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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物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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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对尼子晴久的回应,他的话音刚落,就有武士慌张地跑进帐中。
“主公!发现毛利军在山下集结,他们正在构筑防马木栅。”
“好极了!”尼子晴久大喜,“在哪个方向。”
“是青山与土取桥之间……”
尼子晴久发出一阵狂笑。
“前有我八千骑马武士,后有五千步兵的夹击,毛利军竟然选择最不利的地方结阵,他们的末日终于到了!”
秋高气爽的十月十一日,尼子军和毛利军都打算把这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作为一次大型战争的终结日。第二次吉田郡山大会战迎来了辉煌灿烂的决战,此时急不可待的双方武士们,均已经热血沸腾了。
第六十五章 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九)
第六十五章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九)
毛利军的列阵就在青山山麓之下,离土取桥稍远。归纳史书中的记载,我们可以清楚地了解到当天的出阵情况:毛利军摆下的是鹤翼形阵势,左翼吉川元春领军,参阵武将有熊谷信直、渡边通、国司元相。右翼小早川隆景领军,参阵武将有桂元澄、粟屋元直、儿玉就光。正中央则是毛利元就的旗本部队。左右两翼相隔较远,如同钳型般的形成包围之势。
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毛利元就本人从不亲自上阵冒险。以前就有一位容貌相似的影武者,名叫相合元纲。相合元纲死后,站在毛利阵前指挥的人又是谁呢?
“如果我是尼子晴久,看到这种布阵一定会直奔中央突破。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他就是不会打仗的大傻瓜。”
明明是弱势的一方却布出兵力分散的阵势,中央突破当然是最快解决他们的策略。站在马印之下的光秀瞪着说这番话的人,熊谷菊。不对,现在应该叫她吉川菊。
“吉川夫人,不待在你丈夫身边,跑来我这里做什么?虽然觉得不可能,你们夫妻不会是吵架了吧!”
“命中。”
“命中?”
“准确的说,是吉川那小子不相信你的铁炮火器能挡得住尼子骑兵,所以我们打了个赌。”
“听上去挺有趣,”光秀笑出了声。把丈夫称作‘小子’的女人,他只认识菊姬这么一个。“什么样的赌约?”
“如果你能挡住,他就永不纳妾。”
光秀坚强忍住要笑到趴在地上的冲动。这个国家没有纳妾的家族家督,他还一个人都不认识。应该这么说,吉川元春是故意把妻子留在中军的吧。以此表明如果战况不利,吉川军会豁出性命来救援这边。
当然,这种险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第一次运用铁炮的稻生原之战场上,光秀尚不敢如此断言。可是现在,他感到自己越来越能看清战争脉搏了。
“明智大人,青山上敌人的骑马队,已经开始移动了!”有武士跑过来禀报。
其实不用报告,地震般的声响正在预告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尼子晴久训练这支部队,一定是想用来对付陶晴贤。诱毛利军出战,除了不想在吉田郡山城下度过寒冷的冬天,还为了进行骑兵的实战演练吧。”看来从头到尾,尼子晴久就没把毛利家放在眼里。“可怜的吉川元春,要终身面对一个丑妇了。”
丑妇?幸好被马蹄声震得头晕的菊姬,没有听清光秀的鬼话。
那就是八千马蹄的共鸣?生于西国的人,大多没见过这么庞大的马群。那些马高大威猛、奔跑如飞,是最良种的奥州名马没错。四国地区虽然也有养马场,但所产之马绝对没有北国的马儿强壮。
“列好队形,不许出声!”几个铁炮大将的轻声传令象水面上散开的涟漪,一波一波的荡漾开去。与弄出极大声响的尼子军不同,毛利阵中的空气压抑到了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地步。
在这种气氛之下不用将领交待,士兵也没几人愿意交头结耳。
光秀甩了甩头,眼神触及身后毛利元就的高大马印。毛利元就本人当然不会出战,他正躲在坚固的吉田郡山城中。让别人去拼死拼活,然后自己独揽荣誉,这似乎是每位家族首领的必修课程。织田信长亦将稻生原的战功独揽,当然光秀并不屑于争抢这种以杀人多寡来衡量的名声。
只是他所站的不是毛利元就的位置,而是相合元纲的位置。光秀无意识间,会想到这样的事情。相合元纲,挑起两家战争的原装凶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呢?
“要来了。第一列,上前。”
毛利阵前,设置了一道防马木栅。临时建起的木栅并不坚固,却筑得很长。
“对付受惊马匹的冲撞,足够用了。”光秀这样的解释,让菊姬感到不可思议。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受惊马匹,是指失去骑者而在战场上狂奔的马吗?
一千名铁炮兵,分为两列站在木栅后面。第一排的五百士兵,已经将铁炮搁放在木栅的缝隙处。这是光秀为今天决战而准备的秘密武器,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战斗中也没有出动过铁炮队一次,只是每天在吉田郡山城中进行反复的战前训练。毛利的秘密武器对阵尼子的王牌部队,结果会如何?这,很快就能知道了吧。
“烽火!”
毛利中军后部,有烟火冉冉升空。这是通知左右两翼开始夹击作战的信号。
左右两翼的毛利军总数有四千人。然而冲下山来的尼子骑士,对他们却不屑一顾。
“第一列瞄准!服从命令,不用着急。再靠近一点……”
已经够近的了,近得连弓箭也能轻易射中。一向沉稳冷静的菊姬,开始感到背脊上冷汗流淌。
也许再过几秒尼子骑士就要撞上木栅。那是多么近的距离?三十米?或者只有二十米?
“射击!”
不轻不响的命令,被随后爆发的巨响所掩埋。忘记掩耳的菊姬只感到一阵耳鸣,数千战马震动大地的声音她固然是未曾见闻,五百门铁炮一齐撕裂天空的回音却似乎更令人生畏。数百名尼子武士立时应声落马。因为距离很近,几乎是弹无虚发。
射击完成的五百铁炮兵,表情紧张地从前列退了下来。
“第二队,射击!”
菊姬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铁炮兵还能有时间进行第二轮射击。
然而她对时间和马速的计算,仿佛都错了。
不仅是第二轮,还有装弹完成的第三轮、四轮。以奔跑快速而闻名的奥州名马仿佛在木栅前得了健忘症,或者突然丢掉了自己优秀的传统。铁炮兵的扇形射击,只瞄准骑士而不射马。前排的骑者翻身落马,失去了主人的良马立即前蹄腾空,惊厥地跳将起来。不仅是无主马儿,后面的骑士亦无法控制他们胯下之马。有的马在战场上横向奔跑,有的马在骑士的努力牵引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后面的骑者却连人带马的撞将上来,之后当然是一片人仰马翻的局面。不待这场面稍微平和,下一轮的轰鸣声又响起了。
“为什么会这样?”菊姬眼中一片惊喜与疑问。然而在阵阵雷鸣声中,她的声音几乎传不出去。
眼前的惨景令人惊异,更令人侧目。被甩下马来的骑士有的被铁炮射死,更多的人则被跟随而至的马群践踏而死。受惊狂奔的马匹越来越多,它们绝少有向前冲刺的,因为那里是恐怖的声源。这是人类难以想像的奇景,春雷不是在天上而是在耳际炸响,那么会是如何恐怖的效果?尼子骑士努力想控制身下的马匹,可是他们本人也受到了惊吓,这种惊慌的情绪被马儿察知,这项工作就越难以完成了。
吉川军与小早川军不失时机地从侧后方冲杀而来,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夹击势态。与此同时,铁炮引起的恐怖涟漪还在扩大……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青山之上,也有人在问同一个问题。
“晴久,我提醒过的。未曾上过战场的良马,不能被称为军马呀。”尼子久幸的声音。
这个道理他当然也知道。瞪着尼子久幸的尼子晴久,半天才闭上了喷出火来的双眼。
尽管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初上战场的马匹仍免不了会受惊,这和初次上阵的年轻战士是一样的。将马匹集中在一起是古老的解决方法,因为可以起到互相镇定的作用。然而如果受惊的马匹数量过多,那效果就不是互相镇定,而是恰恰相反了。
为防止和陶晴贤的大军作战时出现马匹受惊的事件,可以说尼子晴久把弱小的毛利家族,当成了一块试刀用的石头。不过不幸的是,选择试刀石的人,似乎意外选中了一块可怕的魔石。
八千匹良马同时受惊的情形,恐怕这个世上没有几人见过。同时,尼子晴久也才恍然明白,为什么毛利军会在那个地方布阵。
山峦之间的谷地,是回音最为响亮的地方。
一千门铁炮所造成的恐怖声响,再加上山谷峰峦的绝妙扩音,仿佛雷公把战鼓敲到了人间。不要说初次上阵的马匹,就是久经沙场的武士,也会闻之变色、胆破心寒。
更可怕的事情是,尼子军的骑兵队今天才乍次出动,毛利方就迅速选定了应战地点,定好了大胆的应战方案。毛利军的指挥者是什么人?是天界的神明还是地狱的鬼怪?尼子晴久几乎是在呆滞了片刻之后,才再次发出暴怒的吼声。
“三沢为幸,不是命令他进行夹击的吗?那个蠢材的军队到哪去了?”
第六十六章 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十)
第六十六章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十)
三沢为幸仍站在土取桥头,他不太相信眼前战局的发展。
一千门铁炮的轰鸣,在山谷间造成了倾绝恐怖的效果。八千匹初上战场的奥州良马受惊狂奔,自相践踏。三沢为幸突然发现一件可笑的事情,他们本是派来夹击毛利军的,现在却变成了被敌人夹击的情势。
毛利军已不再理会乱作一团,朝山上溃败的骑兵部队。他们掉过头来,中路由铁炮队缓慢推进,左右两翼吉川军、小早川军弓箭和枪阵的传统阵形结合,稳稳的形成了三角夹击之势。
“三沢大人,长枪阵被突破!我军的左右两翼,已经开始溃败了!”
“三沢大人,请立刻下令撤退吧!”
三沢为幸只是摇头。他不明白,士兵们的士气为何崩溃得如此之快?
原因是那些可怕的火器吧。八千骑兵败得如此惨不忍睹,任何人都会被那恐怖的画面给吓到。为包围敌人而设置在此的五千兵力,现在成了反被包围的情形。意识到己军身处于绝地绝命之所,长枪兵在铁炮面前毫无防卫能力的一排排倒下,这些都进一步加快了士气的崩盘。
三沢军的后面是多治比川,越过多治比川又有吉田郡山的严厚城壁。撤退?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如果能够早点果断决策,倒还可以向侧翼突破。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隆隆的铁炮声象催命符咒般让属下的武士惊慌失措,此时最镇定的人反而变成了三沢为幸。尽管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坚强的人。
“大人,毛利军劝您投降。”
“投降毛利?”三沢为幸觉得滑稽,大笑起来。
敌阵中果然飘来了劝降的叫嚷。他虽算不上英勇之士,可也是堂堂三沢家的主人。敌人真以为他会投降?向比三沢家弱小得多的毛利投降?
命运的有趣之处,也许在于咎由自取。在太田口,他没有及时增援高桥元纲;风越山下,没有动一根手指援救苦战的龟井秀纲;就连主公下达的与骑兵队一起前后夹击毛利军的命令,也被他怠慢了。可是,青山之下的那些豪族将领,有哪个不是和他一样心思呢?宫崎长尾的高尾久友、三冢山的黑正久澄,大家还不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败灭?反正有主公的八千精骑,反正所有战功都归于主公尼子晴久,他们这些附属豪族干嘛要涉身险地、奋力苦战呢?
眼看八千骑兵在青山之下遭到惨败,三沢为幸这才有所觉悟的下令全军突击,然而为时已晚。在山峡间拥挤践踏的良马,数量越是众多,受害便越是严重。等三沢军赶到时,毛利的铁炮队从容地将枪口掉转了过来。
局势变成了毛利军一千铁炮军、六千步兵以及骑马武士,对阵三沢军五千人马。如果只是如此,战况也不应如此迅速的转向不利。可是无奈,己方武士被八千精骑的迅速崩溃吓破了胆。
可以在顷刻间大破八千铁骑,敌人必是魔鬼的化身!这样的思想漫延全军,悲观情绪也许比强大的敌人可为可怕。
三沢为幸的笑声越来越凄厉。
“我三沢为幸虽然贪心好嫉、卑鄙好功,却还不至于卖主投敌。诸位,今天三沢为幸就以一死,来为自己的愚蠢谢罪吧!”
土取桥前的三沢为幸,似乎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当死亡临近的时候,有的人会突然变得软弱,有的人会突然变得坚强。还有的人,会突然觉悟一生也难以觉悟的事情。
最终没有选择投降或者后退的三沢为幸,埋没于土取桥上滚滚而来的毛利大军,宛如被暴风吞噬的一叶小舟。
片刻过后,青山之上的尼子本阵。
尼子晴久暴躁地在阵营中来回走动,不时发出愤怒的嗬嗬咆哮。
“毛利家的老鼠……来人,把我的持枪拿来,我要亲自下山督战!”
尼子久幸慌忙张开枯枝般瘦削的手臂,挡在尼子晴久面前。
“晴久,现在不是逞勇的时候。我们应该迅速离开这座让人不能安心的青山阵地,后退重新整军。现在我方还有充分可战的实力,骑兵队也只需略为休整。所以,请下令退军十里吧!”
尼子军的八千精骑,当然并没有就此覆灭。只是因为失去骑主、横冲直撞的马匹造成阵形散乱,无法维持攻势而暂时退却。后退重新整编,应该最少剩余五千以上的战力。尼子久幸想说的是,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败战,不见得就能决定胜负大局。马匹一旦安定下来,也许反而可以更好的适应战场。即便只利用五千骑兵,尼子军还有机会取得最终胜利。
然而尼子晴久却无比羞恼地一把将尼子久幸推开。
“我的胆小鬼叔父,您就带着自己的部队后退十里吧!我,统领十国大军的晴久会畏惧小小的毛利一族?撤退这种事情晴久宁愿战死,也不愿为之!再说,在骑兵重整的时候,我们不是还有各地参战的豪族部队吗?要断言尼子家无力反击,为之过早……”
一阵突然袭来的乍雷般的爆炸声,打断了尼子晴久激动的慷慨陈词。声音来自于山麓的第一道木栅工事,在木栅后面守备的尼子兵被一股不明来历的力量掀了起来,肢体的某些部分被炸飞,向空中飞腾。
这又是什么古怪的力量?魔法?
不止是第一道木木栅,接下去是第二道、第三道木栅。坚固的青山工事仿佛正在自我瓦解,这是一种匪夷所思、极端可怕的瓦解方式。随着工事的瓦解,整条人肉筑成的防御线也崩溃了。
“该死的,是火药!”尼子晴久骂了一句。随风飘过来,有极浓的火药味道。火药,谁都知道是制作烟花爆竹、铁炮弹丸的必备物品。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将这种东西直接埋在地下也会变成极具杀伤力的武器。
毛利军在青山的木栅土堀之下,埋下了数量巨大的火药桶?
山下的毛利军,再次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进攻而来,并且逐渐形成合围。他们射出火箭,那些箭头上预装了小包的火药。用火箭引燃木栅底部掩埋的火药桶,巨大的爆炸声在山下此起彼伏,并且向山上一步步漫延。士卒的残肢解体,于空中形成曼妙的飞舞;刚刚退上山来的骑兵阵地,亦在此时再次乱成一团。火药那神秘的力量,竟可以将骑士连带马一起掀到半空,然后倒翻过来朝地面坠落。看到这种情景的尼子士兵,心惊胆寒而说不出话来。太可怕了!到底毛利军在山上埋了多少火药?在尼子晴久眼中,只看到到处是爆炸、惨号、还有从天空溅落的肢体……季节仿佛倒转,秋冬季节转回了夏天。偌大的青山之上,下起了一场红色血腥的岚雨。
尼子晴久这才明白过来。毛利军花一个月时间精心构筑的不仅是坚固工事,更是自行毁灭的地狱火场。
第六十七章 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十一)
第六十七章吉田郡山大会战~正篇(十一)
有人说,日本是从吉田郡山之战开始步入火器时代的。或许,我们可以把天文二十二年这一年,称作日本近代战争史的开端。
罗马人的整备道路、英国人的军用炮舰,支持时代新旧更替的,总是有科技的力量。即使我们不讨论整部人类史,单单观察日本一个小国的情况,也看到新科技在改变历史潮流中发挥的作用。对于这一年中发生的事情,史书有大量详实的记载:在严岛大战之前的二年,西国的毛利家族突然开始大量使用火药所制的武器。除了铁炮弹丸,他们还使用火药箭矢,以及另一种闻名于世的新式炸药。这种炸药,后来被定名为‘焙烙(ほうらく、ほうろく)’。
埋于青山之下的火药桶,大概可以算是最原始的一种‘焙烙’。‘焙烙’这个词到现代已经为人们所常见(焙烙炒器、焙烙釜烧,甚至还有焙烙苺……),但关于它的最早出现,我们仅只查证得知这种炸药为国友氏所研发。严岛之战以后,国友氏不知为何突然停止向毛利家提供火器,因此焙烙的出现和战争上的大量运用,也只仅仅在严岛前后的二年时间……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情。历史的变幻无常非常理所能揣度,我们只能回到青山战场,继续描述这边发生的事情。此时震动大地的爆炸,再次提醒尼子方的士兵们,刚才那八千骑兵的败因。
他们必是败于某种魔法,某种难以想像的、非人类所能抗衡的力量。
“不要惊慌!拧成一股力量,向毛利军突击!”尼子晴久在乱军中大声叫嚷。
他的指示是正确的。只要和毛利军形成混战,再凶猛的炸药也无法发挥威力。只是到了现在,还有谁能听到他的命令呢?
豪族部队各自为战……不对,是各自溃逃。忠心死战的只有尼子久幸的部队,还有从山下溃退回来的骑马武士。只可惜那些奥州良马刚刚受到铁炮惊吓,现在又要享受比铁炮更加可怕的火药爆炸。可怜的马匹,未必如它们的骑士一般忠心侍主。惊慌失措之际,就在军营里万马奔腾、胡乱践踏起来。
“中军帐附近一定也掩埋了火药。晴久,请赶快离开吧!”
尼子晴久冷然漠视,看也不看一眼身边的尼子久幸。此时的他只想起一件事情,据说在自己还小的时候,父亲曾经想把家督之位传给这位久幸叔父。可是尼子久幸坚持不允,此后才有他这个家督的诞生。他讨厌这个老人,大概最初的缘由便是于此。为什么自己要仰仗他的鼻息,才能坐稳尼子家督之位呢?
毫无疑问,自己会一直讨厌这位叔父,一直讨厌下去。尼子下野守久幸,送给自己家督之位的人,也是随时可以夺走自己家督之位的人。
然而现在,他却又是守在自己身边的最后一人。
尼子久幸为什么不逃跑?还有,更多更多的尼子族人到哪去了?
多么可悲的事情!那许多发誓要保护自己、要悍卫尼子荣耀的族人,他们都一个个的消失不见了。尼子国久、诚久、丰久、吉久、季久……怎么能原谅他们?不!不能原谅那些称兄道弟、自以为忠诚的家伙!在尼子家倾危之际,他们一个个都去了哪里?
他们去到天国,在那里看着自己出尽丑态吗?
“我的叔父,你为什么不走?现在走还来得及,因为敌人只盯着我的马印。从敌人注意力的缝隙逃走,叔父,请勿忘记您的誓言。一定要卷土重来,为我报仇,请您重振尼子氏雄风!”
说出这种话来,谁都听得出尼子晴久是不打算离开了。这也是合乎脾气的选择,尼子晴久一生从未有阵前退缩的先例。然而此时,尼子久幸就象一颗不会动弹的石头。他只用一片坦然之色,便压得尼子晴久难以喘息。
“笨蛋!不管你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好。你认为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逃回去,能有力量收拾残局吗?要维护尼子家名誉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呀!”
笨蛋?尼子晴久一把揪住叔父的肩头,好一阵子才松开手。好一个胆小鬼野洲!有胆辱骂君主,无胆临阵脱逃!
心中的酸楚逾甚,尼子晴久终于抬起头来,对天而叹。
“难道我神裔尼子氏,竟然要灭亡在这吉田郡山城下?我的叔父,现在到处都是火海,满山是想取我首级之人。您觉得在逃跑途中被火药炸死,或者背后中箭而亡,要好过坚守于此英勇战死的结局吗?”
尼子这个姓氏的起源有很多说法。尼子族人深信不疑,自己确是神裔子孙。因此汤原宗纲才敢于焚烧出云大社,在尼子晴久看来,他自己便是与大神并列的存在。
然而让尼子晴久感到黯然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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