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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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梦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家康之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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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长八年，德川家康就任征夷大将军的同一年，德川秀忠宣布在痛失长子长丸之后，又喜获一子竹千代。事情的发展非常有趣，要么给德川家康带去一个孙子要么被踢出江户城，德川秀忠在这种情况下喜得贵子，有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竹千代’，这个曾经是德川家康的幼名。将自己的名字赐给秀忠的新子，等于是德川家康向天下公开宣布，这个新生婴儿一出生便要担当不同寻常的命运。

　　　　竹千代的第一项使命，是结束德川家中关于家督继承的争论。德川家康决定要让竹千代继承其事业与江山，这是通过赐名透露出来的第一手信息。这种一出生便赐予王权的做法，在日本的幕府政治史上相当罕见。也因为这样，竹千代的出生之谜便更引人注目了。

　　　　竹千代的出生疑点之多，我们仅在此罗列几个。第一，根据德川官方的说法，竹千代是秀忠之妻阿江所生的儿子。德川秀忠竭力想让别人知道，阿江是他永远不会遗弃的正室妻子。不过在此之前，却没有一个人听说过阿江怀孕。这女人不怀孕，也能生出孩子的吗？

　　　　之二，如果是阿江在生下数女之后喜得的贵男，那么她理应惊喜交集，将其奉为掌上明珠才是。可是竹千代从不被阿江喜爱，母子之间的情谊竟淡如路人，这是在日本人人知道的事实。更奇怪的是，德川秀忠也不把竹千代交给阿江抚育。按照德川家康从伏见城遥传的指示，阿江如无特别要事，不得前往探望竹千代。德川家对于阿江的戒备之深，宛如怕她再把竹千代也给害死似的。

　　　　还有一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江户城内没有竹千代的出生资料。竹千代似乎是德川秀忠前往二条城，然后再接去伏见城的。当然一有可能是德川秀忠在二条城中藏了新妾，不过这种微不足道的可能性随后便被排除。在民间流传很广的一种说法，竹千代其实是光秀的儿子。这种说法的证据之一，竹千代后来名叫‘德川家光’。

　　　　德川家十代人中，都没有一个人以‘光’字为名。德川家光的‘光’是拜谁所赐的呢？翻遍史料、四处认亲，最后我们不得不同意以下观点：除了光秀以外，没有第二个有资格赐名的长辈。

　　　　离开二条城之前，德川秀忠又向光秀谈及另一个问题，关于如何抚育竹千代的问题。

　　　　有长丸的前车之鉴，爱妻的德川秀忠也不敢再将竹千代交给阿江。于是他的光秀提出请求，要阿玉随他回江户去‘带孩子’。

　　　　“没有谁比阿玉更合适扶养竹千代了。”德川秀忠说道。这么说毫无疑问是因为，他认定竹千代是光秀和阿玉的骨肉。

　　　　对于德川秀忠的胡思乱想，光秀和阿玉也没有特别予以否认。“不过以阿玉的身份，是不合适进入江户城的。”光秀只是这么说道。

　　　　“那就换个身份好了。不以明智家的阿玉，而以斋藤家的阿福，那不就没问题了吗？”阿玉自己却这么说。看来她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也有要去江户城的意愿。

　　　　阿福是斋藤利三之女，嫁给明智秀满为妻。今年早些时候，阿福因病过世，但是消息还没对外公布。阿玉因此派人去和秀满商量，要借用阿福的名字。秀满当然没有意见，阿福的后事办得仍然隆重，只不过换了个寺院而已。

　　　　阿玉之所以想去江户城，她不仅是为了竹千代。她更要帮德川秀忠巩固其地位，要帮光秀完成以二条为公家政治、江户为武家政治中心的集权化政统体系。德川秀忠对此当然欢迎之至，光秀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

　　　　此后还有一件事情。德川秀忠和阿玉尚未动身，柳生家族的柳生宗矩也跑来二条城凑热闹。柳生家的请求，是由他们护送阿玉和竹千代前往江户。并且将来，他们还想担任江户城的警护，在竹千代长大以后教导其武艺与兵法。德川秀忠考虑了一下，很快便允诺了。他大概认为以柳生与光秀的私交关系，是非常适合担任兵法指导役之职务的。

　　　　有柳生家族为护卫，有阿玉一同前往江户城，德川秀忠心头一颗石头终于落地。年中，他向朝廷禀奏，要给阿玉一个‘春日局’的名号。春日局是古代著名人物，足利义嗣之母的名讳。德川家康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称赞德川秀忠做事细心周到。

　　　　竹千代不是秀忠的亲子，德川家康也不是最在意这一点。上杉景胜也不是上杉谦信的亲子，一样能做新一代的上杉家督。再说竹千代要是阿玉和光秀的孩子，那可也没什么不好。为安排竹千代和阿玉前往江户的事宜，德川家康没少发表指示。启程的时间一再延迟，这样到第二年的春天，竹千代与阿玉才得以动身。当然在这以后，我们要称阿玉为‘春日局夫人’了。

　　　　第二年十月份，德川家康也在伏见城中坐不住了。他远途从伏见城返回江户城，要去看望竹千代和他的‘乳母’春日局。

　　　　“阿玉和秀忠都要继续努力。我们只有一个继承人还不行，你们看我有十六个孩子。特别是阿玉，你要看好光秀，再给我弄几个孙子出来！”

　　　　“没办法弄！”阿玉只有笑骂。她随后甩甩手，再也不睬那个老色鬼了。

　　　　德川家康没有办法，只好悻悻地去瞅德川秀忠。

　　　　“那么你一个人努力吧。阿江是不能指望的，你要娶几个妾室，才能再生七八个儿子。”

　　　　“父亲大人，我已经有四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相当满足了。”德川秀忠却道，“要我再生七八个，我可又不是猪……”

　　　　“蠢材！你的意思，是说我是猪吗？”

　　　　德川家康气得厉害，德川秀忠却和他想不到一块去。妻子并非越多越好，子女也不是越多越好。象父亲这样子嗣多多，为争夺家督的权利斗争、明争暗斗也就变得十分激烈。

　　　　竹千代和阿玉进入江户城，只能让家督之争暂时平息。兄长结城秀康、弟弟松平忠吉，他们都没有放弃和自己争位的意思。万一德川家康某天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家中会不会暴发新的继承战争，那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也许所有兄弟都死掉，只留自己一个人才好！心中竟然生出如此邪恶的念头，德川秀忠自己都不寒而栗。

　　　　可是有很多事情，都不以人们的意思而决定。竹千代进入江户城的事情是这样，其后发生的奇妙变故也是这样。

　　　　竹千代进入江户城的喜事，似乎冲坏了德川家康讨伐丰臣氏的时间表。回到江户城后，他也没有回去伏见城的打算。再翻过年，又多了一桩喜事。德川秀忠的妻子阿江怀孕，这一次她生了一个男婴。

　　　　父亲的话似乎命中了，德川秀忠想道。这个婴儿的诞生他非但不喜，还对妻子阿江有了隔阂之心。既然能生儿子，为什么不早一二年出生？

　　　　然而阿江不能理解丈夫的心思，她还给自己的幼子起名叫做‘国千代’。仿佛想证明这一位才是秀忠的嫡子，国家未来的储君。

　　　　国千代出生第二个月，已经二岁大的竹千代突然病倒。医者的诊断是天花病，可是江户城中这么良好的环境，怎么可能染上天花呢？德川秀忠这一次，可真是害怕起来了。

　　　　竹千代若和长丸一样夭折，自己在江户城里的地位绝对不保。德川秀忠一下子慌了手脚，他不管阿江怎么解释，硬是将她和国千代打入冷宫。他下令严加戒备西之丸的出入，西之丸目前是阿玉和竹千代共同拥有的行宫。德川秀忠不许阿江出入西之丸，不管她哀求几次，要去探望竹千代的病情。

　　　　不知道是因为这些措施，还是竹千代的生命力确实旺盛。过不多久，竹千代的病情竟然渐渐好转。

　　　　“全靠叔父大人送来的药材，朝鲜的人参、中国的鹿角。叔父大人的大恩大德，秀忠永世难忘。”

　　　　“行了，”阿玉道，“你得知道，你叔父是个记仇的人。要是照顾不好竹千代，他的雷霆怒气才让你永世难忘呢。”

　　　　确实如此。想到这里，德川秀忠已是冷汗淋淋。说这是德川家族的危机，恐怕也不为过。阿江若以为竹千代死后，国千代就能成为储君，她的算盘可是完全打错了。

　　　　幸好危机再一次过去，德川秀忠已是筋疲力尽。希望否极泰来，他可经不起再多的折腾了！

　　　　然而德川秀忠和阿玉都不知道，德川家中的危机，这时候还没有渡过。次年元旦，江户城中突然爆出可怕的恶讯。

　　　　六十五岁的德川家康在江户的内城，自己的居馆之中突然倒下。德川秀忠这才知道，一直住在伏见城中的父亲为什么回来江户城？为什么将念念不忘的消灭丰臣家的大事都丢在一边？

　　　　原来德川家康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操劳政事。

　　　　庆长十二年元旦，德川家康病危。江户城向东北各地，派出了召集重臣的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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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梦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家康之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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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有这样一种说法，在我们的身体里面有一支蜡烛。蜡烛的长短无人知道，但当烛火要熄灭的时候，很多人却都预感到了，自己的生命也要到尽头。

　　　　公元一六零六年，日本庆长十一年。德川家康感到自己的生命烛火就要熄灭，他因此告别长居的伏见城，回到了久别的居城江户。越过冬季，德川家康的健康情况愈渐滑坡，曾经肥胖的身体日渐消瘦。许许多多的征兆，恐怕都是仙界召唤的译音。

　　　　“父亲大人，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德川家康躺在榻上，眼睛从跪在面前的众子身上扫过。苍老的瞳孔中人影已不清晰，德川家康喃喃地数了几遍，总觉得眼帘中少了一个儿子。

　　　　“信吉那个小子……是不是没来？那个不孝子！老爹快死了，他竟然不来……”

　　　　“信吉他……”德川秀忠向前跪了几步，正要回答，衣袖却被人扯了一下。回过头，只见结城秀康向他打眼色。

　　　　老爹病糊涂了。德川秀忠有些会意地，朝结城秀康点了点头。

　　　　他们的弟弟武田信吉，自幼身子骨就比常人虚弱。在庆长八年的时候，因为持病终于去世。他的死德川家康无法接受，也许在父亲的认识之中，儿子不可能比自己先去。

　　　　“信吉在这里，老爹，我就是呀。”结城秀康紧接着向前爬走几步，一下子跪在德川家康面前。

　　　　“你是信吉？”

　　　　“是，是我。”

　　　　德川家康招招手，示意结城秀康再接近一些。他盯着儿子好一会儿，突然清醒过来似的说道：

　　　　“不对，你不是信吉！别以为我快死了，就分不出来你们谁是谁……看看秀康，脸色这么差，别说扮不像信吉，和我这个快死的人也差不多了。”

　　　　结城秀康有些难过地低垂下头。

　　　　“秀康二哥的身体不好，这一趟江户之行，他吃了不少的苦。”德川秀忠在旁边说道。

　　　　原来去年冬天，结城秀康自己也染上重病，好几个月时间不能下床。可是他一听说老爹病重，就立即下令备轿，吩咐如何辛苦也要赶来江户。

　　　　一路上的痛苦自不当言，不仅秀康如此。四子松平忠吉也是关原的枪伤加重，很不容易才起身赶来江户城的。

　　　　“是这样……”德川家康没有想到，呆了好一会儿。“难为你们了……”

　　　　“父亲大人，可别说这个话。您要是没事，秀康的病很快也会好。您要是去了，秀康随后去陪您下棋。”

　　　　“你跟我下去做什么？真是胡闹！”

　　　　德川家康骂得严厉，尾音却充满感慨。他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结城秀康，不止因为结城秀康曾做过丰臣秀吉的养子。这一心结来历复杂，以至于德川家康自己也经常忘记源头。

　　　　结城秀康的母亲万姬，是织田信长逼德川家康纳娶的第一房妾室。万姬进门当年产下一子，就是后来的结城秀康。在最初的时候，德川家康对万姬也有过爱意。可是筑山夫人被织田信长赐死，德川家康牵怒于万姬，将新出生的结城秀康也恨了进去。

　　　　现在德川家康回想起来，他当时真正恨的人却是自己。只是对自己的恨如镜中人影一般，与无辜的万姬形象重叠起来了。看到万姬脸上挂着晶莹耀眼的泪花，他就忍不住的心生厌恶，他厌恶的其实是万姬瞳孔中反映的影子。

　　　　但是这样的事情，即使万姬能够理解，一同打入冷宫的结城秀康却决无知晓的可能。平常时候，父子间的裂痕连外人也看得出来。近几年，淀君也打算利用不受宠的结城秀康，来进行打击德川家族的计划。

　　　　不过淀君没有成功。德川父子间的情义纠缠，比表面看来更加复杂微妙。这时候，德川家康忽然这样想道：或许，结城秀康是比德川秀忠更合适的继承人选？

　　　　德川家康张开嘴，想跟结城秀康再说几句话。可是这时候，却有一武士从外面跑入。那武士趴在德川秀忠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老爹，那个人来了……”德川秀忠转过头。

　　　　“启迪院的神医来了？我在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听到德川秀忠并不清楚的禀报，德川家康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忘了和结城秀康说话，他直冲德川秀忠点头。“既然来了，别人都退出去吧，秀康和秀忠两个留下来。”

　　　　德川家康吩咐过后，众子鱼贯而出。两扇门在笔直拉开的时候，光秀和龙姬已经走进来了。

　　　　结城秀康好奇地扭过头去，望着进来的一男一女。所谓启迪院的神医，父亲指的是哪位呢？他不认识光秀，因而觉得走进来的两个人，哪一个都不象父亲所说的人。

　　　　光秀的乌帽戴得端正，朝廷公卿的派头十足。龙姬看上去年轻娇美，虽然秀发如瀑布般轻柔地垂下，娇俏的脸蛋却好似瀑布顶端停逗的莺雀。

　　　　不过见到他们，德川秀忠立即转身行礼，结城秀康也就不好意思坐着不动。看到他困惑的样子，德川家康却故作不见。

　　　　“听说您接手了启迪院，叔父大人。”德川秀忠向光秀行完礼，重新直起身来。“秀康二哥可能还没有见过，这位就是……”

　　　　“是启迪院的神医嘛，”结城秀康自作聪明地下了结论。看到德川秀忠施行重礼，他大概感到不能理解。“不管怎样，先为父亲大人看病吧。”

　　　　可是光秀没有理会结城秀康的命令。他环顾室内，好象在观察病室状况。房中的风景很单调，夕阳的余辉穿透门板，懒懒地散在病人周围。德川家康的精神出奇的好，怎么看也不象病重的人，同时又象是进入了回光返照的阶段。

　　　　连神仙也救不了回光返照的人，而他并不是神医。

　　　　“怎么样，光秀？这一次连你，也没有办法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吧。”德川家康对于自己的情况，似乎了解得清楚。

　　　　光秀没有回答，只是扭过头去，瞟了结城秀康一眼。德川家康唤自己‘光秀’的时候，结城秀康的瞳孔放大了。当然也不奇怪，人们听到他的名字，通常的表情就是这样。就好象他不是平凡的人，而是吞噬恶梦的魔王一样……

　　　　可是，德川家康干嘛让结城秀康留下来？结城秀康还不知道，自己名字中间那个‘秀’字的来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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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梦　第三百一十七章　家康之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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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城秀康的名字之谜，是这个世上保留完整的，少数几个谜团之一。可是这会儿，光秀看到德川家康在弥留之际，仍将结城秀康留在身边的事实，就知道这个谜到了破晓的时间。

　　　　这一种情况，连旁边的德川秀忠也看出来了。

　　　　“秀康二哥，您可知道您名字里面的‘秀’字，是拜谁所赐的吗？”

　　　　“我的‘秀’？不是丰臣秀吉赐的？”结城秀康怔怔地问道。

　　　　“那么丰臣秀吉的‘秀’字，又出自哪里呢？”德川秀忠又问。

　　　　丰臣秀吉的原名是木下藤吉郎，后来才改名为木下秀吉。这个‘秀’字自然是别人赐的，可是谁赐的？这个结城秀康可不知道。不仅结城秀康不知道，天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恐怕都寥寥无几。

　　　　此外，德川家康的两个儿子秀康、秀忠，名字里面也都有一个‘秀’字。说起这个神秘的‘秀’字，它的来源非常可疑。

　　　　德川秀忠元服于十四岁，同年领受朝廷官位。那一年，德川与丰臣正在打仗。德川秀忠名字里面，为什么会有仇敌丰臣秀吉的‘秀’字呢？

　　　　说德川秀忠的‘秀’字奇怪，结城秀康的‘秀’字更怪。

　　　　结城秀康比德川秀忠早一些，也是十四岁元服的，只是他没有接受朝廷官位。后来德川家战败，结城秀康作为人质，被送去了丰臣家。这件事情造成了结城秀康的想像错误，以为自己的名字是丰臣秀吉赐的。

　　　　“你想告诉我说，我和丰臣秀吉的‘秀’字只是源于同处吗？”结城秀康道，“明智光秀？丰臣秀吉那么恨那个魔鬼，他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名字里面有‘秀’字呢？”

　　　　可是事实如此，丰臣秀吉的名字里面就有一个‘秀’字。当然在消灭明智家以后，丰臣秀吉大可改名。不过，那更会给反对他的人以‘反目而向恩主’的口实。也许是因为这个，丰臣秀吉终生没有改名。再过几年，他销毁证据，不承认自己的名字拜光秀所赐。

　　　　“住口！你口称魔鬼的光秀叔父，他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德川秀忠有些急了。可是他答不出问题，只得将拳头砰砰敲击地面。“丰臣秀吉不改名字，我怎么知道是什么道理？”

　　　　“明智光秀弑杀信长公，那不就是十恶不赦之事？”

　　　　“那是谎言，那那全都是……”

　　　　兄弟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忘了他们的老爹就要归西。光秀看得有点皱眉，伸手在德川秀忠肩上一拍。

　　　　“织田信长公，他可还没有死。”光秀突然说道。

　　　　“什么？”两兄弟同时转过头来，望着光秀目瞪口呆。

　　　　“本能寺那一年，进京的明智军并没有发现信长的尸体。”光秀感到自己的目的达到，因而转过头去对德川家康也笑笑。“所以我想，信长是没有死，只是悄悄的躲了起来。对于那个人来说，唾手可得的天下已经没有诱惑力，已经不再好玩了。所以，他想了一个更邪恶的计划……”

　　　　这个更邪恶的计划是什么？观察光秀如何步入陷阱？观察乱世还能持续多久？观察丰臣的野心如何收场？结城秀康和德川秀忠静静地听着，他们猜不出来正确答案。

　　　　“所以，我给你们两人每人一个‘秀’字。”这时候，德川家康开口说话了。在兄弟两人争吵的时候，德川家康的脸色萎靡了许多。“可是秀康不明白我的意思，在进入丰臣家以后，没有按照我的指示行事。”

　　　　“指示？什么指示？”结城秀康又是一怔。他是越来越糊涂了，自从光秀进来以后。

　　　　“就是给你童子切的同时……同时交给你的指示呀？”德川家康说得急了，说完后开始大声咳嗽。

　　　　童子切？结城秀康想起来了。那一年德川家战败，他以人质的身份进入丰臣家，离行之前父亲派人送来一把名刀。这把名刀，就是足利义辉和明智光秀都收藏过的童子切。

　　　　这些年来他一直纳闷，父亲当时交给他刀的意义何在？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有答案。

　　　　父亲是要他为德川和明智两家报仇，以献刀为名，伺机刺死丰臣秀吉。可是送刀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传讯的人把德川家康的手谕弄丢了。结城秀康误会父亲害怕战争急于投降，于是乖乖地将童子切献给了丰臣秀吉。几天以后，德川家康得知名刀落入丰臣秀吉之手，以为是儿子怕死背叛德川家族，无奈只好灭了与丰臣秀吉继续对抗的心思。父子间的误会，也从此扩大到了难以弥补的地步。

　　　　“父亲大人，是秀康错了。秀康要是知道您的意思，宁死也不会献出宝刀的！”

　　　　“算了，算了……我是你的老爹，其实早该知道的……”德川家康两眼一闭。他的手慢慢伸出去，结城秀康赶快将那只手抓住。

　　　　父子二人的手好象长藤一样，纠缠在一起便再也无法分开。这不是冰释前嫌的表示，至少也是父子命运如此、无法改变的象征。德川家康就一直抓着结城秀康的手，转过头去重新面向光秀。

　　　　“光秀，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光秀摇摇头。

　　　　德川父子的家事恩仇，仅只三言二语无法释清。可是德川家康还有话要对光秀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