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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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鲜的经济现在一塌糊涂，别的商团不愿意渡海，我们赔得可多了。”千早赶紧向龙姬申报冤情，然后才转头对九条忠荣说话，“可是任何国家，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不是吗？因为发生战争，人们互不信任。许多朝鲜人和日本人在战前是密友，战争结束却视对方为仇敌。尽管他们没有人，没有一刻背叛过彼此友谊……当然这些，还不是最可悲的事情。最可悲的事情，是一个受到战争创伤的国家，在战后象毛毛虫一样畏缩成一团。他们害怕受到新的创伤，所以变得封闭、偏执。其结果是，国家的整体更加衰弱了……”

　　“这是典型的商人报怨。”九条忠荣忍不住又要唱反调，“龙儿我告诉你，去年你的千早阿姨没能将铁炮卖给朝鲜人，所以一直报怨到现在。”

　　龙姬不可能实际看到，但她仿佛看到千早用超级恶妇人的目光扫射九条忠荣，所以跟着咯咯笑起来。

　　“才不止是卖铁炮呢。我们还要给朝鲜人提供技术，建造铁炮工坊。可是他们说铁炮是杀害同胞的凶器，销毁它们也来不及，哪里还想制造？”

　　“龙姬你瞧，她报怨起来没个完。”

　　这个九条忠荣还真逗，龙姬继续的笑，没有办法停下来。

　　“你明知道我是瞎子，瞧不见的。”

　　千早猛的朝九条忠荣挥了一拳，怪他说话不经大脑。其实龙姬对自己眼睛不能视物的事情，表现得蛮不在乎。

　　虽然眼睛不能视物，但是龙姬的心灵更加敏锐。她比同龄的女孩子更加成熟、坚强，龙姬仿佛能够利用清澈心灵去观看事物。

　　“不过千早阿姨，您真的很厉害。”龙姬又道，“即使所有人都不同意，您却要坚持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您都不会害怕危险而停顿。”

　　“当然了，不然的话，怎么叫做国友商人呢？没有什么事情，是商人们办不到的。”龙姬的马屁拍得更加‘艺术’，千早有些飘飘然的，也不再去瞪九条忠荣了。“即使朝鲜人说得不错，铁炮确实是犯罪的根源。如果全人类同时销毁铁炮，也不失为一个消除罪恶的方法。”

　　“但这种事情可能吗？”九条忠荣在旁边嗤之以鼻，“日本和朝鲜人将铁炮全部销毁，那也是无济于事的。结果只能让欧洲人侵略过来，我们失去抵挡的手段而自寻灭亡。所谓科技就是这样的东西，虽然不能造福于每个人，但拒绝它前进的脚步，国家机器也会象螳臂当车被碾得稀烂。朝鲜人也好，管理许多陆地的中国人也好，继续固步自封、封闭锁国的话，总有一天，坚固的国门都要被洋枪炮敲开……”

　　“在小孩子面前，你的废话太多了！”千早突然骂了一句，她将龙姬抱起，将女孩的小脸贴进自己怀里。“我们可怜的龙儿，她干嘛横渡大海去跟你受罪？我们谈的事情，她大概连一半都没有听懂吧。”

　　海浪推推攘攘，千早的身体随海浪有节奏地起伏着。在她怀里的龙姬，不知为何有一种飘荡在空中，脱离于现实的感觉。

　　龙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象正在窥察空虚的海洋。

　　“不，千早阿姨，龙儿听懂了。人们创造了奇异的语言，可也被语言困住了。就象龙儿被大阪城困住一样，恶魔、鬼怪、仙人……别人告诉我的故事，都是为骗小孩而编出来的吧。”

　　是骗人的。人们杀害别人的理由，时常只因他们懦弱。有许多人不敢反抗手持凶器的敌人，任由敌人烧毁自己的家园。随后，他们把仇恨的目标扩展，对付手上没有凶器、仅仅以语文定义的‘敌人’。老虎吃了人，大家就去杀害小猫。美其名曰，它们同属‘猫科动物’。

　　看一看，所有人都被语言的迷宫困住了。

　　千早突然想到，八岁的小女孩讲出这些话，也太过深奥了吧……

　　“我不相信，你真的听懂了我们的话？”

　　“龙儿懂了一点，龙儿还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九条忠荣抢着提问。

　　“你们把铁炮改个名字。比如说……叫‘枪’好了。这样称呼的话，朝鲜人也许会接受的。”

　　这个小女孩，她真的听懂了！千早不敢相信。

　　“枪……”

　　“是呀，听说是中国人发明的，中国人用过的东西。虽然名字无所谓，但提供中国的‘枪’，比提供日本的铁炮更容易让人接受吧。”

　　“中国人的枪，和我们的铁炮根本不是一种东西嘛。连外观也不象，这真是……一个古怪的点子！”千早嘟嘟喃喃的，她向九条忠荣望过去。

　　“但也许可行。”九条忠荣道。

　　枪也好，锄头也行。一个名字能够强国富民，管它叫什么呢。

　　“我算是服了。你的小公主，她是不可思议的女孩。”千早说。

　　“因为她有一双别于常人的，更加纯粹的眼睛呀！”

　　纯粹的眼睛？千早开始信了，好象真是这样。

　　船只劈开波浪，在人们说话之间，它一刻不停地在大海上向前航行。
第二百七十章　关原，预篇（四）
第二百七十章关原，预篇（四）

　　龙姬的第一次朝鲜之旅，嗯，笔者很想描述这次快乐的旅行，只可惜我们不能把故事拉扯得太长。这可不，略微离开一会儿，日本权力斗争的中心地，大阪城中就出了大事。

　　看来虽已集天下大权于一身，德川家康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怎么说呢？德川这个政权出现未久，各地大名对它的认可程度并不足够。更有许多兵多将广的大名，对德川家康这一次突然跃上台面大感恼怒。

　　“同样是大老身份，为什么德川家康高居大阪城中，而我却流落来了偏僻的会津之地呢？”会津的大名上杉景胜，是其中怨气最重的一位。

　　话说丰臣秀吉的时代，一共有五位平起平坐的‘大佬’级重臣，他们是德川家康、前田利家、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和小早川隆景。小早川隆景死后，上杉景胜替代其位置，挤身而入五大老之列。这五个人共担国政，其地位并无高低之分。

　　因此今年年初，上杉景胜听说德川家康要自己去大阪城晋见，立即大怒而一口拒绝。德川家的使者连连催促，他反倒犯起意气，不仅把使者统统轰走，更招兵买马、加固城防，摆出一副要与德川家打仗的架势。

　　这可惹恼了大阪城中的德川家康。这一段时间，德川家康本来就心绪不宁，脾气暴躁。

　　原来在这一年春季，德川家康宠爱的幼子仙千代病逝，享年仅仅六岁。仙千代的相貌极似德川家康的长子松平信康，因此仙千代的不幸病故，让德川家康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悲境。其后数日，德川家康将自己锁于室内，不处理任何国政事务。

　　然而上杉家的动态越显异常，以本多正信为首的德川众臣不得不抛开君臣之礼，他们敲开德川家康的室门，惊慌失措地将这件事情向他禀报。

　　“主公，上杉景胜的行为，已经越来越令人发指了。他不仅购买武器兵马、赶走我们派去的使者，更大胆发表对主公的不敬之言。更有甚者，上杉家臣直江兼续对前往问罪的增田长盛说道：‘内府大人若有不满，请您亲自前往会津问罪吧。’”

　　“这就是说，要我带兵问罪。是要与德川开战的意思吗？”德川家康将手指伸到嘴里，咬得‘咯吱’直响。心中烦躁的情绪，被直江兼续的话挑得更盛。“那么丰臣家的人呢，那三个奉行怎么说？”

　　德川家康指的三个奉行，是增田长盛、长束正家和前田玄以三人。丰臣家本来是五奉行，但石田三成和浅野长政被逼隐退，现在奉行只剩下三人。

　　“臣等正要禀报这件事情。这一次，三位奉行没有帮上杉家说话。相反的，他们说主公若是打算征讨会津，他们会禀明淀夫人，为德川大军筹备军费粮饷。”本多正信答道。

　　“嗯，他们三个变聪明了。比我们刚进城时，要机灵圆滑了许多。”德川家康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那么，您真的会亲征会津吗？”

　　“这个……还要想一想。那个人说，叫我不要离开大阪。一定要对付上杉家的话，派伊达政宗、佐竹义宣、最上义光他们去就可以。”

　　“可是伊达政宗那个人的野心也不小，主公放心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还有这件事情，微臣认为现在那个人不在，反而是您表现的好机会呢。”

　　本多正信当然知道德川家康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因此这样说道，德川家康表面犹豫，心里却是暗暗点头。

　　那个人肯定反对他消灭上杉一族。若要出征会津，只能乘现在了。

　　可悲的只是德川家要打仗，统帅除了德川家康自己，竟然没有第二个可以担当的人选……

　　“如果信康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呀！”

　　德川家康时常想起切腹自尽的长子松平信康。松平信康是被织田信长，还有丰臣秀吉逼死的。这一个仇他无论如何也要报，上杉景胜要妨碍他的计划，那他就踢开这块石头。

　　“恕微臣直言，”本多正信又道，“秀康公其实也是一个人才。前几天他派人前来请命，说一旦决定开战，请允许他担任主帅。”

　　秀康是德川家康的二子，全名叫做结城秀康。

　　“秀康没有能力担任主帅。他想打仗，就把他编在秀忠军中好了。”德川家康想也不想，就把本多正信的话驳了回去。

　　说起来，德川家康的儿子里面除了结城秀康，还真没有第二个会打仗的人。三子德川秀忠也是文武不能，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家伙。

　　而结城秀康虽然会打仗，德川家康却不喜欢这个儿子。早些年，他将结城秀康送给丰臣秀吉做养子。后来丰臣秀赖出世，秀康被赶出大阪，又叫他继承结城的姓氏。反正从头到尾，他也没打算过让秀康改回德川姓氏，更不要说把军权交给他了。

　　德川军若要出征，主帅除了自己没有后补人选，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德川家康不禁想到，等到自己年老力衰、天年享尽，德川家的未来会走向何处？

　　“反正各位大臣的意见，我已经听明白了。上杉家摆明要宣战，我们若是示弱就会威信扫地。现在大阪方面已经控制，淀君若同意三奉行的建议，向我军提供军粮，那个妇人也就不值得我们担心。我最后担心的事情，只有石田三成那边……”

　　“依微臣看，石田三成归隐以后，整天游山玩水，对政治已经不再关心。还有，不久前我们赐字给他的长子，他也表示感激涕零，实在看不出有异样的迹象。”

　　石田三成归隐以后，为表示自己再无心复出，他一边闲游各地，一边将其长子送入大阪城做人质。德川家康很高兴他能够识得大体实务，于是将自己的‘家’字赐给其长子，称其为‘石田重家’。为了这个恩惠，石田三成亲自入大阪城谢恩。不管从哪方面来看，石田三成确实比以前‘老实’了。

　　“说到这个石田重家，石田家还捎来这样的讯息。”本多正纯（本多正信之子）这时候挪前几步，凑在德川家康耳边说道，“他说如果主公不嫌弃，请带上石田重家一起出征。这样就代表了石田家的立场，石田三成绝不敢与德川家背道而驰的意思。”

　　没想到石田三成会这么说，德川家康挺了挺胸脯。淀君提供军费，石田家也随军出战，那个人所担心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的可能性嘛。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要是还不敢发兵会津，德川家的颜面何存？自己以后，还怎么站在政治顶点管理国家呢？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关原，预篇（五）
第二百七十一章关原，预篇（五）

　　公元一六零零年，日本庆长五年六月十六日，德川家康率领大军从大阪城出发，踏上了远征会津的道路。这一消息不用说很快的，就传到了石田三成的耳中。

　　“六月十五日，幼君秀赖亲自前往慰问德川内府家康，称德川内府为丰臣氏的忠臣，赠黄金二万两以为军费，并预祝德川军旗开得胜。十六日，德川军从京桥口出阵，傍晚进入伏见城堡。二十三日到达浜松，二十五日到骏府……”

　　佐和山城中，岛左近面无表情地朗读着并于德川军的动向。

　　“才花黄金二万两，就把德川家康给赶出大阪城了。这一次的事情顺利得出人预料，太让人意外了呢！”石田三成坐在正位之上，乐得手舞足蹈。“那么现在德川军主力的位置，大约是在哪里？”

　　“快要到江户城了。在那里和德川秀忠的部队会合，可能很快就会踏上前往会津的道路。主公，您看是否要等德川军接近会津我们再……”

　　“这个倒不必。左近我问你，这一次我们引诱德川军远征，其目的是什么？”石田三成问道。

　　“当然是为了乘他离开大阪城时，重新夺回大阪城的控制权。”岛左近答道。

　　“不错，但这只是淀君的意图。淀君身边的那一班人，想在我们和德川中间制造一种均势。你明白吗？就是不让我们消灭德川，也不让德川太过猖狂。淀君这个女人不简单，只可惜，她始终还是个女人。”

　　“微臣不太明白。”

　　“我看你是明白的，却在这里装糊涂。”石田三成笑骂，“你我都是聪明人。当初德川家康为夺取大阪城而使的几次暗杀计，我们领教过了着实厉害。虽然我还没弄明白，突然一下子变得很难对付的德川家康，为什么一下子又变回原来的无能模样。可是我确实知道，如果不乘他变回笨蛋的时候扳倒他，丰臣和我们石田都将面临灭族之灾。”

　　“看来主公您已经有全盘计划了，是这样的吗？”

　　“是的，各地大名的联络也差不多完成了。左近，现在我独独担心重家的安全……”

　　石田三成的长子重家，是引诱德川家康出动的重要棋子。若不是石田三成走这一招险棋，让长子重家随军出征，德川家康又怎会对石田一族掉以轻心？

　　石田重家被编在了大谷义继的军中，此时大概正在向江户城行军吧。一想到爱子即将成为政治斗争的祭品，石田三成就感到揪心似的疼痛。

　　“主公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重家殿下的事情。”岛左近这么说道，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现在这会儿，重家殿下大概快到佐和山城了吧。”

　　“这怎么可能？”

　　石田三成还没反应过来。岛左近正要解释，突然看见门外奔入一名武士，他知道一切都办妥了，因此两手一背不再回答。

　　“禀报主公，左近大人。大谷义继大人到了城外，想要求见主公。”

　　石田三成向岛左近望去。后者耸耸肩，一副‘就这么回事’的表情。

　　“左近，你不愧是知道我心的人。”石田三成激动地走上前去，在岛左近肩膀上重重的拍击三下。

　　这一天，是七月的第二天。敦贺城的大名大谷义继被岛左近成功策反，于当天进入佐和山城。这个时候，率领大军意气风发离开大阪的德川家康，也接近了自家领地的江户城。

　　德川军从大阪城出发的时候，规模大约是三万人。沿路与友好大名的盟军会合，到达江户之时，已经变成了五万五千余人马的大军势。途中经过故地三方原，德川家康故意驻军一天，好好地炫耀了一番武威。他心中或许在想，当年要是手握如此重兵，打败武田信玄也不在话下吧。在这种过于陶醉的心情之下大军到达江户，不用说德川家康对石田三成的动向和大谷义继的调转枪头，全然是一无察觉。

　　几天以后，德川军在江户休整完毕。德川家康刚打算继续向会津进军，从大阪城中逃出的家臣却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

　　“主公，大事不好。石田三成在佐和山城举兵，大阪城已经被他们占领了！”

　　“什么？”

　　“小人说的是，石田三成在佐和山宣布举兵。当天晚上，淀君亲自打开大阪城门，将石田军迎接入城。留守城内的二千德川军不及抵挡，全部都被关押起来了。”

　　“哎呀，我中计了！”

　　德川家康这才明白，自己中了石田三成的调虎离山之计。

　　难怪这一次石田三成这么乖，难怪出兵之前三奉行一个都不反对，难怪最后一天淀君还大方送出二万两军费。

　　原来那二万两不是军费，而是欢送自己离开的‘遣送费’。想到这里，德川家康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气恼。

　　“大谷义继在哪里？把他给我叫来，我要斩了那个石田重家。”

　　德川家康这才想起来找大谷义继，可是哪里去找？大谷义继就没有和德川军会合。他早把石田重家送回佐和山城，又随石田军一起举兵起事，人已经在大阪城里啦！

　　“主公，现在我们怎么办？是继续向会津前进，还是回师大阪？请您拿一个主意吧！”

　　德川家康放眼望去，只见家中重臣个个惊慌失措。背后被人捅了一刀，怎么还能向会津进兵？然而回师大阪也不行，因为淀君和幼主秀赖都在城中，无法对大阪城发动攻击。

　　“我怎么知道？你们叫我拿主意，那我叫谁拿主意呢？”此时德川家康不仅头疼，更是后悔莫及。

　　丰臣一族和石田三成的势力尚未有效削弱，自己这一次离开大阪，实在是失策之极！现在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可叫他怎么办才好呢？

　　德川家康在江户城里没了主意，只好让德川军暂时驻在原地不动。可是德川军不动，石田三成却不肯陪他们按兵不动。

　　七月中，石田三成联合另外三个奉行，给江户城送去了一份‘弹劾状’。德川家康看过以后气得差点晕倒，弹劾状的内容大致如下：

　　“德川家康犯下十数条重罪，本该立即斩首。姑念其曾经对国家有功，如果自缚回到大阪城请罪，可以免于死刑。

　　现将德川家康之罪状，公布于天下：

　　重罪之一：擅自罢免国家重臣（石田三成）之罪；

　　重罪之二：擅自讨伐国家忠臣（上杉景胜）之罪；

　　之三：擅自分配丰臣领地之罪；

　　之四：擅自霸占伏见城之罪；

　　之五：与其他大名私定盟约，密谋造反之罪；

　　之六：擅自占领大阪城西之丸之罪；

　　之七：擅自在西之丸修建天守之罪；

　　之八：……”

　　以下罪名足有十几条之多。石田三成起草的这份弹劾状，可以说刺得德川家康体无完肤。这会儿德川家康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坏消息却还在不断传向江户城堡。

　　七月十七日，毛利辉元进入大阪城，悠悠然住进了德川家康盖的西之丸内城。

　　七月十八日，西国大名宇喜多秀家、小早川秀秋、毛利秀元率领四万军队向伏见城发起进攻。听到这个消息的当天晚上，德川家康将自己关了起来。任谁要求接见，他都不理不睬。

　　完了，一切都完了。伏见城虽然是坚固的要塞，但城内守军全部被他带来征讨会津，哪里还能抵住四万敌人的狂攻？而丢失伏见城的后果，没有人比德川家康更加清楚。

　　伏见城陷落，大阪城西之丸丢失。才不过几天工夫，利用半年时间和三次巧计获得的巨大成果，就此宣告丧失殆尽。这一次草率出征，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无谋的蠢事呀！

　　章后附：历史的事实：

　　德川家康与石田三成之间的故事，经过无数代人不懈杜撰与吹捧，早已失去了本来模样。本书也不能保证所引史料完全无误，但笔者在这里可以很负责地告诉读者，德川家康这次会津远征，确实是中了石田三成的诡计，是犯了一个超低级的错误！

　　关于这一件事情，后来的史学家多方狡辩，要维护德川家康‘神君’的形象。最后成型的说法，居然成了德川家康预料石田三成有变，故意离开大阪城而诱敌出动。或者别人会相信这种说法，可是笔者就要喷饭了。

　　德川家康不可能预料到这一次政变，我们可以列举出铁一样的证据。

　　证据之一，德川家康疏于大阪城的防卫，这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因为随德川军远征的大名们，他们的家属作为人质都在大阪城下。若不是后来发生了一桩小小意外，石田三成没能成功控制那些人质，德川家可以说未战先输，也不会出现什么关原大决战了。

　　证据之二，德川家康的妻室子女大多还在伏见城中，而伏见城的守备和大阪城一样薄弱。如果家人全被石田三成俘虏，那对德川军的士气必定造成影响。而相反的，如果让伏见城和大津城一样发挥巨城功效，德川家康又怎么会在关原陷入泥潭一般的苦战呢？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如果料到石田三成有变，那用不着这么麻烦离开大阪城，更不用经历危险重重的关原大战。捏造一个罪名，直接把石田三成杀了岂不是干净利索？一个是在大阪城内掌握国家大权的人物，一个是退隐回乡年俸仅只十几万石的人物。不走近路反绕远路，路上还摔了十七八跤的德川家康，若他老人家听到后世人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