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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物语-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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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杉军的侵攻面前坐如针毡的织田信长,任命柴田胜家为主帅,向加贺国发兵一万八千,准备与上杉军决一死战。
然而这一次,不管哪场大战争中都会见到的明智、德川两家盟军的军旗,却一面也没有出现。
“长篠之战我军元气大伤,又要防备武田军从东面再次入侵,所以没有办法向加贺派兵。”德川家康是这样回绝的,“反正信长公拥有四万大军。以您的实力,击败上杉氏根本不是问题……”
长篠之战以后,织田信长堂而皇之的向世人宣布,自己向长篠战场送去了四万五千的大军势。然而可笑的是,这一次对阵上杉军,织田信长连四万人的一半也派不出来。
前往德川家求援的使者碰了软钉子,前往明智家的使者更碰了硬钉子。
“明智家不会参与上杉与织田之间的战争。”光秀的回答更加简明扼要。
明智与上杉的同盟,本来被上杉单方面撕毁。可是光秀心中还有一种盟约,那却是牢固而不会破裂的。
从姉川之战到现在,织田信长似乎已经习惯了明智、德川两家的支援。现在这种情况,是织田信长事前无法预料的。
九月二十三日,在得不到任何增援的情况下,织田军与上杉军在手取川展开激战。其结果是,织田军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为悲惨的失败。
羽柴秀吉临阵脱逃,柴田胜家以此解释失败的主因。
“我军主力尚未出动。仅仅打败柴田胜家,不能说是打败了织田氏。”战后,织田信长又发布如此声明。
当然织田信长的声明,随后就遭到了鹤姬的无情嘲笑。
“听说长篠之战的时候,武田胜赖不向国内调集援军,以一万五千的兵力挑战绝对优势的四万五千织田大军,结果惨败而被世人笑为愚将。现在织田家重蹈覆辙,吃了败仗然后宣称自己并没有尽全力。令人失望呀,织田家无敌的铁炮在哪里?织田信长所谓的主力又在哪里?”
织田信长哪里还有什么主力?要有的话,干嘛不以主力迎战上杉军?织田信长在战后虚张声势,却被鹤姬一眼看穿。
“我的目的地,是京都。”鹤姬在加贺国宣布,“不达到目的,我决不会收兵。”
加贺国沦陷,上杉军势如破竹,继续向织田领地的腹部推进。谁都明白这样的事实,在手取川损失惨重的织田军,已无力再组织新的防御线。跨过加贺,上杉军踏上了通往京都的康庄大道。
如果上杉军经过明智领地,光秀是打开城门迎接还是关上城门战斗?这时候在京都,人们纷纷议论的话题已经转向了明智氏的动向。昔日辉煌的霸主织田家,似乎就快要成为过去式了。
然而到了十月上旬,上杉进军的脚步突然中止。
十月中旬,上杉军放弃所有已占领的领地,如海水退潮般向越后国撤退。到了十一月,上杉大军在春日山城解散。这一场诡异开局的战争,它的收场也同样诡异得令人无法接受。
春日山城,北国的冬季,寒意侵人。
大概是因为刚刚完成加贺国的大撤军,这一天的春日山城,沉浸于一种奇异的凄苦心情之中。黄昏时分,一匹战马掠过城外的市町,向山麓下鹤姬的居馆方向急疾而去。
不管人们是否认得马上的骑者,这匹马本身,年纪略长之人都识得它。
“那是放生月毛,我的天……”
鹤姬的居馆,很快就到了。放生月毛识得旧居,欢快地鸣叫起来。
“天啊……”闻声从馆内跑出来的侍女,个个掩住嘴巴。随后奔出的总管安田景元,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安田上总介大人吗?”
骑士从放生月毛的马背上跳下来的。安田景元赶忙奔过去,接过缰绳。
“是。景元,春日山,我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章 黄昏的轮舞曲(二)
第二百二十章黄昏的轮舞曲(二)
故城依旧,人依旧。
“还记得那城门吗?”
“当然记得。本来是林泉寺的山门嘛,由我下令运进城来的。”
“是呀。拆了山门造城门,这种事情也只有你,安田上总介才做得出来。”
光秀望着翩翩行来的鹤姬。安田上总介,她故意着重提示这个已经过时的名字。然而名字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故人依旧,情意也依旧。
鹤姬的脚步轻盈。一件漂亮的红色洋服,衣袂在微风中飘摆。光秀觉得,如果要强说有什么改变,那是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就象北国残酷的冬天,鲜花到了凋零的季节。
回想起来,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那一年,上杉家为了抵御强敌,下决心将居城彻底改造。新筑的城堡位于春日山顶,名为‘春日山城’。依据天然要害、难攻不落,城堡落成之当年,世人皆惊呼之:“新城春日山如此壮美,称其天下第一名城也不为过呀!”
十几年,时间过得这么快?
进城来的时候,光秀看到了。从林泉寺运来的山门,到今天依旧矗立。筑城时的点滴细节,似乎一点也没有变化。想到当初将林泉寺之山门拆除,其实调皮的成分更多于实用意义,光秀也不禁哧哧的乐了。
“当初拆除林泉寺的山门,你其实是在帮我出气吧。”鹤姬幽幽说道。
“啊?被看穿了?”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设计春日山的人正是安田上总介顺易,也就是今天的光秀。
光秀在设计城池的时候,听到鹤姬小时候的一个故事。鹤姬的哥哥体弱多病,她的父亲希望为其祈福,就勒令鹤姬和绫姬出家。那个时代家中男性生病,女性被迫出家是常有的事情。然而上杉家的菩提寺林泉寺,不愿意让两个女人入门。最后没办法,鹤姬和绫姬去了远在深山的不识庵。只是在临走之前,鹤姬赌咒似地指着林泉寺的大门:“总有一天,让你们都看不起的女人会回来,我要拆了你们的山门。”
鹤姬再回到春日山的时候,已是上杉家督的身份。她当然不能因为小时候的赌气话,而拆了上杉自家的菩提寺。
“拆自己家的寺庙不好,那种事情没有建设性。不过我们的新城堡,目前还差一道后城门……”
光秀的建议果然更有‘建设性’。回忆起林泉寺和尚们瞪着自己山门远去,一张张哑巴吃黄莲的表情,到现在鹤姬仍然觉得滑稽。
“你这个家伙,就是这么让人好笑又好气。说你没有才能吧,鬼点子挺多的。说你有才能吧,想法又实在是天真幼稚。”
鹤姬在暗指长篠的事情。光秀听懂了,他低着头。
“你在这时候发动上洛战争,不会是因为生气,这么幼稚的原因吧。”
“不错,就是因为生气,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他干嘛要有意见?
鹤姬端庄地坐着。不敢与其眼神接触,光秀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以为我为了什么上洛?想当天下霸主?”鹤姬又问。
女人做不了天下的霸主,而且鹤姬也没有扩展疆土的野心,这些光秀都清楚明白。和武田氏打了这许多年的仗,鹤姬也一直是被动防御,很少进行主动的出击。
唯一一次例外的出现,是在关东远征的那一年吧。
“我以为你不是生气,而是为了到京都来和我见面。”
“少臭美了。”光秀赶紧抱住头,怕鹤姬将身边的花瓶扔过来。番茄鸡蛋也就罢了,花瓶是会砸死人的!可是好半天也没有动静,鹤姬的手只是扬了扬,就象风中的柳枝荡回到原处。“你说的没错,我后悔了。”
“哈啊?”
“当初放你离开上杉家,我后悔了。没有比朝仓义景抢先一步,我后悔了。没有阻止你去织田家,我后悔了。”
好多的‘后悔’。假如世上有后悔药卖,估计她要拿来当饭吃。
“这不象你说的话。”光秀勉强的笑。
“怎么说都行吧。活了几十年,我才发觉自己一直被自己给束缚着。真好笑,你也觉得好笑吧,每个人都称自己有原则,其实原则是个好看的花瓶,我们都被它套住了。要去京都就去京都,要见谁就见谁,管他什么天下,管他什么大义呢。”
真是可怕的想法。光秀呆呆地望着鹤姬,那是一个有点陌生,也是比十几年前更加可爱的人。好奇妙哦,随着时间推移,人们的年龄会上升,想法会改变。不过另有一些东西象深海中隐藏的珍宝,它们不会移动,永远停留在漆黑的海底处放射光芒。
鹤姬,还有阿国、阿市、千早、阿梢、阿容、小见阿姨……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生活着数也数不清楚的坚强女性,她们每个人都那么具有性格、激情似火、受憎分明。男人们制造的枷锁不能困住她们,反而让她们更显迷人与珍贵呢。
在鹤姬眼睛里面,闪烁着一种迷惑人心的光彩。但是她的呼吸很急促,说话中间,有时会出现不必要的停顿和喘息。
“光秀,这一次我突然退兵,是因为身体出了状况。”
“这我看出来了。过一会,我帮你把脉。”
“你?行不行呀?”
“怎么说也做过曲直濑道三的弟子。就算不行,比一般庸医还是强一些吧。”
鹤姬淡雅地笑着。
“你不知道,我从来不找医者看病。”
“因为怕吃药?”
“当然不是,笨蛋,我不想被庸医把脉。想像一下,被一个皮肤干燥、样子干瘪的老头子抓着手摸来摸去,很恶心是吧。”
“那么,找一个皮肤细滑、模样俊美的庸医好了?”
“这个建议不错。也许不会恶心,不过要试一下才知道。”她突然指住光秀的鼻子,“先试试,眼前这一位好了。”
绕一个圈子,原来是在骂自己庸医。自己竟然会中计……
“假如……不太恶心的话,留我这个庸医住一段时间,帮你慢慢症治怎样?”
“那可不行。光秀最好,尽快回到京都。我的病没问题,我自己最清楚明白。过不多久,我还会发动第二场上洛的战争。到时候,我们在京都见面吧。”
真的没问题吗?光秀觉得鹤姬眼里,流动着若隐若现的迷茫和落寞。
“干嘛这么着急,非要上京不可呢?”
“我想重新来过,光秀。假如我打败织田,和你在京都重新再会,你会愿意和我联手吗?”
光秀站起来,在室内走了几步。
“你以前总想复兴幕府。”
“幕府是约束和平的机构,我的想法现在也没有改变。不过,不一定非要足利家的幕府,足利幕府不合光秀心意的话,创造一个新的幕府就好了。比如说,明智光秀的幕府。”
光秀的幕府?他想也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上杉鹤姬的幕府怎样?”
“你果然是个邪恶的人……”
“彼此彼此。”
邪恶一点有什么关系?把这男尊女卑的世界,整个翻倒过来好了。在鹤姬魅力四射的脸上,光秀好象发现了一片新的天地。他的心围绕着五朔节的花柱,奇妙地旋转起来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黄昏的轮舞曲(三)
第二百二十一章黄昏的轮舞曲(三)
公元一五七八年、日本天正六年春季。明智家的家督光秀秘密前往上杉领地,这一件事情并没有逃过织田家的耳目。
“光秀要背叛我而向上杉家靠拢,这一件事情属实吗?”
“除此之外,小人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别的理由,光秀大人要在这个时候前往越后。”
跪在织田信长面前的人,仍然是羽柴秀吉。说也奇怪,一般人难以得到的情报,这个羽柴秀吉都有办法搞得到手。织田信长有时候甚至怀疑,在羽柴秀吉身后站着某位难以肉眼辨识的神明,或者是与神明为敌的鬼怪。
“为什么,为什么是光秀……”谁都可以去春日山城,但是光秀不行。织田信长喉咙深处传出一阵低沉的咆哮,这声音甚至让羽柴秀吉也害怕起来。
“主公……”
“不,我不相信光秀会背叛。会不会,只是单纯的探病?”
京都的传言,说上杉谦信是身患重病,才会匆促地从加贺撤军。这种说法的可靠证据,是光秀前脚离开京都,正亲町天皇便向越后派出了数位御前名医。
“这个嘛,恕秀吉多嘴。有一些情报显示,明智大人以前曾经在上杉家仕过官。最近小人在着手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更发现了一桩惊天的阴谋。”
“什么惊天的阴谋?”
“是的,惊天的阴谋,针对织田家,针对您的阴谋。据说明智大人在上杉家仕官时,化名叫做‘安田上总介顺易’。”
“安田上总介顺易?”
“是的,上总介。明智光秀竟敢称自己为上总介,这分明是在针对主公您呀……”
“上总介……”
上总介这个官位,织田信长也是有的。但有一桩羽柴秀吉并不知道的内情,光秀的‘上总介’是朝廷策封,织田信长的‘上总介’却是自己封的。后来织田信长上洛成功,朝廷多次提升他的官阶。但‘上总介’这个官位,始终没有得到正式的承认。
因此这会儿,羽柴秀吉虽然揪住‘上总介’的官位大作文章,织田信长却不能拿这个来定光秀的罪。
“不管怎样,去叫光秀来见我,我想听听他有什么解释。如果他不敢来见我,或者他留在越后不肯回来……”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定光秀的罪呢?织田信长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与此同时,织田信长心中又生起一丝疑云。只要一有机会,羽柴秀吉总是揪住光秀不放。照理说,他和光秀应该不会有深仇大恨才是呀?
幸好这个时候,光秀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坂本城。三天以后,织田信长见到了光秀本人。
“前段时间,光秀突然从京都失踪。有一些不实的传言,说你去了越后。我想听到你当面的否认,这种传言不会是事实吧。”
“不,这正好是事实。”光秀却回答道。
“主公您看,证据确凿,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再狡辩了。您赶快定他的罪……”羽柴秀吉在一旁如旗开得胜般跳了起来。
“闭嘴,猴子!”织田信长一声骂,把羽柴秀吉吓得缩回脑袋。“这种事情让光秀自己来说。他既然敢来见我,自然会有自己的说法。”
军事才能暂且不论,至少织田信长在政治问题上触觉敏锐,这是毋庸置疑的。他锐利的双目紧紧盯住光秀的脸,似乎想提前从那俊雅的外表下面,挖掘出一些令人震撼的事实。
“我仅仅是去探病的。”光秀平静地答道。
“只有这些?”
“最初的目的,只有这些。不过在探病的时候,我和上杉大人却意外地达成了共识。”
“什么样的共识?”织田信长的脸有些扭曲了。
“如果上杉消灭了织田家,明智将重新和上杉结盟。”
“你这是背叛……”
“这不是背叛,织田大人。您自己也说过,要成为霸主的人,首先应该竖立无愧于霸主的形象。光秀只是想知道织田家督和上杉家督,哪个人更适合做天下的霸主,这一件事情罢了。”
光秀说完以后,就转身走出了大殿。虽然听到身后有两种不同类型的叫喊,他却没有回头。
“主公,我已经说了不是,这就是叛变,是造反!”
“闭嘴,猴子!是不是造反,我说了才算!”
随后传来的是羽柴秀吉的惨叫声。光秀微微侧耳,不忍再听下去。织田信长身边第一红人的宝座虽然令人眼红,但织田信长脾气极坏,动不动就会拳打脚踢。也难怪柴田胜家受不了,宁可将第一红人的位置让给羽柴秀吉了。说那是‘非人类所能忍受的高位’也未尝不可,单以忍耐力而论,羽柴秀吉真天下第一人也……
公元一五七七年,日本天正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上杉军队从加贺急急撤退而回到春日山城。然而仅仅在几天以后的十二月二十三日,新的出征计划又被确定下来。当天,上杉谦信下达了再次远征的大动员令。
第二次上洛远征的出兵日期,预定在来年的三月十五日。与此对应的,织田信长也在作最后的紧急动员。织田和上杉的第二次碰撞,到底谁能成为最后的霸者?不仅是光秀,所有大名都在关注和期待这场旷世奇异的较量。
然而,到了三月十五日。
本该军马喧嚣的春日山城中,安静得好象死去一般。上杉家的重臣大将陆续入城,但他们也象归巢的鸟儿似的,投入黄昏的树林就再也不见声息。
没有人知道在春日山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远在南近江的阪本城,于几天以后迎来了上杉家的军使快马。
“阿容,是上杉绫姬的亲笔信。鹤姬于预料出征日的二天前,三月十三日因急病过世……”
光秀缓慢地念着绫姬的信,但又不相信自己所读的东西。他离开春日山的时候,鹤姬还那么精神,仿佛永远不会被病魔压倒。世上的事情,为什么这么滑稽?
“这真是奇怪,光秀你不觉得奇怪吗?每当有人要打败织田,就会发生怪异的事件。姉川之战刚刚结束,矶野员昌就急着卖主投降;武田信玄夜袭野田城堡,偏偏那么倒霉被流弹击毙;还有这一次,鹤姬在出征的前天,竟会因为突发急病而过世……”
阿容难得发表这么长的议论。可是光秀呆呆地望住天空,他整个人好象凝固成了一根冰柱。阿容说了些什么,他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在以天空为背景的图画中,有一只云雀正在展翅高飞,它越飞越高。是什么力量在鼓励鸟儿高飞?光秀感到难以理解。但他突然想到,再没有人能够将云雀击落下来了。很快的,它就要和繁星溶为一体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前夜(一)
第二百二十二章前夜(一)
无视人们心中的希望和不屈不挠的意志,历史是这样无情的东西。
公元一五七八年,日本天正六年三月,越后国的巨人上杉谦信因病逝世。这一个出人意料的恶讯,让光秀在惊愕的同时,又感到一种生命的冲击与困惑。病情既然如此严重,鹤姬为什么到最后一刻,也不肯中止远征的计划?
那是因为对存在之使命的执着?是为了向人生的更高点发出最后冲击吗?
巨星陨落,举世哀悼。
当然在织田家族,也有了松一口气的声音。
“上杉谦信如果不死,我们能否挡住其上洛的步伐,这都是未可知的事情。还好现在,织田家的最大危机总算过去。可是主公,您没有忘记手取川之战的时候,那些拒绝出战的家伙吧。”
天正五年的手取川之战,因为明智和德川两家拒绝出兵支援,织田军遭到了有史以来最耻辱的惨败。这会儿,上杉谦信刚刚去世,羽柴秀吉就急不可待地在织田信长面前翻出旧帐本。
羽柴秀吉知道,织田信长的报复心重是出了名的。只是德川和明智两家,这些年来为织田南征北战,功不可没。对他们的忠义没有相应的封赏,只因为一次拒绝出兵就降罪,这也说不过去。
“不管怎样,主公的威信不可扫地。明智、德川两家必须有所惩罚,对此,小人想献上一计……”
不愧是织田家的第一红人,羽柴秀吉似乎把织田信长的心思摸透了。
这时候,对羽柴秀吉的背后策划一无所知的光秀,正打算亲自去春日山城追悼故友。
“鹤姬姐姐过世后,上杉家不会发生内乱吧?”临行之前,阿容关心地向光秀问道。
鹤姬没有结过婚所以没有子嗣,她的身边只有两个养子。其中年纪略长的叫做上杉景虎,是北条氏康的七子;年幼的是上杉景胜,也是姐姐绫姬的儿子。鹤姬在去世之前简单地交代过后事,又将自己弹正少弼的官位让给了上杉景胜。其意思很明显,她选定上杉景胜为后继者。
然而这样的结局,上杉景虎想必不会甘心。连不通政事的阿容都能猜测得到,上杉家可能要暴发大内乱。
“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光秀答道,“鹤姬的安排也许还不够妥善,但上杉家门会存续下去的。相信我,只要有我在,我不会允许上杉这个姓氏没落。”
对于自己丈夫的本事,没有人比阿容更加清楚的了。她不再提问,光秀张开手臂的时候,她全心全意地投入了温暖的怀抱。
光秀也许不是战无不胜的神,但他不会被权欲所吞食,这样已经能令阿容感到满意。
只不过光秀的离开,似乎加速了春光的流逝。
到了夏天。
这一天,因光秀不在而略显寂寞的坂本城中,突然来了德川的秘使。
“小人是德川家的本多重次,有重要的事情要求见光秀大人。德川家出了大事,家康主公请明智家无论如何也要伸出援手,救救主母和少主人!”
“这是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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