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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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吉站在妻木江畔，不解地望着水中自己的面影，那里有一张黑黝而平凡的脸。确实，不论再怎么看，他也无法和天空中的仙女相配。

　　“荒炕目，（笼儿笼儿，）

　　护沃肖硒Bは，（笼中的鸟儿呀，）

　　何時何時出やる，（何时何时得解脱）……”

　　熙子在不远处，一边唱歌一边摆弄河岸的野花。她美丽的衣裳下摆随风展开，使得她姣好的背影看起来象扑入花丛中的一只蝴蝶。有一次，日吉将那些花摘下来送给她，可是她却生气起来。

　　“怎么可以呢？把它摘走，会枯萎和死掉的。”

　　熙子很少对自己生气，这是唯一的一次。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接受了自己摘来的花。此时此刻，日吉更感受到熙子当时的那份生气是认真的，并非一般贵族少女的矫揉造作。而她对那个‘日吉大哥’的感情之严肃和真挚，又让自己的心情十分怪异和复杂。

　　这个恶魔印记，它真的只能给自己带来虚伪的满足吗？

　　日吉回过头去，向妻木山上的城堡望了一眼。

　　那是美浓妻木氏的城堡。虽然过去只是三百石的无名土豪，可是近一二年来，随町中瓷烧艺术的出名而开始富甲一方。更受到足利将军的赏识，妻木氏的名声响遍了近畿地区。谁不期待进入这样的一座城堡，过几天城主老爷的生活？

　　本以为得到了熙子的心，就等于同时得到了财富、权力、地位、城堡……可是，

　　“日吉大哥，在想什么呢？”

　　不知何时，熙子已经到了近处。那清纯如画的明艳笑容，直看得日吉心跳不已。情不自禁的，他张开手臂向熙子扑过去。这一时刻，他暂时忘记了其余的一切。权力、名誉、财富，一切全加起来也没有熙子一个人重要。他多渴望得到她，男人们哪个不想拥有她那柔软的胴体？

　　可是就象个不善决斗的战士，日吉很快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哎哟……”疼得直咧嘴，他感觉是被人提起来摔了出去。

　　“真是一对猥琐的狗男女。”

　　日吉的身体不自禁的战栗起来，他知道骂得这么难听的人是谁。一把冰冷的短剑，就贴着他的脸上削过去。

　　“再有下一次，会象钉蝴蝶一样钉死你们俩个。”

　　那女人说到做到，日吉毫不怀疑。他用掉了一个恶魔的愿望，自己发过誓永远不用那些愿望。可是可笑的是，尽管得到了熙子的心，却仍不能碰到她的衣衫一角。

　　看着熙子被阿梢拉扯着带走的美丽背影，日吉委曲得几乎想哭。

　　“把你的嫩竹辉夜姬带走，带着她一起逃走好了。”

　　一个魔女般带着极强诱惑力的声音，从手腕上的龙形印记中溜了出来。

　　一股古怪的不安在光秀的心头流窜。

　　季节已是夏天。将阿国送回上野以后，他没有在上泉家的居馆逗留半日。纵马在信浓道狂奔着的他，心中只有另一个娇小的影子。

　　终于能再见熙子了，光秀难以压抑心中的急躁，那是什么东西要喷发出来的情绪。胯下的良马不受束缚奔跑着的声音，也仿佛在将二年来心中的思念与狂野一遍爆发出来。

　　失去了阿国的支持，阻碍他与熙子见面的壁障似乎在顷刻间崩溃了。

　　再加上他有去妻木城的正统理由。

　　他是去找阿梢的。

　　美浓国的夏天特别的热。妻木城町的繁华与两年前已判若两地，接近城堡的光秀心中担心更甚。

　　熙子已经长大，与二年前也判若两人了吧。

　　“明智氏光秀，求见妻木城主广忠大人！”

　　站在城外的光秀，对城内士兵大声通报来意。他其实并不想把‘明智氏’三个字加进去，这样才是更真实的自己。可是，日吉这个名字也用不着了。妻木广忠是个聪明人。自己两年来锋芒太露，估计他早从足利将军，或者曲直濑道三那里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然而，迎接光秀的并不止有妻木广忠，还有满面怒容的阿梢。

　　“日吉兄弟……不对，现在要称您为光秀大人了。承蒙您对妻木家的抬爱，可是关于熙子的事情，却不知如何启齿……”

　　阿梢更是冷冷的插话。

　　“为什么要我来保护一个狐狸精？把她忘了，回你的明智城去吧！”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光秀用尽力气，才挤出一个微笑。

　　“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在两年前与熙子偶然相识的路人甲而已。”

　　尽管这么说。

　　熙子被妻木广忠幽禁在西院的一间小屋。阿梢介绍了详细的情况，熙子在三天前企图与某男子私奔，当然没有成功。此后，妻木武士日夜看管着这间房子。

　　光秀想见到熙子的愿望，很快得到了满足。

　　正如阿梢所说，熙子早已忘了他这个两年前的路人甲。一进房间，她就警惕而茫然地望着他。

　　“你……是谁？广忠叔父派来的？又是一个要我忘记日吉大哥的说客？”

　　光秀的心思，绞痛般的翻腾着。

　　‘日吉大哥’？曾几何时她也这样亲切地称呼过自己。然而，似乎因为当时年纪还小，看来她已经彻底把自己忘记掉了。

　　“你喜欢的男子也叫日吉吗？两年前，我用过同样的名字呢。”

　　“两年前？”

　　熙子终于转过身子，用美目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贸然闯进来的青年男子。这个人，他和日吉大哥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健美的体格、成熟的气质、磁性的声音，还有英俊的相貌。可是他，竟然和日吉大哥用过同样的名字。

　　仅仅是名字的关系，一股从他眼睛里流过的亲切暖流，竟能直达到自己心底。

　　“能够告诉我一点，关于你那位日吉大哥的事情吗？或许我能帮助你，离开妻木大人的监视也说不定呢。”

　　“那没用的。阿梢小姐的短剑，比叔父大人的监视更加可怕。”

　　熙子自己也感到惊奇，她竟然渴望与面前的青年交流。也许，是因为他眼神真挚的关系。

　　“可是阿梢小姐的短剑也没能阻止你和那个人一起逃走，不是吗？”

　　“是的。”

　　光秀的嘴角翘了起来。他所认识的熙子，一点没有变化。连她那句‘日吉大哥’，激扬的声调也依如两年前一样。光秀倒是想一见，荣幸得到熙子纯洁爱情的少年是怎样的人物？

　　熙子喜欢的人，必定是比自己更体贴，更讨人喜欢的男人吧。

　　“阿梢不会再来烦您了。就在刚才，她离开了妻木城。我想，是因为熙子小姐已经长大，不再需要别人担心或是保护的缘故吧。”

　　“这怎么可能？”熙子睁大美目，她有点不相信。连广忠叔父的命令也不服从，仿佛是某个魔鬼派来监视自己的阿梢小姐，她以为这种监视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请当作是一种缘分吧，我仿佛和小姐曾经相识。正巧，您的叔父也信任我，这让我更加相信缘分。广忠大人已经同意，只要有我陪同，小姐可以离开这个房间，也能自由出入城堡。怎么样，熙子小姐也能象广忠大人一样信任我吧？”

　　这个人知道自己渴望离开城堡，熙子感到一丝困惑。这一次，广忠叔父又要搞什么把戏？前几天叔父设宴邀请附近的年轻武家子弟来城内做客，或许是有了什么新的，针对自己的‘阴谋’？

　　可是不可思议，熙子仿佛又感到这个陌生的男人，信任他也没什么关系似的。

　　“你的名字？我是说，你现在的名字。我不能信任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

　　“光秀，我的名字是光秀。”

　　光秀？熙子默念了一遍。

　　好陌生的名字。
第八十一章　决战严岛－正篇（五）
第八十一章决战严岛－正篇（五）

　　天文二十四年八月，陶家和大友终于发布了联合出兵讨伐毛利氏的榜文。不论将来历史如何书写，在这个时点毛利元就不得不承认，战争的主动权在陶晴贤手中。

　　陆军的主力是陶军，而水军则由大友水军和陶氏水军混编而成。二支水军各有特点，大友水军船只庞大，主力舰种为号称‘海上城堡’的安宅船；而陶氏水军原称大内水军，其特点是舰只众多、舰种繁多，主力舰种为追求装甲、机动并重的关船。

　　被人们称为日本最强二军的水师联合出击，其锋锐当世之中有谁能挡？

　　陶晴贤长待于府内城，他在那个地方策划着什么？这个谜底也终于随大友和陶家的联合出兵榜文而揭晓。

　　八月中旬，陶家大将弘中隆兼、三浦房清联诀进入府内城，求见正与大友家进行出兵事宜最终定议的陶晴贤。

　　陶家三大天王少了一位，这多少有些让人感到凄清。

　　“主公，听说您要从水路，首先攻打严岛宫尾城？请您三思！毛利军筑起那座小城，很可能是想诱您到孤岛决战。对于毛利氏来说，他们唯有出奇谋将您杀害，才是赢得这场根本无法获胜战争的唯一方法。”

　　这么肤浅的事情，自己会不知道么？陶晴贤不太愉快地，甩了甩头。

　　“因此我要攻打严岛。”

　　“啊？”弘中隆兼和三浦房清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大将，一齐伸长了脖子。

　　“正如你们所说，毛利氏唯有引我军在严岛决战，才能有一线胜机。为此，毛利军必然全军出动，将全部力量送上后无退路的孤岛。不要忘记，自然的恩惠永远是公平的。如果他们渴望借用自然的力量，而非自己的力量来进行赌博，其结果必然是输得精光。”

　　将毛利军主力歼灭在孤岛之上，那么之后攻打吉田郡山城会轻松许多。象前年吉田郡山大战那样的覆辙，陶晴贤必然尽可能的去避免重蹈。

　　慎重的弘中隆兼，又更进一步的问了一句：

　　“主公，为了谨慎起见，您能把毛利氏一旦上岛决战，必然有去无回的判断依据，向我等愚钝的臣下说明一下吗？”

　　“理由就是水军。经过近几天的最后磋商，大友宗麟终于答应出动二百艘战船以作支援。因此本次随我方出征的水军，将包围大友水军、屋代岛水军、保岛水军，还有被联称三岛水军的能岛、因岛、来岛三家水军。仅仅是第一阵，水军战船数便超过八百艘。一旦开战，第二阵的宗像水军、秋月水军、千手水军将立即赶来增援，二阵总计军船一千余。而我本人将亲登严岛，让敌人确信他们诱我上岛的阴谋已经得逞。随后，我悄悄回到水师营，庞大水军船队的严密保护之下。这样，即使毛利军能够再创吉田郡山的奇迹，即便我陆军被完全击溃，他们也没可能伤害得到我陶晴贤的一根毛发？哈哈，哈哈哈！”

　　好可怕的计谋与韬略！弘中隆兼和三浦房清两人一边陪笑，一边相互咋舌。真正的天才不是会玩几下小聪明、打几场以少胜多战役的人，而应该是象主公这样虽然优势尽在却仍不轻敌，倾注全力于一场决定之战的名将。

　　这样看来，弱小的毛利军即使敢于登上严岛，也不过是前来送死罢了。

　　“至于陆军的规模，”陶晴贤又道，“我拟定出兵二万五千，大友家大约提供五千增援，合计三万。”

　　“三万？”

　　看来在出兵规模上陶晴贤以压倒尼子氏前年的风头为目标，水陆两军的规模都足以让世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西国霸王。而敌方毛利氏经过二年与尼子军、周防联军、陶军的消耗战，实力早已不如前年吉田郡山之战的时候。能够集结的应战兵力估计要超过五千，有相当的难度。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为防备奸诈的敌人使用暗杀手段，柳生剑豪将担任我的贴身护卫。目前看来毛利家唯一的希望，是舍命突击到我的身边，或者派忍者来加害于我。然而柳生剑豪的存在，会让他们最后一场美梦破灭。”

　　“主公英明！”

　　陶晴贤愉快地大笑起来。弘中三浦两人对自己的佩服与敬仰，让他好生得意。

　　“此战的目的不仅是摧毁毛利，更是要打败那个自以为有源义经般才貌智慧的家伙。二位不要学习愚蠢的江良房荣，好好为我陶家的繁荣而努力吧。”

　　“是，主公。”弘中隆兼与三浦房清心存悸悸地应和道。

　　不过，在提到‘那个……家伙’的时候，二人还是交换了一个眼色。

　　主公的小心翼翼，看来更多是针对那个人。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二位名震西国的大将，心中均有些不太服气。

　　陶晴贤得意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府内城。

　　与陶氏君臣的得意比较，此时的吉田郡山城似乎陷入了令人沮丧的困境。

　　“什么？光秀大人不在上野，也不在明智城？到了这个时候，他到底上哪去了？赶快加派人手，立即把他给我找到！”

　　不论在上野还是美浓都找不到光秀，这个人仿佛象蒸汽似的消失了。这下子，就连老谋深算的毛利元就也慌了手脚。

　　“我想，光秀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他应该会回来的。”只有吉川元春还算沉得住气，“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按照光秀的吩咐，先进行应战的调兵遣将……”

　　“可是这个部分，目前进行得也是极不顺利。”小早川隆景接嘴道，语气较为悲观。“石见诸豪族借口津和城主吉见正赖已与陶家媾和，而明确拒绝了参加我方阵营的请求。还有备后、备中各豪族，也因为害怕陶晴贤而中止了对我军的支援。据我估计，秋后我军能够集合到的陆军总兵数，大约是四千左右。”

　　“更大的难题，则是水军战船。”樱尾城主桂元澄说道，他是一天前被紧急召唤进吉田郡山城的。“我水军主力是小早水军，兵船数大概不超过百艘吧。”

　　桂元澄向小早川隆景望去，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濑户内海的海贼众全部倒入了陶家的怀抱。想在严岛作战却没有水军支持，那么战争的结局只能是我方全军覆没。”

　　“况且，本月的一场台风，摧毁了刚刚筑好的宫尾城半壁城墙。要进行修复，最少需要一个月时间。如果在此期间陶军来袭……”倚在丈夫身边的菊姬，补充说明了宫尾城方面的困难。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宫尾城若破，严岛决战的计划便彻底破产了。陶军越过严岛，可以不用攻击樱尾城等西、中安芸的陆上城堡，从濑户内海长驱直入而兵临吉田郡山城。毛利氏覆灭的命运，已经连神仙也难救了吗？

　　毛利家的众多谋士们，一个个脸色如死灰般惨然。

　　“现在还有唯一的希望，就是三岛水军。”还是吉川元春挺了挺他那以顽强著称的背脊，“光秀说过，他有办法将他们拉拢过来。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光秀，并且等待。”

　　“伊予的……三岛水军……”

　　本文在上面已经叙述过，伊予国的能岛、来岛、因岛三支水军，统称三岛水军。据说在陶晴贤要求他们参阵时，已经答应了陶氏的请求。

　　天文二十四年初秋，一场史无前例的悲壮战事，后称‘严岛大合战’即将拉开序幕。八月份的时候，伊予国的三岛水军似乎成了毛利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八十二章　决战严岛－正篇（六）
第八十二章决战严岛－正篇（六）

　　濑户内海，日本最重要的海上通道。自古以来，又是日本最重要的对外贸易窗口、军事要冲。同时，它海道狭窄、礁石众多，是日本艰难海路的代表。

　　由于这样的特点，从南北朝时期开始，海贼众成了这片大海的支配者。海贼众，也就是有组织的海盗。然而后来组织逐渐扩大，而脱离了真实意义的海盗。打劫海船已不是它的使命，相反为了庞大组织的持续生存，它保护海上贸易。因此，海贼众往往又反过来打击海盗。到了战国时代，海贼众的活动内容已经固定化、区域化。这些活动基本上可以归纳为保护商船、要人护卫、难路支援几类。当然海贼们最惯长、最经常进行的活动，却是曳船。

　　由此可以认为，用‘海盗’来称呼海贼众已经不再妥当。‘水上安全的保护者’，简称‘水军’来取代，要更加贴切一些吧。

　　濑户内海有许多‘水军’势力。其中代表性的力量，是由南北朝时期著名武将村上义弘的后人所领导的，能岛、来岛、因岛三个水军基地所组成的，被世人称为三岛水军的村上家族。

　　村上家族的主家在能岛，也就是能岛村上氏。现在，能岛村上氏的当家人，乃是年方二十二岁的年轻头领村上武吉。

　　村上武吉此时正在能岛的城堡内，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能岛这座城堡十分独特，它的设计覆盖整个岛屿。再利用周围复杂的海流来进行防御，村上武吉对自己建设城堡的本事似乎十分自满。

　　“百地家的小姐，怎么会有空来能岛玩？难道连伊贺的忍者也打算卷入西国的战争？阿梢小姐也被陶晴贤雇佣了吗？”

　　阿梢的爷爷名叫百地丹波，是战国时候一位武艺高强的忍者。百地丹波一生广收弟子，很多门人在乱世中都闯出了自己的名声，比如后世熟知的石川五右卫门、服部半藏等等。而这其中，也有村上武吉的身影。

　　村上武吉年幼时体弱多病，以强身健体为目的被送去伊贺百地村，做了百地丹波的弟子。回来继承村上家督，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由于长年待在百地村，和阿梢又可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错啦，武吉，这次你聪明的脑袋瓜子可算错了。阿梢是卷入了这场无聊的战争，可雇佣我的不是陶晴贤，而是明智光秀。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那可不太妙。”村上武吉皱起眉头。阿梢所提到的人名，他当然不会没听过。“我可不想在搜索战场的时候，看到阿梢被海水泡得发肿的尸体，那会打击我记忆中美好的形象。”

　　什么比喻嘛！阿梢和他对着皱眉头。这家伙的嘴巴一直都很臭，当上家督也没一点变化。

　　“还说不一定，谁看到谁被海水泡得发臭的尸体呢。我可是为了救你的命，才到这个发了臭的岛上来的。”

　　岛怎么可能发臭？村上武吉不自觉的嗅了一下鼻子。

　　“怎么可能？谁会是失败的一方，明眼人都知道。加错阵营，村上家族有可能会灭亡的。阿梢，战争可不是你想像中的简单游戏。”

　　“可不正是你这句话。前年有许多人错加入了尼子氏的阵营，结果被灭了族。去年又有人错加入周防联军，结果也枉送性命。聪明的武吉，一定不会忘记这些教训的吧。”

　　他当然很聪明。可是即使这么赞他，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东西。村上武吉突然想到，阿梢可不是一个当说客的材料。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积极的前来说服自己呢？

　　“那个明智光秀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来说服我？”

　　“好处？等等，说到这个，嗯嗯……（阿梢咳嗽了一声，下面的话开始变得文皱皱）听说能岛附近水流湍急、潮流万变。能够掌握这潮流的人，将来也有可能掌握整个濑户内海的命运。能岛的统治者村上武吉，难道没有想过陶家获胜，只能让他们水军势力继续向濑户内伸展吗？而如果支持毛利家，村上就能成为濑户内的真正霸主。难道村上武吉看不清楚这些，他会拒绝创造一个新时代的机会吗？”

　　这样一篇‘文言文’，显然不可能是由阿梢的小脑袋瓜儿想出来的。村上武吉一边听，一边忍住笑意。

　　“这一串话你背了多久？”

　　“一整天……喂，你不许笑，不然我可要打人了哦。”

　　“不，不，不敢再笑了。”阿梢的拳头他早就领教过，村上武吉这次真不敢笑了。“这些话是那个明智光秀叫你背的？”

　　“不错。你离开伊贺以后，果然还没有变笨掉。”

　　“你这么夸我，我也不能……”

　　“还有，那个人叫我交给你一样东西。”

　　村上武吉疑惑地从阿梢手里接过一个圆鼓鼓的包裹。掂了掂份量，有点沉。大概是黄金什么的吧，他不打算打开。

　　“阿梢，我还是觉得，你不要介入这场混乱的战争。回到伊贺去，不要再管毛利家的事情了。”

　　“这可不行。我看过源平记的戏哦，”

　　“喂，喂……”这小姑娘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听说古代的源氏没有厉害的水军，无法和平家作战。”完全无视他的反对，阿梢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于是，大将军源义经的家臣武藏坊弁庆就跑去熊野，请求别当水军的湛增加入己方。在戏里，武藏坊弁庆是这么对别当湛增说的：‘听说你要加入平家，来和我的主人打仗。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进行最后一次斗鸡比赛（作者注：当时民间很流行斗鸡）。这一次我带来两只斗鸡，它们从小到大都象兄弟一样被养在一起，相互之间还从没打斗过。可是，我却因此好奇起来。到底哪一只更厉害一点呢？怎么样，我们斗一次吧。’”

　　“结果两只鸡无论如何也斗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