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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女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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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言重了,是我打扰才对。”
  洛丽霞还待说些什么,这时一个捕快拉着一个年老的婆子进来了。李夫人一见婆子,脸倏然变色,行为举止也不像先前那般坦然。
  洛丽霞看了她一眼,转头问捕快怎么回事。捕快告诉她,这个婆子刚才在后门鬼鬼祟祟的,问她要做什么也不回答,所以就带来了。
  那婆子先时神情慌张,等见了洛丽霞一张脸都像涂了一油层皮,变得乌青乌青的。
  “你要做什么?”洛丽霞尖利的目光像刀片般刮了刮那婆子。
  那婆子支支吾吾,早吓得不知怎么办了。
  突然李夫人厉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洛大人问你话呢!你就吓成这个样子,没用的东西。还不赶快退下,小少爷该醒了。”
  那婆子胆怯的瞧了瞧李夫人,正要转身离开。洛丽霞冷冷的声音传来:”慢着,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走了?“
  那婆子定住脚步,颤颤巍巍的看了看李夫人,像是在征询主人的意见。
  李夫人瞪了她一眼,转脸对洛丽霞笑道:“是怎么回事!我奶水不够,正想着去请个奶妈呢。可巧,有个以前的姐妹说,十里巷有个女人正要寻一份儿喂奶的差事,所以我就叫吴妈去瞧瞧。如果,模样周正,奶水好,就让请回来。”
  “原来是这样!”洛丽霞笑了笑,“我看也不劳这位吴妈了。人老了,办事肯定不周全,不如我派个衙役跟着,也好提点提点。你说呢?夫人?”
  李夫人精明的很,她知道洛丽霞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她也不再辩解,正的让衙役带着吴妈去了十里巷。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回来了,还真请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回来。洛丽霞看了衙役一眼,问他有没有异常。衙役摇摇头,告诉她,吴妈一路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洛丽霞笑着看了看李夫人,更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
  眼看着日头已经升到正中央,马上要到中午了。洛丽霞知道再怎么耗下去无益,便起身告辞。
  这时,只见朱元和梅七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看样子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怎么回事?”洛丽霞问。
  朱元告诉她,李老爷不见了!洛丽霞和李夫人都是一惊,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遇上了盗匪,在混乱中李老爷就失踪了。。。。。。”朱元吸着气说。
  

☆、第八章

  朱元按洛丽霞的吩咐,一路远远的跟在李员外的马车后,不过好在一路平安无事。可是,李员外兑完汇票出来,,车子刚一转到行人稍少的飞云巷之时,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几个门面盗匪。他们推着草车,很快就朝马车冲去。
  朱元他们几个见情势不好,赶紧跑过去营救。可是,那盗匪凶悍异常,朱元他们饶是老手也差点不是对手,不过好在打斗声惊动了巡防的官兵,他们这才脱出身来。那些盗匪见官军来了也不敢在恋战,放了事先准备好的□□火速逃走了。
  “可是,当我们回过头来再找李老爷的时候发现他早没了踪影。”朱元说,“起先,我们以为是他到附近的人家避祸去了,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最后,我们在街角发现了员外的帽子。”说着,朱元将那便帽递给了洛丽霞。
  洛丽霞盯了便帽一眼,“盗匪捉住了没有?”
  朱元摇摇头:“没有,不过巡防营的校尉已经去追了,如果他们要出城了话,一定能捉住。”
  听完朱元的话,李夫人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上了,嘴里只喊自己命不好,李员外命不好。洛丽霞有些烦腻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告辞而去。
  回了衙门刚坐下,巡防营一个官兵就来说,贼首已经拿住,还给洛丽霞带来了一个帖子。洛丽霞道了谢,派人将那贼首带上来。
  不过,那贼首似乎很是泼赖,他还没进院子,洛丽霞就听到他与衙役撕扯,咆哮的声音。待好容易到了地方,洛丽霞放下帖子,抬头一瞧,见来人是个五大三粗,黄脸黑髯的汉子,一双血红的眼球,让人觉得狰狞顽抗。
  “你就是劫李员外的人?”洛丽霞目光直逼过去。
  那人哼了一声,鄙夷的瞪了洛丽霞一眼,扭过头,不吭一声。朱元有些恼火,踢了他一脚,结果两人又扭打起来,后来还是朱元抽出了刀,这才制住对方。
  贼首这般厮闹,洛丽霞只是静静的盯着那人,似乎并不如何生气。待他们安静下来,洛丽霞起身来到那人身边,缓缓道:“看来你还是个难啃的骨头。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你一定听过京兆衙门大狱里那些审人的手段吧?”
  那人甚是不屑,佯笑道:“区区女流,竟敢威胁老子?告诉你,老子一点不怕。老子就是个种地的。一没犯法,二没杀人,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抓我?我不跟你废话,我要见京兆o
  洛丽霞盯了他一眼:“既没犯法,那军官拿你,你为何要跑?”
  那人似被问住,脸色一变,旋即嚷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仗着有点权力就欺负百姓,算什么好汉?我不跟你说,我要见京兆尹,让他评理。”
  ”你给我老实点!”朱元架住那人一支胳膊,威吓道。那人怒眼圆睁,身子使劲儿拧了几下。
  洛丽霞对朱元摆了摆手,继续道:“要见大人也不难,不过你先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想干什么?”
  洛丽霞不疾不徐的打开帖子看了半天,才道:“你叫徐二,京城田家庄人士?”
  “是又怎么样?”徐二仍旧一副盛气临人的模样。
  “年过三十,尚未娶亲,家中只有一老父。。。”洛丽霞继续照本宣科。
  提到父亲,徐二脸色微微发白,眼睛不安的怒视着洛丽霞手中的本子。他不明白,为何官府会这么快查到自己的底细。其实,答案很简单。这徐二本是个破落户,没个正经营生,一直靠坑蒙拐骗过活。再说,他们干这一行的都是有帮会的,官军只要到捉个会里的人便什么都清楚了了。
  洛丽霞见他脸色发白,不咸不淡道:“你父亲身子还好吧?多大年纪了?”
  “你。。。你想干什么?”徐二口气有些软下来了。
  洛丽霞啪的一下将帖子丢下,严厉道:“不想干什么?我想你可能不清楚本朝的律法,凡事作奸犯科,坑蒙拐骗之辈,最少判处五年以下□□,情节严重者,会被流放三千里。家属如知情不报,就是包庇罪,与犯者同罪。”
  “我爹并不知道,你们不能动他!”徐二情绪激动,直接朝洛丽霞扑了过来。朱元一把将其捉住,压在了地上,但徐二本就力气大,此时如果疯牛一般,差点将朱元甩出去。好在,几个衙役一起上来按住,这才控制住了场面。
  “如何不能?他不知情,谁能作证?”洛丽霞语气依旧严厉,“如果你不想连累你爹,让他拖着年老的身子跟你去充军,你就得告诉我实情。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徐二狠狠瞪着洛丽霞,眼睛几欲喷出火来。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别的选择,身子泄气似的一顿,“好,我说!”
  “好,我问你,是谁指使你们抢劫李员外的?此刻李员外又在哪里?”
  徐二说,让他们抢李员外的那个人叫秦天放,是个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这秦天放读过几年书,但生性风流,又嗜赌如命,所以早将父辈留下的家产输光了,现在记住在熟门里一带,靠给人写字为生。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洛丽霞问。
  “在赌桌上。秦天放爱赌,常常来天福赌坊,而那里又是我们帮会老大崔大爷开的,所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徐二道。
  洛丽霞磕了磕茶碗,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昨夜已经很晚了,他来到我家,说是有笔买卖要我带上几个兄弟去做。我问他干什么?他说,今日上午,京中首富李员外要带着万两汇票去冠通钱庄兑银子,给她女儿办丧事。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一百两。我本来不肯,但他说,李员外只孤身一人,我们只要蒙上脸,肯定确保万无一失。”徐二说到此处,抬头溜了一眼洛丽霞。
  洛丽霞搁下杯子道:“如此说来,这个一切都是跟那个秦天放有关咯?那你们将李员外藏在了何处?”
  徐二摇摇头:“我们只有五个人,刚靠近马车,差役就来了。根本没劫走李员外!”
  洛丽霞看了朱元一眼,朱元点头,告诉她情况切实如此。
  如果这伙人纯粹为劫财而来,那么按理说,李员外应该无恙?可为什么李员外在混乱中却不知去向了呢?除非。。。洛丽霞眸子霍地一闪,除非劫匪另有其人。她赶紧吩咐朱元去熟门里捉拿秦天放,自己带衙役全城寻找李员外。
  日暮时分,黄云垂挂在混沌的天空中,给京兆尹衙门镀上了一层凄凉之色。
  洛丽霞回到衙门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但却并未得到李员外的消息。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一切看起来太过巧合,巧的就像是精心设计的局。李员外到底去了哪里?在劫案现场是否真的有第七个人?还是这一切都是李员外导演的?
  她拿捏不定,心里感到烦闷异常。又过了半刻,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灯火,朱元跟着送晚饭的衙役进来了。他一脸垂头丧气,说秦天放并未捉住,好像听到风声已经跑了。
  洛丽霞拿着筷子,半晌没说话,末了淡淡道:“他跑不了!”
  朱元惊讶的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
  晚上还未到亥时,一个黑影瞧瞧来到了李府院墙外,跟着只听扑通一声轻响,李府后园已多了一个人影。那人影走到李夫人住的院子外面,攀住墙头翻了进去。隔了一会儿,便听见轻敲窗子的声音。
  门板磕巴响了一声,旋即一个婆子探出了头,看见来人的面目后,让来人让进了屋中,自己翻身带上门,靠在门边守着。
  “你怎么来了?”李夫人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你不该来。衙门此刻正在到处寻你呢?”
  秦天放道:“我知道,要不是我今日出门买酒,恐怕早被捉了。你可不能不管我,我现在是没地方去了。”
  李夫人不耐烦道:“你也太不知死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天放怒道:“听你的意思,你是想就此丢了我?告诉你,没门儿?你我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被捉了,你也休想活命。大不了,我此刻就去衙门自首去!”
  李夫人见他真的生了气,假意笑道:“我就是说说。我还能不管你?不过,李府此刻不安全。我姑妈在城外有座宅子,你先出去躲两天,等风声过了。我就叫吴妈来寻你。”说着转身道柜子里,拿了几吊钱出来交给秦天放,又软语温言说了几句好话,秦天放才答应了。
  李夫人见他答应了,微微一笑,叫来吴妈,让她带着秦天放出去,并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他。秦天放半吞半就的看了眼李夫人,这才悻悻地走了。
  夜深人静,李府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吴妈打开后门探头窥探了一番,这才转身对秦天放招了招手。秦天放见外面无人,钻出门缝,朝后街走去。可他刚走到一棵杨树边,树后就有几个人钻了出来,秦天放还没来得及张嘴呼喊,就被那几个人手脚麻利的捂住他的嘴,将其拖走了。
  月光惨白惨白的印在李府后花园的亭子上,一个身穿斗篷的女子出现在了亭子上。那女子在亭子中央不停的徘徊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时,一阵阴风刮过,一个白色的幽影,穿过角门,轻飘飘的上了角亭。
  “你来了?”那女子语气里尽是欢喜,上前攀着那幽影的手臂。
  那幽影半晌无话,末了才从牙缝中冷冷挤出几个字:“事情怎么样?”
  “放心!我已让秦天放去我姑妈城外的宅子里避风头去了。只要找不到秦天放,即便官府怀疑我,他们也没有证据。”那女子说。
  那幽影眉头一挑,“还活着?”
  那女子似乎吃过了一惊,忙道:“我们不能再杀人了。杀李慧珠已经够让人心境肉跳的了。”
  幽影将手臂粗鲁的从女子手中抽出,厉声道:“妇人之见!要成大事,杀几个人算什么?”
  女子见他生了气,用哀求似的语气道:“你生气了?都是我自作主张,可先下他恐怕已经走了。。。”
  “算了!”幽影摆摆手打断女子,“就让他多活几天吧!现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女子眸子动了动,忽然问道:“李老爷怎么样了?我今日听他们说他失踪了,我立刻就想到定是你捉去了。”
  那幽影侧目望了望水井边,女子顺着他的目光一瞧,见一团白色的东西倒在井边的一丛花木中。“你打算怎么办?莫非要杀了。。。他?”女子声音颤抖着问道。
  幽影横了女子一眼,厉声斥责道:“你舍不得了?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女子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害怕!”
  那幽影冷笑一声:“怕什么!这是他因得的下场。”话落,他盯了女子一眼,见她惊恐的望着自己,他口气软了下来,环住她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保证是最后一次。只要他死了,我们就能远走高飞了。你不是最希望离开这里,去过好日子吗?”
  女子似乎被他软语温存的语气安抚住了,她点点头,随着男子下了角亭。他们两人走到花木边,将那白色的布袋拖了出来。男子道:“你在一边等着,剩下的让我来!”
  女子点了点头,侧开了身子。男子抱起那个布袋,走到了井边。他往井里望了望,黑幽幽的井水在月光下更显的诡异,凄冷,他嘴角划过一抹残忍的笑容,口里喃喃道:“我来送你和你女儿团聚了。。。“
  “别动!”男子正要抛布袋,一个声音冷冷从背后传来。
  男子转头一瞧,蓦然吃了一惊。一个身穿胡服的女子站在他身后,而女子的身后则站着五六个衙役,他们手里擎着火把,脸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甚是可怖。
  只听扑通一声响,布袋被抛在了地上。。。。。。
  

☆、第九章

  金秋十月,秋风萧瑟,一辆囚车载着一俊秀男子赴刑场弃市。
  此人名叫魏陵,京城人士,两个月前杀害了京城首富李员外家的独女李慧珠。而后在再次意图谋杀李员外之时被逮捕,终年二十一岁。
  杀人者偿命,自古不易法则。任你是王侯贵胄,还是市井小民,都逃脱不了正义的制裁。囚车缓缓驶过菜市口,发出催命似的辘轳声,但车内之人好似并不在意。他紧闭双目,坦然的坐在车内,脸上无一点恐惧之情。
  远处城阙之上,京兆尹贾大人和洛丽霞静静的望着从下面经过的囚车和里面那个对生死淡然处之的人。
  “大人以为,那阿珠究竟是被人诱杀还是自愿赴死?”洛丽霞盯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打破了沉默。
  贾大人姿态从容的端起茶壶往嘴里送去,默然良久,淡淡道:“人之将死,其鸣也哀!魏陵说他没杀,虽不那么令人信服,但其中缘由恐怕再无人能解答了。”
  洛丽霞不解的看向贾大人:“大人的意思是?”
  贾大人眯着眼睛,瞅了瞅那一地的红梅四散开来,哀叹道:“不论李小姐、李夫人还是阿珠都是为爱所误的痴情女子。上元佳节,一见倾心,本以为是遇到终生所爱,哪想这翩翩佳儿乃是有意接近,为了报仇而来。等后来有所悟,可一颗真心依然相送,即便疑心也变得不疑了。可那佳儿满心报仇之念,或许有瞬间的真心,但最终还是被仇恨所执,亲手杀了一个痴情之人。”
  洛丽霞似懂非懂的望了望贾大人,看见一名五大三粗的刽子手收起了长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散落于一丈之外。
  “那阿珠和李夫人呢?”洛丽霞道。
  “在这整个案件中,看来阿珠才是至情之人。她深知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魏陵,也明知魏陵并不喜欢自己,之所以接近她是为了让其给自己与李小姐搭线。但她还是无怨无悔爱上了这个男人。当她知道你要见她后,已然猜到你知道了李小姐和人有私情之事。于是,她当即下决心准备赴死。可她还是想在临死之前见那人一面,所以才会偷偷去后花园。”
  “可她又如何知道魏陵就是那鬼呢?”
  贾大人履了履胡须,淡淡道:“我猜,阿珠是极其聪慧之人。她肯定是猜到了或是偶然见到了李夫人和魏陵私会,所以当花园中接连有人死去之时,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因此,她才会想到要去花园找魏陵。可惜魏陵怕走漏风声,那两日正好没出现。所以,阿珠扑了个空。她纵然想临死前见见魏陵,但跟魏陵的性命比起来,她宁愿保护他。由此看来,在这件案子里,阿珠才是那个最可怜,最无辜之人。”
  洛丽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前人种因,后人得果。各人都有各人的夙缘,半点不由人。
  “那李夫人出生风尘,从良后不思恪守妇道,反而与自己的情夫合谋杀人,就凭这点,她固然可怜,但所做之事也是罪不容诛。”贾大人见她默默不语,又继续道。
  西风猛烈的卷起了两人的衣摆,两人都默默的伫立着,久久没有说话。
  午后,京兆衙门。
  洛丽霞和贾大人端坐在花园的角亭里,弈棋。
  贾大人白子依然落了半个时辰,可洛丽霞的黑子还未落下。贾大人磕巴磕巴的敲着茶杯,悠然自得的等着洛丽霞落子。洛丽霞两眼盯着棋盘,已经良久,表情木然,似乎心不在焉。
  末了贾大人放下杯子,呵呵笑着摊乱了棋盘。
  “大人?”洛丽霞好似终于回过神来,诧异的盯着贾大人和那盘残棋。
  “小洛,你知我为何要在皇上面前保你做捕快吗?”贾大人从容问道。洛丽霞惊异的看着贾大人。
  她河东洛氏一族自祖辈起就跟河西贾家是世交。贾大人布衣之时尝到洛家与洛丽霞之父洛玉明探讨刑名之学。那时洛丽霞不过五岁,洛玉明在论律法刑名之时,尝尝将洛丽霞抱在膝头。所以,洛丽霞小小年纪就对大唐律法甚是了然,到十几岁时因为逻辑严密,持论公正,竟也获父亲友人嘉许一同论文。这其中,贾大人对洛丽霞最是赞赏,他常说:“此女要是生为男子,定能王佐天下。”
  所以,在洛玉明病逝之后,贾大人就将洛丽霞接到府中。贾大人和夫人膝下屋子,对洛丽霞视如己出。洛丽霞十六岁时,宫中武昭仪提倡女学,贾大人便将洛丽霞送入弘文馆读书。学成归来后,社会正风气大开,女子考博学鸿词科蔚然成风。贾大人因为在任政绩颇佳,所以朝廷升任其为京兆尹。贾大人上了年岁,身边想有个得力之人,又见洛丽霞精密细致,所以就请旨举荐了她。考试之时,洛丽霞写了一篇论古来律法改革的文章被圣上看中,拔得了统筹。
  圣上有意特准她做个女官,但洛丽霞自知阅历不足,跟贾大人商量了一下,暂且在衙门里任职。于是,这派官一职就搁置了下来。
  “义父,难道不是因为孩儿阅历不够,所以才留下孩儿的吗?”洛丽霞问。
  贾大人摇摇头:“非也!这固然指一方面原因,还有一因只是因为你太公正无私。处理刑狱之事,公正无私固然是好事。但需因当时当地案件情况量刑而治。一切律法是刻板条文,而对象却是人。是人就免不了法外容情,可你只知一板一眼,这对你今后理政太过不利。所以,我才留你在身边磨练磨练。”
  洛丽霞眼巴巴的望着贾大人,她今日才明了贾大人和义母让自己留京的言外之意,原来是自己太过理智,不同人情世故所致。她讪讪的笑了笑,感到有些歉然。
  “好啦,再下一盘如何?”贾大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指了指棋盘,“这回义父让你五子!”
  洛丽霞笑着点头,抬手正要落子。这时,朱元惊慌的走进了花园。
  “大人,小姐!”朱元说,“李员外昨夜在家中自缢了,李夫人也与今早在狱中自杀身亡了。”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贾大人和洛丽霞都是一惊。李员外虽道德有污,但罪不至死。那李夫人是从犯,但念她受人指使,顶多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归京城。可如今两人却都自缢而亡,实在是出人所料。
  夕阳在山,树影散乱,一阵金风袭过枝头,扑簌簌落下一层枯叶。
  贾大人盯着铺满落叶的院子,良久叹息道:“小洛,明日陪你义母去白云观做场法事吧!”
  洛丽霞定定看了看贾大人,为他续上了热茶。
  

☆、第十章

  西山,寒月当空,白鹤观隐没于一片浓白的夜气中。
  晚钟依然敲过多时,山门紧闭,整个道观中一片寂然。只是偶尔从厢房中传出挂单道士的几声咳嗽,之后一切便归于沉寂。
  白鹤观乃先皇敕造建造,而来已有五十年的光景。虽在春夏之时经过几番修缮,但毕竟观中诸殿挨不住日晒雨淋,鲜红的殿柱上已经朽坏许多。此刻道人如梦,正殿上只留有一盏青灯,印着那太上天王黝黑的塑像。
  滴铃滴铃,寒风划过檐上倒挂的檐铃,将一阵孤冷之气送入了后殿莲台上的阎王殿中。阎殿漆门深闭,也无灯火,黑沉森然,仿佛与阳间隔了一整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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