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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照花之灯火阑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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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间虽是朴素,但用的东西倒也讲究,干净整洁得很。可是待我坐在了椅子上,他眉头轻轻皱起,环顾了一下四周,终是坐到了床上去。
我轻咳一声,示意他毕竟我是个姑娘家,床榻之地连名义上的夫君云衍都不曾坐过,他似乎是有些逾越了。
任凭我咳得胸口隐隐作痛,他就是没有半分要挪开的意思。于是我忍不住开口道:“夜已深了,你若非来救我的,就请回吧。”
“救你?”他哂笑了一声,接着说:“倘若你能求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这话的可信度还真不是一般的低。他如果真的要出手,便不会等到此时此刻。
既然他先无耻,我也不顾及礼节了,径自走到他身边,扯住他的手,就往外拉,嘴里念叨着:“男女授受不亲,你快给我滚远些。”对着他,我总是不知不觉中暴露出最本性的一面。
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有人触碰到他,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把我的手甩开。他说:“我来,是告诉你,别忘了打赌的事。”哦,对了,上次我输给他,答应为他做一件事。可是,像他这么高深莫测的人,还有办不成的事吗?
等我想问他是什么事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愣在了原地,含烟却醒过来,睡眼惺忪地问我为何还不休息。我觉得,他有我想知道的所有答案,但不会告诉我。而我,只能等下去,等到迷雾散去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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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休息不好,弄得第二日整个人精神萎靡。倒是含烟精神得很,一直琢磨着要怎么逃出去。其实,再怎么也是白费气力的,幕后的指使者一日不出现,我们就只能被困在这儿束手无策。
幸好每日膳食还不错,不然以我挑食的坏毛病,恐怕撑不到他出现的那刻。或许有机会名留千古,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帝姬。
第四日,终于有了一个将领打扮的人,来到门外,对我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地说,将军请我一聚。他们不敢进屋内,含烟扯着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出去。我小声对她说:“放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离开这个房间,才有被救的机会。
我走到门前,摇头说自己也出不去。他们中不知道谁拿了件法器,折腾了一段时间,然后我跟含烟便能走出去了。
我暗自思忖,若然有人要来救我,先不说这座塔难以被发现,也难闯上来,光是要得到法器跟折腾的那些步骤,就让人头疼不已。看来,在路上逃跑才是上策。
可如今我身边只有含烟一个,影卫尚未联系上,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这个险冒不得。
没想到,名为护送我过去的人可真不少,赶得上国君出行的阵势。我冷冷地开口对那将领说:“将军太抬举本殿了。”这时才注意到他约莫十八九岁,清秀白净,听了我的话后把头压得更低了,脸上浮着一酡红晕。
算了,我为难他也于事无补。
不料,他在一旁不时偷偷瞄我几眼,看得我心烦意乱。我转头不耐烦地对他说:“难不成你还怕本殿会飞走了不成?”
他连忙别过脸,半晌,才回道:“臣下不敢。臣下从前便听闻帝姬风华绝代……”
含烟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我家殿下自然是风华无双的。可我告诉你,少动歪脑筋!你可比不得赢夙将军的万分之一!”
听了含烟的话,他也急了,慌张地说:“没有!没有!我自然不敢跟赢大将军比……我只是敬佩帝姬……”他这人倒挺有意思的,一紧张起来,连敬语都忘了用。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腼腆地回答,副将慕臻。
原来是慕家的人,难怪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慕家跟赢家一样,都是久负盛名的将帅之门,只不过风头不及赢家。这些年,慕家没出什么天赋凛然的后人,而赢家,有一个赢夙便够了。
看来这次把我“请”去的,是慕家的将军。可是,慕家的慕杨左老将军为人光明磊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满腔的疑惑中,我已经被带到了前线的军营里。我见到慕臻指的那个将军,他背对着我。然而,我印象中的慕老将军是魁梧高大的人,眼前的背影敦实略显笨重。
他到底是谁?
☆、今日离乱俱是梦
等他转过身来,是一张陌生的脸。我不记得朝中名将有这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末将有失远迎了。帝姬请就座。”
我坐下后,波澜不惊地问他:“怎么,这慕家军不见了慕老将军?”他脸色一白,却还强忍下来,跟我说:“帝姬有所不知,兄长他旧疾复发,在幕府上疗养,并未参与平乱。”这慕老将军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此番宁国将亡,不肯蹭这趟浑水。
他继续介绍自己的身份,他叫慕絮戎,本是慕老将军的堂弟,常年驻守边关,是以我不曾见过。如今宁国叛乱猖獗,他便请缨带领慕家军平乱。
看来是个好大喜功的草包将军!王弟连这种人都敢任用,宁国真的毫无希望了。
我打断他说:“慕将军此番把我囚困,意欲何为?”
他一双三角眼横扫了周围的人一眼,阳奉阴违地答道:“殿下说笑了,末将怎敢呢?此举是为了保护殿下的安全呀。谁不知道赢夙那个叛逆,时刻想着要用殿下来要挟陛下的?况且,他如今敢这般猖獗,定是因为逼迫帝姬写下的诏书。若然殿下在我们保护中,他断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我是他们手中的用来牵制赢夙的筹码。
“那么,将军是想把本殿一直保护在高塔之上?陛下知道这件事吗?”我微微一笑,那三角眼将军抖了几下,可毕竟也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不可能被我唬住太久。
他连连赔笑道:“殿下多虑了,末将已经派人禀告陛下了。相信不久,就会有人来把殿下接回宫。不过……”
“不过什么。”我可没耐心听他的假话。
“在回宫之前,末将想委屈殿下,用殿下来逼赢夙退兵。”他说得一脸狡诈,估计着是在想成事之后的封赏。
“不可!叔父,帝姬是千金之躯,若是有半分闪失……”慕臻率先出声。
三角眼将军怒吼一句:“慕臻退下!”慕臻甚是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见我正盯着他看,颇为心虚地解释道:“本将军跟帝姬说话,也是你能妄言的吗?”他又换一副嘴脸,半是威胁半是游说的语气跟我说:“殿下,这件事关乎整个宁国的安稳,恐怕由不得你做主了。但是末将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殿下的安全的。殿下尽管放心吧。”
我笑着说:“将军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赢夙不会因我退兵的。”像他这样天生的帝王,岂会为了我一人,置千万人性命于不顾?况且,我跟他,连夫妻都不算是。
“会不会退兵,不是殿下说了算。所以,殿下只管做注意安全吧。”他又命人把我看好,安置在军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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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有人影在我帐篷外踱来踱去。
我说:“少虞,你直接进来吧。”
没有动静。半晌,走进了便装打扮的慕臻。他有些难为情地挠头,说:“殿下,是我。”我看着他,以为有什么事,等着他说。可是,那个呆子有些懵在了原地,当成我认不出他来,连忙道:“殿下,我是今日护送殿下过来的慕臻。”
点点头,我说:“我记得。”
“什么?殿下还记得我?”他一脸的喜悦。其实他并不适合武装,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倒也挺像书生。对,戏本子里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玉面书生。
我放缓语气问他:“你来有事?”
他支吾了半天,终于下决心一般,对我信誓旦旦地说:“请帝姬放心,慕臻即使拼了命,也会保全殿下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才第一次见我。”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不像会说谎的人。
他咬了一下唇,对我羞涩地笑道:“殿下是我最敬佩的人,世间能与殿下相提的女子无几。”他沉思一会,摇摇头说:“不,是根本没有。”他继续说道:“能为殿下做事,是我的荣幸。而且,家父也总是对我说,当今安陵王族唯有殿下能担天下重任。”
我半眯着眼,略带悲伤地说:“可惜啊,宁国守不住了。”
慕臻甚是激动地走前两步:“只要帝姬一声令下,慕臻肝脑涂地也不会让叛军的铁蹄踏进宁都的!”因为激动,他两颊略微发红。的确不像将帅之才,但一颗赤子之心尤为难得。
“那如果是我想放弃呢?赢夙的起义,是我亲允的。”他大概不知道吧,宁国早已不再是当年的乐土了。只有最彻底的焚毁,才能让希望重生。
“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殿下……”他的眸中充满了沉痛,毕竟是自己认定了的国,被君主所弃,定然不会好受。
我安抚他道:“谁当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安居乐业。安陵王族的气数已尽,再怎么苟延馋喘也是徒劳。只会让更多的人受苦,更多的血流出。”
慕臻似懂非懂地看着我,随即粲然一笑:“我只懂领兵打仗,也不会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可但凡是殿下的命令,我便听从。我慕臻,今生今世,只忠于殿下一人。”
他真傻,我如今的尴尬处境,所有人都是避犹不及,可他却愿意效忠于我。如今看着这段回忆,我想,他是欢喜我的吧。不然,凭着他口口声声的敬佩,又怎会做出后面的事呢?
假若我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只是一个普通的帝姬,或许,我会倾心于像他那样的年轻将军。英雄美人,跟他生儿育女,在封地相守一辈子。
但我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时间,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份,甚至不能选择自己所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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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中有异色瞳夜鹰,与普通夜鹰相比,身形更为小巧,毛色黑亮而且略为坚硬。此种鸟类能在黑暗中飞翔而不被发现,最合适用来传信。但却极其罕见。
落在我手中的夜鹰,一双大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读信。
看完信,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夜鹰对视。它一双异色瞳真好看,同时带着诡异。红色的瞳孔如烈焰,蓝色的瞳孔如雪峰。
含烟着急地嚷道:“殿下,信里说什么了,你别这样跟它看啊看,怪寒碜人的。”
拿了张空白的信笺,我把它绑到夜鹰的爪子上,然后让它飞走了。常人无法分辨出夜鹰在黑夜中飞行的身影,所以它几乎是瞬间消失的。
“那只鸟真够怪异的。”含烟被它吓了一跳,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问我的问题,又再次提起。
“影卫来信说,他们被水无痕的咒术所伤,短时间内救不了我出去。但是陛下已经御驾亲征,估计不多时便能到达。”而那张白纸的意思是让他们按兵不动,一切等我见了陛下再作打算。
我最不想见到的一幕,似乎提早到来了。
“陛下御驾亲征!那不就是……陛下跟将军……”含烟偷偷打量我的神色,不敢说出来。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两军对峙,必有一亡。
又过了几日,军营中甚是吵闹,似乎因为云衍的军队大捷。我想此番云衍急于进攻,大约是想趁乱把我救出来吧。不过我作为如此重要的人质,即便是败退,那个三角眼将军也派重兵守着我。
慕臻小心翼翼地护着我,他看向我的眼神有疑惑有忧心。
我说:“你有话要问便问吧。”
他鼓足了勇气,问道:“殿下怎么不逃?眼下正是大好机会。如果殿下要逃走,慕臻拼了命也会带殿下冲出去的。”
“逃?逃不出去了。”我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而此番被捉来当人质,更是省心省力。只需要静静等待时机。可他以为我的话是对他的质疑,急得红了脸,跟我说形势紧急,若再拖延,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是走不了,也是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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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我被几个将士押着上了城楼,慕臻一直在我身边蛰伏。
城楼上的风真大,吹得我衣袍如飞,仿佛下一刻就会像柳絮一般飘落。不,深秋快过了,哪里还有柳絮,是残余的落叶。
站在城楼上等待的一群老将中,我一眼便认出了三角眼将军来。其他人表情凝重,他却不一样,当见到我时,一抹狡黠的光从眼中闪过。我想,他估计是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殿下,多有得罪了。”他走到我面前,低声说完这句以后,从副官的腰间抽出佩剑,架在我脖子上。
我冷笑,仿佛看着他在演一出闹剧。的确是胡闹,没有王弟的旨意,我倒想看看,他敢把我怎么样!
他对着城外的大军,喊:“叛逆赢夙,昭仁帝姬在我手上,若想她安然无恙便即刻退守十里。”
换作是别人,肯定已经大乱阵脚了。可云衍治军严明,军队里没有一人敢抢先发话。他抬头望着城楼上的我,望了很久很久。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不知道那是决绝还是不舍。不过,都已经没关系了。
见他许久不表态,三角眼有些着急了,一把把我推到城楼边缘的地方去。说真的,从高处往下看,不免让人发怵。如果从这里被推下去,可能会血肉模糊吧。
“赢夙!要她还是要天下,你快点决定!”三角眼不耐烦地嚷嚷道。
要我还是要天下?
☆、千古艰难惟一死
赢夙的声音缓而有力地传来:“赢夙绝不退兵。若帝姬有半分闪失,我攻占阳明城之日,便是全城陪葬之时。”
虽然他的回答我早就料到,可听着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会觉得难过。其实,我也希望能有个英雄,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在万众瞩目下出现,把我救走。可惜英雄来了,他没有救我,却说要全部人为我陪葬。
我不要人陪葬,我只想要一个属于我的英雄。哪怕就只有那么一次。不为我是帝姬,而是为了不想让我受到伤害。
听得他这么一说,三角眼将军身边一个副将打扮的人,一个失神,把手中的长枪掉到地上。“哐当”一声,城楼上的将士俱是脸色大变。赢夙从军多年,向来是言出必行。即使屠城是残酷不堪的事,没有人敢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他身为将军,应该以身作则。他不能有私心。而且,我是宁国的帝姬,没有王弟的命令,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我理解他。
但是,骑马在城外的将军,他的我的夫君呀。是我今生要白首不离的人。
我嘶哑着声音喊:“赢夙,攻城!不用管我的死活!”既然等来的总是失望,为什么不亲手推他一把?
风声吹散了我的声音,我不知道城外的人听不听得见,但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的三角眼肯定听得异常清晰。他用怪异的语气对我说:“殿下,不要逼我。”
慕臻紧张地冲上前来,打算把我救走,可我对他使眼色,让他退下。其他将士,面面相觑,似乎不懂这一出唱的是什么戏。
就在这个空隙,云衍下令攻城。一时间,三军井然有序地列阵冲锋,巨大的木桩撞在城门上,城门发出生生悲壮的哀嚎。我笑了。烽火之中,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逼迫得了我。
脖子上的剑,贴近我的肌肤,三角眼气急败坏地朝我命令道:“快让他退兵!”这一意外,让他理智顿失,心里眼里都是让云衍退兵。不惜一切代价。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我吟唱着古老的乐章,似乎为了云衍不久后的胜利在欢喜。他,才该是帝国的君主。
“闭嘴!不要再唱了!”他把剑一挥,差点割破了我的脖子。
为什么说是差点?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候,王弟跟水无痕一同出现了。水无痕施法把他的剑给弹了出去。
王弟捏了一把汗,顾不得体面,直接冲到我身边:“王姐,你可曾伤着了?”他搂住我,仿佛害怕会失去我。其实他再晚来一刻,如今的我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了。我倒没有看出三角眼利欲熏心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
王弟下令把三角眼将军处以凌迟极刑。话刚出,水无痕便上前阻止说三军不可无帅,请求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王弟眸中闪过一抹狠厉,阴冷道:“对,不能便宜了他。把他关起来,慢慢地折磨。”侍卫把三角眼押了下去。王弟在我耳畔絮絮地说:“伤害王姐的人,都该死!该死!”
可我心里明白,即使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总有一天,我会悲壮地死去,成为青史上传奇的一页。
这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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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城中守卫甚严,大概是因为王弟御驾亲征的关系。虽然他恢复了我的行动自由,但这种自由仅限于阳明城内。
他怕云衍对我不利。可事实证明,我留在这儿才容易受伤。前阵子是那个三角眼将军差点把我送去见阎王,现在又来了个水无痕,弄不好哪天被她背后捅一刀……
我带着含烟在阳明城中闲逛。
阳明城不大,却很古朴,时光似乎能在这里定格。只是,如今深严的守卫,让我插翅难飞,连外面的消息也很难传进来。
我边走边盘算着。不料,一抬头,遇到了故人。我最想见到的人,同时也是最不想见的人,轩丘浥。他风清月朗地朝我走来,身边跟着笑得一脸幸福的祁菡,在这个人人愁眉苦脸的城中带着那么一丝讽刺。
假装漫不经心地调侃他:“轩丘公子也来阳明城凑热闹?”他轻轻摇头,似乎还想对我说什么,只是祁菡却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角,一脸戒备地盯着我,还时不时双眸含泪地望向他。我懂了,他也懂了。
他果真着急地找了个借口说要给祁菡寻医问药,然后匆匆离去。
我对于祁菡那番做作的模样,说不出的厌恶。好歹她也是名门之后,二十出头的女子了,怎生还像个羞涩的女孩儿那般。实在是让我看不惯。不过我的气闷,大多出于轩丘浥吃她这一套。
没错,我就是个善妒之人。可但凡天底下的女子,看着心仪之人,跟另一个女子在一起,心中亦不会好受。纵然忍住揪心的痛,说要祝福他,那只能是他,而不是他们。
他果真着急地找了个借口说要给祁菡寻医问药,然后匆匆离去。
来去匆匆,连句问候的话都吝啬了吗?
我突然无比怀念当初在宁都醉仙居的时日。那时我们轻歌曼舞,诗酒歌赋,好不快活!可现在呢?今日斗酒会,明朝沟水头。
含烟不明所以,趁他们走了,紧张兮兮地凑近来问我,为何轩丘浥跟祁菡在一起。我反问道,人家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语气中泛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小丫头甚是不能理解地摇头说:“若然真的这样,怎么等到现在?”我没理会她,只是大步地往前走。
她终于明白我是不高兴了,对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负心汉!”然后忙着要安慰我,只是,她不太懂诗句的意思,前些天学了两句,又急卖弄,就对我说:“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说得我好像很悲情的光景,我只能凄然一笑,配合她。
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最后一眼,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见了。
假如,他能预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会不会跟我多说几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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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时间过得真快。
短短不到一年,发生了太多意外的事,让人应接不暇。
据密报消息,云衍会在三天之后的晚上攻城。到时候是一场死战,成王败寇。
我对含烟吩咐道:“你去帮我把最喜欢的一件梨花白的霓裳从宁都带回来,切记要在三天之内到达。还有,带来之后交给慕臻,你趁乱出城找赢夙,他会安排你的。”
含烟一听便懵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我。我佯怒道,难不成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让你去做必然有我的道理。
最后,我柔声说道:“放心,我在这里有慕臻接应,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天下之大,我还没游遍河山,怎么舍得与世长辞呢?”
她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等她走后,从阴暗中走出一个人。他柳眉微微皱起,似乎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是我老是疑心他期待着。期待着有事发生。
少虞魅惑的声音在昏暗偌大的屋子里,硬是生出那么一丝妖异。他说:“你决定了吗?”
“决定什么?”我反问他。说真的,我听不惯他总是看穿一切的模样,偏偏又甚是不屑。如果他真的不那么在意,为何屡次出现在我面前?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他太闲了。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他语气中十分肯定。背着光,我仿佛看到他瞳孔中闪烁着蓝色的光,可是定眼一看,又像是幻觉。
习惯了他的神经兮兮,我已经学会了忽略他,旁若无人地写密信。反正他都能猜到,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我等你。”留下这么三个字,少虞又消失了。我叹了一口气。等我?我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我履行赌约?
第二天的晚上,我去了王弟的寝殿找他。刚进去的时候,他撑着脑袋,在青玉案前打瞌睡。如同往日我逼他念书一般。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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