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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屿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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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两个将军派来随行的士兵阻止了他们,皱着眉不情不愿地说话,“将军传话命令吾等送两位即刻到营,若是绕路恐怕多生事端。”
单般听了这不阴不阳的话有些闷气,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得乖乖随着前行。
到了军营的时候,刚好大军战归,伤兵源源不断输送进来,一时没人接待他们。
只是容笙是知道路的,带着单般往一边走去。
容笙虽然知道苏将军和单般不和,但是私自带单般过来这件事还没有跟他禀报过。所以这次一定要带着单般面见苏屿白。
只是到了那里被告知苏将军还在慰问伤兵。
容笙便有些纠结到底是回去呢,还是等着苏屿白回来呢,期间还看了一眼单般。
单般看出了他的纠结,轻飘飘地扔出来。“我等着便是。”
苏屿白显然没有想到单般回来,但是面无表情地绕过她走进了帐内。
一众将军尾随进入。
自然也是没有他们插嘴的,等到黄昏后,那些将军才稀稀拉拉地出来。又等了一会,里面才出来个人让他们进去。
只是全程都是容笙在同苏屿白一问一答,单般很刻意地被冷落了。
单般跪在地上腿都麻了,他们还在讨论。只不过一直都是乱七八糟的话题,一直绕来绕去没有讲到什么重点,最后容笙忍不住问了关于闯营的事情。
苏屿白正在勾勾画画什么东西,笔下轻顿,眼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单般。不答话。
容笙轻咳两声打破尴尬,正要重新开口问一遍。
苏屿白却提起了一个与这些话题一点都没有关系的人物。
“你该去看看苏笒。”
就这样奇奇怪怪地,两人被赶了出来。
但是容笙走到公主之前住的帐子拜见的时候,才发现那里的帐子被撤掉了。应该是前方战事紧急,苏屿白把她遣了回去。
次日战事又起,鸡还未鸣晓,前方鼓声便震耳欲聋了。
三天三日的激战,叫喊声兵器相接声刀刃没入血肉声,清晰如在耳畔。
血腥气溢满空中,伤兵不断被送入,哀嚎声不绝于耳。
直到黄昏敌方才显出颓势,拔营往前。
翌日未等调息好,上面突然传来出战的消息。
鼓声三下,再次出战。
单般还未来得及思考为何如此早就出战,手中突然被传来一封信。
不过半日,前线传来紧急战报,苏将军所带的军队显出颓势。
天气猛然像烧起来一样,空气好像被热气生生撕裂成几个空间,这才给人一种夏天的感觉。
黄昏前方战报传来,震撼地像是在军营投下一颗炸弹。
苏将军带领一队人马闯入燕营,其余人由何将军带领快速撤退。
众人议论纷纭,单般却默默地跟容笙交换了眼色。分别在对方眼里看到相同的讯息。
同样的留守的将军眼里也是这种有些怪异的镇定。
等。
那一队何将军带领的人马顺利撤回来。
脸色不是很好。
召集了人,解释了情况。
没有什么兵马追赶他们。
第一抓到苏屿白明显比追他们更重要。第二,苏屿白只带了三千人马,相对于出战的三万人马来说,制服三千自然是比制服三万来的容易的。
只是何将军说,对方感觉也是有了准备的,紧紧地追住苏将军,并没有达到原本分流的作用。恐怕苏屿白很难脱身。
说到最后,声音慢慢低下去,众人也不出声。
还未缓过来,外面传来一声急急的通报,一个绿装小兵惊恐地跑进来。
“苏将军被围困莲花谷了!”
单般面容□□。
莲花谷内
火光冲天,一根根分明的火焰映射在一个面容冷静的男子脸上。
明明被火把包围,火焰的影子舔舐着他的长衫,脸庞,明明已如困兽,自己和整支精锐都被包围了起来,敌军嚣张的笑面刺激着自己的神经,但是依旧面无表情,似是无畏无惧,又似是十成把握。
对面是敌军首领,那个与太子臭味相投的大臣,葛枭。
狞笑着,挥舞手中同样张狂的火把,“黄毛小孩,可服否!”
苏屿白虚虚握住缰绳,面上毫无表情。不作答。
那边人却似是刻意抓住嘲讽的机会一样,狂笑一声,“昔日败绩已雪,如今你以何狂妄!”
苏屿白看着天色终是一点点暗了完全。
缓缓举起手中刃,举高。
“犯我者,必诛!”
后面一浪一浪的声音响起来,火光映着他们年轻的面庞,目光炯炯,手中刀刃沾血,却未曾放下,反而握紧,举起。火光照在血刃之上,映出凌厉而凄冷的光芒。
握紧缰绳,俯身,作出要冲出重围的样子。
然而葛枭并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火把如雨点一样落在苏屿白的包围圈外的那堆草垛上。
一下子腾跃而起的火光很快便同苏屿白一样高了。
那人没有做什么变化。
手中的缰绳又变回虚虚一握的样子,重新直起身子,面上依旧淡淡地,像是刚刚做出要冲出包围圈的不是他一样。
火焰靠的越来越近,那股热量一下一下地冲击过来。大家越来越往中间缩。
第一匹马被舍弃,马儿嘶鸣地冲入火中。
第二匹,第三匹。
“乒!”兵器相接的声音。
葛枭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被束缚住之后的支吾声。
里面的人欢呼雀跃。
苏屿白依旧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像是敲桌子一样在缰绳上上下点着。
他知道这不对。人数不对。方式不对。所有都不对。
容笙和何将军押住葛枭,扔到一旁,正欲冲入火场,单般拦住了他们。
面无表情地。
横马拦住。
“要下雨了。”
容笙和何将军对视一眼,各自脸色奇奇怪怪,不知单般要做什么,但是情况紧急不容考虑,正要绕过她,脸上却真真切切被滴了几滴水。
抬头望天,却被更大的雨滴打在脸上。一个冷战。
雨水不负众望,慢慢由丝线变为倾盆大雨,雨水换来一众士兵的欢呼声。
嚣张的火焰被一下下打压下去,慢慢变得湿漉漉的再也起不来,伏在地上慢慢化为雾气,火势慢慢弱下去。
容笙和何将军大喜过望,浑身被雨水淋的一点干的地方都没有但也不去用手阻挡,目光极为敬畏地望着被烟雾包裹起来的火场。
苏屿白听着身边压抑不住的庆幸,并无多余的惊讶的表情。
浓烟慢慢跟刚刚的火焰一样被雨水打压下去,似是心有灵犀一般,一眼便看到正前方的单般。
她横马立于容笙和何将军之前,单般一声戎装,内里青衫尽湿,鬓发贴面,水珠一串串顺着发丝
滑落,她闭着眼睛,像是微微仰着头,就算是雨水打着面庞也高傲地不可一世。
只是那个位置也在葛枭正前。
他再打量单般一眼。
单般不想要被雨水打的太狼狈,干脆闭着眼睛。
直到身侧传来何将军的呼声,“苏将军!”
这才低下头,缓缓睁开瞳孔。
烟雾终是被打散了。显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来。
明明算是难后重逢,但两人都是面无表情的。
一寸一寸凉下去。
但是面上笑容一丝一丝浮上来。
“真是命好。”单般颇有意味地翘着唇角,声音清脆,割破雨幕传到他耳中。
他也罕见地笑,回了一句,“巧合罢了。”
身后再次传来匆匆马蹄声。
带头的将军本来高举长刀,却被眼前景象吓得不清,急忙收了刀枪,挥舞几下旗帜停下军队。
隔着空拜见苏屿白和何将军。
是援军。
单般笑容不扬不落,只是轻轻挑了下眉毛。
前路何方啊。
面前的岂止雨幕,明明是一堵高墙,明明是千军万马,明明是千山万水的距离。
单般握住缰绳一扯。驱马转身。
苏屿白面色不变,亦转身安排事后事项。
这一转身,隔了多远。
回到营中,容笙被召集过去议事,单般叫人去了热水过来。
洗了个热水澡,收拾衣裳的时候,一封信掉了出来,边缘先着地,发出很沉闷的一声响。
单般眸色瞬间黯淡下去。
移开火烛上的挡风罩子,看着暗黄色的信封被火焰一点点吞噬,眼中是跳动的火焰,晶莹地印出
一双盈水的眸子。
来收水的人掀开帘子,月光乘机闯进来,撒了一地的清冷。
风带着夜晚的冰凉吹得火焰摇晃,桌面的纸灰轻盈飞起,灰色充斥在空气里。
收水的人撤出去,月光走了,帐内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纸灰没有力托着,重新缓缓落回地上。
苏屿白也只看到满地纸灰,和那个信封最后没有被烧尽的一角被随意搁置在桌子上。
战事像是进入到了中场休息的阶段。
两边都不发兵,僵持住了一样。
听说敌方除了葛枭的事情外,朝上的政权再次更迭,陷入争执死局当中。
况且上次苏屿白闯入燕营,虽然没有办法挟持不知为何做好准备的燕太子,但是还是伤到了燕太子。昏迷了两三日,政权虽然明潮暗涌地整了个头破血流,但是战争总算是给了人一些调息的时间。
两方都要重新调整。
单般申请调回在玉关的驻地。
很快就跟着传报的人回到了玉关驻地。
重新被分配跟公主一起住。
虽然单般觉得这样安排不是很合理,但是不想多生事端,直接答应下来。
苏笒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见到单般还颔首行了个礼。跟之前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丝毫没有相像的地方。
单般也不故作姿态,礼貌的回了一个礼,只是心情很差很差,挤不出笑容来。
回到这边几日,单般什么事都不干,只是无聊翻翻屋内的典籍。
阳光暖洋洋的,但是单般总感觉空气中充斥着血味,膝盖上的线装本,半天才翻动一页。
苏笒说苏屿白已经答应去劝说哥哥把她许配给容笙,见到单般喋喋不休说个没完,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单般第一次踏过之前那层若有若无的界限,捏捏她的脸。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血流成河。
不知道尔虞我诈的攻心。
不知道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真好。
正在单般和公主缓和了关系的时候。
玉关遭到了偷袭。
外面刚来人慌慌张张通报贼人闯入的时候,马蹄乱七八糟的声音便从大门涌入。
没有分散的。恰似苏屿白带领那一支军队直袭燕太子营中一样。直驱而入。
看着前来通报的人,单般心底传来彻骨的寒冷。
扯下苏笒的腰牌,把她塞到床底下叫她不要出声。
火速翻了一件眼色鲜红的外衫,带着那个前来通报的人各自骑上一匹马。
那人很是惧怕,“大人……”
单般眼色冰凉,直射到那人心里去,“噤声。”
驱马之时,身后一千精骑已然上来。
刚系好腰际绳子的外衫在风的鼓吹下飞起,火红刺眼。单般面色冷白,瞳仁里尽是冷漠。手中缰绳握紧,长鞭挥舞。
刻意解开的发丝在空中飞扬,衣衫裙裾鲜艳如仙子在马上凌舞,衬得面容素白,却莫名果断。长鞭落下扬起,马上英姿丝毫不输男儿。
单般左拐右拐,后面的人虽然不曾追上,不曾远离多远,单般脑子转了几转,刻意带他们到驻兵的关口,燕人很快就发现了,目光也凶狠了些,马鞭用力落下,差距又拉近了些。
单般转过去,对落后一点的那个身影吼了几句话。
“往关口跑,那里有驻兵。”
说完顿了一下,好像在让风把语句完整地带给他听。
接着声音弱了些,莫名有些颤抖。
“告诉苏屿白。”
“单般此生尚未愧对于谁。”
“既欲置我于此境地。”
语气一下子变得尖锐凌厉。
“现今不问悔否,只盼你所爱之人,皆万箭穿心而死。”
语气重新温柔起来,像是祝福一样。
单般想着,还是笑一下吧,表明自己的强大也好,跟现世告别也好,最后也不给他好过,告诉他你可抽身而去,我亦可全身而退。
说完,也不顾那人听见与否,只自顾自地一笑,红衣长发颇为潇洒,只不过面庞惨绝肃杀。
泪面滂沱。
那人愣了一愣,见身后追兵再次追赶上来之时,也狠了狠心,扯住缰绳偏离追捕大队。
身后带队那人见此情景,很快权衡作出决定。
“全力追捕那公主,旁的不要管他!”
浩浩荡荡三千铁骑,逐那一身红衣。
单般不知道前方何处,只知道后面的马蹄声因为她一次次的失误而慢慢靠近。
皱紧眉头,天色也是一副将暗未暗的样子,很快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现在还勉勉强强能够拉开着距离,等到天黑,最后一丝希望也将破灭。
猛地一提缰绳,堪堪避过横着的树干,继续往前狂奔。
现在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潇洒,进入了一片小树林一样的地方,时不时被树枝刮到,全身都是黏糊黏糊的汗液。各种飞虫咬的全身发痒。
真是不走运,要死的时候居然如此狼狈。
天色慢慢压下来。
单般不能被他们捉住。
单般毕竟不是真正的公主。捉到了以她要挟,那自私自利的皇帝也会直接毫不留情地让燕人杀死她。若是她直接告诉那些人她不是公主。那更棒了,可能被久居军营的士兵虐待至死。
所以就算是死,都不要落在他们手里。
可是现在,现在该怎么做。
天黑的早就只能看见周围一点点的路程了,四周都是不可预测的树木。
像是进入了不可逆的怪圈,怎么转都转不出去。
缰绳松开又握紧。马儿明显已经快体力不支。前方什么都看不清。
求求你,前面出现个悬崖吧。
或者深谷。
什么都行。
单般再次甩起马鞭,让马儿不要停下来。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空白地域。那片空白地域随着单般驾马越来越近而显得越来越大。
是空地!
空地意味着将要走出树林。
是希望也可能是死亡。
如果是毫无障碍的空地。以马儿现在的体力来看必被捉无疑。
如果是悬崖,深谷,那便是死亡,跟希望长的一样的死亡。
单般悲怆地裂开唇角。
混了这一世。最后的名声,可不能太差啊。
直到冲出林子。
看到那半包围的空地,单般手瞬间冰凉。
尽了人事,可天意就是不想帮你。又能如何。
取出衣服里的簪子,想做最后一搏。
还未曾往马屁股刺去,耳边突然传来咻咻破空声。
是箭!
单般绝望地俯下身去,感叹天要亡我之时,却惊讶地发现没有一枚箭矢射到自己。
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稀疏,慌乱。
单般忙抖动缰绳拉开距离,往开口跑去。
一到开口,一声口哨传来,马儿居然循着口哨跑去。
缓缓停下。
那边树下隐隐站了一个身影,马儿也停在他身前。
单般脸上倒是没有多惊讶的表情。
下马摸摸那人的头,声音有些干哑有些苦涩地说,
“没想到最后是你救的我。”
“谢谢你,行之。”
霎时大石滚滚声音传来,那原本半包围的山谷开口突然有滚滚大石落下,堵住唯一出路。
不久里面火光四射。
有人上前同行之说了几句话。
单般脱下外衫和随身的玉佩。
狠狠心把左手的银镯子也硬生生地拔下来。交给那人。
那人取了便走了。
单般有些恍惚,笑着看行之。
“准备如何安置我?”
行之看着她,有种很难过的感觉,想了一会儿,“回去再说好不好。”
回去?
嗯,回去。
那地显然有点远。坐上了马车很久都没有到。
单般劳累一场,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就有些犯困。
头一歪一歪就睡着了。
真是好,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马车缓缓停下,单般却已经睡熟很久了,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行之正去推她,却发现单般面色红润得有些奇怪。
急急把手敷到单般额头,烫的心悸。
脑子突然响起很多个声音,梦魇一样,缠绕不散。
好像有些皱眉,
“实是喜爱。”
好像颇有笑意,
“单般是么?”
好像故作严肃,
“这话我可以拿走么”
好像纨绔风格,
“想不想去个好地方”
好像有点正经,
“你适合红色”
然后是诱导一样的,温柔得向一罐包裹糖霜的蜜浆果,“苏屿白”
一双美目像是神话里吸人魂魄的美妖精,似乎你学着念了他的名字,就会一直沉沦再也不醒。
行之看着满屋子忙碌的人,和刚被放在床上的单般。内心很郁结,隐隐地,感觉自己很生气。
然后看到单般面上突然滑落一滴眼泪。
不知不觉伸出手去,接了下来。
“阿清,莫怕。”他攥着单般的手,略有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单般脑子里一直只是回荡着苏屿白最后那声名字,念着头疼,终是受不了,彻底陷入昏迷之中。
最后一丝意识抽离之前,她好像看见苏屿白拿着刀,刺到了自己身上的图像。
可能是痛觉意识全部失去了吧,她一点痛觉都没有,反而有些笑意。
那个一直念叨你名字的妖怪,终究是被你杀死了。
是不是该说谢谢。
单般高烧三日。期间多种病症齐发。
肺病吐血不止,身上伤痕无端再次破裂,血流不止,屡次昏迷。
直到第四日凌晨,天还未亮的时候。单般高烧才退。
行之挥挥手让医师退下,取了毛巾再次给单般擦了下脸。
这几日,只要不在单般这里呆着,他就总感觉她会离开。呆了三天,寝食难安。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擦脸。
是要把今生的泪水都流干一样,泪流不止。
行之就一遍遍地擦,一边擦自己一边念叨叫她不要再哭了。
念着念着自己心情也低落下来。
相对无言,单般也不能言,但是行之还是不离开。现在看来两个人憔悴的面容倒是差不多,但虽无言着三日,反倒安心不少。
最彻骨悲伤,也都挨过了。
现在醒来吧。
重新长成你原来最美的样子。愿你被岁月善待,愿你忘却所有悲伤。
☆、结局
一个清凉的早晨。终于悠悠转醒。
耳畔是不知名鸟儿啾啾的清脆鸣叫,微凉的空气钻进鼻子里,萦绕不散。虽然太阳还未出来,
但是白白的刺眼的晨曦已经充盈了整间屋子。
就是那白光,莫名照进了单般心里去。
眯眯着眼,等到瞳孔适应了这日光之后才稍稍睁开得大一些。
行之刚出去洗个脸醒神,一进来便发现单般居然一副悠然的样子在看景色,欣喜不已,好一会儿才抑制住心情。
“终于醒了,可有哪里还不舒服?”
单般转过来看着他,微微笑起来。
“你可要叫我一声姐姐的,莫要扯开话题。”
行之倒是没想到单般这一睡,居然把心情也睡回来了,看到久违的笑容,好想把前些日子的
泪水和乌云都驱散一样,莫名有些感叹,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姐姐。
单般笑容更甚,脸上久病不愈的苍白被这笑容带得有了一些血色。
总算是好起来了,行之心下松了口气,然后转身出去,一边走一边嘟囔
“我去找人给你做吃的,一直病着什么都没吃,都不知道风吹会不会倒……”
单般把头重新转回到看窗外风景的角度。
窗外绿意盎然,几枝新芽都伸到了窗口,鲜活的绿色,眼睛看了很舒服。
单般对于自己的身份和行之的身份都是猜测出来的。
那天送来那封信并没有明着讲什么。
只是说平观和大燕终是对立的,要单般小心防范靖清王。
单般一下子就猜到了,也一下子,想通了苏屿白的试探。
屡屡的试探。
单般阖上双眼,窗外的微风轻轻拂面,脑子里出现很多很多自己本该想到的但是却忽略的东西。自己和苏屿白那些现在看来是可笑的陷阱一类的东西。行之各种表情。然后是平观帝在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他说朕是帝王。
风吹开了单薄的单衣,锁骨下方半寸的伤疤有些痒。那时那次所谓的异邦人伤害事件留下的记号。
那些异邦人,不是异邦人吧。或者说是平观帝找来的异邦戏子,平观下了死手的,最后那个异邦人的刀,明晃晃的,有刚磨过的痕迹。单般当时就知道那把刀是最后用来刺进她心腹的。那为什么最后用的是鞭子呢,虽然鞭子再多几下就死了,但是总是没有刀快的。
想到平观帝在城墙台上,有些怅然无奈的口吻,重申他的身份,现在想来,倒是有点解释的意思。
怪不得他,真的怪不得他。
他首先是平观帝,其次才能做个善人。
况且平观帝最后还是没有下死手,便已经让单般心怀感激。
现在想来,最后的饶恕,可能是来自于她的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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