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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物语-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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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柳生,是饭桶之家?”疋田丰五郎翻翻白眼,“你是指,象这样的浪费法吗?”

  疋田丰五郎手上涌出一股强大的剑气,将四、五个武田士兵齐腰斩首。

  “不错。杀人应该轻巧一点,跟每天吃饭一样。浪费力气的人不能成为刺客,只能叫做野猪。”柳生宗严回道。

  说话的时候,一大堆古怪的暗器从柳生宗严不断身后飞出。两个剑豪就这么一边对话,一边展开了杀戮比赛。

  心惊胆战的武田士兵,退潮般不听指挥地逃了回去。

  “看到了吧,杀人虽然重要,可是让敌人胆战心惊,不战自退那更好。”

  其实疋田是不喜欢杀人吧,柳生宗严知道。在疋田冰冷的表皮下面,其实有一颗并不太冰冷的心脏。

  他不再理会疋田。

  “话说回来,这样车轮大战下去,就算我们再厉害也会被累死的。对面那些人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也是人,也有睡觉吃饭的需要。”

  不然哪有力气挥剑?柳生宗严不愉快地控诉着敌人的罪行。

  这正是对手的策略呢,疋田丰五郎心道。山本勘助这个人,是打算用车轮战把己方全部累死吧。

  在敌人退下去,下一批敌人还未攻上来的一小会儿间隙,上泉秀纲终于转过头来,朝向这一对饭桶和野猪的组合。

  “你们两个,配合得还蛮好嘛。”就是啰嗦了点。“放心吧,不会任由这么下去的。”

  “是吗?那什么时候开饭?”

  不愧是家族首领,家训时时不忘呀!

  上泉秀纲露出微笑,指指武田大军的阵势后面。

  就在柳生宗严抱怨不断的时候,天边出现了晃动的火光。天色刚刚变暗,夕阳如疲倦的武士失去光辉。不过也因为这样,火光在那个方位显得十分抢眼。

  “就快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绝舞倾城(七)
第一百二十九章绝舞倾城(七)

  经过一天混战,疲劳的不仅是上泉秀纲一人。武田氏的骑兵们,同样因为某种受挫的情绪而士气低落下来。

  就在黄昏将过,天色欲暗的时候,武田军的背后出现了奇异的火光。

  “信繁大人,勘助大人,东明屋方向敌袭!”很快有武士跑来禀报。

  “什么?”

  因为久攻不下,黄昏时分武田信玄将弟弟武田信繁所部调来增援。不过武田信繁的到来,对山本勘助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因为武田信繁是二十四名将的首座,不会轻易接受他的调遣。

  “敌人数量?”山本勘助问。

  “尚且不明!”

  “是什么旗号?”武田信繁问。

  长野家族还有能发兵增援的盟友吗?二人的印象当中,应该没有人能来增援箕轮城的。

  “是……毘字旗。”

  “什么?”山本勘助大吃一惊。

  毘字,是越后长尾氏的军旗。从越后到这里路途遥远,长尾军什么时候出发的?自己怎么一点没有得到情报?

  “天色已暗,此时开战不利。山本大人,我们暂时收兵吧。”

  “只能听从信繁大人的吩咐了……”

  一天的大战,武田军损失惨重。就这样撤退山本勘助当然不会甘心,可是以疲惫之师与新投入的敌军交战,也决非明智之举。

  越后国的长尾军,并非可以轻视的对手。

  暂时退却的武田军,于当天晚上召开军议。长尾军的军旗出现,虽然敌人数量尚不确定,但将领们的表情都已显出凝重。

  长尾氏是武田的宿敌。以前,武田军与长尾军曾三度在川中岛会战。武田军虽占上风,三次却均以平局收场。

  “也许这反而是个好机会。我军若能在此打败长尾,可报川中岛三次未能击败对方的耻辱。”年轻的武将穴山信君发言。

  竟然会有这么愚蠢的论调。武田信玄怒目横扫,吓得穴山信君缩了缩脑袋。

  现在、在这里与长尾军决战,绝非最佳时机。武田军已在箕轮城外苦战了二十日,长尾军却是刚刚到达的新生战力。一旦战败,武田军可能精锐尽失,搞不好要动摇国家的根本。即使战胜,付出的代价也不可小视。

  而且能征善战的长野业政和上泉秀纲仍旧在箕轮城内,不可能乖乖的坐山观虎斗。

  “还有一点不利的因素。”在武田信玄踌躇思想的时候,武田信繁插了一句。

  “什么事?”

  “乱捕的问题。”

  武田信玄头疼起来。信繁的这个问题,比长尾的军势更加令他心烦。这也是他为什么下令让山本勘助,不惜一切猛攻箕轮城的原因。

  ‘乱捕’,是日本战国时代战争中的一种独特现象。一般来说,地方领主每年打仗,他们的军粮储备大多都见了底。武田家的情况也不会好得太多。这一次武田信玄仓促发兵,二万大军的军粮,决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解决军粮问题,武田信玄自有极为有效的妙法,那就是被世人称为‘乱捕(らんどり)’的方法。所谓乱捕,通俗来说就是‘自食其力,让士兵自己征集军粮’。再说白了,就是到敌人的村庄去抢。不仅是抢粮食,还允许任意掳掠女人。乱捕时的杀人放火不为犯罪,反而被看作是立功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连年灾害、贫穷著称的甲斐国,其领主武田家每年总能发动无数大小战争的原因。因为公然允许乱捕,在国内生活不下去的农民会自动要求参加军队。对他们来说随军打仗、去别国进行‘乱捕’,是解决自己生计的唯一方法。可以说,武田军的凶悍与善战,与乱捕政策的实施有着很大关系。

  然而这一次,善于乱捕的武田军却在上野国陷入了危机。原来,长野氏在武田军到来之前,就下令将地方上的农民带着全部家产(除了土地,农民能带走的家产通常装不满一个包裹)以及粮食,进入箕轮城。我们前面说过,由于并不合理的城堡建设,使得箕轮这座城的容纳面积十分可观。等到武田大军到达,箕轮城附近的村庄早已空无一人。

  冲入村庄的乱捕士兵连一粒米也抢不到,这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才过了几天,武田军心已开始动摇。

  “能想出这种坚壁清野的政策,敌方城中尚有我们不知道的人才吧!”武田信繁最后总结道。

  武田信玄则愤愤地捏紧拳头。不能进行乱捕,武田军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基础条件。在陷入更严重的危机之前,明智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到底谁想出来的?这种对付乱捕的方法……

  普通的武家,不会允许肮脏的农民进入他们华丽的城堡。更何况,箕轮城这样的注重古风的城池。

  “可恶!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将箕轮城连根拔起。”

  丢下这句话的武田信玄于次日清晨,既六月二十三日下令全军撤退。

  同日,作为庆祝,箕轮城内则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呀,虽然早听说光秀大人在稻生原、在吉田郡山、在严岛上的种种战绩,可是这一次,还是让业政大开眼界呀!”

  长野军连城堡也未出,就把战国最凶悍的武田军逼退。长野业政感到这一次的胜利,是他对抗武田氏以来最痛快的一次。

  “可不是。把肮脏的农民引进城堡、伪造长尾氏家纹的旗帜,以武士最为不耻的诡计来赢得胜利,光秀大人的所为果然令人大开眼界。”长野业政的嫡子业盛,则如此评论这场胜利。

  原来,在武田军背后偷袭的不是真正的长尾军,而是插着长尾军旗的伊贺忍者众。长尾家族远在越后,就算求救也远水难救近火。况且在光秀心中,也不想借用鹤姬的力量。

  可是这么做,还是在名义上借用了鹤姬的力量。光秀叹口气,以自己的本领想要与武田大军正面作战,多少还是有点能力不足。这场仗虽然胜了,但胜得并不光采,也没有太多武士会为他的谋略喝彩。

  “管他的呢。只要达到目的,其它的都不重要。”只有柳生宗严似乎很理解他。“我渐渐开始欣赏你了,光秀。要不是因为阿国,说不定我会邀请你去柳生庄,做我们柳生集团的副首领。”

  免了!光秀翻翻白眼。那个庄子据说比恶人谷还可怕,自己又不是小鱼儿,恐怕游进去没命游出来哦(等等,恶人谷又是哪?)!

  总之,光秀和疋田丰五郎、柳生宗严因为不是长野氏的臣子,所以在庆功宴会上都早早退席了。上泉秀纲虽然还留在席上,但眼中亦流露出离念。

  “因为长野家的官位,阿国才会遭遇这次的事情。现在想一想,武士的节义真是一种无聊的东西。武田大军退走以后,光秀,你还是把阿国带走吧!随便你们去哪里,我不会再管了。”见到光秀做势点头,又补充一句,“如果不碍事的话,把我这个糟老头也一起带上。”

  哪里不碍事了?碍事得紧!

  阿国。此时此刻,光秀心里只有阿国。不知为何,今天他只要想起阿国,心就会突突的乱跳。

  并非由于某种激情。光秀有种非常可怕的预感,尽管明知现在,威胁阿国的邪恶力量已经被迫退却。

  阿国!光秀在心里不断呼唤着这个名字。
第一百三十章 绝舞倾城(八)
第一百三十章绝舞倾城(八)

  象着了魔一样,光秀心中有一股火焰。并非愤怒、也不是激情的火花,却如黑暗之中突然跳出来的光明。在这个陌生的东方小岛,本来没有光明。可是遇见了阿国,开始有了明与暗的对比。如果没有她,光秀无法想像自己如何能够适应这个光离古怪的国度。

  在此之前,他还一直搞不懂自己和阿国,是怎样的一对关系。好象是密不可分的友人,不过因为过于亲密而超越了友人的界线。好象是情侣甚至夫妇,不过比那个也还要更进一步。也许,阿国在自己心中早已上升到了女神的位置。他对阿国的感情,从友情变成了一种依赖。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经常象一个断不了奶的婴孩?这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实在不是一种光荣的感情。不过也证明,他对阿国的需要程度。‘象奶酪一样,因为经常需要咬一口,所以不能置于身外太远。’这一种心声如果被阿国听到,不知会不会把她吓得逃之夭夭。

  “奶酪……不对阿国,我来了。”

  一位侍女跪在门边,帮他拉开居室的门。眼前好黑,室内居然没有烛灯。

  “奶酪是什么呀?”阿国的声音从最深处传来。

  “奶酪……是一种好东西。”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把她当成可口的点心,“黑糊糊的,阿国你在干嘛呀?”

  侍女在后面将门掩上,里面显得更黑了。

  “怕黑吗?光秀,你怎么能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活上一百岁呢?”

  “这个……”

  活一百年和活一百岁,明明是两码事。可是阿国和熙子都笑话他的目标,说他胸无大志,只想苟且偷安、长命百岁。

  “知道吗?一个普通人的生命,就象我,象稻草一样不结实。风一吹,可能就断了。今天不断,也不知道明天的命运如何。”

  “不是的!”

  “是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要想长命百岁,只有不断去斗争。只有成为最强者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不要忘记我的话,在甲斐忍受污辱而回来的阿国,就想对你说这几句话。有的人即使想要斗争,也没有力量去斗争……”

  “都过去了,别再说了。”一股恐惧再一次从光秀心底油然而生。

  “是呀,都过去了。光秀,你过来。”

  光秀走了几步。说话的时候,对室内的微弱光线开始渐渐适应。阿国的居室摆设简单,清爽而没有多余的东西。每次光秀进来,都觉得自己也象要被净化了一样。世间所谓虚伪的一切服饰,都要剥除干净了。

  “阿国?”

  一支被点燃的烛光象舞者般跳动起来。光秀怀疑眼前的光景,根本就不真实。

  站在烛光下的阿国,美妙绝伦的胴体一丝不挂。光秀感到紧张而惊慌,舔了舔嘴唇。

  “在开玩笑吗?阿国?”

  不可否认,阿国凹凸有致的胴体非常诱人,带着成熟果实的芬芳香气。只是她的那双大眼睛,虽然妩媚得让人窒息,光秀凝视着的时候,却又觉得寂寞而难受。

  就象从天空坠落的玉雕人儿。妙不可言,捧在手心却觉得沉重。

  “光秀,想看我跳舞吗?”阿国轻启樱唇。

  “想,不过先把衣服穿起来,别胡闹。”

  “啊,你脸红了。”

  不脸红才怪呢。光秀想转过头去,却又觉得阿国的胴体象有某种磁力似的,经不住诱惑又想多看一眼。

  阿国咯咯的笑起来。

  “难不成,光秀从来没有见过裸体的女人?”

  “那才不是。”他象受到伤害似的进行自卫。

  “哦?你见过谁的?熙子吗?”

  “才不是!”光秀跳起来,“是别人。反正是看过哦。”

  “光秀的母亲大人不可以算,我指差不多年龄的女人。”听说不是熙子,阿国愉快地笑了。除了熙子,她似乎再无担心。

  光秀惊讶极了。阿国今天的举动和开朗程度,让人无法理解。

  “是……阿松。”他老实招供了。

  阿国想了半天,才想起阿松是谁。对了,是织田的家臣,前田利家的妻子。

  事情是发生在桶狭间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光秀在清洲城内的别馆听说前田利家的妻子来访。

  在稻生原之战的时候,光秀和前田利家有一面之缘。之后,前田家的年轻人凭自己英俊的脸蛋和口才本事,在织田信长手下混了一个黑母衣首座的职位。黑母衣是传令用的士兵,首座也算不上什么大官。不过常年围在信长身边,多少有点让人感觉鸡犬升天。得意洋洋的前田利家不久就犯了一件事,因杀人而惹怒织田信长,丢了官。

  桶狭间之战时,织田信长让前田利家加入佐佐间的军队,许诺他如果立下战功,就恢复他的官位。只可惜前田利家错误的判断了局势,直到今川义元人头落地,才后悔起来。

  打败了今川义元的织田信长,可能从此走上飞黄腾达的道路。听到到处都有这样的传言,前田利家后悔极了。无论用何种手段也要回到织田家去,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所以就这么这么,阿松小姐就出现在了光秀的别馆之中?”阿国轻曼地哧了一声。

  “我可什么也没做哦!”光秀赶忙解释,“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事情,我也被吓坏了。逃出去叫熙子进来,让阿松穿好衣服才再进去的。”

  “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如果你会做,我才要奇怪呢。放着我和熙子两个美女不碰,那个阿松比我们还漂亮吗?”

  光秀赶忙摇头。

  “有点可惜就是了,我以为自己会是光秀见过的第一个。”

  阿国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叹口气。

  望着阿国娇美的神态,光秀觉得心又跳得快了几分,嘴唇更加干燥。

  “看得这么仔细,是第一个……哈哈……”又被白了一眼,“别说了,你要给我看什么舞?”

  “这个舞,我把它叫做绝舞倾城。”

  舞蹈,是阿国和光秀两人之间十分默契的交流语言。当什么事情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时候,它就象一面可以折射的忠实镜子。光秀透过镜子既可以看到阿国,又能够看到自己。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有一点点诡异。

  阿国任由自己千娇百媚的雪白肉体,完完全全地裸露在光秀面前。她在跳的,竟然是裸舞。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阿国轻轻唱着,那是中国古代的汉书中的句子。

  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光秀不明白地,痴痴地看着面前舞动的青春娇艳的胴体。

  阿国伸手在头上一扯,秀发顿时散乱开来。她的纤肢摇动,摆出少女思春般的撩人姿势。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阿国吗?光秀看得痴痴呆呆,心中囤积着无名的恐惧。

  “阿国!”他打断了美妙的舞蹈和歌词。之后,他迅速后悔。

  阿国的舞姿停顿住了,娇翘的嘴唇轻轻关闭。然而,她的泪水象突破防线的敌方大军,汹涌地冲了出来。那些眼泪淌过脸颊,从白嫩的颈部滑下去后,一切都失控了。她趴了下去,想找到什么支撑物。很快她找到了,那是光秀的手掌。几乎是无意识的行为,两个人狂热的拥在了一起。

  “光秀,在惠林寺……”

  “别说了,都结束了。”

  阿国纤细的肩膀再次如蝉儿煽动翅膀似的抖了一下。‘结束’这个词在日语之中,还有更加不好的意义。然而,光秀却完全没有注意。一心想让苦难结束,他将那可怜的美人儿搂得更紧。

  阿国双手缠绕着对方,象两条可爱的水蛇。她的嘴唇搜索到了光秀的嘴唇,后者畏惧似的躲了一下,又再次迎合上去。

  没有人知道对或错。光秀心想,他们相互需要。如果能让对方的苦难结束,他愿做任何事情。

  阿国透不过气来似的娇吟了一声。随后,两个人纠缠得更紧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绝舞倾城(终)
第一百三十一章绝舞倾城(终)

  宁静的夜晚,大地被美梦的薄纱包袱。这个梦,光秀宁愿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品味,却不愿意从梦中醒来。因为梦醒既意味要直面这个残酷的世界,他尚未做好准备。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一只懦弱的毛毛虫。

  然而不幸的是,梦终有醒来的时候。期望美梦延长,它却总不能如人意。

  光秀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尚未黎明。

  他是被外面客室中某种尖叫声吵醒的。伸出手探了探,身边的阿国却不见了踪影。

  “阿国?”

  光秀迷迷糊糊的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到客室门口,才象突然清醒过来一样,重重的靠在门口。那道薄木门承不住他的重量,吱呀呀的倒了下去。

  阿国趴在客室的一张矮木凳边,看上去睡得正香。跟童话里吃了王后的毒苹果,而陷入沉睡的白雪公主似的。

  只是她换了一件红颜色的和服,红得好象枫叶,好象火。因为过于鲜艳夺目,除了登台舞蹈,光秀很少见她穿这件衣服。然而现在,他顺着阿国雪白的玉颈往下望,却看到了更加美丽的鲜红。那是顺着灵剑鹤姬的剑柄流淌下来的,鲜艳得不可思议的红色流体。

  不知何时,府内的人都集中在了这个小小的客室中。上泉秀纲后面,紧随而来的是疋田丰五郎和柳生宗严。见到这一情形,他们的反映各自不同。

  疋田丰五郎的表情愤慨,柳生宗严写着悲意。不过上泉秀纲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表情变化,他跪下去,轻轻将阿国的娇躯揽入自己宽阔的胸怀。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上泉秀纲象安慰孩子似的,轻轻说道。

  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光秀问自己。‘别开玩笑了!’也许是这样的神情吧。

  那把灵剑鹤姬,剑柄上镶嵌的宝石犹闪烁着瑰丽的光芒。然而本应归入剑鞘的它,却插错了地方。也许是在梳妆打扮的时候,阿国错把它当成了装饰用的簪子。

  灵剑鹤姬的剑身,现在没入阿国的颈项之中。

  “阿国姐姐,做了该做的事。”

  光秀茫然的回过头去。熙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似乎并不惊讶。

  光秀想也不想,重重的就在熙子的小脸上煽了一巴掌。

  “胡说什么?你给我出去!”

  “本来就是嘛。”

  “出去!回美浓去,我不要再见到你!”

  熙子跑出去了没有?光秀并不知道。他其实并不想对她吼叫,只是因为不知所措,在寻找发泄对象。

  明明风暴已经过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国睡着了,她会醒的吧?”吃了王后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只要王子的一个热吻就会醒来。故事情节,不是应该这样编排才对吗?

  柳生宗严略带同情地拍拍光秀的肩膀。

  “阿国她,做了勇敢的事情。”

  “别开玩笑了!”他叫出心声。

  “阿国在惠林寺受了什么苦,难道你没有好好问过她吗?”上泉秀纲回过头来。

  “我不想问,都过去了……”

  “因为过去了,才应该好好问清楚。”上泉秀纲截断他的话,“一昧逃避,永远也不会过去。”

  上泉秀纲望了望疋田丰五郎,后者扯了扯柳生宗严的衣袖,两个人退了出去。

  “武田信玄,无疑是懂得如何摧毁敌人坚固防线的高手。”上泉秀纲道,“他好象威胁阿国说,不想在肉体上受到折磨的话,就要在精神上臣服于他……”

  “精神?”

  上泉秀纲无比怜悯地,望着回不过神来的光秀。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是人力无法阻止的结果。

  武田信玄垂涎上野国的富饶土地、希望上泉秀纲臣服于己,阿国的美貌则是第三个目标。对于那个人来说,按步就班的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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