了吗?”虽然是句问话,却带着笑意,想来心中十分笃定。大宝和良玉对视一眼,得意地笑了起来。大宝道:“当然找到了,像我和温大哥这样的人才,跑到哪儿别人不都得抢着要。是不是,温大哥?”良玉沉稳地点点头。希雅从牛肉上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问:“真的?真为你们高兴。那是在哪儿做事?”大宝有些支吾:“反正……反正是很体面的活儿。”良玉宽慰道:“师父,您就放心吧。”这时,希雅皱起鼻子往空中嗅嗅,又往大宝和良玉两人身上嗅嗅,皱眉道:“好像有一股女人的香味儿,是从大宝哥身上发出来的。”大宝心虚地看了良玉一眼,连忙跳到良玉身后,嘴里嚷嚷着:“别乱说,我哪来的女人啊?你可别胡乱给我按罪名。”希雅不以为然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凶什么凶?”良玉笑着劝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知道大家都饿了,吃吧,吃吧——”积善堂里一片其乐融融。花满楼门前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阵风过,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上天空。班主和希雅的衣服虽然单薄且陈旧,但是破了的地方都被希雅细心地缝补好,两人虽然骨瘦如柴,倒也是干净整洁。此时两人正坐在街边卖艺,一个拉着京胡,一个唱着小曲儿,面前放个小盘。一曲儿唱完,看的人没几个,给钱的就更少了。班主看了看盘子里零碎的几个小钱,不由得叹了口气。希雅见状道:“师父,天太冷了,不如我们改天再唱?”班主无奈道:“再唱一曲吧,良玉和大宝在外面忙活,我们也得给他们添把劲儿呀——”说罢班主再次拉响胡琴,希雅却忽然不唱了,班主顺着她的目光朝前看去,只见良玉和大宝各揽着一个妓女走进了花满楼。希雅不敢置信地说道:“师父,这不是大师兄吧?”班主愤怒地站起来:“是他,就是他,我真没想到,我以为他在辛苦工作,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逍遥快活,我……”一怒之下,班主提起家伙就走。希雅匆匆追上去喊道:“师父——师父,你等等我——”与街上哈气成雾截然不同,花满楼的后院里一派姹紫嫣红。姑娘们个个穿红戴绿,香肩裸露,不时地发出一阵妖娆的笑声,风情万种,好一片旖旎春色。在龟奴的指挥下,姑娘们唧唧喳喳地排成一排,跟着良玉学身段。花满楼的老鸨花妈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虽年近不惑,却保养得如三十刚出头,腰肢款摆,依然柔软风骚。她拉着花魁百日红过来,嘴里说道:“新来的师傅好得不得了,你只要跟他学上这么一招半式,保管你终身受用。”百日红猛不丁看到良玉和大宝,顿时愣住了:“温良玉?花妈妈,你开什么玩笑,叫我来跟他学身段?人家可是头牌,他有空吗?”香帕捂嘴,花妈妈笑得花枝乱颤:“有有有,他呀,现在唱不了戏,没饭吃才找到我们这里来。我走了,你们都给我好好学,女人呀,相貌还在次要,关键是身段,明白吗?”众姑娘都娇滴滴地应是。花妈妈满意地上前招呼生意去了。良玉撇下心中的尴尬,正色道:“红姑娘,我们可以开始了吗?”百日红问道:“你缺钱对不对?”大宝知道两人以前的过节,忙上前一步道:“你想干什么?”
第31节:最后的格格
百日红掏出一锭银子晃了晃,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前我听说你拿大顶是一流,可惜没有亲眼见过,只要你在这儿独立一个时辰,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大宝大怒:“这怎么可以,你别侮辱人。”百日红放声大笑,笑得直拿手帕擦眼泪:“侮辱,这叫侮辱吗?这可完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有热闹可看,众姑娘都不是什么善茬,异口同声地嚷道:“是。”良玉一把将大宝拉开,道:“好,你说话算话。”大宝上前阻拦:“温大哥——”良玉低声道:“师父和希雅好久都没吃上热饭了,一个时辰,难不倒我……”说罢便单腿独立起来。百日红见状,胸中积郁多时的一口恶气终于排出,纵声大笑起来。回到积善堂之后,班主仍是怒气难消,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抽水烟,希雅轻轻地为他捶背,乖巧地一言不发。良玉和大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手里提着菜回来,良玉进门便喊道:“师父,希雅,你们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不说还好,一说吃的,班主顿时觉得一阵反胃,恨不得将前日的卤牛肉都要吐出来。他阴着脸,一把将那些吃的东西全部扔掉,冷冷道:“这些臭东西,我们不吃。”良玉惊道:“师父,你怎么啦?”班主霍地回身,直视着良玉的眼睛咆哮道:“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辛苦干活,原来你跑到青楼里去风流快活了,你……你简直是不知羞耻……”良玉连忙辩解道:“我没有。”班主闻言更是愤怒,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希雅在一旁小小声道:“大师兄,我跟师父去卖唱,都看到了。”大宝忙说:“那是你们误会了。”“呸,这亲眼所见还能误会吗?给我跪下。”班主气得浑身直颤。“师父,我真的没有……”良玉还想为自己辩解,班主却不容分说地大喊:“跪下!”喊罢随手抓起烟杆用力地打向良玉,边打边骂:“我叫你不学好,我叫你去风流快活……”大宝看不下去了,上前夺过班主的烟袋,嚷嚷道:“你这个老头,怎么是非不分啊,你知道他在妓院干什么吗?他在做教席,他为了让你们吃一顿好的,不断地被那些娘们侮辱,刚刚才独立了一个时辰,你们看,你们看,身上没一个地方不是青的……”大宝说着就要拉扯良玉的衣服,良玉抬手阻止他:“大宝,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班主上前拉开良玉的前襟,果然见到身上处处都是指甲掐出来的血印子,有不少地方已经快好了,有些地方新伤叠着旧伤,不由得老泪纵横地抱住良玉,,过了好一会儿,他咬咬牙,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个精美的玉如意。班主神情恍惚道:“这是我以前进宫唱戏的时候,老太妃赏的,藏了快三十年了,原本想等你成亲的时候,给你做贺礼的,现在事急从权,你拿去,换了钱做点小买卖吧。就当为了我,我不想我华庆生的头牌武生,在青楼里教那些不正经的女人。”班主把如意强塞进良玉手里,飞一般地跑进内室。良玉手捧着玉如意,三人默默无语,不由得热泪盈眶。世间之物,再怎么金贵,进了当铺就和破烂一个价,班主的那个玉如意只能当得五两银子,良玉心有不甘,正准备多家询价,刚出当铺的门,天羽迎面走来,看见良玉手上的如意,心中一动,叫道:“两位兄弟留步!”大宝和良玉面面相觑,停下脚步。天羽问道:“两位兄弟是要卖这个如意吗?”大宝和良玉一齐点点头。天羽心想,如意是最好的定情信物,这玉的成色看似不错……于是朗声道:“这个如意我看中了,你们说个数吧。”大宝见这人十分爽快,若不是识货便是个有钱人,他想了想,道:“没二十两不卖!”天羽爽快道:“好,二十两成交。”利索地掏出银票,拿了玉如意高兴地离开。大宝高兴得手舞足蹈:“哇哇哇,发财了,发财了——”良玉却望着天羽的背影露出了伤感的神情,心想:云香,这是师父留给我们俩的东西,我这么做实在是迫不得已,你一定要原谅我,云香,你现在在哪儿?你过得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很想你……天羽拿着玉如意高兴地回到方家院子,见云香正在院子里晒衣服,连忙走到她面前,道:“云香,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说着拿出那个小心翼翼握着的如意。云香自然知道如意的意思,心一颤,嗫嚅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拿着吧,我是用心挑的,你——收下它就好像收下了我的心一样。”天羽带着一丝忐忑把如意递上去,目不转睛地观察云香的反应。云香避而不接:“天羽哥,这些日子我全靠你照顾,如果不是遇上你,我也许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可是这份礼我真的不能收……”天羽追问道:“为什么?”云香支支吾吾道:“我爹娘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我暂时不想考虑别的事。”
第32节:最后的格格
天羽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仍笑着安慰她:“你放心,我已经让兄弟们帮忙找你爹娘了,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说着又不死心地转移话题,“这个如意,我买都买了……”云香摇摇头,将手背在身后,低头道:“对不起。”天羽怅然道:“没关系,我不勉强你,我会等——”见云香还想说什么,他急忙堵住她的话,急道,“别找理由阻止我,我这个人有点傻病,喜欢认死扣,假如死囚聆听宣判是解脱的话,我宁愿把快乐保留得久一点,哪怕只是梦,哪怕没有任何结果,你——明白吗?”云香愣住了,顿了顿,她岔开话题道:“你饿了吧,我去把饭热一热。”说罢,逃也似地往厨房奔去。望着手中晶莹剔透的如意,天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卖了玉如意之后,良玉和大宝用那二十两银子摆了个小摊卖水果。做小买卖的都怕巡捕房的人,他们每次来都会伸手要保护费,如果交不出,轻则推翻你的摊子,重则有性命之忧。这天生意惨淡,恰好巡捕又来索要保护费,两句话不合,双方扭打起来,巡捕人多势众,将他们俩逮了起来。就在巡捕将两人押入牢房的路上,天羽正好路过,认出了这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卖给自己玉如意的人。天羽上前拦道:“等等!他们犯了什么罪?”巡捕见到头儿,立刻敛了嚣张气焰,毕恭毕敬道:“方队长,他们不服管束,袭击巡捕。”良玉与大宝急欲辩解,无奈嘴被塞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天羽心中一动,吩咐道:“把他们嘴上的东西拿掉。”良玉和大宝终于又能说话了,大宝连忙套近乎:“原来您是巡捕房的队长,我们可真有缘,温大哥,你说是不是?”天羽素来知道手下这些陋习,顿时怒道:“不像话,滚——”那些巡捕如获大赦,连忙退下了。天羽询问良玉两人的名字,良玉想了想,只说自己是卖水果的阿良。天羽对两人不畏权势,敢于与巡捕力争的举动十分赞赏,良玉的水果摊被砸,生计无以维持,天羽便邀请他们俩到巡捕房来做事。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良玉和大宝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允下来。次日两人领到了巡捕服,穿在身上格外精神,两人便互相打趣便巡逻。到花满楼门口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嫖客从楼里出来,开心又是男装打扮,装作不小心撞到了那嫖客,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对方身上把钱袋顺走。正得意时,冷不防伸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自己。开心抬头一看,是已经变成巡捕的大宝。开心急中生智,用力狂踩大宝的脚背,大宝疼得直跳,逃脱禁锢的开心撒腿就跑。大宝和良玉一路大呼小叫地狂追,开心为了逃命,心脏跳得似乎要蹦出胸口。一路上弄翻了这家的首饰挑子,撞烂了那家的菜摊子。街上混乱不堪,行人不明所以,见这三人跑得疯狂,皆是躲避不及。正追着,良玉被一辆马车挡住去路。大宝冒险从那车底下钻过,将开心堵进了一个死胡同,她气喘吁吁,双手撑膝,只觉得肺都要炸了。大宝追上来想要抓住开心,一不小心抓住了她的帽子。只见一头青丝显现出来,乌云纷扰,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扑面而来,一双如水翦眸此时如同受惊的小鹿,水汽氤氲,满含着绝望,红唇微颤,吐气如兰,随着喘气胸脯一起一伏,竟是一个花样少女。大宝一时呆住了。开心见他傻住,连忙抢过帽子戴上,又要跑。大宝拦住她,良玉随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开心面如死灰,大宝心中一动,手一松,开心何等精明,马上拔腿狂奔。大宝见良玉还要追赶,装作脚扭了大叫一声。良玉见大宝一脸痛苦,捂着脚倒在地上,赶紧回头扶住他,关切地问道:“没事儿吧?”大宝眼神一闪,叹道:“唉,我真没用,连个小偷也抓不住。”见人已不可追,良玉若有所思道:“我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下次再碰上,一定饶不了他!”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大宝边走边悄悄回头看了看开心溜走的方向,一脸怅然。这日云香出门买菜,一路上只觉得心神不宁,走到一家饭庄门口,见一群人正在纠缠不休,那家饭庄的伙计凶神恶煞地推了一人出门,啐道:“没钱还到我们这里来骗吃骗喝,你当我们这儿是积善堂?走走走,快给我出去。”云香素来不喜欢看这类的热闹,正想绕到避开,不料一个声音落入耳中,竟如平地生雷,炸得她脑中嗡嗡直响。“你……你怎么骂人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知不知道,我乃当今堂堂的王爷……”竟是裕亲王傅伦!那家的伙计根本不买账,不耐道:“什么王爷,现在已经是民国了!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瞎捣乱。”说罢上前推搡着傅伦。云香如在梦中,双眼噙泪,上前唤道:“阿玛!”被推得团团转的傅伦转头看到女儿,不由得喜出望外,顾不得和那伙计纠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语无伦次道:“云香,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云香见昔日呼风唤雨的阿玛如今竟被一个小小的伙计欺侮,心中一阵气苦,又想起那日明白地见到阿玛和额娘登船离去,怎么会流落在这京城呢?云香大惑不解,问道:“阿玛,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33节:最后的格格
傅伦老泪纵横,长叹一声:“唉,一言难尽……”他将云香引至郊外一处破败的庙里,大福晋玉琴正靠在一张破旧的棉毯上休息。云香环顾四周,只见墙壁已经严重脱落,屋角许多雨天浸渍的印记,梁木爆裂,蛛网累结。只有地上的黄草还有一些干爽的感觉,又哪里与自己长大的金碧辉煌的王府可比一二。云香眼一热,落下泪来:“阿玛…你们就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云香看见憔悴的玉琴,哭着跑过去,喊道:“额娘……”玉琴被唤醒,看见云香,顿时泣不成声,三人抱头哭成一团。待情绪稍微和缓,云香便问道:“阿玛,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傅伦道:“云香,别叫我们阿玛、额娘了,现在是民国,被人听到了麻烦,以后就改叫爹和娘吧。”“是,爹、娘。”云香顺从地应了一声,心中急切地想知道为何他们会如此落魄,王府虽没有了,家底却还是有的,也不至于落到这等地步,于是连忙问道,“这么些日子爹娘是什么过来的?”“那天乱匪闯入王府后,我们就与你失散了。我派了知县到处找你,可都没有下落。为了安全考虑,我跟你娘就去天津的别院避一避,想知县找到你后再把你接来。可万万没想到,天津那边闹得更凶。没过多久,大清就共和了,我们就被一群乱民抓了起来,他们不给我们东西吃,饿得发昏了才给喝口水,唉……”云香接道:“然后你们就又回来了?”傅伦道:“是啊,我们在天津,差一点点就把命给送了。好不容易逃出来,想一想还是先回来吧,怎么说家还在这儿……”云香听着听着哭了起来:“爹、娘。这些日子你们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多,是女儿不好,让你们受苦了……”傅伦连忙道:“这怎么能怪你呢,再说爹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苦算不了什么。能够再看见你,就已经足够了。”这时玉琴抹了抹眼泪,问道:“云香,你现在住在哪儿?”云香道:“那天混乱中,被一个朋友救下,一直住在他那儿。爹,娘,你们一定都饿了吧,我去买些菜,马上回来。”傅伦不放心地嘱咐道:“小心点,云香。”云香微笑道:“放心吧,云香不会再与你们分开了。”云香出了破庙便直奔方家而去,刚进门便见天羽正在看报,她想了想,上前说道:“天羽哥,我找到我爹娘了。”天羽正对云香空手而归感到奇怪,不过他的注意力立刻便被引到这个好消息上:“真的?太好了,那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才对!”云香咬咬唇,说道:“我……我想,明天一早就搬过去跟他们住。”天羽大惊道:“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不让他们搬过来?”云香心说这里是很好,但如果让你知道我阿玛是谁,那可就大大不好了。她决然道:“这怎么可以,打扰你这么久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把父母也接过来的话就太不像话了。”天羽急忙起身,走到云香面前,诚恳地表态道:“我不介意。”云香不欲多作纠缠,截口道:“我介意,天羽哥,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我进去做饭了,做好了叫你。”说罢,再不给天羽机会,她转身钻进厨房。天羽心中生出一丝不安,兀自在她身后叫道:“云香——云香——”直到佳人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面,他才愣愣地坐了下来,任凭报纸撒了一地。云香做好饭菜便匆匆出了门,天羽见云香行为异于往日,心中一动,便悄悄尾随云香而去。一心惦记着在破庙中忍饥挨饿的爹娘,云香脚步匆匆,完全没有察觉出自己被人跟踪。她提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盒,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庙中,张罗着傅伦和玉琴吃饭。傅伦夫妇多日不曾吃过一顿好饭,在自家女儿面前也顾不得许多虚礼,狼吞虎咽起来。云香又高兴又难过地说:“爹、娘,女儿这一年内学会了做饭,会做很多菜式。以后女儿天天做给爹娘吃。”傅伦闻言心中一酸,云香接着说道:“爹,我待会儿就去朋友那边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傅伦高兴极了,连声道好。云香一笑,便先行出门了。傅伦和玉琴刚要继续吃饭,破庙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傅伦心道:这丫头,一定是忘了什么东西了。转头一看,门口竟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傅伦疑惑地看着来人,只见那人微笑着走到他们面前,开口道:“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云香的朋友,我叫方天羽。”云香收拾好包袱,环顾了一下住了这么久的方家,心中有些恋恋不舍,但是又无计可施。她叹了口气,开始打扫卫生,就当是自己为方家做的最后一件事。这时天羽带着两个人走进来,口中唤道:“云香,你看谁来了。”云香抬头一看,顿时呆在原地:“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傅伦道:“是方公子带我们来的,我们本来说不要的,可是实在是盛情难却。”玉琴也在一边和道:“是啊是啊,真是不好意思。”云香深深看向天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她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爹娘住哪里,你跟踪我?”
第34节:最后的格格
天羽没想到云香是这个反应,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也是想让伯父,伯母有个好一点的环境住。”“你……”云香气急败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傅伦忙把云香拉到一边,责备道:“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能这么对方公子说话?”天羽诚恳地解释道:“云香,跟踪你是我不对,不过破庙这种地方实在不宜久留,你就让伯父伯母暂时在这里安顿吧,等将来找到更合适的再搬,你说呢?”云香看看父母,知道眼下根本无法解释个中原因,天羽似乎没有认出爹娘,自己又身无分文,无法安置一家三口,只当是权宜之计,一旦找到地方就马上搬出去。思来想去,云香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当夜,傅伦夫妇就在方家住下了。玉琴为傅伦铺床,见云香坐在一边,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她柔声道:“我好久都没有床睡了,云香,你的这个朋友人真不错,又懂礼貌,我看他八成是看上你了。”云香心中正气闷,不以为然地回道:“娘,你说到哪里去了?”摆明了不想再谈这个问题。心情大好的傅伦却没有体会出女儿的心情,接口道:“别说你娘,我也看出来了,这姓方的对我们是爱屋及乌,好在你当初没嫁给那个景寿……”不提景寿还好,一提这个人,云香便无可避免地想起另一个叫她牵肠挂肚的人,那今生唯一的爱人,如今却生死未卜,这厢天羽的感情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却无以为报,她的爱情再也无法分出一点一滴给别人了。想到这里,云香黯然地喊了一声:“爹……”傅伦听出女儿话语里浓烈的拒绝的味道,心下一怔,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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