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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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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寒江把她袖子掀起,胡玉蝉也不阻止,手上的青痕是新伤,还有几道淡去的疤痕是旧患。“胡玉蝶打的?”
胡玉蝉淡漠道,“是大夫人打的,她们母女从来视其他几房为眼中钉,平日有不如意的事也会拿我们妾侍出的女儿出气。”她抚着脸苦笑,“只要不打伤这张脸就行。我还有一个同胞妹妹,今年正好及笄,若是今日我不来,那么我爹便会押我妹妹来。”
伊寒江笑道,“外边都传我手段狠毒,又是妒忌心极重。你怕若是今日来的是你妹妹,我会报复她?”
胡玉蝉不语算是默认,唏嘘道,“不论我爹要我如何我都认命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妹妹被糟蹋。其他的几个姐姐虽然出嫁了但也嫁得并不如意,我爹之前欲结交的几个大人虽然不到花甲之年,但也老得能做我们父亲,嫁过去也是做人填房或是妾侍,受了气不敢回娘家哭诉,只因为知道我爹并不会给我们做主。”
她微笑,“这样比起来景故渊算是不错的夫婿人选了。”
胡玉蝉也不怕她生气,点头,“王爷身上却是挑不到缺点,只是——”她真心的看着伊寒江,“我过得再苦都要一忍再忍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有的人是不能招惹的。”只怕真能嫁过来为妾也会被伊寒江凌虐欺压。
伊寒江道,“你倒是爱护你妹妹,只是你有想过么,这一次不成,你爹下一回不知会给你找怎么样的夫婿。你若是嫁过去不受宠,娘家那边依然是轮不到你说话,你能为你妹妹挡得了一次,那么下一次呢。你爹方才不是说么,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归宿了。”
胡玉蝉轻叹,显然也是有想过的,只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她牢牢的看着伊寒江,心思所念的果真句句都是她妹妹。“若是能给我妹妹找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即便是如王爷对王妃万一的好也得了。但若是不能尽随人意,我也希望她能嫁做正室,至少不会像在家中被大房欺负。”
ps:
改了上一章的错别字
卷二结缘第九十三章 设计和陷害(三)
伊寒江笑道,“我才夸你聪明呢,你还不明白么,你嫁得好了,你妹妹也才能嫁得好。你若是希望你妹妹有个锦绣将来,你首先就要会为自己打算。”
胡玉蝉疑惑,“王妃是什么意思?”她看伊寒江可不是善男信女,也不可能听得她遭遇同情她让她嫁进来做小。
她问,“你还把胡玉蝶当作姐姐么?”
胡玉蝉摸过那折好的衣裳,“想必王妃该猜到,这衣裳不是我的。我是妾侍所生被大房打压怎么穿得起这么好的料子。我爹以为王爷喜欢这青翠的颜色,特意让玉蝶先借给我,连簪子也是她的。方才她紧张衣服更甚于我,等回去后想必会为我不好好保管这衣裳大发雷霆了。她临行前,故意来与我说起王妃不是个简单的角,王妃把我叫进室内,她也半句都不为我说话,根本不把我当妹妹,我又何必把她当姐姐。”
“那胡侍郎呢?”
“我本是打算他让我嫁给谁,我便照做,就当还了养育之恩。”胡玉蝶态度冷漠,只当是在说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口中的生疏已经是日积月累。
她莞尔,她既是对胡玉蝶和胡侍郎没有亲情的顾虑,那就好办了。“胡玉蝶若是嫁给了十皇子,那么大房依旧会盛气凌人,你妹妹也依旧没有好日子能过。”
“玉蝶在姐妹中排行老三,只因为她是大房的女儿,便能先留着等到好一点的人选出现了再嫁。”胡玉蝉对这样的偏颇只是嗤笑。
伊寒江笑了一笑,挑起她的下巴,像是书里的山精妖怪出来诱惑世人堕落一般轻声呢喃,“若是换你嫁给十皇子一切都会不同。”
胡玉蝉愕然,显然这样的想法她从来不敢存过,“玉蝶的婚事慧妃已经是同意了的。”
只是慧妃同意的又如何。当初皇帝将她赐给景驰拓,一波三折后她还不是如愿的嫁给了景故渊,可见缘分这回事也真是玄妙,一日没拜堂什么都有可能。“你若是见过十皇子和胡玉蝶相处,你就会明白不过是你姐姐一厢情愿。男女在一块还是要相互喜欢的才好。”
胡玉蝉不自信道,“我与十皇子素未蒙面,何况他又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庸脂俗粉。”
伊寒江道,“事在人为,论样貌气质修养聪明你哪一样不比胡玉蝶强?你就不想在她面前扬眉吐气?在胡家她也就是有着她娘做靠山,换到别处她可不会是你对手。”
胡玉蝉眸若星辰却又疑心道。“我和王妃才第一回见,王妃为何要帮我。”
她直白道,“因为我讨厌你姐姐。我是坏人。坏人不做坏事不就名不副实了么。何况我何曾帮你什么,只是告诉了你方法,做与不做在你。就看你愿不愿意为你自己和你妹妹放手一搏了,或者前方就是康庄大道。”
伊寒江走到梳妆台前取来水晶扇形簪子,将胡玉蝉头上的攒珠青玉簪子换下。胡玉蝉伸手去碰了碰。意外道,“这个是……”
伊寒江眼珠子转了转,“你们这边不是说礼多人不怪么,你回去仔细想想,若是认命就把它当作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就好。若是要搏一搏,就当是本钱吧。”她把胡玉蝉的身子转了一个方向。只对着那铜镜,换上了新衣在搭配上发簪添色,又是俏生生的一个美人。“你要记得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得了你想要保护的人。”
胡玉蝉深深看她一眼,郑重的跪下对她一拜,“不论前路如何,我都感激王妃今日这番金玉良言。”
她与胡玉蝉回到大厅,一身艳色的装扮比起之前的素雅青淡更显得气质卓然。像是一朵欲让人折下绚丽盛放的牡丹。胡玉蝶见胡玉蝉手脚完好,没折没断微微瞠目。听过伊寒江下手狠辣的,难道只是谣言。
伊寒江对那胡侍郎笑道,“胡大人,你看,你这六女儿这样的年轻,还是穿上艳丽的颜色适合,对不对?”
胡侍郎点头奉承笑道,“那是王妃的眼光好,才能让玉蝉如脱胎换骨一般。。”
这老头八成以为她对胡玉蝉有好感,进门做妾的事便能八字有一撇吧。她不以为意的一笑,转头对胡玉蝶道,“我不常进宫,胡姑娘若是下一回又进宫中与慧妃娘娘谈天,请帮我转达,多谢娘娘赠我的布匹,娘娘对我这样的好。我知恩图报必然会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的。”
若不是慧妃的有意成全,这胡侍郎又怎么有名目能带着六女儿进来。想来慧妃对于景故渊纳妾的事虽话语上没表态,小动作频频也是有份在后头煽动乐见其成,故意与她过不去了。
胡玉蝶以为她只是为那几匹布而道谢,便答应,“玉蝶记得了。”
胡侍郎作揖告退,景故渊喊来总管送客,凝着伊寒江因为心底愉悦溢于脸上的笑,轻声问道,“你又做了什么?”
她定睛看着那三人渐远。
一样是女子娇弱的骨架,而从小的忍耐让胡玉蝉的背影看起来也如她眉目中带的坚毅一样顽强而坚挺。像草一般能熬过秋冬自然笑到春夏。不似胡玉蝶,真是只宛若流连于温和而锦绣繁华的春夏时分的蝴蝶。走路一摇一摆似春风抚柳,外表美丽命却是薄如蝉翼,到了秋季可就是要死了的。
她装傻,“什么什么?”
景故渊了解她道,“你又送衣服又送簪子,不可能是因为喜欢胡六姑娘吧。你明知道胡大人的意图,居然没有闹脾气。只有一个可能,是你私下又做了什么动作报复了,心情才会这样好。”
“我只是与那胡六姑娘聊了一会儿天,开导了她一下。人家无意于你,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景故渊敏锐道,“那你就是要对胡侍郎和胡玉蝶做什么了?”见景故渊是不信任的模样,她干脆闹些小脾气想掩盖过去,“你不是讨厌那胡侍郎么,那又关心他做什么。”
景故渊道,“我不是关心他而是关心你,你不要闹得太过分就好。”他实话道,“我也算不得讨厌他,只是不喜欢看他看你的眼神。”
她勾过景故渊的脖子,眨了眨大眼,“他獐头鼠目又是显得老态,哪里如你。”手背划过他的脸然后故意揉了揉他胸口,调戏道,“皮光肉滑又是年轻体壮,我都不正眼瞧他,也亏得你把他当一回事。”
景故渊眉目间只剩对她又好气又好笑的没办法,只能拉下她的手柔声道,“这是大厅呢,不成体统了。”
慧妃同意了景承勤与胡玉蝶的婚事,或是在皇帝面前帮着说了话,皇帝招来胡玉蝶见过一面,觉得举止还算端庄性情也算温婉,凭这这样浮光掠影并不深入的一面,一段婚姻大事就这么订下。
景承勤要去胡家下聘的前夜还特意抱着一坛酒过来,自然是景承勤喝酒,景故渊则以茶代酒。
这边的婚俗是下了聘并不意味很快就要举办婚事,只是走个形式表示彼此订下婚盟。不像她和景故渊当初,是她有意快点吃到景故渊这块肥肉,才会仓促的在下聘不久后就拜堂,连嫁衣都赶制得很急忙。
而景承勤会来王府并不是欢喜得难以入眠来找人分享喜悦,而是问上一回在宫中见鬼的事可有头绪。景故渊见他这般的不在乎,道,“你真的决定了么,夫妻是要相处一生一世的。”
景承勤笑道,“我明日就要去下聘了,七哥难道还要我临阵退宿么。到时候别说胡家会闹,连父皇也不会放过我。像大哥那样三妻四妾说不得哪里好也说不得哪里不好,我不会为难自己,以后遇到喜欢的女人,收做妾侍就好了。”
伊寒江支着下巴凉凉说道,“是啊,反正没几个女人和我一样凶悍,敢不许丈夫纳妾的。”
伊北望闻见了酒香被诱了过来,景承勤见到了他的脸,按捺住诧异又往伊寒江这边看了看。景故渊笑着介绍,“这是寒江的弟弟。”
景承勤喃道,“难怪这样的相似。”只是这样的容貌生在一个男子身上有些浪费了,尽管伊寒江并不似姑娘的温柔婉约,但不说话动作时端看长相却能让人心猿意马,而光是想着把这份心猿意马使到一个男人身上,他就想发笑,借着酒醉胆子也大了,戏问。“嫂子家中可还有姐妹?”
伊寒江睨他一眼,回道,“我就一个弟弟,不过即便还有姐妹,我爹娘也不会许有妻妾的人去打女儿主意。”
景承勤拿着酒杯指了指伊北望,“难道嫂子的弟弟将来也只娶一个?”
伊北望晓得他的身份,方才过来时便有下人告诉他十皇子来了府中做客。他交叠着手,连动作都和伊寒江很相似。“女人是麻烦的东西,若是可以我还宁可不娶了。否则像故渊这样,根本不是娶妻,是娶了个主子。”
伊寒江抓起桌上的糕点砸他,却是被伊北望一手抓住塞进了嘴里,“我们是小门小户与你们皇亲贵胄的做派当然不同,我只能娶一个,若是与你这样三妻四妾,我爹娘会把我的腿打断。”
景承勤已有几分醉意,只感概,“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七哥天生就是痴情种子,难怪会得嫂子青睐。”
景故渊笑道,“你是我弟弟也是一家人,只是你还未遇到喜欢的人而已。”
景承勤可不敢苟同,他可不会和景故渊一般喜欢一个人也是全心全意,他问伊北望,“会喝酒么?与我喝一杯吧,一个人喝真是无趣。”
伊北望用力闻了闻散在空中的酒味,“像是南蛮的玉白露。”
卷二结缘第九十四章 外公(一)
景承勤好酒,可惜皇室里还没遇到过与他志同道合懂得品酒的,听到伊北望的话,他笑道,“这里和南蛮不通商,我花了千金千辛万苦才买到的,就是玉白露,据说是南蛮那边皇室的贡酒,只有皇亲贵族才喝得,你却是一闻就知道。”
伊北望语气稀松平常。“说是南蛮贡酒,你还不是喝了,这年头的人为了银子什么掉脑袋的事都敢做,偷出来卖又有什么不可能,何况我本就是南蛮人,比你容易能喝到这酒。”说着不客气的自己倒了一杯,与景承勤对饮起来。
景故渊劝道,“你明日还要去胡家下聘,别喝太多了。”
伊寒江道,“你都看得出他不在乎了,他又怎么会听你的有所节制。”看来即便胡玉蝶如愿嫁给景承勤,景承勤也不过是当府里多了一件摆设,吃饭时多个碗,床上多放一个枕头而已……
景承勤和伊北望喝到半夜,倚北望是海量依旧清醒,景承勤却是酒醉,景故渊只好让人扶他到客房休息。天明鸡啼,景承勤的随从记着主子今日要下聘,却是怎么叫喊都喊不醒。不敢耽误便去禀报了景故渊,景故渊让人去拿帕子湿了冷水敷到他脸上,这才把人冻醒了。
衣服睡得皱皱巴巴,发上的玉冠也歪了。景故渊看了天色,“还有些时间,你回府去换身衣裳吧,别让胡大人觉得你不重视。”
景承勤只伸了个懒腰,嘴里还残留着酒气,“那胡侍郎只要我今日愿意登门,他便高兴得合不拢嘴了,也不会在乎我这衣服是皱还是平整。胡府府邸与王府顺路,却是与我那离得远,一来一回又要折腾。我在这里洗漱再梳下头发就好了。”说完吩咐侍从先回府把聘礼抬去胡家。
景故渊轻叹。便让丫鬟伺候他洗漱整理。
景承勤是宿醉,精神萎靡走路时脚步还不稳,景故渊看着有些不放心,提醒道,“一会下了聘,胡大人有可能会留你下来用膳,昨夜喝了那么多,今天就别碰酒杯了,醉酒容易误事。”
景承勤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了七哥。你这温柔的语气还是留着去哄嫂子吧。”
第二日一早天还是黑的如同墨汁在纸上晕开的颜色不见光亮。景承勤的随从却是来拍响了王府大门,景故渊与伊寒江梦中被人叫醒,匆忙换披了外衣。那随从见到景故渊就当见到救星,急忙道,“王爷可要帮帮十皇子了。”
景故渊问道,“怎么了?”
那随从只当是十万火急,捡了重点说。“昨日下了聘礼胡侍郎留十皇子用膳,十皇子忍不住又是多喝了几杯胡侍郎见他醉了想着留一会等酒醒了再让他回去,谁知十皇子进错了房……”看了伊寒江一眼,因为有女眷在,声音就低了下去,“把胡六小姐睡了。”
景故渊皱眉。“我不是告诫过他不要喝酒了么,他怎么不听,你不是一直跟着他。怎么还会让他走错。”
随从低头道,“主子不喜欢胡三小姐,连日心浮气躁才会贪杯。我是一直跟在十皇子身边,哪想到出去解手回来就不见主子了,想来是他神志不清醒了。才迷迷糊糊出了房……那胡三小姐平日看着温温柔柔的,知道这事后就撒了泼大吵大闹出手打胡六小姐。主子动手推了她一下,她不小心撞了头……”
景故渊抬手止道,“得了,我和你走一趟,有什么路上说吧。”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伊寒江一眼,若有所思。平时总是绵绵不断的关心只化作一句带了点凉气的嘱咐,“等我回来。”
她心下一紧,感觉景故渊是隐约猜到事情多少与她有关联,她故作自然的点头,应了声。
她坐在房里,猜测着一会景故渊回来脸上或许会浮现的不悦。从前做坏事不是没有被抓到过,只是在外公这个魔头面前,她所制造的混乱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外公也与她说过,世上只有强者和弱者的分别,若是被人愚弄只当是自己道行不足怪不得别人。
这么一想,她又是理直气壮了。
直等到了黄昏日落倦鸟归巢。景故渊回到王府进房把房门掩了。她轻咳了一声大眼灵动,“回来了,事情解决了么。”
景故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倒让她想到在厚厚云层里滚动的暗雷一旦爆发便是振聋发聩的响,他慢声道,“酒醉还有三分醒,但我问过承勤,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酒量不差,若是喝到了茫然的程度该是倒头就睡,怎么可能还能起身乱走。胡大人本是想将胡玉蝉嫁给我做妾,我看她本不像会忤逆的人,若是没人在背后怂恿,她不会做这样损名节的事。”
伊寒江敢做敢担,扬起脸与他直视,“是,我是不喜欢胡玉蝶,她是慧妃选中的人,我就是打乱她的计划。是我要胡玉蝉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不是我给她支招让她与景承勤生米煮成熟饭的。”
景故渊皱眉,“你怎么还能这样的强词夺理,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事间接害得胡玉蝶撞伤了头,好在没有破相,不然她更是不肯善罢甘休。到时不但承勤丢了脸面,你还会害了一个姑娘的一生。”
伊寒江还击道,“你别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是我推她的么。你十弟不喜欢她,我这么做也算是间接帮了你十弟。”
景故渊动气,“承勤不喜欢胡玉蝶,那是他的事是他的选择,可你现在耍这种阴谋诡计硬是破坏了他的婚事,一样是把他不喜欢的姑娘硬塞给他。你骂我父皇专制,你如此行径又有什么资格说他!”
“你十弟自己说,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再娶就是了。反正胡玉蝉只想找棵大树依靠庇荫她妹妹,自然也不会拦着你弟弟再娶,他一样能三妻四妾。”
他噤声,只失望至极的看着她,过了半响。才沉声道,“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与慧妃赌气,却是拿承勤来做棋子,现在你赢了可以大笑了。”他转身就走。
伊寒江跺脚,却又不肯示弱,恶声恶气喊道,“景故渊,你去哪里!”
他在门边停了一下,只用背影对着她。冷着声音道,“论口才我永远不如你,我也不想和你吵了。这一次不必你赶我去书房。”
“你……”她抓起杯子砸碎在他脚边。他却还是头也不会的走了。她把剩下的几个杯子也统统砸了,本来六只成双成对,既是变成了单数留着做什么。她怒冲冲的抬头瞪着屋顶,骂道,“伊北望!你偷听听得还不够么。信不信我摘掉你脑袋。”
伊北望自屋顶跳下,舔着笑从容的走到门边,身子斜挨着门框,“又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你何必迁怒于人。”
她现在只想拉个人到自己这边同声同气来证明自己所做的都没错,“你说。那胡玉蝶那样没用,比不过自己妹妹的城府,被人抢走了丈夫难道也该怪我么。我确实是有心要给慧妃她们难堪。但胡玉蝉要不是自己也动了心思,她又不是木偶,还能让我在背后扯线操纵,她所做的都是出自本意。我又哪里有错。”
伊北望笑着顺着她的话道,“你没错。笨人被聪明人玩弄于鼓掌那是理所当然。哪一个地方的人不是和山上的野兽一般弱肉强食,那是天性是法则。”他顿了顿。却又来了个转折,“只是故渊他能接受的处世之道与我们不同。”
伊寒江指着大门骂道,“你若是要帮着他说话,就给我走远些。”
伊北望叹气,“所以我才会不想成亲。”他经过梳妆台时顺手拿起那块铜镜,“从前你愚弄别人总是很开心,可你看看你现在倒是惹来满肚子的怒火。”他把铜镜立起让伊寒江看到自己如何的横眉竖目怒火中烧,“喜欢一个人原来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和他的喜怒哀乐连在一块,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是啊,从前她夺人性命都是毫不犹豫的,血味虽然腥臭但颜色溅在衣服上倒也觉得艳丽好看。嫁个景故渊后,做事却是手软了,也不是有意去揣着善念道什么善有善报,只是会想若是做绝了,景故渊心里或许会不舒服……她把镜子移开,倔强道,“我还是我自己。”
伊北望笑道,“你当然还是你自己,所以你才会和故渊吵架。”
他伸手摸摸伊寒江的头,“我们都是外公调教的,哪里有那么容易转性子。但也不能不说我们都是异类,与山下的浑浊肮脏相互迎合,又与山下的人表面要求倡导的大仁大义相互排斥,我甚至以为除了爹娘没有能完全的接受我们,哪知你居然能嫁出去。”
她用力拍掉他的手,“我才是你姐姐,别大小不分。”
伊北望与她实话道,“外公纵你,爹宠你,娘疼你,我让着你。你才会时时闹你的公主脾气。好不容易找个一个男人愿意忍你。”他见她又要生气,便竖起一根手指,“我就再说一句,别让你的公主脾气毁掉你们夫妻之间的和睦。”
她抛给弟弟一个白眼,走去拿了块布铺在床上,再从衣柜里随便拿了几套衣服,伊北望见状,赶紧一手按在衣服上阻扰,“你可别告诉我你要离家出走。”他为了劝她和景故渊先低头,说的口水都快干了,难道是白说了么。
她厉声警告道,“我要去孔家住一段日子。给我让开!”
伊北望干脆整个身子压倒那些衣服上,劝她打消念头,“我从孔家逃出来,你却又是搬去孔家,这不是反过来了么。何况老头子一定会问起原因,你不怕他烦你背起三从四德。”
伊寒江挑眉,“你不起来是不是。”她抬掌运气内力,伊北望立马弹起让开,看着她的肚子道,“你现在是以多欺少,二对一,我可不与你打。只是你离开王府,就不怕有人趁虚而入么?”
卷二结缘第九十五章 外公(二)
她赌气道,“有你在这里为我把守,我担心什么。你不许跟来,他若问你我去哪了,你就和他说他才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主子,我也不敢鸠占鹊巢,让他不必去书房了,我把他的房间还给他。”她把布的四角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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