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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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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故渊柔声道,“放下自在,或许把执着的放开,余生反倒清平。”
卓耶嘛轻蔑的看着他道,“不过就是个胸中无大志的人,甘于庸碌又怎么会明白已是登上高处只差一点却是要拱手让人的不甘。”
伊寒江笑道,“你想登高是么?那还不容易,日后就叫多罗王给你在山上盖座别院,到时候你日日都能登高。”
只听到外头凄厉的叫喊不断,卓耶嘛布置在厅前的弓箭手本是排成了几排来抵御,却是如打下的浪花般一排排的倒下平复,摊倒在已是死去的同伴身上。他的人越来越少孤掌难鸣其势如大江东去。
阴冷的凝着伊寒江,“我是不会这样束手就擒的!”他大喊一声,让剩下的弓箭手放弃抵抗多罗王的手下,把箭头改调转大厅。
既然多罗王抓到他也不会杀他……亡命之徒还有什么好怕,入了穷巷便搏一搏吧。
伊寒江把瓷瓶往地上一掷,就见里头白色的粉末冲出瓶身的裂缝四散在风力,她一把掩住景故渊口鼻,道,“别呼吸。”
卓耶嘛一惊,立马也是警觉的盖住口鼻,他见伊寒江身后的金律和含珠因为事出突然虽然已经屏住呼吸,还是吸进了一点香味,便软了手脚摊到地上。
而外头靠大厅最近的弓箭手已经是全部无力的倒下了,卓耶嘛便是知道自己上当,瓶子里的应该只是迷香。
他冲着金律和含珠去,估计想着拼一拼运气,看能不能抓住一个做人质要挟,景故渊到时候必定会心软,他也能借机利用伊寒江反扑。
卷三缘深第四十四章 兵贵神速(二)
伊寒江带着景故渊要往一旁避,他却是故意挣开了她的手,她此时倒是恨起他学了武,步伐身形变得比过去敏捷,她想去拉,他却是轻摇头,装作一个不小心跌倒金律那边,她便是知道他的打算。
这个傻子,他当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么,置身事外才是他该干的。
卓耶嘛权衡下觉得景故渊利用价值更大果然改了主意抓了景故渊,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捏住他的脖子。
此时外头的弓箭手死的死迷倒的迷倒,已经再无人能阻挡多罗王的下属,便是见多罗王一马当先第一个进到厅里来,厅里不如外头空气流通香气异常的浓郁,他刚才又是亲眼见了卓耶嘛的弓箭手如被施了咒语一般突然无力,便是警惕的打了手势让还在外头的士兵别靠近。
卓耶嘛道,“寒江,帮我杀了多罗王。我便还回你相公。”
伊寒江心生怒气,不为卓耶嘛的卑鄙,那是劣根除掉了就不是她认识的“表哥”了,她气的是景故渊故意的自投罗网。长袖一挥,室内便是生了一股强劲的掌风竟把大厅内几扇窗户同时打开了,只让厅里的香气流泻出去。
多罗王忙以袖遮掩,声量之大让外头等候的士兵都听得清楚震耳欲聋,“香气有毒,快屏息!”
伊寒江道,“帮你杀了多罗王你就会放了他么,外头那么多人你插翅难飞,到时候你又要我帮你除掉外头的人帮你脱困,得陇望蜀没完没了。”
卓耶嘛道,“可事到如今你已没得选择了。”
“谁说没得选。”她睨着淡定的景故渊带了点赌气,“大不了我带着他的儿子改嫁好,反正天底下不缺男人,我何必为了区区这一个受制于你。”
景故渊知她心里不痛快选择淡淡的苦笑应对。只是卓耶嘛忙着要挟她并没注意手中人质。他道,“当初伊世丑要杀他,你拼了性命护着,我可不信你舍得。”
多罗王听得他提及外公的名字注视着她错愕,“你是……”
卓耶嘛笑道,“她便是尤洛昕的外孙女,难道你就不曾怀疑?除了伊世丑你已多少年没得见如她这般邪气的人了,她自小由鬼王养大自然也不会是善男信女尽得伊世仇狠辣邪魅的真传。”
含珠是再也憋不住气,宁可手脚发软没形象的摊着也不愿意白白就憋死了,含珠张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大厅里的香味已经是散完了,其他人见她手脚发软的症状没有恶化,便也恢复平稳的呼吸。
伊寒江坐回椅子上。冷着脸道,“你又何尝是善男信女,聪明的话就把他放了,或许还能四肢健全的得享尊贵。否则就算是卖你老爹面子让你留下狗命,你也不会好过。”
卓耶嘛轻笑道。“你不必威胁,我若是怕,这些年也没胆量独自一个人上山面对你们一家。权威于我心里是第一,为了它我什么也不怕。”
他已经是为了权势而疯狂,偏偏神志和言语又算得上正常,这样半疯半不疯的傻子世上比比皆是。只要是人总有一两件特别想要的东西,连卓耶嘛口中的鬼王她的外公也逃不开为情而疯。
为了情可以杀掉任何人,也可以放过他想杀却是因为对妻子的承诺而暂且放过的人。
同样的。卓耶嘛也是。可以暂且放过能助他登上九五之尊皇位的人,哪怕这个人本来就和他互看不顺眼他在心里也不晓得诅咒他死掉多少次。同时也能为了权位去杀任何人。
卓耶嘛见她压根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的模样,手上的力道便又加重几分,捏得景故渊不禁发出难受的喊声,“要对付一个这般弱质的男人。我只要手一收拢,他脖子就要断了。”
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见他痛苦她是心疼的,就不晓得他明不明白她的心疼,总去挑些自认为对安全却无保障的事情去做。“慢着!”
她看向多罗王,撤掉了笑容换上了清冷。多罗王的手一直摁在腰间的宝剑上,这是他做将军几十年自保的习惯,她本以为他会拔剑的,他却是丝毫不打算防备的模样,只凝着她道,“你的眼睛里若是没有这样多的邪气就好了。”
这话南蛮的老皇帝也说过。
她插腰道,“我其实没想过要你的命的。”偷偷瞥了一眼,果真见卓耶嘛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转移到他们这一处来了,他已经是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她身上,自然是万分希望这一把她能帮他翻身扭转乾坤。“你说你若是早早就对你这个侄子下了杀手多好,就免去许多麻烦了。”
多罗王看了卓耶嘛一眼,“你父亲去了,而我膝下无子,其实你大可不必非要与我一决生死,等我百年过后,这江山还会是你的。”
卓耶嘛讽笑,“我父亲最后舍弃了我而选择了你,可见连至亲都不能信,何况你我只是叔侄。注定只能是活一个的,否则你今日怎么会带齐了人马杀了我这么多人。只怕我若是投降,过几日就会死得不明不白。”
多罗王正色道,“我铲除了你的人马是要保证这江山不会因为你的不忿而动乱,连你父皇都能猜到若是遗照上写的不是你的名字,你必然造反。进来之前我便是吩咐过,只要你的人缴械投降了,我是不会追究的。”
卓耶嘛道,“你不必这样多废话了,我是不会投降的。”对伊寒江喊道,“快帮我杀了他!”
多罗王等在外头的手下闻言,有两个看着该是军阶颇高的士兵似要冲进来相助,多罗王抬手阻止,“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要进来,这是军令违者当即处斩。”说罢转头看伊寒江,“当日与你对打很是尽兴,今日再来一场吧,生死不怨。”
伊寒江问道。“若是今日再开打,你还能出全力手下不留情么?”
多罗王盯着她的脸晃神,其实她早就能猜到了即便她手中无剑,她的脸对多罗王而言却也已经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利器了,何况他还知道了她是谁。
卓耶嘛死死捏住景故渊的喉咙不耐心的催促他们开打,她朝卓耶嘛的疯狂送去一眼,这个混蛋,必然想着她能杀了多罗王最好,若有万一,要不两败俱伤。要不她出事,也能稍稍解他心里的恨。
多罗王道,“你手里没有兵器。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他喊了一声,让手下解下佩剑扔进来。伊寒江慢慢弯下身子,这景故渊再不动作,她当真要发火了,必定要半年不许他进房。
才想着。就听到有重物笔直倒地的声音,景故渊趁着卓耶嘛全神贯注盯着多罗王和伊寒江时,拨开了手里戒指的机关,把迷药洒向他。
卓耶嘛素来就是警觉高的人,只是他从一开始就小觑了景故渊对他防心也就不及对其他人来的重。
虽同样是迷药,她打破瓷瓶时。药粉毕竟是离卓耶嘛有些距离,香味蔓延也需要时间,卓耶嘛又是对伊家的药物有些了解。才及时躲过了。
但这一回却是景故渊将药粉直接洒到他脸上,他猝不及防便中了招。
她走去狠狠的拧景故渊的腰,“让你当英雄,你见过几个英雄是长命的?”
景故渊赔笑,柔和道。“太子若是抓了金律和含珠,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们白白送命。我晓得你的迷药厉害。做这决定时也是思前想后过,看着危险实则安全。如今不是好了么,皆大欢喜了。”
“你们欢喜,我可不欢喜。”他就不晓得意外是不可预测的么,想着像是诅咒的话了,她啐了一口。走去踢了昏迷的卓耶嘛一脚,就见他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撞到了椅子才停了下来,额头已经淤青了一大块。
她转身对多罗王道,“我的迷药是有时限的,那些弓箭手是晕了可不是死了,你不用吩咐你的手下把他们处理掉么?”
多罗王见危机解除,不必与她动手也好,他是下不了手的。唤了手下命令将外头还活着的弓箭手捆绑。
伊寒江趁他不留意,摸了一颗药丸蹲下喂进卓耶嘛的嘴里。老皇帝死了,知道伊家隐居在何处的就剩下卓耶嘛一个,既然彼此没了瓜葛,就断得彻底好了。
她起身当做什么事也没有拍了拍手,瞅见金律和含珠将她喂药全程看在眼底,伊寒江一瞪眼,他们两个便是聪明的扭头装傻只当那一刻瞎了什么也不知道。
景故渊小声道,“你给他吃了什么?”
伊寒江道,“他从来看轻你,若是清醒了晓得最后败在你手上必定是气得想死,我是做了好事,让他死不成而已。”
他以后再也说不了话,手脚也动不了了,只能躺着由人照顾。外公吩咐她下山,必然也会知道她会把事情处理妥当。想来多罗王看来还算是言而有信的人,答应了老皇帝不杀卓耶嘛,他残废了必然也会受到好的照顾。
景故渊盯着卓耶嘛不晓得想着什么,她一手插腰一手去拧他的耳朵,“你还有功夫想别的么,说过在南蛮全权听我的,你居然没问过我就自作主张以身犯险。你是真的想我带着儿子改嫁是吧!”
景故渊只能苦笑,又是轻声喊,“痛。”
她已经是完全的化作了一头母虎,“就是要你痛你才会长记性。”
景故渊只得抱住她,手轻抚她的背又是轻声细语来哄要给她消气,只是不晓得这一次要哄多久才得了。
闹腾过后又是睡了两个时辰,终于是真正的收拾东西要离开了。金律和含珠前来相送,金律更是送了他们一辆马车,只让他们在返程时能舒服点。
卷三缘深第四十五章 回程(一)
来时没什么行李,走时也是轻松的。至少她老爹给她做的大饼她统统都扔了,还记得让金律派人去帮买些至少是味道正常的干粮。萨马帮她把那盆昆山夜光搬到马车最里头,又是进府里帮他们拿其他东西,含珠依依不舍。
伊寒江对一旁悠闲的金律道,“不是说把人救出来了以后什么话都要趁早说么?”
金律脸皮一红,她就知道他还没开口,含珠一头雾水,“夫人要我家公子说什么?”
景故渊含笑,纵容着她临别最后的逗弄。伊寒江道,“当然是他一直喜欢你的事。”
金律万分的不自在,不敢瞧含珠恍然大悟是“啊”了一声,通过别人的嘴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也好,有的事是需要助力去逼一逼的。
含珠笑道,“我还以为夫人要说什么事呢,我也喜欢少爷啊。别瞧少爷看着厉害,他只有算盘打得快,要他拿绣花针十根手指头都有可能会被刺到。我若不是喜欢少爷,也不会一直留到今日,他现在看着这般体面都是我的功劳。”
伊寒江失笑,这丫头虽然口里也含了喜欢二字,可她却觉得她说的喜欢和她说的压根不是一件事。她又是再接再厉,至于后一句的动机,已经算不上是帮忙而是想看要点到什么程度含珠才会明白。“他这么笨,你没想过给他缝一辈子衣服么?”
含珠歪头去看金律,却是看到金律一语不发只等着她的答案。他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比第一次出外谈大生意还要紧张的。含珠为难的摇头,“那可不得,我日后是要成为和辉公主那样厉害的人物的,怎么能一直缝衣裳呢?”
伊寒江指了她一条捷径,“你若是嫁给了金律。日后他所有的家产都是你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就成了最年轻的富婆,不出三十岁你一定就有当初和辉公主的家底了。”
含珠还是摇头,她要的是要如和辉公主那样亲手赚来才有成就感,只靠着丈夫死了把家产侵吞,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可不能流芳百世,“我没想过嫁给少爷。”
人总有某一方面特别迟钝或是某一方面特别敏感,她当初看自己的爱情也是懵懂而后知后觉,但今日听含珠一席话。只觉得自己是要甘拜下风的,至少含珠对感情也是不如她管理账册那般得心应手见微知著就是。
理想这东西有时候真是神圣到不可侵犯的地步,若是从对理想的执着来看。他们两个无疑是天作之合。就是不知道这种会阻碍人姻缘的理想在金律心里会不会变得比狗屁还不如。
含珠是不晓得自己的话杀伤力有多大,伊寒江坏心眼的大笑,金律霎那间便是面色暗沉,像是沉进海底的货船哀悼他即将长期的不见天日。
含珠眨了眨秋水一般的眸子看着伊寒江眼色复杂,过了一会很是遗憾的感慨。“其实婚嫁之事也不是没想过的,可惜……可惜夫人不是男子。”
伊寒江笑道,“我有一个孪生弟弟,不但样貌相似性情相似,都过了弱冠了还没娶妻,看看倒是觉得与你也很匹配呢?”
含珠眼睛一亮。“真的么!”
金律轻咳了一声,“含珠,我口渴了。进去给我拿水来。”他几次催促,才把含珠支开不再让她打听伊寒江弟弟的琐事,从身高到兴趣无一不问。
景故渊只是微笑至少比伊寒江会顾及别人的不好意思的感受,不像伊寒江对着他就是抱着肚子大笑。景故渊道,“日后若是有机会到皇都来做生意。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到时便是我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们。”
金律点头,“既是已经允许与异族通商,过几日我就要结束这里的一切,组成商队去各处做买卖。总会有北上的一日,到时候一定会去拜访你们。”
伊寒江看一眼他身后高门大院,“你还真舍得啊?”
金律笑道,“我帮助太子私运兵器那是大罪,只要多罗王愿意不降罪,不过是区区这些银子又有什么好可惜,凭我的本事,不出十年定会将如今的家产翻上两倍。”他语气里真是没有丝毫不舍,反正这个人用银子一向是潇洒惯了,行事中有李太白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大方。
景故渊含笑,“保重了。”
金律抱拳郑重道,“后会有期。”
伊寒江和景故渊上了马车,等小厮将踩踏的小凳收起,便是绕回辕座甩鞭子出发,看着人和景渐远,最后金律的身影凝做一个黑点再也看不清。伊寒江笑道,“你说含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知道金律是喜欢她的?”
景故渊道,“姻缘的事也算是玄妙,或许明日醒来他们便会共谐连理,也或许金律得再花上几个月,几年去求一个结果。看造化吧,但不论如何,喜欢的人伴在身边便是开心的事。”
他握住她的手,笑得轻柔。
她吩咐那小厮从南门出城,再看一眼外婆的酒馆。她撩起车窗的帘布,探头出去便是瞧见酒馆二楼,雷粟一手拿着酒悠闲的靠在木栏上望着,四目交汇中仿若洞悉她今日离开必定会经过这里,一早便在酒馆里头等着。
她喃道,“怪人。”
景故渊也由车窗往外望瞧见那南蛮国师手指指了一个方向,便是听到外头喧闹市集中有人大喊让开,是多罗王骑着马追赶而来,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试图拦下他们,只是把一个包袱扔进他们的马车里。
那包袱里头不晓得是装了什么,颇为沉重,落到马车里头时发出很大的声音,好在金律送他们的车子,车身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
伊寒江把包袱打开,看到了里头的金花八宝凤冠和大衫霞帔,她是玩笑道,“他扔这个进来做什么?不会他女儿爱我痴迷,还想要我留下来给他做女婿吧。”
景故渊思索了一会,这凤冠霞帔是出嫁娘穿戴之物,他也弄不清意图,“……许不是给你的吧。”
伊寒江只看着那价值不菲,顶上十几颗硕大的珍珠嵌在上头的凤冠,心想,算了,带回去再说吧。
回到了山上最先迎出来的是她养的那条狗儿,摇着尾巴猛吠便是在她脚边打转,伊寒江把手里的东西扔了,抱起它逗了一会。
伊世仇抱着她的儿子走了出来,她不晓得景故渊心里如何作想,但别人家母子分离,一般重逢总觉得孩子是瘦了些的。她却是委实骗不过自己的眼睛,感觉不过是分隔了将近两个多月,她的儿子却是胖了一大圈,睁着大眼盯着手里抓着的金丝小球。
伊世丑道,“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再耽搁些时日。”
伊寒江失笑,她居然是被嫌弃回来太早而碍眼了,她走去要抱儿子,伊世丑手偏了偏,轻蹙眉道,“你这娘怎么当的,刚抱过那只畜生,至少该把手洗了再来抱你儿子。”他看向景故渊道,“你也是,两个人都是一身的臭气。”
景故渊淡笑,眼睛忍不住盯着儿子胖脸胖身子忍不住去寻找他这几个月的变化。
伊寒江撇嘴道,“也不想想我们这一身臭是因为谁。”她把脖子上的信物扯下塞进伊世仇左手里,伊世仇一手稳稳的抱着孩子,确定了那东西的确是真的后,便是随手扔到了草丛中。
他看向他们搬上山来的那盆昆山夜光,伊寒江不必他问,自动解惑,“那皇帝老儿死的时候说曾经答应过外婆,会送她这盆东西,我想把它载到外婆坟前。”
伊世仇冷笑,“这么多年以后才搞这些花样还有什么用。”
伊寒江道,“他只说在临死前少一个遗憾便是一个,只是一盆花,开花的时候还挺漂亮的,外婆应该也会喜欢。”
伊世丑沉默,她不懂得曾经外公和上京那群人的纠葛有多复杂,只是牵扯到外婆,她想即便是阴阳相隔也不能阻断心意相连,那么外公做的决定必定也是外婆会应许的,不论外公选择把这盆东西直接扔下山去,还是……
伊解丑淡漠道,“花留下吧,过几日我会移栽到她坟前的。”他下巴又往包袱那努了努,“那个又是什么?”
她嘟囔道,“多罗王扔给我的凤冠霞帔,也不晓得什么意思。”
伊解丑闻言便是面色一黑,“把东西给我扔到山下去。”发完火便是抱着孩子回屋了。
急忙去洗了澡,冲掉了身上的汗臭味。一别了几个月的年轻父母终于是能好好的抱一抱自己的孩子,手上的重量沉了不少,她轻轻咬了一下儿子的小脸,都是软绵绵的肉,笑道,“他都要成小猪了。”
伊水柔笑,“孩子就是要胖一些才好玩啊。”
她把孩子转手给景故渊抱,偷偷问起伊水柔才晓得,多罗王曾经爱慕过尤洛昕,这凤冠霞帔算是为外婆准备的,但与其说是故意让他们拿上山来气外公,她更觉得是为这无疾而终的感情落一个美好的句点而已。
伊水柔得知老皇帝已死,叹息了一声,又问起是谁做了皇上,她说到是多罗王时,她是微笑的。或许多少也感知卓耶嘛这个人心术不正,若是做了皇帝未必是社稷的福气。
她不敢告诉她,她已经把卓耶嘛毒成了废人,这辈子他都没指望了。
卷三缘深第四十六章 回程(二)
景故渊心里是着急着回皇都的,毕竟他来时还是湖色春光,转眼却也已是芳菲歇去到了晚夏,只是南蛮四季并不分明,看着四周才会是夏木阳阴宛如时间并没有流逝太快。景故渊见到伊世丑恨对景昂这样疼爱,便又是在山上多待了三日才提及离开的事。
伊世丑自然不舍得,偏下山的条件是他亲口所开,他再不讲信用对伊寒江却是说到做到的。伊寒江笑道,“人说祸害遗千年,外公你就算要活到两百岁都不成问题,不过是等个八年,何况以后年年我也会带昂儿回来看你。”
伊世丑被她逗笑,山中的时间静寂悠长,从前是有了寒江和北望他们陪着才觉得有意思些,终究他这个大魔头并不如想象中适应孤寂,八年,是呢,他只要再等八年,“下一回上山时再多带一个女儿吧。”
孔伯彦也笑道,“是啊,再多生几个多多益善。”
伊水柔低头微笑,“你当故渊是寒江和北望脸皮那般厚么。”朝着景故渊看去,果真见他笑得尴尬,这虽然也是他心中所愿,但当着人前说始终是不好意思。他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
伊世丑又是看了一眼,挥手让他们下山。伊寒江心知他心里未必有动作那般爽快,景故渊在她耳边道,“明年今日我们再上山来就好了。”
伊寒江含笑点头,边刮着儿子的脸蛋边下山。
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才回到皇都。双脚踩上湛王府门前的青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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