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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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秀，别生气嘛，”吉川元春劝道，“打仗的时候你也不想让阿国一个人住在城外。”

　　“当然不想……”

　　“这不就是吗？”

　　是什么呀？打起仗来，他和阿国应该有多远跑多远才是！

　　“反正我是不打算丢下青梅竹马的友人逃跑的。”阿国道，“我已经决定住进城来了。光秀，你要是忍心看我和吉川元春、菊姬死在这场战乱中，那就一个人回美浓去吧。”

　　“毛利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来游说我？”光秀气还没消呢。

　　从来不进城堡的阿国，竟然自己跑进毛利家的城堡。传言说毛利元就要收她做义女，又有人说小早川隆景被她迷得团团转。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也是光秀火大的原因之一。

　　然而阿国扫来的目光却让他无法招架，很快因溃败而低下头去。

　　“光秀，你觉得我会收受好处而出卖你吗？”

　　“我也知道不会，可是……”

　　“可是你还没有心理准备，是不是？你所见到的织田信长、足利义辉、吉川元春，都是难得一见的青年英豪。你害怕和他们并肩而立，或者和他们一争长短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啦！”没事干嘛和那些猛男争长短呀？“你看，这个城堡这么坚固，又有吉川元春这位猛男镇守，根本就不会被攻克，用不着我们担心嘛。”

　　“既然不用担心，那你干嘛要逃跑呀？”菊姬也来凑热闹了。

　　呜呼，又来一个。这又不是打牌，三缺一会死人呀？

　　“光秀，”吉川元春走得更近，拍拍光秀的肩膀，“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就象潮川之战，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吗？只要潮川之战的那个光秀回来，秋天的危机就会迎刃而解。”

　　阿国虽然说是想要让光秀来担任毛利军的主帅，但她也知道这种荒唐的建议不可能被通过。很快，她和吉川元春又给毛利元就提出了修正方案，那就是由吉川元春担任主帅，光秀仍然担任军师的角色。事实上，这个组合在潮川得到了证明，是有可能化解毛利家危机的。

　　“可是，我不太喜欢你的父亲，毛利元就。”

　　“那么你喜欢斋藤道三吗？美浓国的内战，你愿意介入吗？”

　　“不喜欢……不想。”

　　“那不就结了吗？美浓国一旦内战，明智城堡很可能会被摧毁。在西国多个落脚点，有什么不好的呢？再说不提明智家人，你就愿意看到曾经并肩作战的我和菊姬死在这里，多年以后，你保证不会后悔吗？”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光秀没有办法，只好委屈地摇头。

　　“所以说，”换上了阿国的声音，“我看只要光秀不逃避，我们都不会有危险。还有光秀，就算暂时没有远大的志向也没关系，通过一场场搏斗来积累乱世生存的经验和名声，几年以后，当你惊讶回顾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成为了当世大英雄了呢！”

　　呜呼，哪本书上有这么离奇的故事？他应该把曲直濑道三找来，好好治治阿国的幻想症才是。

　　“毛利元就那种人，大概一只手上藏着毒药，另一只手才肯交给我兵符的吧！”

　　“那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可以相互利用嘛。”吉川元春道。

　　有没有搞错，这家伙是不是毛利元就的亲儿子？而且，你们相互利用，我是完完全全的被你们利用啦！光秀心中嘟喃个不停。

　　“可是，”他进行最后挣扎，“尼子大军真的会在秋天进攻吗？我看他们可能会好好调查潮川的败因，把总攻时间推迟到明年也说不定呢。”

　　“那么光秀，我们就来打个赌吧。”吉川元春道，“如果秋天尼子军没有进攻，你和阿国一起离开。如果你说错了，那么就负起责任，和我一起并肩作战。”

　　“你自己说的哦，秋天一过，我和阿国就收拾走人啰。”

　　有赌未必输，光秀心想。可是吉川元春的笑容，怎么这么笃定呢？

　　天文二十二年，秋天。

　　当时的世人把目光放在日本西国的大片土地上，只能看到两位争夺霸权中的伟大人物，他们是以武力强硬扩大领土、统治着接近十个领国的尼子晴久；还有以阴谋杀害主君，军事外交的全能将材陶晴贤。总有一天，整个西国会被这两人之一完全吞并，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然而此时，在初秋炎苦的月山富田城中，一位敏锐的将领却发现潮汐走向正在悄然改变。尼子久幸，尼子家当主晴久的叔父，也是一位百战磨炼的武士。一种错觉，让他觉得月山富田城堡的晚霞余晖越来越淡。目前，它的美丽因为落日的辉映而为世人所赞叹，人们甚至忘了太阳总会有西沉的一天……

　　“叔父，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把尼子久幸从朦胧霞影中拉回来的，是尼子晴久那张写满了不快的脸庞。他刚才在说些什么？

　　“阿，对不起，晴久。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打算在秋收以后出兵，我表示坚决反对。请再慎重考虑，如何加强家臣团结的事情吧。”

　　月山富田城中的军事会议，无法达成一种共识。国内形势还不稳定，这时候进行大规模的征兵出师似乎不太妥当。坚持这一观点的中坚人物，就是侍奉了尼子家数代的老臣尼子久幸。

　　尼子晴久感到要说服叔父支持他出兵，这似乎越来越不可能了。

　　“太让我失望了。叔父已经老了？以前那个领军横扫西国的久幸叔父，他人到哪去了？”

　　尼子久幸回以薄笑。他已经年过七十，能说不老吗？在尼子国久被处死、新宫党灭亡以后，他感到自己更老了。现在支持他这把老骨头没有倒下去的，只是一股忠于誓言的意志而已。

　　“大哥，我发誓会尽心辅佐晴久侄儿。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会让尼子威名蒙羞。”这是他在尼子经久面前立下的誓言。

　　尼子家的上任家督尼子经久，曾有意把家督之位传给尼子久幸。可是并无野心的尼子久幸坚持推辞，尼子经久的嫡子晴久这才被推上了家督宝座。

　　这可不是一般小豪族的家督，而是十国太守尼子家呀！尼子久幸的缺乏野心，有时候让尼子晴久也感到非常困惑。

　　“晴久，把出兵日期延迟到明年吧。用来压制吉田郡山城的汤原宗纲，还未走到山吹城就全军覆没了。在调查清楚这场败仗之前，我们应该慎重……”

　　“败因不是查明了吗？因为战马陷入了泥浆，而不幸被乱箭射死。”尼子晴久躁怒地打断了尼子久幸的话。他对于说服叔父，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只是一场意外的失败，就以为能动摇尼子家的根本吗？我的胆小鬼叔父，你想彻底让我失望，已经做到了。毛利家给我们带来了耻辱，这笔帐不能等到来年再偿还！我已经发书给各地豪族，命他们在一个月内带兵参阵。这将成为尼子氏最辉煌、最大规模的一次出征，尼子大军的铁蹄不止会把毛利一族踏成碎泥，整个西国大地亦将为之震撼！”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尼子久幸只能躬身下去，向自己的侄儿请求。

　　“无论如何，请三思吧……”

　　“胆小鬼野洲，不必再说了！”

　　月山富田城的军事会议，最终不欢而散。尼子晴久一意孤行要进行石见国和安芸国的攻略，其实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国内矛盾难以调解，他希望一场胜仗能将尼子家臣重新团结到自己周围。因此他责令所有附属豪族参阵，攻击的对象则选择比陶家弱小十倍、目前同样处于家臣信任危机中的毛利一族。

　　坚持反对出兵的尼子久幸，不久后‘胆小鬼野洲’的外号便传了开来（野洲，源于尼子久幸的官位：下野守）。尽管年轻时有不少英勇的战绩，可是人们毕竟都说，岁月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尼子家的家督晴久抛开尼子久幸，就这么开始了执意孤行的调兵遣将。几乎所有附属于尼子的武家士族都接到了军令，月山富田城下的战争温度骤然升高。等到出征的那一天，尼子久幸还是率领本部人马，加入了尼子晴久的旗本队伍。

　　至此，尼子晴久感到自己与叔父的战争，彻底的赢得了胜利。胆小鬼野洲，终究不敢违背自己的誓言。无论何种情况，他只能紧紧跟随自己的步伐呀！
第五十八章　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二）
第五十八章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二）

　　八月，正是金黄色的收割时节。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说明尼子大军就要出征，但不等于说光秀在吉田郡山城就无事可做。

　　进入吉田郡山城的千早惊奇的发现，光秀在这里还不是一般的忙。

　　“光秀，你在干嘛？”

　　“哟，千早来了，没看到吗？我在改筑城墙、布置防御、训练士兵、督造兵器……总之所有不是人干的活，吉川元春都推给我一个人干啦！”

　　难怪象只八脚蟹似的，千早咯咯的笑起来。

　　“那你慢慢忙吧，运动有益于健康。”

　　“啊，你不帮我，还说风凉话，没人性呀！我还以为你这么赶着来，是来慰劳我的呢。”

　　事实上，千早想帮也帮不上忙。谁叫揽下军屎（师）这个职位的，是光秀自己呢？

　　“做你的慰劳梦去。我是来贩卖铁炮，顺便看看闻名于世的出云阿国的啦，才没人管你死活呢。”

　　稻生原之战以后，各国大名看到了铁炮的威力，或多或少的开始订制铁炮，国友家的生意因此好了无数倍。不过，这次安芸国毛利家要的铁炮，却是国友家接到的最大订单。

　　“既然有银子，最好能订多少铁炮就订多少。铁炮越多，这一次战败的风险就越小。”光秀如此煽动毛利元就，“如果因为吝啬而战败，等尼子军进城，再多的银子也进了人家的包包呀！”

　　毛利元就居然被痕迹如此明显的广告语所打动，破天荒的订了一千支铁炮。当然从石见运回来的银贯还没有被掏空，只是国友家的库存已经见底啦！等下一批铁炮制造出来，也赶不上秋天的战争了。

　　“那么好，如果尼子军秋天不进攻，您一定要再订一些……”根据吉川元春的赌约，自己到冬天就走人了。所以乘着还没走，要在三的叮嘱。

　　自己在毛利家如此做牛做马，在铁炮上赚点钱那是正当权益（毛利家的年俸？那算利息）。所以光秀赶紧和国友又五郎联系，要他务必在八月中将铁炮运来。

　　可是没想到来的人不是国友又五郎，却是他的女儿千早。

　　“本想让你父亲来帮我训练铁炮队的，他干嘛不来？”

　　“因为我们不想抢你的饭碗呀！”

　　“晕，我把这‘金’饭碗送给你们好了……”

　　没办法，这年头赚点钱可真不容易。千早一到，光秀又多了两样新工作，那就是挑选精悍的武士、着手训练铁炮部队。

　　“好好干，我父亲还期望你成为铁炮‘名’人呢！”

　　“我够‘鸣’的了，悲鸣的鸣。这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鸣（名）亡呀！”

　　千早差点要笑破肚皮。

　　原来，国友家虽然卖铁炮，却从来不帮人训练铁炮兵种。一来打起仗来战争双方可能都会购买铁炮，没必要为了一方而少赚另一方的钱。另一方面，国友又五郎也和阿国一样，想让光秀在这方面锻炼一番。

　　“没人性呀……你们和阿国一样，都是没人性的……”

　　千早就这么大模大样的住进了西之丸，和阿国一起每日赏景舞月，把光秀气得牙痒痒的。

　　其实千早来吉田郡山城，除了想见阿国以外，还有另一件事情。

　　她是来参加吉川元春和菊姬婚礼的。

　　吉川元春会同意和熊谷家的婚事，这连毛利元就也感到意外。熊谷菊这位小姐，以她自己的行动感动了吉川元春，赢得了爱情的胜利。为了不让吉川元春有时间反悔，毛利元就决定尽快筹办婚礼。

　　因此千早来到吉田郡山城的第二天，就是吉川元春结婚的当天。

　　“这么急着结婚，是因为秋天就要进行生死攸关之战的缘故。”吉川元春重提旧事，宣称战争肯定要在秋天发生。换而言之，光秀想在冬天开溜是不可能的。“如果战败，身边有个愿意与自己双双徇情的妻子，总算没有白活这一生。”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要找到一个与自己祸福与共、不弃不离的妻子多么不容易呀！吉川元春会被菊姬的爱情感动，这是当然的事情。连千早和阿国都有些感动，同时也深感折服。

　　千早赶着来参加婚礼，本是因为此前她听到谣言，说菊姬是相貌绝代丑陋的女人。

　　其实，菊姬的母亲是当时有名的大美人，菊姬还有个艳名更盛的姐姐。那么这个菊姬怎么会是绝代丑女人呢？千早想不通，又好奇得不得了，所以就赶来吉田郡山了。

　　现在她才知道，这都是当时的世风在作祟。受到中国儒教思想的影响，这时候的日本基本上女子都是听天由命，少有自己奋起反抗命运，象菊姬这样当众发表爱情宣言的事情更是绝无仅有。千早和阿国都深深感到，如果说菊姬不美，那只是说她不符合儒教思想的‘女性美’罢了。

　　“为了将光秀培养成才，不顾战乱危险而毅然住进吉田郡山城堡，阿国似乎不想让我专美于前呢！”菊姬在婚礼之后，大方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光秀听到没有，”吉川元春也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哦。”

　　光秀只是傻笑。

　　“花开？现在不是秋天吗？花都谢了不是？花谢了也不许折枝，这首诗好呀，爱护花草，保护环境……”

　　“这小子，只知道装傻。”

　　事实上，光秀并非不知道吉川元春和菊姬话里的意思。阿国不避嫌的随自己住进城堡，就算白痴也应该知道她的心意了。光秀困惑的只是，自己的心意又如何？他到底把阿国当作好友还是情人？他自己还没有思考清楚呢！

　　这也是当初他要从山吹城逃跑的原因之一吧。之后遇到熙子，心中另一股无名的感情燃烧起来，让他更加弄不清楚自己的真实心意了。

　　“还是慢慢来吧，我看光秀还是个小孩子呢。有人说，男人成熟得就是比女人晚。”千早倒是这么替光秀说话。

　　菊姬和吉川元春对视一眼，笑得更欢。

　　“哎呀，我们还漏掉了一位，千早小姐大老远的赶来吉田郡山，其情意也不输给阿国呢。”

　　“你们再胡说！阿国，左右包抄，前后夹击！”

　　“哎呀呀……战争开始啦！”

　　三个女人闹成一团，被夹在中间的光秀笑哭不得。

　　“光秀，有福不享，死的时候会后悔的。”不知什么时候，吉川元春绕到了光秀的身后，重重的拍打他的肩膀。“不要象我，到现在这个时候才明白其可贵。被人爱，原来是这么温馨的一件事情。”

　　光秀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吉川元春婚礼的这一天，战争的悲伤浓雾似乎奇迹般的被化解开了。当然，时效非常短暂。
第五十九章　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三）
第五十九章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三）

　　九月初，更为准确的军情传到了毛利元就手中。

　　“尼子晴久的本队已经离开了月山富田城，兵力大约一万五千。从出云国、石见、备前、备中、备后、伯耆、美作、因幡、播磨等地，仍不断有豪族部队加入。估计尼子军越过石见、进入安芸国以后，总兵力会接近三万。”

　　军事会议之上，紧急的军情让所有将领汗水盈盈。尼子军这次看来不是仅仅针对一个吉田郡山城，而是面向整个西国的一场可怕无比的展览秀。毛利家能组织多少兵力反抗？不可能超过六、七千吧。这个数目，还包括大量临时征召的农民兵。

　　“现在我方唯一的胜机，是笼守吉田郡山城。等得敌人军粮耗尽，自动撤退才是上策。”毛利隆元见父亲望向自己，慌忙发表意见。

　　“笼城我看不行吧。”吉川元春道，“上个月如果我笼守山吹城，恐怕现在已经不能坐在这里了。”

　　“吉田郡山城的规模，和山吹城不可同日而语……”毛利隆元不太服气。

　　光秀的目光在将领们中间穿梭来去。

　　他第一次参加这么混乱的会议。说实话，他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在此的意义何在。吉川元春也好，熊谷菊也罢，大家一副悲壮激昂、奔赴刑场似的表情。干嘛吗，战败大家一起跑路好了，不至于到一起壮烈牺牲的地步吧。

　　“隆元大人，我想重点不在于此。”光秀接过吉川元春的话，“山吹城之所以不可笼守，不是因为他不够坚固，而是因为它孤立无援。一旦包围，很难跑路……呃，我是说，难有胜机。现在吉田郡山的情况，就和当时的山吹城一模一样。就算城内粮食、箭矢弹药再怎么充足，尼子军只要耐心围城，最终弹尽粮绝的将是我们。因为一旦进入城池战，就一点使用计谋的余地也没有了。”

　　“那么光秀是已经有计谋在胸了？”毛利元就问道。

　　“也不能算是什么计谋。反正就是出城布阵，与敌人进行对峙。这样进可取胜，退可落跑……退可守城是这样。”

　　吉川元春满意地点点头，他没有看错人。光秀的军事观察力与众不同，这家伙天生是上阵打仗的命。如今，光秀的命运尚未觉醒。而光秀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潜在的命途。

　　现在的形势正如光秀所说，一旦笼城之势形成，孤城吉田郡山便形同灭亡。围城完成后，尼子晴久可以扫荡干净整个安芸地区，然后只留围城力量，耀武扬威的凯旋而归。再怎么坚固的城围个一年半载不用攻，饿也能饿死数千守城将士了。

　　可是要出城作战，这又是一场孩童与巨人的摔跤比赛。感到一阵胆寒的毛利诸武将，围绕这个问题又激烈争吵起来。着恼的吉川元春只能提高语调，试图结束这无意义的争执。

　　“行了，这里是集市吗？不要忘记，我才是全军的主帅。我现在想知道的，不是要不要出城布阵，而是我们的本阵应该布在何处？离城多远？对此，我想继续听光秀的意见。”

　　“可以在青山布阵。”光秀顺口而出，既简又短。不过并非即兴，这个回答在他胸中，在一个月之中已经被反复思量过千百次。

　　青山，有着险峻的地势，是极佳的布阵地点。不过它却有一个致使的缺点，那就是离吉田郡山城太远。可以预料，光秀的话立即掀起了一阵风暴。

　　“这怎么可以？”毛利元就带头抗议。一旦出兵，他本人是不会随军的，所以更加关心城堡的安危。“太疯狂了！布阵在青山的话，敌人可以轻易切断我军与吉田郡山城的联系。或者出动奇兵，先行将城池攻陷怎么办？”

　　“自古以来，从没有实力如此悬殊，离城这么远布阵还能打赢的先例！”小早川隆景也道。

　　回不了城，正好一起跑路。要是战败的话，最好不要回城，回城只是抱在一块儿死。至于城堡里的诸位，在被包围之前可以从后门跑嘛。据光秀的观察，日本的城堡都造有一个后城门，那肯定是为了落跑方便而设置的呗！

　　“先例也是人制造出来的嘛。”光秀竭力推销自己的意见。落跑虽然是很大的卖点，但考虑到吉川元春绝对不会赞成，暂时不提也罢。“想必敌人也会考虑到围城作战非常浪费人力财力，而想把我军诱出城去决战。布阵青山，正是迎合他们的要求。要想包围将我军歼灭，又想切断我们与城堡的联系，敌人会陷入兵力分散的境地。利用天时地利的优势，把青山作为尼子军的坟场，不是很美的结局吗？”

　　“这是想得很美！”小早川隆景直呼。

　　“这个……确实有点问题。”毛利元就也道。有一件事情始终在他的心头徘徊不去，就是这个少年不会为毛利一族死战到底。见势不妙，想必第一个脚底抹油的人就是他。

　　“我倒是赞成。”只有吉川元春一个人附合，“古有背水一战，我们背山，大概差不多吧。”

　　哪里差不多？差得远！吉川元春的话根本没有说服力，接下去，又到了将领们大肆争吵的时间。吉川元春只好对光秀耸耸肩。

　　没有人能提得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这种喧嚣代表的只是临近死亡的恐惧。父亲为什么会将主帅大权交给自己呢，吉川元春终于知道了。那是因为打起仗来，毛利元就自己也会陷入恐惧的泥潭，不能自拔呀。

　　吉田郡山城的军事会议，最后在一片前途难测的气氛中闭幕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必胜的计谋是没有的。这一点可以肯定。战争本身就是一种投机的冒险，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形势。

　　早在八月初，尼子晴久便发表了非消灭毛利不可的强硬言词。同时，陶晴贤也因为某些原因，而拒绝支援毛利家族。这对一个靠左右逢源来生存的小家族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闻讯，石见、安芸国内毛利一族的同盟势力有的弃自己居城而入吉田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