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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不知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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哂谢八道锩妗�

    盗文的童鞋也注意一下啊,别遗落了。

    【一个小番外】

    京城人人皆知,柱国将军姜大人家中有一对妙曼的女儿。

    虽为同胞,却是花开一朵,各表一枝。

    姐姐姜见容温雅沉静,妹妹姜献容活泼可人。

    献容经常出门去东街玩,采购一大堆绸缎首饰,店家一见到她便笑开颜。因她常露面,外加身份尊贵,也博得许多京中年轻公子哥的垂青,上门提亲的富商之子,高官儿郎更是险些将门槛踏破。

    比起妹妹的高调,见容内敛了不少,她几乎不出门,鲜有人在外头见过她,以至来向她求亲的人也不如献容的那样频繁。

    她倒也安于现状。

    不过,对于这些上门求亲的青年才俊,姜大人皆是含笑婉拒。

    被回绝的众人得出结论,看来这爵爷是要把女儿送进宫的节奏啊。

    这样一来,便也没什么人来提亲了。

    唉,高攀不起嘛。

    一日午后,献容一如既往出门逛街,见容还是窝在房里,宅久了闷得慌,就遣下人搬了桌椅去亭中画画。

    而当天,刚登基没几年的新帝玉谨修恰好微服私访,来姜府转转,顺便表达一下对下属的体恤之情。姜大人自然是受宠若惊,忙带着万岁爷往客堂走,途中恰巧能穿过庭院的游廊……

    于是乎,就像许多画本中所写的那样——

    日光融融中,咱们血气方刚正值年少春心萌动的新帝陛下对在百花丛中作画的美丽少女一见钟情了。

    碍于面子,他又不好直接走过去问,只问身边的姜大人,咦,这姑娘是谁。

    忙道:“回禀陛下,是小女,要叫她过来吗?”

    “不用了。”

    玉谨修死要面子,而且做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不能过度表露自己的心绪。

    所以他也没多问,只平淡“哦”了声,就收回视线,继续疾疾朝着堂屋走去了——

    途中仍不忘又偷瞄了见容两眼。

    姜还是老的辣,老人看他这样,一下子就明悟过来。

    于是当天用晚膳的时候,姜老爹多喝了两杯,兴致昂扬地拍着见容的肩膀:“哈哈哈,皇帝陛下今儿个来府上玩,怕是已经看上你了。”

    见容瞬间羞红了脸。

    献容在一边默默扒饭听着,险些将筷子折断。

    没过两天,见容在房内,收到自家老爹上朝后带回的一封明黄小笺。

    其上内容——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落款处是玉谨修,外加一个精致的小红章。

    天下谁人不知当今圣上的大名?

    见容有些羞赧,但她性子向来懦弱,怕被闲人讲攀高枝,便将这封情信悄悄藏好,也没再回复。没想到对方反而愈发热切,从以前的一周一封,再到一天一封,再到最后半天十封。

    献容指甲掐下亭中牡丹一朵,将这一切都都看在眼里,而后牡丹被捏了个粉碎。

    再后来见容再也没收到过皇上的信件,她才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突然有一天,她在庭院里,蹲在那栽兰花,突然感觉被一个黑影罩住,她站起身回过头,就一下被那影子的主人拉进怀里,属于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

    娘亲啊,哪个登徒子,见容双手抵在他胸膛,想挣扎开他的禁锢。

    那男人却在她耳边低笑一声,道:“献容,都回给朕那样多的信了,还想推开朕?”

    见容闻言,一下停下动作,僵在原处,心突然冷到谷底。

    那人却是将她抱得更紧。

    当晚,见容跑进献容房里,质问她:“我的信全被你截走了?”

    “什么信?”献容对镜卸下一根金簪。

    见容平日性子虽随和,在原则问题上却是丝毫不避让,她径直走到妹妹跟前,迫使她直面自己,道:“把我的信还给我。”

    “为什么要还给你?”献容起身:“姐姐既然不要,我为什么不能抢?”

    见容认真道:“那你也不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献容冷笑道:“我还有更卑劣的手段呢……”

    话未落,她猛然抬手,握紧的金簪已极快地在见容脸颊上又狠又深地划下——

    少女的惨呼声惊动了姜夫人,她赶忙带着老爷循声跑来,推门而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蹲在地上的捂着的见容,鲜红的血正顺着她指缝溢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啪嗒,啪嗒。

    一年后,黄道吉日,宜嫁娶。

    新帝迎娶柱国将军家的女儿姜献容为后。

    举国欢庆,天下大赦。

    见容戴着面纱,立在撒花欢呼的百姓之中,被推来挤去的,神情却是始终恍然。

    当晚,玉谨修回到寝宫,执喜秤掀开新后的大红盖头,触见那张熟悉又明艳的小脸,他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过献容过的并不开心,因为她深知自己与见容的差距,只能时刻惦记她的音容和姿态,尽量做到处处与她相似,生怕皇帝某日突然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同她道,你不是她。

    再后来,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半年后,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她被确诊为终生无孕。

    皇帝第一个得知后,反而愈加怜惜,严声令下不准宣扬,而后私下找来姜国丈商量,国丈也是震惊不已,平稳几天后,给出对策,言献容其实还有一位年幼时便因病失容的姐姐,若是可以让姐姐代孕,妹妹假孕,也不失为一项好计策。

    年轻的皇帝思索许久,又见献容每日郁郁寡欢,心疼不止,终究还是同意了这项计策。

    见容也从姜老爹那得知了这件事,直接表明,她不愿意。

    老人即刻跪倒,泪流满面,哭着求她。

    并且告诉她,其实她与献容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而是旁人扔在他家门口的一对弃婴,但他与夫人并未嫌弃,还是含辛茹苦养大了她们俩,希望见容看在他们养育之恩的份上帮帮忙,不然献容生不出孩子可就惨了。

    见容同意了。

    姜老爹又求她去见皇上的时候,什么都不要说,千万不要讲出真相,不然姜家上上下下都得死。

    她也僵硬地点点头。

    当晚,皇帝陛下很郁闷,他要去临幸别的女人了,可他并不喜欢她。

    见容被偷偷送进他的寝宫的时候,玉谨修冷冷地瞄了一眼这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然后一怔,眉眼果然与皇后几乎一样。

    但他还是将她打横抱上了床,他都没有亲她,直接又粗粝地进入她的身子。

    从头至尾,见容都没有讲一句话,也没有一丝挣扎。

    当最后一把灼热洒进她身体时,她鼻头才有了一丝酸意,随即瘟疫一般扩遍全身,全身都那样痛,痛到都发不出声音。

    她闭上眼,脑中想起了一句诗。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一滴泪珠自她眼角滑下,没人看得到。

    她顺利怀孕了,与此同时,献容也开启了自己的假孕计划。

    怀胎十月,她在宫外诞下一对龙凤胎。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是他的孩子啊,她还没来得及看那男婴一眼,就被宫里人匆匆抱了回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让他们好好待他……”

    人去房空,留在她身边的,只有大女儿。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抱过那孩子瞧了一眼。

    小女婴此刻已经睁开眼睛了,一双眸子黑润细长,分外眼熟。

    她心中一苦,她这辈子终究摆脱不了那个人了。

    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痛苦,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带给她的,而他曾经留给她的,也不过一首小诗罢了。

    后来见容得知,那男孩子被诊出天生哑疾。她还庆幸了一番,宫中那样言多必失的地方,不会开口讲话,也许还能活的长一些。

    后来她又听说,皇帝依旧很喜欢那孩子,她心中又弥漫起一丝满足与甜蜜,那终究是他和她的孩子啊。

    再后来,姜家开始忌惮她的存在,只觉她随时都是个炸弹,便千劝万劝,要将她和她的女儿送到偏僻的地方生活。

    她深知姜家没有对她们娘俩赶尽杀绝已经是仁尽意至,很快同意了,并且保证永远不再回来。

    这样也好,她坐上背井离乡的马车,望着内皇城的金顶,她可以离他越来越远了。

    也许从此就可以忘了一切吧。

    之后八年,是她这段时间来最为开心的日子,她和她的女儿待在一起,隐居田园,看夏花秋叶。

    女儿有时候会问她,“我的爹爹呢?”

    她淡淡言:“你生前就逝世了。”

    只有她自己才知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留刻在她心中的印象依旧没有死去,午夜梦回,她似乎还能嗅见他那时衣袍上的芳草气息,和闻见他胸口的紧实心跳。

    她替身边的女孩掖好被子,走下床铺,从藏在柜子最底层的藤箱里翻出一只锦盒,小心打开,翻出一张明黄的小笺,这么多年一直被她保管妥善,连颜色都不见褪。

    上头是他洒脱秀逸的行楷: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她闭上眼,回忆起一个场景,那天她在亭中作画,她正打算再瞄一眼眼前景致,继续作画。却意外瞥见对面游廊栏杆后,立着一位身姿颀长的青年,他恰巧也正望着自己,细长的眼被光染得秾丽。

    视线轻触,他微微一笑,光似乎一瞬聚到他面上,流淌了一庭风光。

    真好看。

    她这般想着,又猛地惊醒了,忙极快地敛下眼,脸却是羞得通红,心头小鹿乱撞。

    那一天,庭中安谧,未有一丝风,花静日暖,有燕徘回。

    她想,她大概要用一辈子的时光来忘记那天了。

    ………………………………………………………………………………………



☆、34第三十四幕

   姜废后和姜尚义被禁卫军押下去后;皇帝陛下宣布散朝。

    玉佑樘略微一顿;还是没说什么,只静静望着面色各异的朝臣往外走。

    直到人去殿空,皇帝才从龙椅上站起身,率先开口问她:

    “你一定在好奇朕为何并未让谢首辅上殿听审;对吗?”

    玉佑樘望向他:“父皇这般做定有自己的道理。”

    皇帝陛下挑起眉:“谢大人收养你几年,虽目的不善,但如今的你好歹也是由他倾囊所授所出。他姑且也算是你的恩师吧,之前也是朝中重臣。朕不想让他亦或是你;在诸臣面前太过丢人。”

    玉佑樘收回眼:“儿臣如今与他已没有任何关系。”

    “哎呀,真绝情啊,”皇帝拂袖:“也不知这是遗传了谁?”

    玉佑樘神情一凝,答:“没有谁,是我自己的。”

    皇帝盯了她片刻,道:“反正你与他没了任何关系,那谢诩叛国一事就交给你私下来审吧,”他又扬唇,有些了然之意:“当中私人恩怨较多,朕也懒得插手,你看怎么样?”

    玉佑樘颔首:“儿臣定会为父皇分忧。”

    “哦,对了,”皇帝仿佛又想起什么:“这次是由你全权负责查出润州粮仓为叛兵根基一事的,樘儿可要什么赏赐?”

    “要,”玉佑樘缓缓走下丹阶,而后回望他一眼:“恳请父皇莫让那两人活到边疆。”

    “就这个?”皇帝陛下敲打鼻侧:“就算你不说,朕也会这样做。”

    “那再加一个好了,希望父皇今后可以好好待我娘亲,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皇帝陛下低头看她,并没有讲话,只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嘴角翘起,道别:“那儿臣先告退了。”

    玉佑樘敛目,沿着鲜红的地毯,不急不慢朝着殿外走去,她一踏出门槛,半明的天光流泻,迫使她不由眯起眼。

    待她适应后,不由举目望去,东方已是鱼肚白,半抹红日隐没在云海里,渲得那一片天空绯霞如血。

    天亮了。

    她又回眸,看向还被锦衣卫押在奉天殿石阶下的谢诩,脑中有一些时光碎片交错。

    她突然忆起去年冬日,册封典礼上,她一身华贵的冕服,也是站在这里,谢诩跪于阶下文武百官前列,鲜衣如艳阳。

    如今,也不知是物是人非,还是人事物非。

    玉佑樘长吐一口气,对着阶下锦衣卫冷声道:“押他去刑部大牢,孤要亲自审问。”

    兵士们恭敬应着,将谢诩押往刑部方向,从头至尾,谢诩都未抬头看过玉佑樘一眼。

    一行人背对着她越走越走,直至溶为一个黑点。

    玉佑樘双手拢在袖中,平静望着那边,半晌才收回视线。

    =。。=

    下午,休憩了半日的玉佑樘得到一本册子。

    是奉天殿册公公送来的,告知她:“这是废后姜氏同姜尚义的口供。”

    玉佑樘遣宫人为他沏了一杯茶,道:“嗯,本宫先瞧瞧。”

    册公公忙把册子交到玉佑樘手中,道“姜氏同姜尚义是由皇帝陛下亲审的,口供都在其中,俩人似乎都是心灰意冷,都未怎么问,便全全交代了。”

    公公又言:“一本留在刑部,还有一本陛下让老奴特意带给殿下。”

    “嗯,孤知晓了,”玉佑樘这般应者,细长白皙的手指掀开那本册子,匆匆览了一遍,啪一下又将封页阖上了。

    而后扬睫,眼中一片浓墨,道:“这本册子未被旁人看到吧?“

    册公公答:“殿下还请放心,只有圣上与殿下您知晓。”

    玉佑樘将册子收入屉中,仔细放好,才立起身子,朝着门口小宦道:“备车,孤要去刑部。”

    玉佑樘坐在步辇上,抬车的宫人慢悠悠朝着刑部走。

    她倒也不急,一缕清爽的风纠缠着黄叶打在她脸颊,她将叶片取下,捏在指间细细瞅它的纹路。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节气变幻莫测,人世又何尝不是如此,她略微仰头,闭起眼,回忆着方才那本口供的记录,她先前一直不明白为何姜家要与谢诩勾结谋反,但现下是明白了——

    其实她自己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缘故。

    姜献容为保后位,用她顶替夭折的太子,偷梁换柱送进宫来,但深知她今后年岁愈长,身子也会发育,朝中大臣指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又会逼着她娶妻纳妃,真实身份还能再瞒多久呢,一旦她的真正情况被旁人察觉,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人一旦开始撒谎,就会开始一个恶性循环,要不停地,永无止境地去圆这个谎,痛苦从此源源不断,也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

    而姜家暗里隐瞒这么多年,终日提心吊胆,实在是太想就此斩断这个痛苦的源头。

    再者,姜尚义有一个亲生儿子,算是玉佑樘的舅舅,玉佑樘的娘亲从未告诉过她,这位舅舅自小有痴症,现下都四十多了,心性依旧如四岁孩童一般。当日谢诩曾向姜尚义许诺,倘若他复国成功,定会为这位舅舅封个爵位,保姜家后世平安。

    姜尚义也到知命之年,老人一生纵横沙场宦海沉浮,到头来也只有独一所求……

    但,这又如何,有些人……哪怕是生存在更为困窘的苦难和逆境中,也不会去陷旁人以不义,来达成让自己得利的目的,说到底,这些人还是自私,可耻。

    包括他……

    谢诩。

    思绪点到这个熟稔的名字,戛然而止。

    玉佑樘睁开眼,眼波粼粼里,刑部已近在眼前。

    她松懈了指间的力度,那一片半黄的叶子脱了禁锢,于半空绕上几圈后,随风而逝。

    步辇也在此刻骤停,玉佑樘提袍下车,走进刑部大牢。

    尚书一早就接到太子殿下要来刑部审犯的通报,所以整天都等在这里,一见玉佑樘来了,忙恭迎上前,问:“殿下可是要来审问叛贼谢诩的?”

    “是,”玉佑樘理平袖端的皱褶,正色道:“带孤去见他。”

    =。。=

    牢中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潮湿霉味。

    外加光线微弱,充斥满窒息而绝望的阴暗。

    玉佑樘再见到谢诩的时候,他正坐于审室的桌案后,套了一身囚衣,手腕和脚踝都被上了拷镣,被碗口粗的铁链牵扯着,死死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

    他发丝凌乱,有些狼狈,但坐姿依旧笔挺,长年累积的那种气度不减分毫。

    他平静地直视前方,仿佛不是位于牢狱,而是在高山流水间,青山不厌三杯酒,长日惟消一局棋。

    玉佑樘停在门口望了他片刻,才慢慢走进去。

    尚书携着几位高大的狱卒半步不离地跟在她后头。

    玉佑樘猛然停足,回眸:“我一个人审就行,不必跟进来。”

    尚书大人面露难色:“殿下啊,您跟犯人独处,下官很是担心你的安危啊!”

    玉佑樘目光从谢诩身上一扫而过,道:“他被锢成那样,动弹不得。你们不必担心,在门外老实候着就行,”她又望向守在谢诩身侧的两名人高马大的狱卒,“你们两个也出去。”

    “这……”尚书大人各种为难。

    玉佑樘音色愈发严寒:“出去!还要孤再说一遍?”

    尚书咯噔一下,苦笑着朝里头两位狱卒招手,示意两人出来,那两人也顺从地出了门。

    室内登时空空荡荡,玉佑樘徐徐走到谢诩对面,坐□。

    至始至终,谢诩都不曾看她一眼。

    玉佑樘扣起桌面瓷壶,斟了一杯茶,递到他跟前,唤他:“谢大人,喝点茶吧。”

    谢诩终将目光落到玉佑樘面上,但依旧没动那只茶盏。

    玉佑樘有为自己倒了一杯,吹开浮叶,道:“孤今日来,并不主要是为了问审,只是想将你我之间的一些事处理干净。”

    谢诩闻言,方才启唇,喉咙里有种许久未曾饮水的干涩:“何事?”

    玉佑樘抿了一口,将瓷杯轻搁回原处,陈述着:“我一直清楚地知晓你对我的那份心意。”

    谢诩原先沉淀的眼光渐渐浮动明亮了起来,如月升时分的水波。

    玉佑樘不再接触他的视线,又轻又慢道:“先前我所言,不懂男女之事,都是假的……”

    “实际上,我都明白,”玉佑樘停了许久,又自若地看向谢诩:“你我之间身份悬差,定是没有一点可能。我之前装傻,亦只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却不想你这般坚持,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抱歉。”

    仿佛这句道歉真的很有趣一般,谢诩轻轻笑了,之后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问她:“这么久,你可曾对我动过一刻真心?”

    他的问话也是轻轻的,随时都可以被风吹散一般,好似用尽了全部心力,好似这人以往的强势劲已然消失殆尽,只是在奢求一个回答。

    “没有,”几乎是下意识的,都不需一刻思虑,佑樘极快地答道。

    马上,她又缓慢而沉重地重复了一遍,似是在加重确认的程度:“没有。”

    玉佑樘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补充道:“至于那晚,只是为了偿还你对我这几年的培育之恩……”

    满室清寂,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佑樘的嗓音又响起,“师父。”

    谢诩敛着眼,幽黑的睫轻悠一颤。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玉佑樘起身,袖袂拂过桌角,她语气糅和在审室阴沉的气息里,听起来分外幽凉:

    “从今往后,你我师徒二人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玉佑樘又将载着笔墨纸砚的漆盘端放到他面前,道:“纸上都是本宫亲手所书的,有关你此次造反的所有罪状,你看一看,若是没有意见,就签字画押吧,谢大人。”

    纸上的内容,谢诩看都未看,几乎不作迟疑,提笔蘸墨,他腕上戴有沉重的铁拷,书写的姿态却是不带一丝迟滞,随后又很快按下指印。

    “谢大人倒是痛快。”玉佑樘瞄他一眼,收回漆盘,朝门外的刑部尚书招了招手。

    尚书大人忙狗腿子一般冲进来,玉佑樘将装有罪状的托盘小心递给他,“犯人已经认罪,回头早些向皇帝陛下复命吧。”

    尚书大人趁机大拍马屁:“哎呀呀,太子殿下果然雷厉风行效率奇高,这不过一刻,就能让犯人签字画押啦!”

    玉佑樘对他的吹嘘充耳不闻,面色始终冷清,没回一句,转身负手走出审室。

    =。。=

    翌日,废后姜氏和前任辅国将军姜尚义按旨流放。

    在这之前,他俩特意被要求困在囚车中,游街示众。

    建康人民全部涌到街边围观,小百姓嘛,随众心理严重,而且嫉恶如仇,囚车才走了没几里路,车中二人已被砸得满身鸡蛋黄和烂菜叶,惨不忍睹。

    玉佑樘一袭便衣,独自一人立于城墙至高点。

    风将她的飘带吹扬,两段细长的布条萧飒作响,翩跹共舞。

    她凝目遥望着囚车的行进,直至那车被押出建康城门一段路,她才一甩被风刮乱的衣袖,不带流连的掉头离去。

    =。。=

    皇帝陛下重新主持朝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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