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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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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音没有言语,手上发力又刺深了几分。
华烬看向她无爱无恨的眸子,只觉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陌生无比。他想起数百年前的那双眼睛,即便是最终暗淡时也没有如今这般空洞。现在的阮音,无论喜怒哀乐都只停在面上,从没到过心里。
他这才正视了她的不同,有些懂得了那句“生生世世永不相见”的真正含义。
“我是妖。”
阮音直视神仙,随便三个字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对啊,她如今是妖,三界最恶的生灵。
三人之中因为蛇妖的举动波涛暗涌,然而阮音抬手收刀,噬干鲜血,看也不看华烬,仅是淡淡地对许平招呼了声:“走吧~这匕首不错,我用它救你,算作酬谢。”
她动作利落,行为潇洒,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华烬看着两人的背影,心知绝不能放过,却在伸出手时有不知为何生生顿住。他胸前的白锦被鲜血染透,被刀刺过的地方痛得难以忍受。华烬尽情想象心脏被刀撕裂的模样,突然咧出一个深刻的笑意。
灯影婆娑,神仙在凡人的惊呼声中缓缓倒在地上。
许平有些欢喜,他实在没想到阮音会为了自己刺了宸王一刀。虽然娘娘口中说得无所谓,但是于许平而言,至少有那么一瞬自己在音儿心里占了上风也是好的。
音儿……
许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原来自己这般妄为,不过一役,他就胆大到在心里随便改了称谓。
“你与那神仙可是有什么过节?”娇娇嫩嫩的声音听似漫不经心。
许平苦笑着摇摇头。
要说过节,全天下人怕是只有他与宸王徐邈最没有什么瓜葛。前世的自己,为了一个女人自残入宫跪在万圣阶梯最底下,而徐邈则是天之骄子从来都意气风发站在最顶上。他与他,从来云泥之别,哪里有资格谈什么过节?
阮音回头,一双媚眼忘进荒鬼心里。她有些不信,但直觉许平不会欺骗。于是歪头想了想,接着问道:“那妍妃呢?她与那神仙又是什么关系?”
许平听闻像是早已料到,然而他并没有急着回答,也不知是否这问题太过难解,一张哀戚的鬼脸都长出了皱纹。
终于,待到阮音都有些乏了,才听到身后一句痛绝非常承受不能的答案。
“她爱宸王,可宸王杀了她。”
风乍起,吹皱了人心。
世间男子,皆是薄幸,只可惜小女儿们总是不信。
山间景色颇好,层层叠翠,花红映春。然而,行驶其中的一妖一鬼并无半点欣赏之意。
阮音手拿一本前朝旧史,在马车里津津有味地看。许平皱着眉驾车,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欲往哪里。
待到车马停了,阮音扭扭腰下车,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夜色笼罩的山林比白日多了几分冷清,月照树影斑驳,几声鹧鸪,寒意深深。
“这是哪儿?”
许平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只是兀自往前走,仅在背后给阮音举了盏灯。
人家不愿解释,蛇妖也懒得追问。她本就没有去处,所以这世间各处于她而言都没有差别。只是看许平的表情,甚是凝重,又是专程带她过来,多半欲往之处又与那个妍妃有关。这一点,让阮音很是憋闷。
“喂!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还不讲,我便走了!”
前面的许平愣了愣,终于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他傻傻回头,顺着灯光看向那张风华绝艳的脸,微微有些恍惚。
“娘娘莫急,就快到了!”
急?我有什么好急的?阮音心中忍不住对眼前这个疯鬼吐槽。
若不是她实在担心再被那神仙缠上一个人不好脱身,也犯不着跟这只鬼大晚上跑到这儿来!
话说,这里到底是哪儿?怎么尸腐气浓得呛人。
阮音觉得有些恶心,不愿再走,心中正想着悄悄下山,正要转身,一条熟悉的捆妖绳很轻易地就捉住了她。
“许平!”
蛇妖血口大张,恨不得吃鬼下腹。
许平愧疚得看向她,不忍直视道:“冒犯娘娘,奴才罪该万死!只是,今日这事儿必要娘娘亲临才能成……”
“娘娘万请忍耐片刻,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荒鬼手上不松,头深深地埋下去,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蛇妖最恨他人逼迫,想到自己方才救了这鬼,可以说是恩怨已清。如今他这般强行绑她去为那妍妃做事,着实可恶!当下心一狠,挣扎着抽手一刀下去,绳索崩断,再无交缠。
阮音甩甩衣袖,握紧匕首,转身下山,即便这时再被谁抓到也好过被人绑来绑去。
许平抬头望望天空,着急万分,猛地扑上去硬是要带蛇妖走。他知道自己太过心急,惹恼了跟前这人,只是吉时将过,情形复杂,就算解释不清也万不能就此放了她。
蛇妖身上有弑神法器,荒鬼更是有百年妖灵道行。一妖一鬼缠斗许久,终是被鬼占了上风。许平身手利落地封了阮音周身法力,抱起佳人片刻不敢耽误,急急向山野深处奔去。
不知名的山谷自成一道八卦图腾。起为阴阳,伏为因果。当中至阴至寒之处有一座孤坟,坟上没有碑,四周有真言符咒布阵。孤坟周围尸腐之气越发浓重,若是有些道行的真人到此说不定还能觉察出方圆百丈皆是童女残魂。
“这是……”
这地方太过邪乎,饶是阮音这样的妖精也不由觉得毛骨悚然。
许平不知如何与她解释,只能沉默不语。
这孤坟布阵皆出自他手,那坟中之人便是妍妃真身。数百年前,妍妃弑君之事败露畏罪自尽,世人皆痛恨妖妃要将其施以锁魂火刑,圣上恨其歹毒,允天下所奏不说,又请来天师做法,誓要让她永世永堕地狱不得超生。
那么多厉害非常的大男人,终于找到了国破家亡的缘由,他们吐着唾沫大骂她妖妃,在朝堂之上声嘶力竭地细数她的罪状。
许平永远记得那时候妍妃的表情,那么不屑那么绝望。她不怕死的,甚至有点渴望死亡,她冷笑着跪在万圣阶下,以一种卑微的姿势藐视那些权倾天下的男人,一颗七窍玲珑心被践踏得粉碎……
最后妍妃还是选择了自裁,一根发簪猛地刺进心脏,还没等到别人去拉她就流干了鲜血。许平不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穿过人墙冲到了她面前,不记得花了多少心力才偷换了尸体,不记得用尽了多少办法才练得了妖心鬼身……
他一直在等她回来……
不是轮回,不是替代,而是真真正正地重生!
☆、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昨日青丝,塚间红骨,月色晚来枯,吊唱相和无。
纠缠于人世前情的许平其实已经入魔,且不说数百年前他为了自己的私心以活体喂妖夺法,又以厉鬼之身食妖灵延寿,最为残忍的是他为了保存妍妃的身体,为死人谋生路,生生抢来四十九个童女之生魂镇于极阴之地的墓塚,简直天道难容!
然而,孤注一掷的人半点都不在乎,他生时执念,对自己颇恨,死后更是不悔,妄害人命。许平一直信得日久生情的说法,阮音不爱他都是因为那个宸王徐邈从中作梗,今世再无宸王,若是能天天久久在一起,又怎么会有不爱的道理?
蛇妖皱着眉看许平施法,她如今动弹不得,很是后悔当初信了这疯鬼。且不说自己不是那妍妃,就算是也恐怕会被这人吓退了。
许平没有理会一旁蛇妖的腹诽,拿出自己的法器专心启动法阵。他口中喃喃,心中执迷,只见顷刻工夫,四周的童女生魂竟都被中央的孤坟吸纳。再加之至阴的福地滋润,不用开棺盖,阮音也知道那孤坟中几百年不腐的妍妃尸身怕是也成了妖物了。
果不出所料,待到法事做完,尸身现世,妍妃缓缓睁开了眼睛。
许平大喜,他押着蛇妖凑到尸身跟前,逼她对视,口中却是不停地念着真言。
蛇妖挣扎着,此时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妍妃有些渊源了。那柳叶的眉,那上翘的眼,那小巧的下巴……无一不同。
百年而过,纵使不愿,也信得了转世一说。
许平终于念完了咒,看着眼前深爱之人的前世今生有点疯魔。他一遍一遍催眠着阮音:“娘娘,莫怕!奴才不会害你……”
蛇妖终于知道了他的打算,然而已经迟了。瞬时,一阵抽离生魂的疼痛向她袭来。若说抽骨剥皮为世间最是难忍之痛,那么将灵魂生生抽离出来再注入另一具身体则是比之更甚,无法言说。
生魂在体外不能长存,所以必须待到两具身体都准备好时才能下手,而且期间不得有半分闪失,稍有不慎不但死身不能重生,那活着的也会魂魄受损生死难测。许平这些年试过很多次,就为了能在寻得娘娘转生时可以一举成功。他喜欢蛇妖,却只是因为她是妍妃的转世。数百年的时光,他爱的从来都是那个不可一世敢爱敢恨的妍妃,蛇妖如此单纯蠢笨,并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娘娘那般风华的人物,如何能被屈在一副下等的妖精身体里?
阮音很痛苦,她不知许平施了什么法术,只觉自己的灵识被抽离的同时还被强行加上了什么印记。眼前碎片般的记忆一幕幕闪过,如同咒怨般被灌输:初见时的灵巧美丽,再见时的惊艳无双……
许平努力回忆着关于前世阮音的一切,他筛选着爱恨顺着抽离的灵魂一并换入新的身体。
他在重塑妍妃,专属于他的妍妃。
太过蛮横的作为激起了蛇妖的恨意。
她不是谁的妍妃也不是谁的音儿,她只是自己,是妖,是茗悠峰最恶的无心之妖!
思及此处,无力的双手立刻被意志鼓励,挣扎着摸索身上的匕首,忍着剥离灵识的痛楚拼死一搏。
于是,手起刀落,紧紧控制着蛇妖的鬼爪被齐齐砍下。
许平尖叫着,他恨蛇妖到这个时候还有能力伤他,更恨还魂之术被打断,他的娘娘再也没有重生的可能了……
懊悔、憎恨、绝望……无数的情绪吞噬了荒鬼使他彻底成魔了。
阮音被摔在地上,她耗尽了全力却无比高兴。即便下一刻死了也没什么所谓了,至少不用做那劳什子的妍妃。
鬼爪再次箍紧了蛇妖的咽喉,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再无情人的温柔,而是满满的不甘与恨意。
钩织了数百年的美梦一夕破碎,许平突然想起了前世长久到不小心忘记的一幕。
还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胸口插着一支长簪,血流了一地。他跌跌撞撞地想要扶她,临近了却看见那人仍然死死盯着万圣阶上最是冷漠的身影。
不死不休……万死不休!
他才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他们才是这世上最般配的一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直至最后她仍然不舍得少看那负心人一眼?!
过多的恨填写了空白的灵识,胸口的长簪被人故意刺得更深一分……
终其一生而不得的从来不止她一人。
阮音呼吸困难,然而即便艰难地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来。她心里胡乱想着,要是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茗悠峰的神仙洞里……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下好了,前脚得罪了神仙后脚又被一只鬼掐死,这么多罪过,下次轮回时恐怕连妖都做不成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挣扎也越来越无力。最后一刻,蛇妖记得自己似乎是被一道金光闪晕的,她迷迷糊糊地看见了神仙放大的俊颜,听到他一声一声用仿佛远古而来的声音在唤:“音儿,音儿!音儿……”
然而,天旋地转,物是人非。
阮音浑身酸痛,脑子也不甚清醒,像是被人夺魂的后遗症。她动动身子,眼睛四下张望,熟悉的布置提醒她已经回家了。阮音撑起了身,在体内用妖灵运行了一个小周天。还好,除了损了些道行没什么大碍。
洞府空荡荡的,并没有神仙的踪迹。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濒死时的场景,想起了许平的记忆,华烬的焦急,不由得心里烦闷,于是化了原形,蜿蜒出洞。
蛇行没有线路,只是凭着本能游荡。不知不觉,竟到了那处仙人最爱的瀑布。
阮音吐吐信子,果然感觉到了华烬的气息。
终是要感谢一下的,一只妖,即使无心无爱总也晓得报答。
然而,就在临着神仙还有一尺之处,小小的蛇妖不敢再前了。
华烬一身白衣侧身对着她,长身玉立,俊美无俦。他的对面立着一座坟,崭崭新新。阮音化了人形,轻轻地走到他身边。
“你来了。”
他并非真的询问,她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华烬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座新坟,然而表情却说不上有多难过。他只是静默地站着,仿若真的九天上神,难以触动。
阮音并非不知道这坟里埋的是谁,她只是不愿去猜,下意识的她更愿意认为这里埋着的只是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凡人。
蛇妖难得的没有多话,她乖乖巧巧地陪着神仙站着,就像一只真正称职的仙宠。
良久,神仙终于看够了。他转过头,温柔地执起蛇妖的手,微微笑道:“走吧”。
衣袖扫过坟上新土,转身时一座石碑赫然坟前,上书前朝篆字曰:徐门阮氏之墓。
昨日青丝终成塚间白骨,凡人多情不寿,仙妖薄情长生。百年转瞬,唯情难断。
蛇妖抓紧神仙的手,似若冰霜。她望望天,又望望仙,有些尴尬。
“华烬,我们去哪儿?”
脆生生的问话带着亲昵,神仙怔了怔,缓慢地回头,笑道:“音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蛇妖眨眨眼,她从未见过神仙如此真实的笑意,一时间竟不是滋味儿。
凡人都说,神仙都是无情无欲的,就如同她这只无心的妖,即便心下再多感触也生不出半点爱恨。
然而,眼前的神仙似乎不同,他淡漠的眸子下似乎藏了太多故事,他也许与自己一般不懂爱恨,却守着前尘往事不肯忘却。
她想说,“华烬,你可知,音儿已经死了……”
可惜,话到嘴边终究是不忍心。
阮音被自己突如起来的怜悯心吓到,一只手愣愣地捂上左胸,原先那空荡荡的地方似乎有东西新长出来,悄悄跳动。
“音儿,跟我一起吧。”
神仙梗着头突然说,这一次他没有初见时的自大,反而太过小心翼翼。蛇妖经不住想笑,不就是收只仙宠么?怎么搞得像求亲似的。
她笑着本能地想摇头,然而神仙的眸子似乎看穿了一切,瞬间就黯淡下来,周身散发出极度压抑的忧伤……
喂喂喂!我还没说不呢!
于是,蛇妖一心软,脑袋一热,了不起的华烬大神从此多了只肆意妄为的仙宠。
然而,弗一答应,阮音就后悔了。
成了仙宠,凡尘里的一切都必须丢弃,包括她这副妖身和往后千千万万年逍遥的日子。蛇妖本还想说,仙人您贵人多事,不如先回九天之上去,待到小的修炼成仙体再去寻您,然后就自然出尔反尔不了了之。可惜,她小算盘打得再好也不如神仙老奸巨猾,只见华烬笑眯眯地从背后拿出一只万年仙芝,一口喂下去妖精瞬间化作仙身,让人好生嫉妒。
这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吧!蛇妖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个狂妄自大的神仙怎么可能真的低身下气来求她?!
“既已成了我的人,往后就不可再任性妄为,那些吃人剜心的坏习惯今日起便改了吧!”
一句话听上去云淡风轻,然而对于阮音而言犹如地狱钟鸣。
改不改哪里由得她选!这分明就是下了死命令!
果然仙妖不两立,这话太对了!
☆、仙宠
九天之上,神仙之境。
“竞春台榭,媚东风、迤逦繁红成簇。方霁溪南帘绣卷,和气充盈华屋。金暖香彝,玉鸣舞佩,春笋调丝竹。”
瑶池仙姬抱着琵琶,边弹边唱。美人如玉,乐曲如酒。只可惜,在座的仙人却无一人静心欣赏。
这繁华盛宴,本就是仙人们难得放肆的机会,过往时免不了觥筹相祝,好好热闹一番。然而这一次,竟全被两个另类抢了所有瞩目。
华烬带着阮音大吃大喝,他自认为在人间吃了不少苦,如今正是补充元气的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山妖霸王模样,没有半分矜持可言。
他本就是这九天之上出了名的煞神,法力高强恣意妄为的奇葩。如今下凡一趟,竟还捡回来一条碗口大的巨蟒回来作宠,简直不可理喻。
“不知礼无以立!不知礼无以立啊!”
白头发长须的仙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脸蛋被不知是醉是气,涨得通红。
华烬终于从食物中抬起了头,他优雅地擦了擦嘴,又摸摸缠绕在身上的巨蟒,一脸人畜无害道:“小仙这次下凡渡妖,着实得了不少好东西,特别是那千年熊精的妖灵……”
话音未落,个个出尘绝世的仙人就换上了一副讨好的面孔。飞升的神仙要想再向上修炼就必须得有仙丹辅助,这人间千年熊精的妖灵本就罕有,若是能修炼成丹有助仙人进阶……啧啧啧……那可是比王母娘娘的蟠桃还贵重啊!
华烬游历三界,看尽丑恶,仙人又如何?跟人一样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捉妖扶人,尽是为了修炼自身修为,哪有几个真心慈悲的。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吃得懒洋洋的小宠,内心一片柔软。
如此比较,还是音儿可爱~
“咦~这不是奉旨下凡巡视的华烬仙人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清亮的调笑声甚是纨绔,华烬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哪个丧门星来了。
然而对方地位显赫又是玉帝身边的红人,华烬咬咬牙不得不恭敬道:“东君大帝,别来无恙!”
只见来人一身锦衣绸缎,容貌俊美轻佻,手中一把描金扇子绘满牡丹,神情气度更似凡间的富贵公子。
东君冲华烬摆摆手,一双眼从开始就盯着蛇身的阮音,煞有兴趣。
“这是你才从人间捉来的小宠?好生可爱~”
可爱?阮音低头瞧瞧自己的本体,黑漆漆的还有碗口那么粗,哪有什么地方说得上可爱的?
果然,神仙都是一样,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
东君瞧着巨蟒吐吐信子,一副爱答不理的嫌弃模样,更觉有趣,伸手就要去摸,竟不想被人家主人半路截开。
“帝君小心!蛇蝎之类,其毒了得,虽说帝君仙体百毒不侵,惹上脏污总是不爽……”
华烬一句话说得客气,眼神却是凛冽,微微侧过的身子更是正好挡住东君的视线。
东君被他主仆二人的举动弄得尴尬,面上却是不以为意。他哈哈大笑,从怀中抱出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手抚着戏道:“本君这只灵狐是前几日狐族供奉的小宠,九尾之后,其血能驱妖邪。平日里乖巧得很,从未让本君费心过。华烬仙人若是不嫌,本尊愿意用这狐狸换你肩上那条黑蟒……”
众仙听闻东君的话,皆是一愣,这狐族的九尾可是上神遗孤,若是落到凡间也是被供奉的上仙,如今被东君收为小宠本就委屈得很,如今还被拿来换那条不上档次的黑蛇,真是暴殄天物。
华烬皱皱眉,心中计较着东君言语中的真假。这个妖里妖气的东君大帝,从他登了九天神位就没少来戏耍,若不是碍着他的身份实在惹不得,以华烬战神的脾气非要打趴一次才解气。如今他好不容易拐了音儿到仙界,弗一出现就要抢,实在可恶!
“多谢帝君厚爱,无奈这小蛇实在冥顽不灵又与小仙有些羁绊,于她换灵狐简直不值,还望帝君不介。”
说着,华烬干脆收了阮音到怀里藏着,如此东君见不到也少些打算。
东君见他反应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本君猜得果真不错!这小蛇怎么可能只是仙宠那么简单~华烬仙人,本君听说你数百年前下界历劫,闯的可是情关,这小蛇儿该不会是你凡间的情人吧?”
一句话貌似波澜不惊,实则唯恐不乱。
众仙尚未能回神,一道金光就闪花了眼。再回神时,一柄长剑已经抵上了帝君的咽喉。
“帝君,诳语谨言。”
东君抿起唇,一双眼幽幽暗暗看透对方,再不言语。
“大胆华烬!那可是东君大帝!”众仙中终于有人颤抖着阻拦出声。
瞳光一闪,嘴边嗤笑,又是一道金光闪过,回归风平浪静。
东君下意识地摸摸方才差点被割破的皮肉,弯弯的眉眼显得更加高深莫测。他毫不介意地向四周仙人拱手一礼,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抱着自个儿的小狐狸,晃晃悠悠地驾云离去。
华烬被人扰了兴趣,当下也懒得多呆,随便从袖中掏出一颗妖灵直接扔给刚才出声阻止的老神仙,一声告辞也懒得就回了仙府。
“嘶~”一只蛇头从憋闷的怀中冒了出来,紧接着又被仙人毫不留情地摁了回去。
一朝为仙宠,终生是玩物。
阮音一声叹息,无聊地摇摇尾巴。
自从她上了天界,华烬就不再让她以人形示人。
其实她人形挺美的,比那瑶池仙子都不差,可是华烬不喜欢,终日里挂着条黑漆漆的巨蟒听道修身,炼丹御剑,搞得仙界众人唯恐躲之不及。
化不成人形就少了许多乐子,比如喝酒吃肉,比如插科打诨,比如戏弄仙童……
“如今上了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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