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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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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紫水晶铺就的炼云台吗?
那条淡蓝色的身影,是谁?麟渊么?
——“颜颜师姐,叫你平日只知吃喝玩乐,如今要付出代价了吧。”
——“颜颜,我爱你,已经两千年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你笑的时候,我随着开心,你哭的时候,我跟着悲伤,颜颜,你可知,你何止得了我半颗心呀。”
——“我没事,师父,快看麟渊怎么样了!”
——“颜颜,你可知,即使是仙神,逆天改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哈哈,麟渊已经死了,为她而死,她怎么能忘记?麟渊那么那么爱她,她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麟渊。麟渊。
你,在哪里??
☆、八、扶桑叹,敖祁
? 洛芊颜睁开眼,泪流满面。
她怔怔望着师父,半晌,问:“麟渊,他真的死了吗?从此消失了吗?”
云华上仙摇头。洛芊颜一震,从云华上仙怀里坐起来,拉着他雪白的衣袖,追问:“师父?”
云华上仙道:“麟渊虽身亡,但魂魄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飘往六界附于某种生灵身上,若能寻回,就还有办法。”
洛芊颜想到什么:“敖祁?麟渊的魂魄在敖祁身上是不是?”
云华上仙没有否认。洛芊颜终于知道为何第一次见到敖祁时,会有那般熟稔的感觉,难怪敖祁会无意间叫出颜颜师姐这个称呼。
洛芊颜道:“麟渊的魂魄为何会附在敖祁身上?是巧合吗?又该怎么办才能真正救回麟渊。”
云华上仙只道:“时机未到,须静待。”
云华上仙叮嘱洛芊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此之前不要让天帝知晓此事。
洛芊颜终于知道这段时间师父为何经常不在凤仙山了。天帝不知麟渊罹难的消息,将麟渊召回九重天阙,云华上仙无奈,只得化作麟渊骗过天帝。麟渊一死,阿九极可能被治个护主不周的罪名,阿九害怕,一切只能听候云华上仙的安排。
洛芊颜把敖祁与鱼清的事情告诉云华上仙,请他到天帝面前说情,自己则赶去冥界与无忆会合。
黑暗潮湿的冥界牢狱,传来低沉焦急的脚步声。
牢门打开,视线尽处,玄衣墨发男子闭眼靠在角落,嘴角血迹斑斑,眉心微微皱起,往日的狂霸不羁被一种淡淡的哀伤取代。
此情此景,来人心下一酸,握住他的手,唤了句:“祁儿。”
敖祁闭合的双目一颤,睁开眼,看着面前青衣华服,眼中含泪的男人,他忽而觉着这个叱咤四海的男人一夕之间老了许多。
“父王。”
龙王点头,示意有伤在身少说话。鱼清的事情他已听冥主说了。
敖祁闭目,等着父王的训斥。却没想到龙王只是挥手,叫随之前来的侍女递上一只红色的食盒,从里面端出各种山珍奇味,取出筷子放进敖祁手中。龙王矮下身,撩起宽大的袍袖,帮儿子擦干净嘴角的血迹,道:“快吃吧。”
敖祁怔愣。父王不责备他吗?不骂他没出息甚至像先前一样打他一顿吗?
似看出他的想法,龙王低头叹口气:“你若不想说出那女子的下落,我也不会逼你。一切都是天命,她是你逃不掉的劫。”
敖祁不语。面前这个男人身为四海之王,无数子民对他俯首称臣,却单单拿自己无可奈何。两千年里,他亲眼见儿子为一个女子生生死死,喝酒买醉,这一次,又要亲眼目睹他为了同一个女子沦落无间,这对于一个父亲,该是多么残忍。
敖祁不再说话,默默吃饭。他并不饿,而且也没有胃口,可他却吃得很快,仿佛只有这样才对得起眼前的父亲。
饭菜很快见了底,敖祁放下碗筷抹了把嘴边的油渍,想说什么,却神识一晃。突然反应过来,惊道:“摄神符,父王,你。”
龙王嘴角一勾:“不要怪我,我知你对那女子用情至深,不这样如何得知她的下落?难道真要我看着自己的儿子为那种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赴死?”
敖祁的意识渐渐模糊,咬着牙,真气凝聚,法力上手,竟是想在药力发挥之前,自绝而死。龙王一惊,手一挥,敖祁好不容易凝聚的真气瞬间卸去。
“胡闹!”龙王起身,恢复威严。
牢房外传来笑声:“龙王可真是有办法啊。”
来人一身黑衣,手中托了面琉璃宝镜,正是可以窥见九州大地的乾坤镜。
龙王道:“冥主要问什么快问吧,这孩子倔得很,时间长了,怕摄神符也没用了。”
冥主再不多说,先是问出结界的开启咒语,随后将宝镜往敖祁面前一放,镜面微波一漾,九州版图呈现在眼前。
冥主问:“扶桑树精鱼清现在何处?”
敖祁眼神空洞,停了片刻,伸出食指,在镜面某处轻轻一点。
仿佛点在水面,微波荡漾。镜中画面转换,是一处结界里面。绿衣红发的女子站在一名戎装男人面前,递上一只锦袋:“三十万人的魂,一个不少,全在里面。”
男人惊喜:“真的吗?你真的做到了?”
鱼清情不自禁抱住男人,贴在对方胸前,娇羞道:“是的,雁浊,你的心愿我帮你完成了,往后,我们可以安心在一起了。”
雁浊神色一变:“冥界没有找你麻烦?”
鱼清眼中似有什么转瞬即逝,她嘻地一笑,埋怨道:“怎么没有,要不是碰上个愿意为我顶罪的傻子,还不知在冥界受什么折磨呢?”说着,望一眼手边火红的炎凰长戟,因为结界的关系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宝镜之外,龙王不动声色地瞧儿子一眼。
敖祁虽□□控,心中却是清明,他胸中苦笑,原来,自己竟是在为另一个男人牺牲么?被利用了么?哈哈,何时蠢到这地步。”看着镜中慢慢褪去衣衫的女子,敖祁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血水喷涌而出,莹亮的镜面顿时一片猩红。
龙王一惊,慌忙接住敖祁倾倒的身子。
模糊中,敖祁听见冥主冷冷下令:“云石镇城东南二十里处,捉拿扶桑树精。”
敖祁说不出话,眼前一黑,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那一年,他九十九岁,还是孩子的模样。那一年,神魔大战,他顽皮偷跑出龙宫,却在南海边界被魔军首领抓获。绝望之际,远处传来金铁交击的声响。她,就是在这个时候闯入他的生命。
单枪匹马,手持炎凰长戟,于三千魔军中挥戈而来,所经之处血流成河。
她一路披荆斩棘杀来,与魔军首领大战三百回合后,将其击杀,然后用炎凰长戟割下对方首级,提在手里。
她眼中的杀意让他不禁颤抖。
见他害怕,女子收了浑身戾气,俯身将他抱起,柔声道:“咱们回家。”
敖祁痴痴看着她,不敢相信眉眼温和柔软的姐姐和片刻前出手决绝的修罗会是同一个人。女子并没有举世无双的容颜,可那海藻般浓密卷曲的美丽长发和刚柔并济的气质足以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直至绵延千万年。
他说:“我叫敖祁,你叫什么?”
她笑:“原来是东海八太子,平民藻仙羲和。”
敖祁嘟起小嘴。他不喜欢她自称平民,在他眼里,她一点也不平凡,她是他见过的最勇敢威猛的勇士。
羲和带敖祁回到她一贫如洗的家中,焚香设案,碗中放着魔军首领的首级。她与尚未修成仙身的藻精弟弟跪在父母牌位前,她说:“爹娘,女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原来,她并不是单纯为救他而来,敖祁有些失望。
她说:“爹娘,你们放心,女儿如今学艺有成,又修成仙身,定能照顾好弟弟。”又指指一旁的敖祁:“你们看,这是东海八太子,有了他女儿说不定能到龙宫谋个一官半职,我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藻类是四海中最低贱的种族。羲和将敖祁平安带回,龙王不但不感激,反而因为儿子被下贱的藻仙所救感到耻辱。
羲和被安排在东海舞乐宫,成了一名剑舞艺妓。
舞乐宫是声色之地,对她而言,无疑始终羞辱,但她敢怒不敢言,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养活弟弟的差事。
彼时,敖祁渐渐长大。他将对她的爱慕之情化作修仙路上的动力。每一节功课,每一招法术他用心去学,他努力使自己变强,好配得上她。
晋升上仙的那天,他去舞乐宫找她。她垂首道:“恭喜八太子。”
他不喜欢她卑微的样子,更不喜欢她看他的眼神,仿佛一个长辈对晚辈。
他让她跳剑舞给他看。她的剑要比她的长戟舞得漂亮,温柔华丽不带戾气。而他却不知,她每跳一步,都是无比的痛苦煎熬。
舞乐以纤足为美。舞乐宫的女子从小便穿着特制的舞鞋,穿这种舞鞋,脚长到一定大小,便不再生长。而她半路出家,只能将五寸大的脚掌硬生生塞进三寸的舞鞋里,没有人知道,每次跳完舞她的脚会肿多高。
他日日来看她跳舞,每次想对她说什么,最终只化作沉默。
直到有一次,她在他面前跳到一半,痛得站不住。她才跌在地上,冷笑:“八太子,我知道您一直因为被贱民所救而感到耻辱,但您有必要这般折磨我吗?”
看着她血粼粼的双脚,他疼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消失在舞乐宫外。她终于不堪痛苦与羞辱,离开了舞乐宫。
敖祁偷偷去羲和家,却不敢进去。他知道,她一定恨死了他。
后来,龙宫贵族中流行起一种新的竞技游戏,名曰“斗兽”。规则是每一位参赛者买下一名奴隶作为自己的斗兽,斗兽相搏,生者的主人便是赢家。
敖祁的三哥敖丙热衷于此,不惜花大价买回一名千胜不败的“斗兽”。敖祁本不喜欢这般残忍杀虐的比赛,那日却被三哥硬拉去竞技场。三哥骄傲地介绍他的斗兽,敖祁却怔住了。原来三哥的斗兽不是别人,正是羲和的亲弟望舒。
如今的望舒再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孩子,他已经强大到可以作为斗兽为姐姐挣来许多钱。他从未考虑过如果输了,死了会怎么样,他只知道每打赢每一场比赛,姐姐就能少洗一个月的衣服,多吃一个月的米肉。
敖祁问:“你姐知道吗?”
望舒摇头。
敖祁二话不说,拉着望舒就往外走。
望舒甩开他,吼道:“你把我姐害成那样,还想怎样?”他垂首,这才得知羲和的双脚严重骨折,以后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跑跳,这辈子注定是个跛子了。
三哥敖丙糊涂了,问敖祁怎会认识此人。敖祁与三哥最是要好,对他也无隐瞒,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三哥问:“你真的爱上了那个大你一千岁的女人?”
敖祁点头。
这一切被一旁的望舒尽收眼底。原来那个人是爱着姐姐的,即使如此,姐姐跟了他会很幸福吧。他想,回家一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
世事无常,上天并没有给望舒这个机会。心有旁骛,那一战终是输了。
敖祁不知那天是如何过来的,只知第二天的时候,羲和跛着脚,冲进三哥的三太子府,炎凰长戟火舞天华。彼时,敖祁冲出来阻止。他说:“羲和,手下留情。”
女子见是他,反而怒上加怒,妄自猜测道:“是你让望舒来做斗兽?你想对付是我,为何害死我弟弟!”
他为何想对付她?只因曾经被一只低贱的藻仙所救?他从不曾这么想。
敖丙道:“这就是八弟看上的女人?”
敖丙专横霸道,一挥手无数虾兵蟹将蜂拥而上。羲和纵使炎凰长戟在手,却腿脚不便,最终被擒。三哥阴险一笑:“八弟,今晚便让你们洞房花烛如何?”
三哥又道:“八弟,听三哥的话,这女人辣的很,三哥先找人好好教教她。”
敖祁想说什么,却被三哥硬拉着离开。羲和被人带下去时,愤恨的目光盯死了敖祁,敖祁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她的炎凰长戟狠狠刺中,生疼生疼。
那天下午,三哥果然叫人将八太子宫布置的火红一片。
敖祁偷偷跑到牢房,打算偷偷将羲和放了,谁知羲和却红着脸倚在他怀里。他不知道大哥对她用了什么办法。三哥说,女人要的无非一颗虚荣心,你身为八太子,自是能满足她的。敖祁不欣喜若狂。
那一晚,他小心翼翼扶她进门,轻轻揭开她的红色盖头,满心甜蜜地喝下交杯酒,却不知等来的是一场死劫。
她拔下头上的红色发簪,瞬间伸张化作火红的长戟,猛地刺进他的胸口。血,红色的血;痛,彻骨的痛,原来这就是被炎凰长戟刺中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难过许多。
“弟弟,姐姐为你报仇了。”她的笑里透着浓浓的杀意,曾经,这杀意让他颤抖,如今,却让他想哭。
她说:“我恨你。”
他将一生的青春尽投她身,最后却换来一句我恨你。
眼睛渐渐看不清明,红纱幔帐中,他看见她举起炎凰长戟,深深刺入自己身体。他错愕,拼劲最后一丝气力,却也只说一句微弱的“羲和不要”。
一世终,她恨他。
敖祁并没有死去。
东海龙王走遍华夏九州,找来世间唯一一颗九转续命珠,终于救活儿子。此后的千年里,他纵情声色,夜夜买醉。风流之名,六界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没有人知道为何这么多年,他始终未对一名女子说过誓言,更没有娶过任何一个太子妃。
炎凰长戟就此落入敖祁之手。他这才知道,炎凰长戟并非凡物,乃是用上古三大神乐之器的乱世之钟熔化铸成,威力足以震慑天地,利用他的灵力铸成的结界,无人可破。有了它,即使日日买醉,法力仍然进步神速,终于他的神劫到了。
晋升神尊的天劫有所不同,会根据每个人弱点而定。敖祁的天劫便是到人间历练一番,至于具体的考验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龙王得知敖祁命中有三次死劫,这第一次已然度过,而第二次恰好便是这次天劫。于是,他暗中找到司命星君,千般打探之下,终于得知儿子的考验便是情劫。轮回井前,龙王千叮嘱万嘱咐儿子,不论投胎成什么,千万不可动情。
敖祁但笑不语,自羲和走后,他已经不知情为何物。
然而,该来的重逢还是来了,即使让他措手不及,欣喜若狂。
他带着前生的记忆,投生成一株琉璃花,长在一座还算富饶的山头。就这样静静地等了十年。
那是个乌云密布的阴沉午后,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背着另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一步一个趔趄,经过他身边时,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摔在地上。女孩赶忙问姐姐可有摔坏,姐姐很善良,笑着摇摇头:“阿泥,累了就歇会吧。”
姐妹俩躺在万花丛中相视一笑,闭眼假寐,谁知不一会竟沉沉睡去。头顶的乌云越来越重,夏日的雨总是下不小的。
敖祁望着那名叫阿泥的孩子,枝叶不停地颤抖。
是她,他的羲和,原来这一世她成了凡人。
她的眼中再无杀意与仇恨,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童真。老天是在怜悯他吗,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再无犹豫,琉璃花微微摇曳,化身成一名英俊的男子,为她撑开一把大伞,半跪在那儿,静静注视着她。
大雨倾盆落下,世界却如此安静。安静到听得见女孩子轻微的呼吸声以及他慌乱却兴奋的心跳声。
阿泥醒来,告诉他姐妹俩是陈国人士,家乡遭遇水灾,父母临终前交代她们来陈国国都投奔舅爷。谁知,舅爷见姐姐阿云身体虚弱,娇喘连连,似乎随时有可能死掉。便推说家中亦是贫寒,只能收留其中一人。阿泥心思细腻早已猜出舅爷想法,却不忍心抛下姐姐,扭头离开。姐妹俩身上钱财不多,住不起客栈,更买不起城中的房子,商量之下,想在这山头盖间房子,好有个安身之所。
他问她:“你会盖房子?”
阿泥的脸红了红。
他笑笑,开始到附近劈柴伐木。历劫时的他是没有之前的法力的。彼时他没有能力为她变出一间房子,只能靠两只手。
后来,姐妹俩在山中安顿下来,平时靠编一些竹筐竹篮勉强度日。
因为姐姐常年卧病在床,敖祁不方便经常去阿泥家中,更何况此时他不过十年修为,还不能长时间保持人形。不过,没事的时候,阿泥会主动找他玩。干燥的时候,会帮他浇水,雨天的时候,会在他旁边插一把小伞。
他问她:“阿泥不怕我吗?或许我是妖怪呢?”
她道:“那也是好妖,娘说,琉璃花的心就像琉璃一样纯净。”
他道:“你见过琉璃花心?”
她摇头,眼中充满想象:“没有,不过我想一定很美很美,哎,如果能亲眼见一见就好了。”
他说:“以我现在的修为还不能取出琉璃花心,等过段时间,修为足够了,就拿给阿泥看好不好?”
她惊喜:“真的么?”
阿泥粲如银河的笑容就那样定格在敖祁心里。往后的日子,他加倍努力。一年后,修为提升,并且能够随意取出琉璃花心。
女孩捧着那颗透明的泛着淡淡蓝光的圆球,惊奇得闭不上嘴。这就是琉璃花心吗,还是温暖的呢。她说:“琉璃小花,我能不能把她拿回家给姐姐看看?”
敖祁笑:“当然可以了。”
望着女孩蹦跳着离开的背影,敖祁突然想起什么,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追上去。
他站在木屋旁,刚想敲门,却听屋里传来阿泥的声音。
“阿云,你瞧,这就是琉璃花心,我就说我能成功吧,快吃了它,你的病就能好了。
是的,她早就听娘说过琉璃花心可治百病,那一天,她说故意那么说的,为的就是骗取
他的花心。
心口好痛,敖祁忍不住俯下身捂住心口。
“谁在哪里?”阿泥警觉,打开房门。
“是你。”阿泥吃了一惊,却牢牢护住手里的花心。
敖祁似有些虚弱,站在那儿,手撑着门,仿佛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倒下去。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还是清楚地听见一声清脆的心碎声。
阿泥望着手中的琉璃花心,上面竟出现深深浅浅的泪痕。
她大骇:“你要怎样。”
他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却发觉这比登天还难,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阿泥,我来是想告诉你,用琉璃花心泡水喝,可治百病。”
“乒”地一声琉璃花心彻底碎落成片。
阿泥,你可知琉璃花之所以叫琉璃花是因为我们的心如琉璃般脆弱不堪呐。对不起,阿泥,没能帮你治好姐姐。
望着地上的碎片,阿泥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挥起拳头用力扑向敖祁:“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我讨厌你!”
她的拳头并没有落到实处,因为眼前风流英俊的男子在心碎的瞬间以渐渐变得透明虚幻。阿泥扑了个空,额头磕在门前的石头上,血流不止。
她回头,狠狠剜他一眼。
他神色悲哀凄楚,宛如凋零的花朵。清风吹来之前,他提醒道:“结了痂不要接,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阿泥怔愣。清风吹来,再无琉璃花。
二世终,她骗他。?
☆、九、放手
? 地牢阴暗,微弱的烛光带来一线光明。
洛芊颜坐在草垛上,并起膝盖,下巴垫在两只胳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玄衣男子,想到自己乖巧懂事的麟渊师弟的魂魄就附在这个霸道的敖祁身上就觉着奇怪。洛芊颜从敖祁的父亲,东海龙王处得知一百年前敖祁历劫的时候曾投胎成一株琉璃花。
花木以花心为支撑,只要花心在,即使本体摧折,仍然有许多办法补救,一旦花木的花心损毁,魂魄便失去支撑,四分五裂,最终消失于天地间。
当年,因为阿泥的欺骗,敖祁失去琉璃花心,本来等待他的只能魂飞魄散的结局,可巧的是麟渊的魂魄正巧在那时附在了敖祁身上。这正应了上古神术中以魂束魂之术。麟渊的魂魄如一条绳子将敖祁的魂魄紧紧绑住,使之得以重新稳定,敖祁这才逃过一劫。
不知过了多久,玄衣男子睁开眼,仅有的一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着,好久,才辨认出眼前的女子:“丫头。”
“你醒了?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洛芊颜关切道。
敖祁摇头,扶着墙壁站起身。
洛芊颜扶住他,担忧道:“难受的话千万不要强撑。”
敖祁低头,正对上洛芊颜关切的目光,心底一暖,却又忍不住嬉皮道:“洛大上仙何时也会这般照顾人了,还是你喜欢上我了?”说着,眯了眯那双特有的桃花眼。
洛芊颜脸一红,没有回答。
东海龙王本能直接带敖祁会龙宫疗伤,却选择让洛芊颜来照顾他,大抵也有撮合二人之意,好让儿子尽快忘了鱼清那个女人。
敖祁扫视地牢一圈,发现牢门半开着,外面看守的鬼差也不知去哪里。再一低头,本该在鱼清手上的炎凰长戟安静地躺在自己脚边。他俯身拾起,回忆起昏迷之前在乾坤镜中看见的场景,犹豫半晌,问:“鱼清,她。”
敖祁的话只说了一半,洛芊颜已明白他想问什么:“你放心,魂灵已被冥主追回,师父也向天帝说情,天帝不追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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