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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宰辅在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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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皇上脸色一变,畅然大笑道,“铭儿喜欢的,父皇自然会为你做主。”
  当日太子面带喜色地出殿,外头的日光有些灼人起来了,洒在太子面上暖意融融。
  他赌对了么,父皇还是关心他的吧……
  当日宫中传下两道旨意,一道是赐司马家大姑娘太子妃位,来年成婚。一道则是召道隐真人进宫。
  卫国公府自然是欢欣雀跃的,那太子纵然现在羽翼不丰,但他终究是一朝储君,做了他的太子妃,日后就是一国之母,届时他们司马家就是无限风光的后族了。
  消息传到荣国公府,晏氏笑着给听兰夹了一筷子菜,道,“还以为二姑娘会有多大造化,也不过如此。”
  听兰将碗里的菜吃掉,默默无语。
  她连被选择的资格都没有,也不知她的母亲在高兴什么。而她的心底竟是希望二姐姐能被选上,哪怕日后二姐姐做了一国之母,她每每进宫都要向她行大礼,她也甘愿。
  听月撇撇嘴,道,“娘你这话我不爱听。”
  晏氏一指头戳向听月,嗔骂道,“你这丫头尽是胳膊肘往外拐!”
  听月放下筷子郑重道,“可是若二姐姐做了太子妃,咱们整个姜家都会受益啊!”
  晏氏闻言瞪她一眼,“就你懂大格局,娘亲就是小家子气,可你也不想想,若是那样咱们三房可还抬得起头?咱们最主要就是在府里头生活,而不是得了那荣誉去外头炫耀。”
  可若是有这份尊荣,日后她们两姊妹说亲都好说些。说到底娘亲心里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在府里头的地位……
  听兰往嘴里送了一口饭,默默想着。若是她的家世再好些,她也不必陷入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局面了。
  听月没往这方面想,只担心她二姐姐是不是会失落呢,应当不会吧,二姐姐看着不像是想当太子妃的……
  她的二姐姐似乎都还没有开窍呢,见了哪个男子都没有反应……
  而闻昭现下的确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好大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轻松些。唯一不满的就是那太子妃的人选竟然是那司马毓。
  日后她若是进宫,岂不是还要向她行大礼……
  闻昭抿紧了唇,果真世事难以十全十美。前世她偶然被太子相中,才得了太子妃之位,这世她极力躲避太子,那个位置自然会被同样家世出众容貌过人的司马毓得到。
  且那司马毓从小就是按皇后标准培养的,七八岁就将宫廷礼仪学了个十足,再年长些学的又是交际应酬的本领,她若是在那个位置上定是游刃有余的。
  闻昭捏紧了手中的笔,看着宣纸上落下的那点墨迹,觉着心里头仍是难以平息。
  她果然还是不甘心。那些毁了她的人,她想要他们统统下地狱!就算这辈子还没有发生这些事,或者说这些事不会发生了,她仍是难以原谅司马家前世的所作所为。
  司马晴是无辜的,那司马毓呢,她们的父母呢?
  熄了灯,外头的月光照不到闻昭的床榻,屋内是一片幽静的暗蓝色。
  仿佛是祖父出征前夕,闻昭劝祖父若是收到京中的消息,必先冷静思考,斟酌二三,不要被怒火蒙蔽了双眼。
  祖父正温声细语地安慰祖母不必担心他的安危,他在沙场上战斗了一生,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打败的。闻昭内心急切,大声唤了祖父几声,祖父脸上挂着踌躇满志的笑容,承诺道他必凯旋而归。
  祖父看不到她。
  “祖母,祖母……”帮闻昭喊一喊祖父啊……
  祖母也看不见听不到,闻昭心里一沉,此时却在房内听见了喧哗嘈杂的声响,外头的扶摇哭着进来,道,“姑娘,国公府要被抄家啦……”
  “姑娘要不咱们把衣裳换了……呜呜,扶摇不想姑娘去西北受苦……”
  闻昭头疼欲裂,为何国公府仍是被抄家了?
  看着眼前哭得惨兮兮的扶摇和在一旁垂泪不语的芙蕖,闻昭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我把身契还给你们,你们不再是国公府的下人了。”
  既然这一世仍是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她起码可以将自由还给她的丫鬟。
  两个大丫鬟都哭喊着说不要,她们要伺候姑娘,不然姑娘在西北如何受得住。闻昭不管不顾将身契取出,塞进她们的手里,道,“你们若是不收,我姜闻昭也不认你们两个。我言尽于此,你们走吧,去远一点的地方嫁人生子……”
  两个人抽抽噎噎抱着她不放,闻昭掰开她们的手,道,“放开我吧。”
  头顶上却传来三哥的闷哼声,三哥哑着声音道,“三哥不放,昭昭是金枝玉叶,谁都不能打你。”
  “三哥只有昭昭了……”
  是啊,她也只有三哥了。
  可是后来,她只能空余满腔仇恨活下去,一个人。

☆、第29章 月间梦

  “三哥!”闻昭陡然坐起,却见自己正在榻上,窗外月色尚好,她却出了一身的汗。
  外间的扶摇芙蕖两个听见闻昭的喊声赶忙进来,问,“姑娘可是被梦魇着了?”两人一个点了灯又倒水,另一个给她擦着汗,闻昭静静地看着她们的动作,缓缓道,“扶摇,芙蕖,多谢你们。”
  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哪里有主子向下人道谢的?两人连连摆手说不用,这是她们应当做的。
  芙蕖深深看了一眼闻昭,她早些年就发现了自家姑娘的变化,姑娘原本因为亲娘早逝,继母进门而怨天尤人,偏执易怒,后来跟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虽还是有小孩子心性,但偶尔看见姑娘时,竟觉得姑娘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柔光似的,说不出的包容柔和,对家人也更加体贴些了。
  最有力的证明便是姑娘与夫人和五姑娘之间关系的亲昵无间,这在从前都是不敢想的。且不久前还为了救五姑娘而落入冰水中,就是对待亲妹妹也不过如此了。
  察觉归察觉,芙蕖却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般变化。只是主子的秘密哪是她们丫鬟可以探知的,也就佯装看不出罢了……
  两人退下之后,闻昭在榻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梦。
  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闻昭轻轻推开房门,免得再吵醒了她的丫头。
  见庭院里月色如洗,闻昭心里总算能得些许平静,瞧了瞧融入夜色的檐角,闻昭在对面的树干上一借力,几步便登上了屋顶。
  枕着手臂躺下,鼻尖似乎还闻得到露水的气息,闻昭闭上眼,月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在她的眼里洒进一团乳白的光晕。
  “你喜爱你三哥?”陡然响起的男子声音让闻昭睁开眼偏过头看向来人。
  “陆大人如何来了?”闻昭重新正过脸,一副不愿理他的样子,“这等偷偷摸摸的事做多了可有损陆大人的官声。”
  陆然坐下来,看着头顶的明月,道,“想看看你就来了。”
  闻昭陡然坐起,竖眉瞪他,“陆大人请慎言!”
  陆然默了一瞬,看着闻昭没有说话。
  那双墨瞳里满满地盛着她的身影,闻昭心里一慌,却为此更加恼怒起来,撇过脸不看他,道,“像陆大人这样以权势为重的还是不要假惺惺地做出倾慕的样子罢。”
  陆然神色一黯,语气也低了下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我的?”
  闻昭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下来。头顶的月光越发清透。
  此时旁边陡然传来一声低笑,那笑声低得仿佛是从那人肺腑间传出来的,他道,“罢了。防心重也算是你的一个优点了。只是……”
  陆然眼神幽深,盯着闻昭不放,道,“你那步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闻昭闻言一凛,方才果然被他看出来了吗?只是这要叫她如何解释?就是在前世也轻易不能说出恩人的身份,更何况今生她与恩人根本就没有交集!且这陆然与月照阁定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他与恩人是相识的,那闻昭就更无法自圆其说了。
  “我为何要告诉你?倒是陆大人,再不离开这里,我就让大家一同见证一下陆大人夜闯国公府。”闻昭避开他的问题,转而威胁他,眼神冷冷的,倒是有几分气势。
  陆然唇瓣一弯,将身旁的姑娘一把拉进怀里,笑道,“让贵府上下一同见证二姑娘与男子相互依偎赏月么?”
  闻昭眼前风景一转,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那人温热的怀里,鼻尖都是她相熟的气息。闻昭又惊又怒,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
  可男女力量悬殊,陆然只把她禁锢在双臂之间,她便再也动不得。
  闻昭有些气喘,低斥道,“放开我!”
  她怎么忘了,这厮就是无赖得很,视她的闺誉于无物。
  “就是真让府上的人看见了,他们也不会说到外面去,这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陆然笑得越发灿烂,道,“二姑娘不是这般天真的人吧?就算下人缄口不提,那贵府三房的夫人呢?”
  闻昭一噎,这人为何什么都知道!
  他这话说得不假,以三婶的性子,恐怕不会放过这个能在外坏了她的声誉的机会,就算不干这样损人不利己之事,她也定会常常挂在嘴边,好让她与二房抬不起头来。
  这下闻昭不再闹着要喊人来了,只瞪着那人笑意盎然的脸,仿若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样凶狠的眼神在陆然眼里却丝毫没有杀伤力,反而可爱生动得紧,像只呲牙咧嘴的幼兽,对抱起它的人露出并不尖利的小爪子。
  她的眼里像是盛了一汪的桃花池水,在月色下愈发波光粼粼,摄人心魂,陆然忍不住捂住她的眼,道,“别这样看我。”
  她不仅眼神勾人,连身子也是柔软温热的,仿佛要融在他的臂弯。她的口脂洗了,现下是两瓣水嫩的樱粉……
  闻昭的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心底便生出些不安来,努力想挣开他的手,唇上却陡然一凉,像是一滴露水在她的唇瓣上凝结。
  闻昭觉得有些痒,伸出舌头欲舔舔唇,却舔上了另一处温软。
  这是……
  陆然他……
  陆然整颗心都浸在了柔软欢愉的池水里,这么多天来心底一直挥之不去的压抑在这一刻陡然消散,在子夜的月光里,他竟觉得阳光普照。她像一只柔弱的迷路的小兽,小心翼翼探出舌头在河边舔水喝,河水太冰凉,惊得它一下子缩了回去。它天真不谙世事,却叫猎人心头一软。
  这样的姿势终究有些别扭,陆然没想到自己头回亲一个姑娘竟然是这样的情景。动了动捂着她眼睛的那只手,却发觉手心湿热湿热的。
  她哭了?
  陆然忙移开手,见闻昭果然双眼水汽氤氲,眼角还有泪珠子将落未落的,可怜兮兮的样子。陆然将她的眼泪擦去,又有新的出来,只好柔下声音道,“莫哭了,莫哭了……”
  闻昭扭过头不理他,眼泪仍是啪哒啪哒的,这人欺负她都上了瘾了,且越来越过分,这次更是将她两辈子的初吻都夺走了!
  陆然不知闻昭的委屈,只当她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低声哄道,“是我的不是,你叫我如何都行,先别哭了……”
  闻昭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命令他道,“那你放开我!”
  陆然闻言只好松开她,见她果真收住了眼泪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小姑娘弄哭什么的,他还是很有罪恶感的。
  闻昭自他松手就立即挪开老远,声音还是带着点鼻音,道;“你这人为何这般讨人厌!”软糯糯的竟然带着娇憨的味道,偏她自己没有察觉。
  三番两次地招惹她,做的尽是不能与外人言道的事,夜闯香闺也越发熟练,怎的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闻昭越想越委屈,只恨这人盯上谁不好要盯上她,她立志要守护家人,重活一遭不是来和他纠缠不清的。
  “我就问你!你到底是在逗弄轻薄我,还是……喜,喜欢我?”闻昭问得直接大胆,眼睛却在四下里瞟来瞟去。她还是头一遭问一个男子这样的问题。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闻昭心里头越来越凉,怒火也越窜越高。他果然是逗弄她的吧,可她都已经十三了,哪能容他这般逗弄呢?
  如她今天这般,跟一个男子亲吻了,如何还能嫁与另一个男子呢?可是她就要嫁给陆然吗?怕是陆然自己都没想过这个罢。
  忍不住朝陆然那边看去,却见他笑得眉眼柔和,起身朝她走来。
  在屋顶上,他却如履平地似的,一步一步地走来,晚风将他的长发撩起,月色溶进他的夜行衣。
  走近了才看清他眼里掬满了皎皎的月色,吸纳了浩瀚的星河,一身的黑衣都掩不住美玉的光泽。
  陆然轻捧闻昭的脸颊,凝视她道,“你不看着我,我如何同你说?”
  “我喜欢你。”这一句话低哑温柔,被晚风吹散在空中。
  刹那间,闻昭心里“咚咚咚”地,吵得她心烦意乱,难以直视他,眼睛便看向了远处的垂花门,自然也就错过了陆然两颊跟她如出一辙的霞红。
  陆然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像是不满她这个时候竟然还是不看他。
  闻昭移回视线,见陆然的眼里像是有漩涡,正要将她的心神都吸进去。
  是真的吗?他是认真的吗?
  她可以相信他吗?
  陆然的灼热的视线从她的双眼处往下移,停在她的唇上,他垂下的睫羽覆在眼下,掩住了眼里的专注柔情。
  眼看着他靠得越发近,闻昭却觉得蓦地有一股酸涩涌上心间,陡然清醒过来,推开他,冷静道,“我不明白陆大人喜欢我什么,若是中意外貌的……请自行离去吧。”
  陆然一顿,直起身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喜欢她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他只对她有反应。
  “若是我毁容了或是貌若无盐,你还会喜欢我吗?”闻昭知道自己有无理取闹的嫌疑,但她对此事实在是太介意了,每每有年轻公子对她另眼相看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想起前世毁容之后无人问津的惨淡。
  陆然觉得闻昭的想法离奇,他喜欢她,自然包括她的外貌,若是那张脸不是她的了,那她还是她吗?
  他的确从未将她本人与她的外貌剥离开来考虑,所以她的问题他一时竟回答不上。
  闻昭瞥了眼沉默不语的陆然,淡淡道,“夜深了,回去歇了吧。”
  说完便纵身跳下回了屋,徒留陆然一人在愈发浓厚的夜色中站了良久才回。
  闻昭躺回塌上,望着上方的幔帐,脑海里仍是方才的事情。闻昭抬手在嘴上狠狠擦了擦,将脸埋进被褥里。
  那陆然上辈子那般年纪都没有成亲,可见感情一事于他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将她忘到脑后罢。
  那她现下的心烦意乱岂不是自作多情?
  罢了,先保护好她的家人吧,旁的琐事都给她靠边!
  闻昭将被褥撂到一边,就着暮春的温暖入了睡。

☆、第30章 表姑娘

  次日扶摇给闻昭梳妆,看着镜子里头的姑娘无精打采的模样,扶摇奇道,“姑娘昨晚没睡好么?眼下都青了一些呢。”
  闻昭懒懒点头,“梦魇过后就有些睡不着了。”
  芙蕖将换下的衣物叠好,道,“是奴婢们的不是,竟没有给姑娘点上安神香。”知道了姑娘梦魇过后难以入睡,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却在外间睡得香甜,芙蕖心里有些羞愧。
  闻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无碍,我也不喜爱那安神香的气味。”
  扶摇接道,“不过今日老夫人赏下来一些江南的香料,据说气味很是好闻呢。”
  说起这个,闻昭就想起过不了几日她的表姑母和柔表姐两个就要过来了,这些香料绸缎便是她们提前送来的礼品,而现下她们两个应当也已经在船上了。
  表姑母嫁给了江南的一个州官,并先后育有一女一子,后来那州官为水匪所害,表姑母也守寡了几年。现在来京城应当是为了替柔表姐寻一门好亲事。
  算起来柔表姐也已经及笄,是该着急亲事了。
  也就两日的时间,表姑母和柔表姐便到了。表姑母陈氏长得极像祖母年轻的时候,都是雪肤乌发,清水芙蓉的清艳模样,此时她着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外罩雪白纱衣,使得她这样三十出头年纪的妇人瞧着竟像是花信年华的少妇。
  她身旁的表姐纪向柔瞧着有些柔弱怕生,但模样也是好的,早荷一般的小脸,旁人一瞧她,她就会羞得满脸粉红。
  闻昭前世与闻昙几个关系不好,但与这柔表姐却是好的。那时的她冷着一张脸,也只有柔表姐会柔声细语地同她说话,安慰她说,她们俩一个没了爹,一个没了娘,说起来没了爹的才更惨些,所以闻昭应当将日子过得开心点……
  祖母极喜爱这个侄女,几人还没有走到寿延堂,就见祖母在屋门口等着,脸上挂着欢喜的笑。
  见到人来了,祖母脸上的笑容更灿烂,拉着表姑母的手上上下下地看,道,“阿薇还是这般美。”
  表姑母偎在祖母肩头,小女儿一般嗔道,“还不是因为像姨母!”一句话将祖母哄得呵呵直笑。
  在门口说话也不合适,两人寒暄了几句便进了屋。
  纪向柔对闻昭表露出来的友好有些惊讶,却是极高兴的。之前她的手帕交都说京中的闺女高傲得像孔雀,她还为此有些担忧烦恼,如今看来表妹可不是她们说的那副模样。
  闻昭想起上辈子的情谊,有些热络亲昵地问她江南的风景吃食之类的,好让她多说说话。这样她就不会那般拘谨羞涩了。
  纪向柔感念其心意,便将那边的趣事娓娓道来,她的声音柔和动听,几个姑娘听得有些入迷。原来江南那般好,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去瞧瞧呢。
  这边正讲着话,上头的祖母却一招手,道,“阿柔都这般大了,过来让姨祖母瞧瞧。”
  纪向柔对闻昭几个笑了笑,才朝祖母走去。祖母摸着她的脑袋,笑得慈爱,“生得真好,阿柔都是大姑娘了,比姨祖母那会儿还要好看。”
  纪向柔羞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表姑母嗔道,“姨母就会打趣,您当年的风采何人比得过?”
  祖母听了笑眯眯的,又问,“亲事可定了?”
  纪向柔的小脸越发地红,表姑母道,“还不曾呢,就盼着姨母给相看相看。”
  祖母连声道好,“阿柔的亲事就交给姨祖母了,阿柔你说可好?”
  娘亲的意思就是借荣国公府的门第为她在京城寻门好亲事,纪向柔自然不会拒绝,只柔声道,“阿柔都听祖母的。”
  前世柔表姐便是嫁给了庄家二房的嫡子,算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了。
  表姑母和柔表姐两个由祖母做主安置在了寿延堂的偏房,表姑母被领着去看布置称心与否,纪向柔则由闻昭领着在院子里头逛逛。
  “柔表姐,这就是我的住处了,无事的时候大可以来找我玩。”
  “往西边过了垂花门就是三叔三婶住的留香院,只是柔表姐今日也累了,明儿个闻昭再带你去瞧瞧。”
  闻昭正给她介绍着,三哥下朝回来,见了纪向柔微笑道,“纪表妹。”
  纪向柔小声了回了一句便没再说话,闻昭见她这般怕生,笑着拉过她,道,“柔表姐不必拘谨,怎么自在怎么来就好。”
  闻昭拉着纪向柔到她的屋里头,将之前庄芸介绍给她的书拿给表姐看。纪向柔不解地翻开,见里头竟是话本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总算显得轻松自在些。
  纪向柔翻了会子书,随后放下那本《三国志》,直直看着闻昭道,“闻昭对我这般好,我很开心。”
  闻昭冲她甜甜一笑,道,“我只盼着柔表姐能在这里呆着自在惬意些。”
  若不是前世这柔表姐对闻昭那般温柔可亲,大概闻昭也只当她是一个看着不错的远房表姐了。但经过前世的相处,闻昭早早地就将纪向柔认作好友,自然想着多照应她些。
  纪向柔回了住处,陈氏便拉着她问今日与府上姑娘相处得如何,纪向柔抿嘴笑道,“旁的姑娘接触得不多,倒是二房的闻昭,对阿柔很是不错。”
  陈氏也跟着露出笑容,竟有几分怀念的样子,喃喃道,“文远表哥的女儿,自然是像他的。”
  纪向柔知道娘亲与几个表叔都是一道长大的,自然感情深厚些,也没有多问,陈氏也只稍稍怔了一下就回过神来,道,“我们这次赶上了端午,届时可以好好留意下。”
  又扯上了她的亲事,纪向柔脸色烧红,只低低“嗯”了声。
  端午那天会在滦河赛龙舟,有圣上亲临,世家勋贵自然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各家的公子都在滦河畔,最好相看。
  在滦河畔的位置实际上是地位的映射,门第高的自然离皇上近些,视野也好些。以荣国公在朝中的地位,姜家自然能分得一个好位置。不过这次,向来与姜家旗鼓相当难分上下的司马家,这次竟能将帐子扎在前边儿一些的位置。
  出了个准太子妃,礼部的也会踩低捧高了。
  闻昭坐在姜家的帐子里头,看着眼前滦河上波光粼粼,数条龙舟泊在远处。赛事还未开始,划手们还不知在何处做着准备,前边儿的帐子却分外热闹。
  那些个贵女夫人的,不论平日里与司马毓关系如何,此时都是一派亲热的模样。亏得司马毓面上功夫做得好,被人这般围着也能笑得温和优雅。
  闻昭淡淡收回目光。
  这一幕与前世何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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