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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镇还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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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剩了一盒打算送给你和刘希,现在我看是不用了,你去看看天上的猪能不能打下来一两只回家烤了吃吧。”
“哎,我盼着这盒大闸蟹盼了快30年了,你等着啊,我这就‘千里来相会’。”
“你今天中午没别的事?那把刘希一块带来吧。”
“她陪她妈逛街去了。不把我那信用卡的额度刷没肯定不回来。许深深,你先别吃啊,要是发现我的宝贝螃蟹少了一只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笑起来:“那帮忙捎上瓶蟹醋吧。”
挂了电话,再回了一个给张丘:“你之前打我电话?”
张丘那边背景声有点闹,“许经理,之前我们不是说中秋节开车出去玩么,上午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正好我们也没走太远,你现在还来么?”
“哦,我把这事给忘了。要不然你们玩吧,我这边约了人一块吃中饭,就不过来了。”
那边叹了一声:“这样啊……真可惜。这次连陆总监都来了。那下回有机会再一起吧。中秋快乐。”
“那你们玩得开心点,中秋快乐。”我和他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这个时候螃蟹刚好煮好,喷香四溢,腾出只手把锅盖打开,看着整整一锅澄黄油肥的大闸蟹,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付安东来的时候,还带了瓶干白。进屋脱了外套,就坐在桌边,拿着筷子敲碗缘,“赶紧的,上菜。”
我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临到把螃蟹从锅里捞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手忙脚乱,“付安东,你来帮个忙,白食不给吃啊,喏,帮我拿下锅盖。我去拿盘子。”
这锅螃蟹刚烧熟,都烫手得很,每个个头都不小,我筷子加铲子,就差没用手去捞了,一个一个盛进盘子里还是费了不少功夫,不小心一只刚夹起来又落回到锅里,把付安东恨得牙痒痒,“许深深,看你做饭真让人想死啊。”
“行了,你别吃了,出门右转,去找你那天上飞的猪肉吧。”
付安东腾了只手出来,“行了,你去桌子旁边坐着吧,我给你盛出来。再看下去我都要哭了。”
就着醇郁的干白,大闸蟹的鲜味完全被吊出来,丝丝缠绕在舌尖,我满足地拍肚皮:“果然是我煮的大闸蟹啊,味道不得了。”
付安东笑着看我,“下午出去逛逛吧,打保龄?”
我斜眼看他:“就咱们俩?你今天不用回去做宝贝儿子?”
“不用,人另有安排。”付安东还在和蟹脚做斗争。
“阿东,谢谢你。”付安东挑在今天过来和我吃饭,我当然知道不是因为他爸妈另有安排,是因为他怕我一个人过中秋太难受。我抬头看着他特别认真地说:“但我真没事,你也不能年年中秋陪我过啊,现在都快3点了,我吃太饱不想出去了。”
他的筷子停滞了一下,再戳了戳蟹壳,“你想太美了吧,要不是有这螃蟹,我会放着漂亮媳妇不管,赏光来你这吃饭啊?吃饱了更应该出去动一动,你看你这身材,这水蛇腰,啧啧。”
“水蛇腰”这个说法从大学开始,就被付安东时不时地拿出来说一说。那时候我为了气质转型,每天节食运动想着身材凹凸有致一点,好不容易撑着瘦下来3斤,跑去和付安东炫耀,他头一歪,上下打量我说:水蛇腰。
我心里一乐:那是,什么叫曲线,今天知道了吧。
他憋不住哈哈大笑:许深深,你知道什么是水蛇么?你见过哪只蛇有曲线的,那不是曲线,那是两条平行线。
//他好笑又好气地问我:“许深深,你从来不收拾东西么?”
我架不住付安东的冷嘲热讽,跟着他出门打了俩小时保龄球,身心舒畅了不少。“我看时间不早了,咱俩早点散吧,晚上自由活动。”
他拉开车门:“上车吧,先送你回去。”
路上他的手机响了几次,我扫了一眼:“刘希打你电话。”
“等会吧,现在开车,我慢点回给她。”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秋天的晚上来得特别早,路边点起了路灯,风一吹,落叶就跟着卷起来。
我让他靠边停:“就停在这儿吧,我在门口买点水果回家。”
“等等,”付安东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一个礼盒,“我妈他们前段时间去香港,买了一沓围巾回来送人。给你一个吧。”
我看着礼盒上的标志,“我在英国屯了几条还没用呢。你拿去给刘希吧。”
“她早把喜欢的款式挑走了。”
我笑:“那行。谢谢啊,我先回去了。”伸手接过来,转身要往旁边的水果店走,回头看见前面停下的出租车里下来一个人,是刘希。
她看见我,眼神忽然就有了敌意,走近了两步,直直地看着付安东,“怎么不接我电话?”
付安东显然一愣,再温和地说:“刚在开车,你怎么来了?”
“付安东,”刘希看了我一眼,语气冷漠地叫他的名字,“我真想问问你,你说的那些个一块吃饭一块喝酒一块谈事情的‘朋友’,是不是全是许深深?”
付安东皱起眉头,有点不悦:“你闹什么呢?”
刘希的眼睛红得厉害,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她咬着嘴唇看了付安东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到路边伸手去拦车。
我站在一边,完全帮不上忙,这种情况,就是多说多错;或许我站在这里就是大错误。
付安东低声叫她:“刘希。”再走上去拉她的手,“我送你回家。”
刘希狠狠地甩开来,“不用你送。”
他叹了口气,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有辆出租车应声停下,刘希几乎是跳上车,再一路呼啸而去,就留下付安东在路边拧着眉头特别头痛的样子。
“赶紧追吧,哄哄看。”我想不到什么可以说的,这事全因为我。
付安东特别苦闷地说:“那行,你早点回家。我去看看她。”接着就上车掉了个头一溜烟地追过去了。
30。
刚才这么闹了一通,好不容易四拼八凑起来的好心情“啪啦”全碎了,不想回家,就转身在路边走走。走到“财满街”的时候,不察已经过了1个多小时。
“财满街”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民宅小区。里面全是老式的6层楼房,靠近小区门口的右边小道里,有一排便民的小店,我记得住的有一间老王杂货店、一间理发店还有一个碟片出租屋。
和陆优一块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光顾这个老王杂货店,买点生活用品和水果。店主老王是个发福的中年人,夏天最喜欢穿着背心裤衩坐在店外,吆喝他的西瓜全是自己老家种的,全北京最甜最新鲜,和大棚西瓜没得比。
刚搬进来和他一块住的时候,有一次我的例假突然提前而至。陆优手忙脚乱地去老王那给我买卫生巾,这间杂货店没有黑色的塑料袋,他为了掩人耳目愣是抱了个20斤的大西瓜挡在前面,面红耳赤地回来。
老王从此就认得他了,每次去买水果,都要冲他嘿嘿地笑,问他西瓜要不要。
老王杂货店旁边是个特别简陋的理发店,里面就一个老大爷,说是给人理了几十年的头发,戴一老花眼镜,给人剔头的时候眼珠子感觉都要贴到人头皮上。陆优每个月都要来这理发,3块钱一次。
每次理发我坐他旁边,看着理发大爷那手抖得是心惊肉跳,特别担心那师傅把他头皮给削了。但最后结果都挺不错,他和我说是因为大爷手艺过硬,我说那是因为他底子好。
我正式搬进“财满街”的时候是在大二上的时候,那时候陆优研二,即将研究生毕业,整个学期几乎没有必修课,在一家证券公司实习。
实习的地方离学校太远,他就在公司旁边租了个小地方,方便每天来回。我磨了他很久,他终于同意我偷溜出来和他住在一起。
陆优是个生活非常有条理的人,家里的物件摆放都井井有条;我刚来的时候,彻底打破了他的“条理”。本来女孩子东西就多,我特意挑了个工作日,找了个搬家公司,浩浩荡荡地把我三那五箱衣服、一箱化妆品、两箱书和一箱日用品搬了过来。
陆优下班回来的时候,屋里的场面就是我所有的家当都散布在这个小居室的各个角落,大门敞开再打个鞭炮就可以开一个老陆杂货摊,和楼下的老王杂货店抢抢生意。他拧着眉头走到衣柜前,一拉开门,我费了好大劲才 去的衣服很不出乎意料地全倒了出来。
他好笑又好气地问我:“许深深,你从来不收拾东西么?”
我死不承认:“平常当然收拾了,这里地方太小了,衣橱不够大。”我家里的衣橱起码是这个小衣柜的3倍。
“那你把衣服 柜子之前,不叠一叠?”
我很不喜欢陆优用这种略带长辈的口气对我说话,就像我是他女儿一样;低着头走过去把那堆衣服抱到床上,闷声开始一件一件地叠整齐。但叠衣服真是件麻烦事,平时家里有个钟头工阿姨帮忙,我基本不插手这事,要不然像这样一件一件地得叠到什么时候啊。
过了没多久,我就不耐烦了,搬了一天的东西也累得不行,干脆头一歪身子一直抱着衣服在床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陆优正在整理我的书。带来的另外几箱东西他居然全部理好放好,整齐而且充分利用空间。
我简直叹为观止,跳起来从后面大力地抱住他,“你实在是太会理东西了,陆优我爱死你了。”
我的脸靠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闷声笑的时候肩膀隐隐地震动,但教训人的口吻还是一如往常:“带是带了这么多书过来,不知道有几本你翻过。”
我认真地表态:“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这样吧,你说,你说让我看哪本我就看哪本,我一定会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孜孜不倦地看,看到师兄你满意为止。”
他转过身来,眼含笑意地点头,“那现在我就给你列个书单。”
我环着他的脖子,踮起脚来迎面抱住他,耍赖道:“我今天第一天搬过来,你怎么这么不热情的?”
陆优伸手轻轻地抱着我,温和地说:“饿不饿?我们下楼吃点东西吧。”
“好啊”,我笑着亲了他一口,“要不然明天我来做饭给你吃吧。”
他眉毛轻轻地挑了一下,“嗯?”
“你不相信我?”
他看着我微笑,不说话。
我兴致盎然地说:“明天我没课,你等着,一定要让你感受到我独特的魅力。”
//“房子,没烧着吧?”
在进这个屋子之前,我连煤气灶都没开过,摸索了半天才找着开关把火点燃。
陆优很不放心我,上班间隙打了几个电话回来,“你自己在家里还好吗?”
我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努力了大半天的进展:“特别好。我的鸡蛋液已经打好了,再切一个西红柿就可以下锅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房子,没烧着吧?”
“你太小看我了,别说房子了,整个楼都给烧起来了。”
陆优开始轻声笑,最后叮嘱我说:“等油热了再把鸡蛋放进去,要不然容易溅出来烫着你。”
我缠着他不让他挂电话,“你先别挂,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嗯?”
我笑着大声说:“陆优,我爱你。”
那头顿了一下,良久才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我知道他肯定是不好意思了,说不定还脸红了,顺势再逗逗他,“那你呢?你难道没有话要对我吗?”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呀?”
他顿了一下,“深深,我同事在旁边。”
我在这头笑得肚子疼,故作失望道:“原来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啊……”
那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好像他拿着手机走到其他的地方,再低声道:“我也爱你。”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幸福满满地填在心里,随时随地都像要溢出来。只要一想到他,我就觉得力量无穷,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能量值满分,活力值满分,小宇宙大爆发。
31。
我不太会做饭,坦白点说,根本不会。即便是试水性质地操过几次刀,掌过几次勺,结果都是很惨烈,惨烈到我都不忍心看陆优把东西吃完。其实这是自我安慰,其实陆优压根就没主动提出过替我收拾烂摊子,他通常会筷子翻翻,蜻蜓点水性质地尝一尝,然后和我说:“再不咱们出去吃点,这个太咸了,吃了对身体不好。”
宿舍夜谈的时候,姚丽、施雨菲和赵恬都把陆优的表现归因为他不够喜欢我。姚丽每次都反问我:“深深,你觉得陆优真的喜欢你吗?”
“喜欢啊,不喜欢我他和我在一块干什么?”
“我觉得他只是接受你的喜欢,有个女朋友在身边,嘘寒问暖的,谁不乐意啊?”
“当然不是了,要真是这样,一开始他就会接纳我。”
对面上铺的施雨菲说:“那是一开始他不知道你家多有钱。”
“他根据不清楚我家的情况。施雨菲,你能不能收起对陆优的成见?”我有点恼火。
她闭上眼睛说:“就算不清楚,也知道个大概。你以为你不说人就不知道了?全系里都知道。上次你被选做学生代表去大讲堂致辞,你以为大家没人会纳闷么?”
我听得明白施雨菲话中的意思,跨年晚会的时候,我作为系里的学生代表在大讲堂致辞,要不是有这么一出的话,系里的同学没准都不知道有我这么号人。本来这种事向来都是施雨菲的节目,她是我们系里的第一名,从来都是助学金奖学金优秀学生干部一块拿。
我和她解释:“不是我主动要求的,王老师告诉我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是这么大的一个事儿。”
施雨菲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闷:“是啊,都是主动求上门来的。”
姚丽一把拉掉宿舍灯,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1、2点了,明早还要晨练打卡,赶紧睡吧。”
自从和陆优同居开始,我就不怎么回学校。姚丽有一回私底下专门找我谈过这个问题,委婉地表达了我大二就住在外面,同学之间难免会有些谣言,尤其是我和陆优在同一个系,对他对我的影响都不是非常好。
我笑说她太死板,思想像70后。
姚丽是宿舍三个人中最照顾我的一个,她家在东北的一个小城市,是我们的寝室长,做事向来比较稳重谨慎。
我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真有点回到大革命时期的感觉,“哎呀姚丽,你说会有什么影响?难不成老师就因为我不住在学校里就让我挂科?”
“总之……就是不太好。人要是同居,也是大四什么的,基本敲定了再住在一块,这样风险也小。你看看你,这才刚好上,就跑出去。要是黄了怎么办?”
我哭笑不得:“黄了我就哭死,再搬回来。”
她也无奈了:“反正我是想说你是女孩子,要细心点。陆优之前不是还有一个嘛?”
我冲她摆手:“不算不算,那顶多是半个,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话虽然这么说,即便我刻意不去提起,但“老乡”依然存在,也是迄今为止被我认定为我爱情的最大阻碍。
这事儿要从头说起,就是在我和陆优表白无果之后。我们俩陌路了很长一段时间。杜少图像是我俩的和事佬,大部分时间上课的时候我和陆优分别坐在杜少图的左右手,交流话题尽限于上课时间、上课地点、疑点难点和解题思路。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在大一下学期的某个时间段,许深深真的放弃了对陆优的某些非分之想,而转而将满腔热情投入到学习中,投入到“和陆优一起”的学习中。
陆优的作息很规律:大多数时候,他早上7点半会出现在图书馆二楼东边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带着一个用旧了的普通水壶;自习一段时间之后去上课,接着去食堂吃午饭,下午继续回图书馆自习,下午极偶尔地会被杜少图拉去球场打1小时球,回宿舍洗好澡,吃了晚饭之后继续自习。他只参加了两个社团:湘文化研究协会和象棋爱好者协会。
从表白失败之后,我有克制地想离陆优的生活远一点。但有时候事情就是很奇怪,偏偏你不那么期待“偶遇”的时候,就能抬头低头栽个跟头都能见着这个人;再加上陆优就像民国时期的老挂钟一样,吃个饭都要掐准了11点45分准时走,我想不清楚他的日程表都很难。
图书馆的光照很好,尤其在午饭过后,懒洋洋的下午,偶尔有书页翻开的沙沙作响。我伏在案上打个瞌睡,偶尔挑开眼皮,眯着眼睛看看对面的陆优。夏天将至,他穿了件蓝色锁边的白色t恤,阳光照在浅茶色的眼睛框上有点反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睛。空气里有淡淡的书香,我真要醉在这种时光里了。
陆优是知道我坐在他对面的,但他总是装作无视,或者实际上他真的就觉得我和旁边的同学没有两样。早上碰上他的时候,他也会礼貌性地朝你打个招呼或者点点头。我去倒水的时候会帮带上他的水壶,久而久之,他去接水的时候也会自然而然地帮我捎上一壶。
和陆优的距离,我控制得实在太小心翼翼。太主动,怕他嫌我太不矜持;太放松,又怕他压根忘了我这个人。
大学就是个浪漫的地儿,我身旁的一对同学就深谙其道,两人同坐在一把凳子上,一边看书一边相互贴着耳朵说些情话,逗得那姑娘一边脸红一边赧笑。
我眯着眼睛偷看陆优这事,他肯定不知道,因为他压根就没抬过头;真是应了古人那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言如玉”。怎么会有人能看着书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就睡着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陆优换了本书,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碰上他的目光,他倒是显得有些惊讶,动了动嘴似乎要说什么,然后再低下头继续留给我一副反光的镜框。
“许深深。”旁边有人低声叫我,还碰了碰我的手肘。
转过头,刚才的情侣已经不见,换成了和我同一级的刘柏书。
我和刘柏书说不上特别熟,就是刚好在同一个系里同一个班,然后在大一上学期都选了羽毛球课,因为大家都是同学,所以理所应当地结伴练球。
“哎,这么巧,你也来自习?”
他笑笑说:“对啊,我今天下午都没课。你最近去打球么?我订了今天晚上7点。”
“行啊,反正也没什么事。”
“哦,对了,上个周末班里组织去郊外骑马野炊,你怎么没去啊?”
我一拍脑袋:“哎呀!我把这事给忘了,上周五我回家了。”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上次羽毛球课的时候提醒你一下,你还真挺迷糊的。”他再笑:“刚才趴桌上睡着了吧,哈喇子都快‘水漫图书馆’了。”
我挺不好意思的:“嘿嘿,那真不好意思,我给张纸巾,您擦擦。”
刘柏书打开电脑的文件夹,“喏,给你看看那天春游的照片。”
“这都是你拍的吗?拍得很漂亮啊。”刘柏书这照片拍得都快够得着专业级别了。
“对,给你看这张,你看看这马,是不有点神兽的神韵?”
我一边乐一边点头:“哈哈哈哈,真太有了。”
“还有这张,伍昊头一次骑马,特别带感,跑了好几圈才下来,下来跟哥几个说他屁股被硌得不行,于是后半段走路就成螃蟹了。苏老师见着他,还特别关心地问‘伍昊,你老实和老师说,是不是长痔疮了?’”
“哈哈哈哈,苏老师太不厚道了。”我笑得快岔气了,被刘柏书拉了拉,他示意我控制点:“嘘,安静点。”
我朝旁边看了看,周围已经有同学投来抗议的目光。
刘柏书压低了声音,凑近来在我耳边说:“不如咱们去旁边的咖啡厅继续看?正好我也有点渴了,去喝点东西。”
我不太想去,但又找不着特别正当的理由,抬头发现陆优的位子上只有书没有人。我对刘柏书说:“要不然晚点再去吧,我这会儿走了,等会再回来图书馆就没位子了。先看会儿书。”
刘柏书听罢也点点头:“行,先看书。我去买点喝的。”
过了没多久,陆优回来了,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出去接了个电话。他刚坐下,我给他写了个纸条,问他能不能教我道题。
他看了纸条,朝我点了点头。
为了不打扰别人,我俩在走廊里讨论。如果陆优是我老师的话,我学习的积极性和效率一定相当过人,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记得特别清楚。陆优是个特别聪明的人,起码就我的智商来看,他比老师讲题要通透得多,而且他还有耐心。
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我凑巧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王舒。
“我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下”,他向我打了声招呼,就拿起电话往旁边走了两步。我听见他低声用家乡话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遂,我觉得这个电话不寻常,陆优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口吻相较于我和他之间,实在是熟络太多了。这个“王舒”大概就是他的“小刘若英”吧。
这通电话用了7分钟,我真怀疑我和陆优从认识到现在,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能不能有7分钟。他收了线回来,继续给我讲题,但似乎有什么急事,讲得也快了一些。
“你是不是有事儿?要不然你先去忙,等你有空的时候我再问你好了。”
他抬头看了看我,再点头道:“行,明天上课之前我们再讨论吧。”说完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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