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落木萧萧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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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真是林洛学长啊！”杨一文隐去苦笑，又多了一丝欣喜在脸上，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眼眉弯弯，稚嫩的脸庞，因着笑意，更显年轻。
　　萧萧忽觉空气中漫着不知名气息，这孩子傻了？怎么笑得这么夸张？眼角都出了笑纹了，还不收敛。啊，他是提到林洛，才笑成这样的，难道～难道他和我一样，也觉得林洛很可笑？哈哈哈，真真对咱胃口。
　　萧萧还在构思以后数落林洛的场景，忽觉自己脚不沾地，重力感应非常明显，后领口处拉起，前领口被勒紧。好一会儿，萧萧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提起来了。
　　还没有准备好骂人的话，萧萧的脚又稳稳的站在踏实的地上了。憋了一肚子气，我认识的人里，哪有这样捉弄自己的，除了林洛，除，了，林，洛。
　　萧萧终于想起转头看看了，却发现一张认真的脸，正看着自己。仰头的方向正对着林洛的鼻尖，已经开始热辣的太阳上线了，他鼻尖便有丝丝的汗粒，衬在白衬衫下，甚是晶莹，萧萧几乎想要伸出手指，戳破那一颗颗汗珠，却始终将手在裤缝处攥成一团。
　　果然是林洛啊。早不见了那大大的包和手提，今日依旧俊朗着，阳光下偶尔微风抚过，衬衫边角微扬，更是一股清新涤荡到萧萧心底。
　　“一文，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迎新？”林洛虽放了萧萧落地，手却不停，理着萧萧的领子，专注着，悠悠开口问了杨一文一句。
　　杨一文架了架镜框，已换成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若非萧萧这会子正瞪着给自己理领口的林洛，怕是见到杨一文此番模样，都该跌破眼镜了，呃，可惜萧萧只能借杨一文的眼镜来跌了，因为萧萧和林洛都不戴眼镜。（笑哭了）
　　“学长，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会来？”
　　“对啊，你怎么会来？”萧萧终于想起来，自己也很疑惑，遂打掉林洛的手，一眼横着，跟着杨一文的话问了一句。
　　“我不是说过，我不久就会来找你的嘛！”林洛一脸宠溺的笑，掰正萧萧对着自己，又伸手点了点萧萧的脑袋，“你啊你，我是叫你不要，太想我，不是叫你，不想我。”
　　萧萧皱着眉头，偏了头去，还是被林洛修长的手指点了去，心中一直咆哮，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不开心。
　　“天虽然还热，地板还是有点凉的，女孩子不要老是这么倔，多喝点红枣姜茶，如何？”林洛看着萧萧怒瞪着自己，这妮子眼睛这么漂亮，可别瞪坏了，自己该是好好疼爱，可自己就是忍不住想逗她，这是怎么了呢？假装思考着，眉眼间全是笑意。
　　杨一文很想折了眼镜，原来老天让自己近视，是为了免遭伤害，自己却自作聪明的配了眼镜。咳咳。“学长，既然你们～～那我就～～”没关系，萧萧说得对，知己有的是，总会遇见更好的，学长，不容易啊。
　　“呃，一文，有时间我找你聚聚，最近该是没什么难题要解吧？”
　　一文未答，只笑笑，便转身而去。
　　林洛看着那阳光下的背影，笑笑，偏头，是萧萧疑惑揣测的眼神，不知道这妮子又给我和一文，编排了什么故事。
　　两个人居然认识？小朋友还认真叫林洛学长。啧啧啧，交情不浅，说不定还知根知底，有问题，哼哼。萧萧头上又冒小人来，难道，他们俩，哈哈哈。
　　一巴掌拍在萧萧额顶上，一颗星，两颗星，咋回事了，萧萧一脸茫然，倒是被拍回了现实。
　　“这么端端晒着，也不怕中暑，走。”林洛见拍醒了萧萧，拉着她走到树荫下，若她想知道，告诉她便是了，怎么这么爱胡乱猜想呢？
　　萧萧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待在树荫下了，拽开手去，瞟了树荫，才发现这是学校最大的一处约会地点，一片树林，入口是一块大石头，像是分开的两块，却又缝隙接合，接合的样子像是两个人在拥抱，石上余三个大字，双拥石。未写何人所赠，未写何年在此，石面各处刻着一对一对的名字。
　　此处几乎如一个公园，曲径通幽，小桥流水，树荫较多，随处亭廊，长椅，被大家称为情人林。
　　萧萧脸上一阵不自在，未发作，又被林洛的话吸引过去，见他往前去，便跟了他，与他前后而行。
　　“你好奇我，和一文。”
　　“我不好奇你，只是好奇你和他的关系。”萧萧只想着，我才不好奇你呢，已忘却两人如同情侣一般穿行在这绿色间。
　　林洛回头轻笑一声。
　　伸手拂过延伸到中间的枝桠，不过几枝桂花，还差几日，才会开出花来，等了萧萧走过，才又放开，晃下几片叶子，跌落在石路上。
　　萧萧回头嘟嘴，“刚刚笑什么？”
　　林洛手中留了一片叶子，端详叶子的纹痕，所有的细细脉络，都从叶根而来，未抬头看萧萧，“你貌似连我是你学长，都不知道吧！”说完将手中的叶片，放到下一棵树上的某片叶面上，才又转头，给萧萧一个挑眉。
　　萧萧顿时语塞，多尴尬啊，这事，自己确实不知道，又不是什么出名的人，林洛就是个人名啊，可不怪我啊。
　　“也是，我确实不是什么名人。这两年也不在学校，你不知道很正常。”林洛看着正在做无数心理活动的萧萧，说中她的心理，这也是林洛最喜欢做的事。
　　“啊。。哈哈，对啊，这次你说的，我倒是赞同。”
　　林洛脚步未停，和萧萧一前一后慢慢的走着，记忆却慢慢延伸开来，像是打开了一副画卷，清晰而来。
　　林洛进入学校，系别中文系，辅修数学，原校文学刊名为常青苑，各类文字汇集一起，入常青苑，掀了风雨，因为文字犀利，底蕴深厚，遂校里文字分为两派，原常青苑为常青派，拥林洛者为无字天书，为无字派，常在刊里登报两派纷争，辩论精彩，林洛写文常用落木做名，后校生多听说落木，不知林洛为谁。
　　萧萧也听说过落木，毕竟《青漾》里萧萧喜欢的某作者就是落木，而如今两不相知。
　　第二年，落木做了校刊的策划人，常青苑也改为白纸作书，多人投稿，文字已超出预料，落木就准备，何不做刊，去外边闯闯，恰巧落木的许多作品传出校去，被人赏识，于是就出校学习去了，当然学校要求大三才能去，等到萧萧来时，就只余林洛的传说，而不见其人了。
　　大二时，林洛仍在辅修数学，遇一小男孩，呃，杨一文那时还小，即使，现在他人也不大，可那是真的太小，连眼神里的懵懂都未褪尽，热爱数学，只知数学，校方不愿放弃，派了林洛做他的中文辅导，一方面辅导中文，一方面切磋数学，杨一文非常快乐。
　　杨一文没想到林洛的数学那么厉害，自己被称为天才，他却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错些罢了，和林洛攻克难题时，自己总会落后，然后又听学长讲解，那时，杨一文几乎以为，这样的林洛就是知己，可是林洛只当自己是小弟弟，偶尔提点罢了。
　　他常会看到有他系女生来围着林洛学长，学长总会忽略其存在，若是有那些胆大的女生，想着引起林洛注意，却总是被林洛严厉认真，不容打扰的模样震慑，后来，女生也就越来越少了，因为大三，林洛消失了，大四，林洛也只是在毕业那几天回来了一下下。
　　故而，杨一文和林洛，不过是喜欢切磋的兄弟罢了，全无萧萧以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关系。
　　林洛收回记忆，眼前的景象已是一处桥亭，木桥声响，桥下是一汪池，游着红白黄色的鱼，悠闲的摆着尾，丝毫不惧人声。
　　“一文是我大二认识的，我出校后，多与他信往，因为他不喜手机，爱写信，多数信的内容，都是研究数学题。他就像我的亲弟弟。这样说，你应该懂了吧。”林洛眼看着游到脚边的鱼，话却是对着萧萧说的。
　　兄弟情，CP粉，那就是说，你们两是真爱啊。萧萧一副了然的样子，终究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我懂，我懂，嘿嘿”。
　　林洛一见萧萧那副笑容，便知道她这个“懂”，和自己所说的“懂”一点不一样，摇摇头，随她去吧。
　　“后天送新生时，你在哪？”后天林洛受校长拜托，致词，为新生去军训践行，好奇那日萧萧作何，会来听自己的讲说吗？
　　林洛一脸期待的表情，弄的萧萧不知所措，心里念着，问这干吗？我干我的啊，人家要走了，我还得去留不成？嘴上却说着“不告诉你，哼。”萧萧不管林洛的后续反应，便径自大步走下这桥，鱼儿们还在悠闲的游着。
　　林洛知道这妮子就爱这招，也不恼，也跟了上去。
　　

☆、池边

　　
　　“我会致辞。”林洛敛了眼睑，在抬眼，却发现萧萧已经脱离视线，真是活泼啊。左右环顾，倒是看见了，下了桥的萧萧，直接跑到小池周围去了，有落下了的腊梅的黄叶，漂在水面，惊的鱼，四下逃窜，静了波漾，鱼儿们才闲下，摆着悠悠的尾巴。
　　萧萧折了脚边的细草，长长的藤节，说不上名字，细白的手握着青黄的草枝，在水里画着圈，然而并没有鱼儿被吸引过来。
　　萧萧皱着眉，往池里又探了探，水面倒映出不明颜色的萧萧，鱼儿们忽然划开一道道波痕，水面的倒影，便扭曲着，出现了皱纹，萧萧看得入神，那水面又多出一个满是皱纹的倒影。
　　萧萧一惊，猛地站起。
　　背后是自然的一个偏头，若是不偏，那就只能等着两个人负伤了。
　　这池边的脚印不在少数，因着近来未曾下雨，池水减少了些，池的边缘缩进，萧萧所在之处的泥已被她踩出了洼坑，林洛本想着走近了，告诉萧萧，哪知她这么大反应，只好顺势拉了她手，准备离开那泥洼。
　　萧萧还未曾从刚刚的倒影中反应过来，因为她脑子里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想法，人说，风雪吹满头，也算到白首。那，自己和林洛水面上的倒影，算不算陪伴到老呢？
　　被林洛一拉，萧萧恢复了一些理智，无奈脚下的泥洼实在狡猾，居然让萧萧在转身时，一个滋溜，滑去水里。
　　林洛顿时想去扶额，却无奈已经没有手可以做这一动作，他双手搂住了萧萧的胳肢窝，将她捞了过来，泥洼处出现了两个被戳破延伸致池里的印记，以记载刚刚发生的一切。
　　萧萧眼见快滑进池里去，心里一阵害怕，所以多蹬了几脚，于是林洛刚捞了萧萧过来，就又被萧萧那光荣的几脚，给弄得跌坐在草地上。
　　萧萧被带着，几乎整个后背都依偎在林洛的怀里。
　　此时，微风拂过。
　　池里一片安静，那风漾开了水面，一圈一圈，一环一环，波光粼粼。池边瘦长的草枝，也是曼妙摇动。又有叶子掉落在水面，无声无息一般。
　　萧萧看了一眼刚刚的泥洼，吐出一口刚刚不安的二氧化碳，吸入一点安心的空气，风中带着清清的味道，放下她所有的吐槽，竟然赏起风景来了，这约会的好地方，还真不赖啊，可惜早些年没常来，毕竟单身狗，如今倒来了，却竟是和林洛来的。
　　萧萧念头闪过林洛二字，忽觉坐着的地有些凉的渗骨，这毕竟是在泥地里，湿气果然还是太重，可是感觉还有什么因素，自己好像没有想到啊。
　　萧萧有些焦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终于想起要转头来，看看了，却看见林洛一脸玩味的笑，正看着自己。这种笑，出现了，说明，不会有好事吧。
　　“恩，手感平平。”林洛说完，便将那双好看的眉眼，侃去别处了。
　　萧萧还在想着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林洛透出那样玩味的表情，迟迟没有对林洛的话做出反应。
　　林洛拉扯回视线，看着微微蹙眉的萧萧，笑她反应竟如此迟钝，气她太爱皱眉，也不做声，只抬手，按在萧萧头顶，揉乱了她本来梳理好的头发。
　　柔软，滑顺，一头秀发，无论是扎起来的，亦或是随意散洒在耳边的，那一根根，一绺绺，都直达他心底，触着滚烫，他却只能笑着，不说。
　　萧萧正蒙蒙然的转头，一对上那含笑的眼睛，她那软萌萌的眼神，立刻换成了不爽的蒙层，“你对我的头发干了什么，我的天啊。”
　　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的草间抓着，林洛一见，脑中自动播放抓狂的表情，呃，那表情也不过如此了，哈哈。
　　林洛还没笑出口，便见一只魔爪伸向自己。
　　萧萧心里早想着，不能老是言语被压制，自己得用行动，去反击，此时正是好机会。于是，手上沾满泥土，带着草根的味道，扑向林洛。
　　林洛一把钳住那细白的手，又由钳变成握住，再变成牵住。“你的朋友应该在找你了，你的鞋，全是泥呢，回去换换吧。”
　　萧萧忽然觉得刚刚吹来还是凉爽的风此刻有点冷了，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像刚刚牵扯出什么东西，现在又被塞回去了，可是那东西，一直挣扎的要出来。
　　萧萧沉沉一口气，硌在心上。
　　林洛还坐着，萧萧此时却是跪着的，浅青色的短裤，踹了很多泥土，萧萧自嘲，很有艺术感，膝盖有些发红，白色的板鞋，也脏兮兮的，这样子，确实有点不太好。
　　“你这样子，确实有点，不修边幅的意思。”林洛嘴上说着，手却牵着萧萧站了起来，心里却是憋着笑的。
　　一语被林洛说中，萧萧就是想说不修边幅这词的，结果卡在脑袋的隙缝里，忽然给忘了，一边自我鄙视，一边说着“我又不是蝙蝠，而且我不是机器，又没坏，修什么修啊！”
　　萧萧真是想自己咬断舌根，还是中文系呢，这话出去，怎么听，怎么像瞎话，文艺一点，顶多说是胡诌，可是有区别吗？
　　林洛侧了侧脸，隐去笑意，才又看着萧萧，说起自己后天要致辞。
　　萧萧一脸管我什么事的表情，一边瞅着林洛和自己纠结牵住的手，挣不开，却又不明白。
　　林洛忽觉，自己太强迫她了，或许，所谓的感觉，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于是松了手，“我只是彰显一下，我很重要。至于，你干什么，我也只是，问问罢了。”
　　萧萧手被松开，受重力感应，极速下垂，滑到腿边，羽毛挠心的感觉早没了，只余一种淡淡的冷静，这风，好冷啊。
　　抱抱手臂，萧萧也不看林洛，转身便跑了，“反正，我不会去看你致辞。”
　　林洛手中余温已消散，要下雨了，究竟，对不对呢？这道题，为什么，这么难解。　　　
　　萧萧一路直接跑回宿舍，到了宿舍门口，室友便打来电话，说外边下雨了，女生可以先回宿舍，她匆匆应了，开了门，便坐在椅子上，发愣。
　　室友们说说笑笑进了门，见萧萧一旁呆愣，都来询问原因。
　　有爱开玩笑的朋友见萧萧满身泥泞，却没有淋湿的样子，奸笑到，“我们的萧萧同志，难道，你去参加了，野外游戏？”
　　其他朋友确实不喜这类话题，于是打断那人，问起其他来，萧萧只以累了为由，没再多说。
　　林洛在池边等待雨的洗礼，一点雨波击中鱼背，鱼儿未动，慢慢的雨，密了起来，无数雨点，在水面起着水泡，鱼儿们就藏在莲叶下面，感悟人生风雨，哦，鱼生风雨。
　　那雨水顺着林洛的发梢滴落，沾湿衣襟，滴落在林洛面前的那两个泥洼里，林洛心尖一颤，行在雨与林间。
　　萧萧没有吃午饭，下午依旧下着雨，所以她们也都没再去迎新，以身体不适为由，萧萧又避开晚饭，但室友还是有爱的带了吃的给萧萧，萧萧艰难的挤了笑，被室友嫌弃说比哭还难看，于是萧萧就窝去床上了。
　　不适，也不是全是理由，因为萧萧非常幸运的被感冒看上了，擤擤鼻涕，人中一段全红，喉咙发炎，说话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还有些低烧，这是夜里萧萧在翻来覆去，终于睡着，然后难受醒了的时候才知道的。
　　果然，遇见林洛，还是没好事。
　　脑袋昏昏沉沉，一片浆糊，萧萧还是不忘在心里骂着林洛几句，仿佛，骂完了，自己就好了，然而，并没有如此。
　　终于挨到天亮了，室友们，一知萧萧感冒了，都让她起来，去医务室拿药，不然就告诉她们症状，她们带回来，结果萧萧想到，这么快好了，那不就没有理由，不去看林洛致辞了，还是慢慢来吧，况且自己还年轻（呃，好吧，老妈说了，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自己抵抗的，就该自己发威啊，于是慎重的推辞了，又因为实在拗不过室友们的爱心，只好让她们带了感冒冲剂来。
　　浑浑噩噩，还好，还没有上课，萧萧庆幸着。
　　这天，林洛致辞。
　　萧萧还躺在床上呢，一遍又一遍，回放那天的场景，头脑稍稍清醒了些，不那么昏沉，但是喉咙还是有些痛，说话也是沙哑的，玩笑的室友赐名，磁萧，说她感冒时的声音，很有磁性，萧萧也终于挤了一个比哭要好看一点的笑来。
　　萧萧忽然想起林洛好像说过一句话来，“恩，感觉平平。”什么感觉平平，萧萧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到答案，然后她侧翻了身，接着趴在床上，手撑着下巴，食指敲着脸颊，一脸思考状，一不留神，手滑下去，她的头就埋在了卡通枕套的枕头里，胸前一郁，她才顿悟。
　　他他他，说的感觉平平，是是是，胸。心间千万只草泥马蹦过，难怪，他那时，笑得那么玩味。
　　萧萧想到这些，抬了头，接着，又将头埋进了枕头。自己究竟，对他，是个什么感觉？
　　

☆、落木

　　
　　学校安排林洛做致辞，给校新生送行，呃，听起来怪怪的，但是林洛还算是勉强将这话忽略，只想着自己是做致辞的，让小鲜肉和小仙女们好好去军训，啊，这是被萧萧带坏的，这些莫名其妙的对新生的称呼，林洛心里暗笑，却张望着体育馆内的人群。
　　若她真的在人群中，他定是能一眼寻到的，如今这人潮汹涌，多数又都是迷彩服，眼睛绿了大片大片，林洛终究没能如愿寻到萧萧。
　　中文系的学生就在自己面前这一阵队里，除开带领新生的班导，站在队伍的前边，其他没有穿迷彩服的学生，都在队伍外，观望中。林洛无法分辨究竟是大几的学生，但他的确没有发现萧萧。
　　心下有些失落，想起前天，和她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的，以前以为自己总是懂她的，如今却越来越不懂了，低头思索，这一切变化的源头，便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了自己。
　　林洛抬头，便看见杨一文，一脸淡笑，架着眼镜走近了。他们便一起去了旁侧的椅子，顶过一叠一叠的人声，交谈起来。
　　“学长，其实，很多人，不知道，你是谁。”杨一文一向文弱，说话本来不大声，如今在这嘈杂的地方，也放大了声音，稍稍靠近了林洛的耳后，脸涨了微粉色，说完话，立马又坐好，生怕越了矩。
　　林洛浓密的睫毛盖过下眼睑，体育馆的灯光，为他眼下打了沉沉的阴影，他转动那两颗星辰，又缓缓抬了眼来，瞧了一眼杨一文，杨一文正扶着镜框，伸了脖子，看着进场的老师们。
　　林洛瞧见了那些进场的顽固，双手□□裤兜，也起了身，“我知道，可他们，知道落木啊。”
　　稍稍回头，便看见杨一文动了动嘴唇，林洛轻翘嘴角，“可我不会说。”随即，华丽转头，大步流星的去了主席台，做准备去了。
　　杨一文默默摘了眼镜，眼前一片模糊，才算平复心情。从前，没见得学长是这样的啊，如今，从那天见着萧萧开始，好像暴露了很多不一样的特质啊，呃，或许是，本质。
　　林洛只以学长身份，鼓励新生，连他所有的功绩，全都没有让学校提，然而，林洛还是在新生心中掀起风浪，迷妹们已知林洛帅锅上线，都不管本班有无帅哥了。男生则是佩服者一半，不喜者一半。
　　这些，林洛，全不知，他只知，致辞完毕，体育馆有雷鸣的掌声，然后就是不断离开，或奔赴部队的新生，或赶去参加活动的其他学生，或是挪动肥胖身体的一些老师，林洛注意了这些人，却是没在意他们。萧萧，果然，没有来。
　　林洛所知道的萧萧，是敢跟自己打架，喜欢帮助人，老和自己顶撞却也老是吃瘪的萧萧，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萧萧是感冒了。
　　杨一文喊他走时，他还是待在原地，摆摆手，体育馆渐渐只余他一人了　，这里没有他和萧萧的记忆，整个学校，也只有昨天，他和她留下了一些回忆，况且，关系只是朋友关系，双拥石也没去刻过字。
　　林洛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发表文章时，校刊编辑询问笔名，林洛也咬了一次笔杆，头脑浮现的二字，却是萧萧，无奈，他的思维忽然就堵在萧萧两个字上了。
　　校刊编辑笑他，想的定是相好，他也没吱声，只咬着笔杆，埋头，默默笑了，埋头一刹那，他脑海蹦出几句古诗词来，一句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另一句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他也不多想，唰唰写下落木二字，编辑问起原因，林洛摸了摸咬过的笔杆，看着落木二字，将诗句完整写下，“落木挨着萧萧。”
　　至于是挨着，还是爱着，编辑没多问，但还是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搞得林洛很想甩一个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