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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房-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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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黑市有卖骨髓的,不过骨髓也就是二十万吧?当然,眼角膜是器官的一部分,也就等于瞎一只眼睛,他认为50万足以,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开价100万。
“龙总,其实,100万这个价真的太高了,”陈子男小心翼翼的提醒龙天敖,然后又说:“我们联系的台湾那个白血病的女孩,估计时间不多了,也许几个月后,那列眼角膜就到了,人家那可是真的捐赠,不需要花钱的。”
“你都说了也许是不是?”龙天敖苦笑了一下,然后又说:“那名白血病的患者,她同样也在找配对的骨髓,如果一旦找到配对的骨髓,那么,她可以进行骨髓移植手术,手术成功她也就健康了,那雪雁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可一天都等不起。”
陈子男听龙天敖这么一说,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于是赶紧说:“那行,我告诉阿辉,让他通知那个人赶紧去医院检查,然后把检验结果拿过来,抓紧时间,早点手术。”
“你再问问,那个100万的价格,能不能再少点?”龙天敖轻叹一声,然后又苦笑了一下说:“我们现在资金其实很非常的紧张。”
陈子男听了他的话随即点头明白,然后迅速的掏出手机给自己手下打电话,把龙天敖的意思转告了一下。
十分钟后,陈子男接到了电话,然后知道了答案。
“龙总,阿辉的手下说,对方说了,100万一分都不能少。”陈子男看着龙天敖,把原话转达给他。
“行,100万就100万。”龙天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挥手让陈子男出去:“赶紧抓紧时间去办,别再耽误了,争取在一个星期内做手术。”
“是。”陈子男应了一声,然后迅速的走出了龙天敖的办公室,随即帮他把门关好。
张恒等在走廊尽头的梯步边,陈子男朝她走过去,然后摇摇头说:“你也是,你都不敢说的,让我怎么说,我提一个头,就被他骂得过狗血淋头。”
张恒哭笑了一下,她是不敢说的,龙天敖这人极其冷,而且脾气乖戾,尤其是出了秦子心把江雪雁的眼睛弄瞎后,他就越发的难侍候。
她这个做秘书的,其实也是隆盛公司的老秘书了,以前还给龙远程当了两年的秘书,现在觉得,这龙天敖,比龙远程难侍候多了。
“哎,其实,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秦有为之所以保外就医,听说是得了尿毒症,这样的病,要很多钱的,我是担心秦子心没有钱……”
“得,别提钱的事。”陈子男赶紧打断张恒的话,然后好心的提醒她:“现在我们公司也是一团困境,我悄悄告诉你一个消息,一个星期前,龙总把曾经花一千万拍下来的钻石都卖了,却只卖了个800万,公司资金紧张得要命,这几个公司怎么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恒无奈叹息一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公司自秦有为出事后就没有消停过,最近又因为美国的次贷危机发生了全球性的金融危机,隆盛公司最近一个月裁员近三分之一。
---胡杨篇---
子心戴着面具跟着一个叫啊彪的年轻小伙子来的医院做各项指标的检查,本着见钱不见人的原则,就是这个阿彪,她也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阿彪原本就是阿辉手心办事的小弟,他只管办事,更加不管这人是谁,因为他们办事就是尽心竭力的工作。
在医院整整一天,各项检查指标都下来了,然后得到的结果是完全合格,医院说三天后安排手术。
阿彪按着规矩给了她50万的现金,阿彪还特地好心的提醒她小心一点,还笑着说你要现金干嘛呀,支票和卡多好啊?拿现金多危险,现在这个社会不安全。
子心没有理会他,只是接过这个看上去极其简单的旅行袋,然后把这旅行袋朝自己带来的麻布口袋一装,直接像一个路边捡破烂的人一样就走了。
阿彪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得,这个人虽然带着个面具,不过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男人,他们虽然不会去管她是男是女,不过依然还是有人会跟踪她的,毕竟50万不是小数目,万一她拿了钱跑路了怎么办?
当然,负责跟踪的人不是他,他只是安排了人跟踪而已,目的很简单,只是大范围的跟踪着,不走出滨海就可以了。
子心把这50万交给了张明辉,说自己借来的,让赶紧联系那个卖肾的人,过几天可以做手术了,因为这边凑到钱了。
子心是一早坐公交车去的医院,公交车上,从玻璃窗上看着自己的样子,虽然戴着口罩,不过眼睛却依然明亮的露在外边。
记得他曾说过,最喜欢她的一双眼睛,说大眼睛的女孩子很多,但是,像她这样清澈明亮干净无尘的其实也不多。
她身上他喜欢的东西原本就不多,头发,她已经剪短了,他再也不能用她的长发绕指。
眼睛么?他喜欢,那就给他。
手术安排在中午,因为这个时候龙天敖不上班,他要过来守着江雪雁换眼角膜的手术。
子心到医院时很早,所以也就早早的在医院的手术里等着,护士笑着说她其实没必要来这么早,就是手术前一个小时来都行。
可是,她愿意早点来,因为来得越早,碰见人的机会就越少,她不想碰见任何人。
上午是在手术室里度过的,中午11点的时候,护士说要消毒了,因为前提已经说好,子心是不露面的,所以眼睛以下,她都用一块黑布遮住了。
医院里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卖器官的人其实都不希望人家知道他的样子,所以医生和护士也都尊重子心的要求,并没有说一定要她把黑色的面纱解下来。
平躺在手术台上,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耳朵边传来手术室外边的声音,龙天敖在安慰江雪雁,告诉她他一直会等在外边,让她不要紧张不要担心。
记得五年前,她得阑尾炎要开刀,她躺在活动床上紧张得要死,害怕得都要哭了,他也站在手术室门口,拉着她的手,不停的跟她说:“子心,放心吧,没事的,阑尾炎,小手术,我会一直在外边等你的。”
那一次,其实多亏了他,要不是他赶到外婆的老家来,她得急性阑尾炎,恐怕还真的很麻烦了。
那个寒假,她回外婆家去了,因为来滨海跟着父母几年没有回去陪外公外婆过年了,于是,她决定那个寒假回去陪外公外婆过年。
走的时龙天敖来送她,亲自把她送到机场,然后又嘀咕着说,“我这过完春节就要出国去了,你都不陪我过春节,一点良心都没有。”
她笑着安慰他,说过了春节就回来,肯定赶上他们订婚的日子,然后又笑言一句,真要舍不得我,就跟我去北川过年啊。
飞机到的成都,然后成都转长途汽车,等到北川家里时,已经是半夜了,外公外婆一直在等她,她到家时,外婆给她煮了碗热腾腾的煎鸡蛋下挂面,她吃了暖暖和和的睡过去了,睡得很香甜。
她是第二天上午被电话给吵醒的,外公外婆去街上买东西去了,电话一直响着没人接,她不得不蹬开暖和柔软的被子披了件外套跑出来接电话。
结果电话里传来的是龙天敖的声音,他的牙齿好像有些打磕,声音也有些模糊:“子心,北川怎么这么冷啊?”
她听了这句话有些懵,北川冷?北川当然冷了,这里是西北方向,昨晚还下雪呢,又不像滨海,滨海那边一年四季都很暖和,连冬天都没有的。
等等,他说什么?北川冷?他怎么知道北川冷呢?
她穿着睡衣套了件外套从房间里跑出来,拉开门,即刻看见龙天敖站在家门口在,正对她微笑着。
天空还在飘着小小的雪花,有一些洒在他的身上,这几天刚好是北川最冷的时候,长期在南方生活的他,居然冷得不停的搓着双手然后送到嘴边呵气。
她激动万分的把他给拉进房间来,然后又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
他微笑着靠近她一点点,几乎是低头注视着她,然后轻声说:“你不让我来北川陪你过年吗?”
而龙天敖来的第三天,她就得了急性阑尾炎,然后是他把她背到了北川医院做的那起小手术。
做手术的时候,他就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外,一刻都未曾离开过。
“全麻吗?”麻醉师过来问她,手里拿着麻醉针药,也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点点头,全麻。
全麻好,她想,就好像睡一觉一样那么简单,等醒过来时,她依然还是能看世界,只不过少了一只眼睛而已。
这三天,她一只在试着蒙住一只眼睛走路,其实多一只眼睛也多看不了多少风景,一只眼睛,足够了。
手术室的门推开了又关上了,她听见旁边江雪雁在紧张兮兮的问医生手术会不会很痛,会不会失败,她换了眼角膜是不是就真的一双眼睛都看见了。
医生和护士在耐心的给她解答,然后又安慰她,同时又跟她说要手术了,不要说话了什么的。
子心就那么平躺着,她并没有侧脸去看江雪雁,而江雪雁原本就是瞎子,当然也就看不见她。
随着麻醉药的推入,她的意思好像没有变麻木,她在想,这麻醉药是不是过期的失效了?
一只眼睛周围传来冰凉的感觉,她隐隐约约的知道这应该是手术前的消毒,那只眼睛的眼皮正烦躁不安的跳动着。
古话说,左眼跳崖右眼跳财,现在这只眼睛是左眼,这跳崖是什么意思?
一大块白布遮挡下来,把整个脸都盖住了,只留下了她那只消毒过的眼睛,她本能的把眼睛闭上,好似要做最后的挣扎一般。
眼皮跳的越来越快,好似也知道要失去什么了一般,那种跳,让她整个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手术室冰冷无情的灯光打在她是身上,她坚强的眼睛终于滚落下了两行清泪,在大白布的遮掩下,顺着发际流下来,流进她的耳朵里,透过耳膜,慢慢的透进她的心里。
眼泪是苦涩的,浸泡着她的心脏,苦涩得让人以为泡进了苦海里一般。
她不知道龙天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记忆里,她和他好像一直都相处得很好,直到订婚后第二天他去美国,她都还去机场送过他。
这五年来,她一直守着他的承诺,以为他和她的爱情会开花结果。
只是,没想到,是开的这样的花,结的这样的果。
过期的麻醉药好像在生效了,她觉得自己的感官开始模糊起来,不过意识却好似越发的清楚了不少。
消毒水的冰凉她还能感知,后来,眼睛好像被什么给撑开了……
不,不是眼睛,错了,根本就不是眼睛被什么给撑开了,而是她的胸膛,被人用刀那么一划拉,然后活活的撑开了。
她很想喊,大声的责问,怎么会这样,我卖的是眼角膜,你们为什么要取我的心脏,我没有卖心脏。
是的,好奇怪啊,这群医生,是庸医吗?是兽医吗?
她感觉不到眼睛那里有丝毫的痛传来,而是她的心脏那个地方传来生拉活扯的痛,痛得让她几乎喘不过起来,那颗原本活活跳动的心脏,正在被人摘出……
子心的手本能的往自己的胸口抓去,她想要把已经撑开的胸膛挤合起来,要阻拦他们把她的心给取走。
只是,她的力气有限,手好像永远都抬不到胸口上去一样,永远都没有办法把已经撑开的胸膛给拉拢来合上。
她想要爬起来逃跑,她不能让这些人摘了她的心,而她的腿却像徒步沙漠几千里路的徒步者,居然软得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她拼命的用力,不停的用力,然而,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把她的心脏从她胸膛里摘出来,他们手上捧着她那颗鲜红的血淋漓的刺眼的心脏,笑得那么的灿烂。
她咬紧牙关奋力的想要坐起来,想要把自己的心脏抢回来放进自己的胸膛,可是,那该死的过期的麻醉药,居然在这时产生了无穷的效。
她终于还是昏迷了过去。
昏迷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的死死是抓紧自己那块黑色的蒙面纱巾。
她不能让他们看见她的脸,看见一个没有心的女人的容颜。。。。。。
完胜和完败的对比6
子心一直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
小时候父母都忙,忙着努力,忙着工作,忙着升迁,忙着能把小小的官做到更大的地步去。
每个人都有理想,她小的时候,父母都还年轻,年轻人有理想是好的,所以,她这个小娃娃,就只能回到外公外婆家去生活。
外公是中学教师,外婆是小学老师,他们一辈子教书育人,对自己这唯一的外孙女的教育就格外的上心。
子心记得从小学会的第一句古诗就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是外公和外婆经常教育她的话,因为那时她吃饭拿筷子总是拿不好,吃饭的时候饭粒洒了一桌子都是,所以这句话就成了外公外婆的口头禅,她也就很快的记住了。
稍微大一点,她就学会了很多诗词很多的名言警句,记得最牢的一句就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付出和回报成正比,这是外公小时候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经常用母亲念书的辛苦来教育她,重点高中是怎么考上的,名牌大学是怎么考上的,总是给她说,母亲小时候手里总是拿着一本书,晚上躲在被窝里都在记英语单词。
那时候母亲读书的学校英语老师教的读音不准,考试也只是笔考,母亲为了把那些单词记住,手边永远有一本英汉词典,她不读,就死记硬背,比如人家问母亲苹果的单词,母亲就直接告诉人家字母的组合:apple。
母亲正是凭借这样的努力,硬是考上了中山大学,而母亲其实是不会说英语的,她会看英语小说,却读不出来。
外公用这样的事实告诉子心,付出就有回报,耕耘就有收获。
子心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在外公外婆家生活了12年,从小就被他们灌输了这样的思想,从小就懂努力的重要性。
所以,她12岁后来到城市,其实她的性格已经形成,也正是因为她的思想和那些从小就生活在城市的子弟不一样,于是,她在子弟圈的交集很少,因为她都不跟他们出去玩。
付出和回报成正比,耕耘就有收获,努力就有希望。
可是,最近一年来,这些长期牢固的占据着她大脑的名言警句,却一再被现实所击垮。
当龙天敖背叛他们的爱情,她对山盟海誓的承诺产生了质疑。
而当她坚持嫁给龙天敖,换来的是新婚夜的羞辱,她终于明白,努力其实没有希望。
当她咬牙在御龙苑那堪比停尸房的房间里住了几个月后得到的最终是龙天敖和江雪雁一场阴谋的设计,她终于明白,耕耘是有收获,但收获的不一定是福也许是祸。
在经历了她和江雪雁的眼睛用石灰撒瞎了的事件后,她终于彻底的醒悟,龙天傲之前不是不愿意离婚,而是不愿意和她悄悄的离婚,因为他不把她整到身败名裂他就不心甘。
虽然她一直不知道龙天傲这样对待她的原因,不过她可以肯定,龙天傲是因为宠溺江雪雁,所以他一切都听江雪雁的,江雪雁想把她怎么样,龙天傲就照她的意思去做。
而江雪雁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想嫁给龙天傲,为了这个目标,她这么做,倒是合情合理。
所以,在她和龙天傲的婚姻里,她曾努力的耕耘过,可是,收获的却是这样结局。
而当她把自己的眼角膜以100万的高价卖给龙天敖,当她以40万的价格从黑市买回了肾给自己父亲换上。
可是,十天后,当父亲冰冷的尸体躺在停尸房的床上,她才终于明白,付出和回报,永远不成正比。
秦有为的换肾手术是在子心卖了眼角膜后的第三五天进行的,那时子心眼睛上的纱布刚刚揭开,不过还是有些不适应,于是戴了副墨镜。
手术室门口,秦有为看见匆匆赶来的女儿带着墨镜,还觉得奇怪,于是还关心的问了句:“子心,你眼睛怎么了?”
“这几天不是降温了吗?风大,”子心抓住父亲的手,即刻转移话题:“爸爸,放心吧,您会好好的,女儿会在门外等着您的。”
秦有为点点头,然后被推进了手术室,子心亲自在手术单上签了名,也知道了手术的风险和术后的一些反应等等。
什么样的手术没有风险?但是,人不冒险又怎么能得到新生?
只是,这一次,秦有为的手术做了整整10个小时。
而这10个小时,子心守在手术门外,心里一直不停的念叨着:如来佛观世音菩萨,请你们一定要保佑我父亲平平安安的从手术室里出来。
念完如来观音又念主,心里不停的念叨着:主啊,虽然我以前从来都不信外教,虽然以前我一直都不做祷告,可是,今天,还是请你们一定要保佑我的父亲,一定要站在他的身边,从今以后,吃饭前,我每天做祷告,每天感谢主。
也不知道是佛主和观世音菩萨保佑了秦有为还是外国的主一直站在秦有为的身边替他受苦,10个小时后,秦有为的被推出来了,专家告诉秦子心,手术非常成功。
手术非常成功,但不意味着别人的肾放在你的身体里就一定不排斥,秦有为的身体和这个陌生的肾一直不融合。
刚开始时的排斥现象医生说属于正常反应,任何人都是这样的,排斥期过了就慢慢的融合了,慢慢的就好了。
然而,秦有为的排斥期一直过不了,72小时后,他的身体和那个肾也还是一直都不融合,一直都在排斥。
化疗不起作用,透析已经失去意义,专家残忍的告诉秦子心,如果一直排斥下去,那么,他们也无能为力。
第五天,当120个小时后,秦有为的身体终于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营养针救命药都拉不住他,换上的那个陌生的肾一直和他的身体相互排斥。
终于,在最后的关头,子心除了流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尽了一个做女儿的全部的能力,甚至付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器官。
可是,这样拼命的努力,这样全心的付出,回报给她的,却是这样的结果,父亲永远的离开了她。
上天真的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平时从来不烧香拜佛,也从来不做祷告不念主,所以,临时抱佛脚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的对她说:“子心……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妈妈……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你你妈妈……还有……别怪江雪雁……是爸爸欠……”
秦有为的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他的手一松,然后就落了气,永远的和自己的女儿告别了。
子心匍匐在父亲的床边只是咬紧牙关默默的跪着,其实秦有为最后的声音很低,低到她根本就听不清楚,她只听到自己的父亲说对不起的是她妈妈,然后就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了。
张明辉夫妇和相关部门派来监视秦有为的人也都沉默的站在一边,对于秦有位的去世,大家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秦有为的尸体是第三天火化的,火化后,子心捧着骨灰盒,然后特地坐长途车送回了父亲的老家粤东山区。
父亲的粤东老家其实没什么人了,子心的爷爷奶**心都没有见过,只听父亲说他还没有结婚时,他的父母都因病去世了。
所以,接待子心的就是伯父和伯母,因为堂哥也跟着父亲遭遇的缘故,伯父和伯母的脸色并没有多好,只是非常冷淡的接待了她。
子心没有去责怪伯父伯母,在他们的帮忙下,她按照农村死人下葬仪式,然后给自己的父亲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三天后,她再次坐车回到了滨海,不过却没有去张明辉家,她只是把自己剩下的10万块钱存进了张明辉的卡上,然后把这张张明辉借给她的银行卡寄回给了他。
张明辉为她父亲的事情所花的钱应该不止10万,这一点她非常清楚,因为当时自己的父亲保外就医其实是要钱的,用了多少钱,张明辉没有说,不过她知道不是一笔小数目。
只是,她卖眼角膜的钱只剩下10万了,所以她先还这么多给他,等她以后赚钱了,再慢慢的还给他。
把卡还给张明辉后,子心直接奔赴了离滨海市区50公里外的一家苗圃场地,那是她新工作的地方。
找到这份工作,还是父亲过世那天,她去监狱探望母亲,原本想把父亲过世的消息告诉母亲的,可是和母亲隔着玻璃门对上话后,母亲一个劲的关心父亲的身体,一个劲的埋怨自己太贪心害了父亲,一个劲的后悔,然后又不停的叮嘱她要好好的照顾父,说她在里面好好的服刑,争取早点出来,早点和父亲团聚,然后跟父亲回北川老家或者回父亲的粤东老家好好的过日子。
在那样的情况下,子心终于没有把父亲过世的消息告诉母亲,因为母亲现在在监狱里唯一的希望就是刑期满后和父亲团聚,如果她连母亲这点希望都抹杀了,那她在监狱里还怎么活?
离开监狱后,她慢慢的走出来,因为监狱在深山里,所以走出外边的大路边还有段距离,而她又舍不得坐出租车。
正是因为走路,大约走了两公里后,她发现了一片苗圃场地,当时的她心里灵机一动,如果她来这里工作,是不是每周探望母亲就很方便?而且,这个地方,她可以忘却曾经的那些过去?
于是,她就去了苗圃场地问要不要招工人,恰好,是快过春节了,苗圃场地有两个工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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