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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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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箐与小黑子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昨天同史克朗文斗,却打击了一个老秀才的雄心壮志,一时灰心失望,便没了仕途之志。
不过,小黑子却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认为乌秀才放弃正是好事,直言道:“我说老秀才,你要归家谋个西席,在我看来倒是好事。我虽不习举业,可那史胖子一看就不学无术的,你们论个诗会,他那是附庸风雅,实是酒肉结交。诗会文会里有他,岂不是自掉身份,浪费时间么?要是都同他那般不通文理,哪里能求学上进哎哟……我不说了,兄弟你别拧我……”
文箐十分抱歉地向乌秀才道歉,道是自家兄弟嘴上没把门的,多有得罪。
乌秀才被小黑子说得脸上紫红一片,可又不得不说小黑子言之有理,只是自己难得参与几次文会,哪里想到这次便遇到了史克朗以及这二人?
商秀才也是机敏,忙着找了话题扯了开去。此时,他原来压抑的好奇心亦慢慢转为问话,开始考究起文箐来。
对于文箐来说,她也自知这三两三在人家秀才面前多卖 弄不得,可是也有心想探究一下这古代书生的斤两。于是只就自己所知进行讨论,至于其中大多不能作答的,只道是年小还未曾看得。
于是,商秀才那边也终于渐渐感觉,这周小友见识甚广,所言也非一般,先时以为他行事有些阴辣歹毒,此时亦否决,只觉他言谈皆宅心仁厚,非弗先前尖锐之感。便弃了前嫌,谈兴益浓,更有某些话题,二人聊起来,却是颇为投缘。
文箐怕商秀才问得太多便露了马脚,自己这三脚猫功夫,人家一试就要献丑。又虑及小黑子在一旁听得无聊,担心他性子发作了再找两位秀才麻烦,干脆便把《世说新语》取出来,道是有字不识,或有好些官职名不知出处,注解不多,便向秀才们请教。
商秀才接了书过去,一看字迹,便已了然。果然是自己昨日抄了卖 于书铺那本。真正是:有缘啊。
如此,便等于听商秀才讲了一段晋史及《世说新语》里一些典故。
这二人说着,自是把乌秀才也卷了进来,也渐渐参与讨论。小黑子觉得这书不错,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主客双方,一时谈得风生水起,再无昨日的恩怨计较,也不再论生员或平民身份,反而真讨论起故事来。比如说到华歆与管宁二人志向不同,谈到挖土得金与割席绝交二三事。
文简在一旁听得他们讨论,却是不懂其中深意,只感叹一句道:“那金子还能换吃食与衣物,为何扔了不要?多可惜……”
他这般童稚之语,确实只会关心如此,两位秀才亦未对此加以挞伐,只是宽容地看他一眼。
小黑子道:“管宁再有名,操守再高,也不如简弟说得实在”
文箐见他现在没有昨日那般冲动,也乐意他与秀才们讨论。他性子鲁直,可是常常说得大实话。不知这商秀才又会如何辩解。故也不再阻拦与他,自己也不再象先时侃侃而言,反而作出倾耳聆听之姿。
小黑子在听得乌秀才道什么管宁品性高洁,华歆在这方面只能望其项背的评断后,却持反对态度,驳道:“我未曾看得此书,只听两位说这典故,却也不敢一味苟同老秀才之言。依我看,管宁这是故作清高。自己清贫道要坚持操守,自认为拾金便污了自己品性,那拾来给穷人总可以吧?否则日后他人路过此地见得金子,岂不是都相拼了?如此,他反而是给路人制造相争事端了。反观华歆,我倒觉得他也没做错甚么。不过是碰了下金子,谁不心动财物?便是寺院里和尚还要经营田地以维持生计,要是真不问世事,岂不是吃不得穿不得说不得钱财?这无主的动了也应当,要是有主的,则还是看他守住了心与否。你们不是都说他后来做了官,钱财都分与人了吗?可见他不是贪财的。”
乌秀才没想到他长篇大论说起来,滔滔不绝,而且哪点都直指自己适才言论。一时又失却了面子。
文箐在心里暗叫一声好。小黑子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果然考虑得角度就是不一样。就是自己要是此时同他论一两句,只怕亦只能承认管宁独善其身。可是他要将管宁说成一介好沽名誉之徒,倒也不妥。
那边商秀才果然亦直言反击,道:“兄台所言,虽有其理,但得金相争也不过是假设。既未发生,也当不得真。再者,古来士人向来重名节,轻财物,视金钱如粪土。管宁那般举措,自是遵众圣人之训罢了。至于沽名钓誉之论,此言太重。”
乌秀才亦接着例举割席绝交一事,以及管宁不为官即不图名利。
小黑子想了想,更是振振有词了:“管宁自己不问世事,难道还非得规定其他人跟着他一道才是贤能之辈?他博个好名声,可是他为百姓可曾做得多少好事?要我说,为官,利民,便是好的。什么隐士,我看不过是籍口罢了。我倒认为这管宁是故作清高,要不然就是写这书的故意歪曲编撰,谁晓得内里事?”
乌秀才被说得哑口无言,末了只道:“大郎不知后来华歆为官后所为,背孙氏,迎曹氏,杀汉后……亦不为人所齿。虽然为官方面,确也为民有所作为。奈何……”
小黑子坚持自己言论:“非也既逢乱世,若是还称甚么隐士,道‘小隐于山林,中隐于市,大隐于朝’的话,在我看来,不过是他要么看不清形势,故此想哪方都不得罪,贪生怕事只求保命的籍口罢了。否则,既读得圣贤书,当知孰对孰不对,便是不能力挽狂澜,亦不能倾了自己心志,反而以隐士自居,嘲于他人。华歆若是投机,其意不坚,杀了前朝皇后,有不妥之处,可相较起来,那曹孟德先是为篡国奸贼,后又被尊为魏武帝。在我看来,他既当得一介枭雄之名,为何华歆算不得一介谋臣?功过是非,盖棺定论,岂能一人是,另一人非?管宁能当得圣贤之辈,华歆就真奸险小人不成?我就听不得你们读书人这般给人下死套儿……”
商秀才这时亦十分了解到小黑子乃性情中人,只是对其直言直语之习性却有所虑,此时亦隐含劝诫道:“一事一议。兄台勿要激愤。管宁与华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是一讨论,至于是否临川王编书有误,也不得而知。既是咱们无从考究那二人如何,如今也只得按《晋书》来一一细说……”
文箐想到,小黑子要是在那个朝代,是不是就是一代枭雄呢?这一路上自己同他与弟弟讲三国,是不是也给他一些影响?而商秀才懂得迂折曲回,并不直接与人短兵相接,不曾刻薄为难于人,时时也落个好,却是半点儿不落下风,颇有些与年龄不相当的历世老练之处。
她这厢观察思考,可小黑子被对方驳了,便找帮手:“庆弟,你说呢?”
文箐想了想,方道:“如商秀才所言,志不同道不合,求学时的友谊不过是水中月雾里花。逢了乱世,在不同位置上,作平民的管宁想得是独善其身,所行之事便少见惊天动地的,不过是世人多记录其言语留世;华歆既为官,所行之事,时势逼不得已,取舍之间皆涉大事,自是关注更多,难免被人评论指点一二。再说,凡事各人皆有考量,不在其位谋不得其政,更是无法了解其中辛酸。况且,谁人不在背后议人,谁又不被他人背后议论呢?今日是你我论前人,岂知他**我中有人功成名就,不被他人议?”
商秀才听得“谁认不在背后议人,谁又不被他人背后论”之语,心里一惊,唯恐言多有失,再不多言。
反而是乌秀才长叹一声道:“周小友,果然看得透彻,世事洞明,老朽真是痴长年岁也。”
小黑子叹一声气,道:“庆弟就是想得多,虑得深。今日咱们说割席断义,你昨日还同我道嵇中散(即嵇康)绝交,可见古人的信义,说断便断,也没个情义深长的。”
文箐笑道:“大哥,昨晚讲的嵇中散一事,可只讲得一半。不若请二位秀才同大哥讲解讲解那篇《与山巨源绝交书》?”说罢,看向商秀才。
商秀才略一沉吟,道:“嵇中散写绝交书,非是真的断情绝义,实非不得已,表面上同好友山巨源断绝关系,实际上是为了保护对方罢了。便是嵇中散身后事,亦是山巨源料理,并且将其子女养大成人,最后再次举荐其子为官,可见仁义……”
小黑子诧异地道:“这么讲来,确与华歆管宁相较起来,大不同也。只是,你们既说嵇中散作不得官,为何山巨源还要举荐其子为官?岂不是与其父之志相违?”
文箐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当不得一议也。”
小黑子想了想后,又郑重地道:“我且不管他们如何,我只求咱们兄弟几人情比金坚,不失不忘。不要如管宁那般轻言断义,也不要遇了嵇康那般无奈,被逼断义……”
商秀才在一旁感叹道:“两位情深义重,令在下好生羡慕。”
几人又接着讲嵇康与山巨源之间的情义一事。扯着扯着,便又扯开来,成了哪些古人不爱干净,不洗澡的笑谈。
文箐没想到,今日说的一番话,在他日看来,差点儿一语成谶(chèn),虽没有完全一样的事发生,却也有类似事件出现。
正文83 生员怕岁考
乌秀才在船上用得午饭后,便上了岸,商秀才给他忙着找了车,打点好,方才返得船来,继续往下游行进。
由于他这一走,难免不让人伤感,商秀才虽然心高气傲,自认比他要强过几倍,只是亦难免有“物伤同类”之感——万一自己历经多年不中,可是也放弃不成?
小黑子却返舱叹道:“唉,幸亏乌老秀才为廪膳生,要不然,还得自己往里搭米饭钱,这学业要是经年累月读下去,岂不是读得家图四壁?”末了,又同自家兄弟道:“兄弟,我看这举业也真是难啊……”
文箐点头,光是生员资格便要经历那三场大试,还不是人人都能有资格去参加,也得有举荐人才是。作了秀才又如何?再要中个举人,可是又得经一番苦读不说,还要过得了各场考试才是。难啊难,众人挤独木桥。
小黑子又瞥一眼商秀才,见他衣着虽不是过分寒酸,想来家中亦不宽裕,便小心地问道:“我见乌老秀才对你颇为推崇,他既为廪生,想来你也是月有米钱了?”
商秀才微赧,点个头。
文箐拉了小黑子不让他继续就这话题说下去。商秀才反而放开来,就此话题说得几句关于生员等级一事。
原来,县学师生虽是开国时期朱元璋规定由官府每月廪食米,每人六斗,间以鱼肉。只是却不是人人有得,需得按岁考而分出等级排序。考试得优者,一等即为廪膳生,其后为增广生,这考试得一二等则有供给赏赐等,要是考个三等,则不罚不赏。至于考到四等,则会受到挞责。要是由前面一二等廪生或增广生考个五等,则当年待遇降一等,如果是当年的附生则降为青衣,考到六等,则革除其资格。便是去进行乡试——即应试取得举人身份,也不是所有生员都有资格可以应试,还必须为三等之前的方有资格,三等以后的想应试,那也是不可能的。
文箐听得一愣一愣的,难怪鲁迅在《阿Q正传》里还说“讨饭怕狗 咬,秀才怕岁考”,以前不曾留意,原来说的就是这个名堂?难道后世的高中有会考制度便是由此而发明的?想想高中要有人会考不通过,便没有高考资格,生员岁考不及三等,便不能考取举人。果然差不离啊。看来历史真是一面镜子,不管穿越到哪里,前世与后世之间总会有些桥梁来贯通。
文箐叹口气,日后文简要是中个秀才看来是不管用,怎么着也得爬到举人这个位置上来才是,那对于他来说,也真是艰难的一段历程啊。小黑子同商秀才在说廪膳生待遇问题,她这边听得略为一算,也就是一天一人二升米的膻食。乌老秀才想来是吃不得这多,略有节余,也领了归家。
文箐叹道:“可惜,这乌秀才既是廪生,那想来次次岁考当在前三等之列,学业既好,入闱有望,今日放弃,岂不是我多有罪过?”
商秀才安慰道:“乌兄亦是时运不济。先时年轻既为生员,可是后来又接连家中遇白事,守制多年,便入不得试,如此,人已过中年。奈何岁考皆好,一到大比举第之时,便是紧张,八股总是作得不如意。想来命中如此,周小兄弟莫要自责。”
小黑子一旁道:“庆弟,你便是太过于心慈了。他虽如今放了这廪生的缺,少得这几斗米,若是归乡谋个西席,好赖也有项营生,总比那几斗米强。若是教得好,再教出一两个人才来,他日中了举入了阁,岂不是比今日这般耗得无功无名的面上更有光?好赖也是老师教导有方。我看,各人有各人的福份与天命,强求不得。”
文箐没想到最后是他们二人反安慰自己。看一眼听得认真的文简,想着要是他要入仕为官,替周夫人或姨娘扬眉吐气,又岂是自己想说高中便真能高中得了的?世事如棋,自己操控不得,这个娘家的小小依靠,要待到何年何月才算?这未来十来年里又哪能靠得稳?终归还是得自己谋划经营才是。长叹一口气。
商秀才见他眉间紧锁,劝道:“周小兄弟,莫要太过虑。想小友今日不过垂髫,便已让在下同乌兄大为赞叹,他日,年岁稍长,这份才情又岂会蒙尘?”
文箐叹道:“都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只是,我见你们这般说来说去,这应试及第之事,比那蜀道可是要难上十来倍不止。既无捷径可走,我要是也一步一登,这得何年何月去了。不提也罢。”其实,她说的这话中的“我”,大多是站在文简角度上来想罢了。
商秀才安慰他道:“想先时,便不是生员,童生亦是可以作为充场儒士,去得应试一番的。故此,周小兄弟想来进第入阁,指日可待也。”他这里说的童生作充场儒士,那也是得此人相当出名,有人举荐才行,而且考试还是得考,只不过是连考罢了。
小黑子只以为他担心自己来日高中的问题,宽慰道:“商秀才这话说得极是。庆弟,你也无需多虑,就你这满肚学问,来日岂可限量?如今不过是年岁小些,且过得几年,直接应试便是了。”
文箐知他们误会了,只得展颜一笑,道:“这功名一事,我是无缘了。说此亦无益。”
商秀才诧异地道:“周小友何此出言?”
文箐自是不好说我是女人,哪里有女举子?只得找籍口笑道:“如今听得你道得其中曲折艰难,我这人向来懒得很,又是个吃不得苦的,真要学古人的‘头悬梁,椎刺骨’,只怕我是没学好,一条白绫直接了结了……”
小黑子那边同时接话道:“庆弟,你要是愁来日翰林之事,我看作不作得官,只凭运气。你这般学识,他年若是老天无眼不能让你入阁,咱们便经商,且赚个金山银山,富贵一生,没事也称个居士,自封当个隐士,多施以恩义,得个名,如何?”自己想一想,又觉得安慰的话不错,点头道:“甚好甚好……”
文箐被他这一说,深觉颇合自己意,也笑了。
商秀才适才在小黑子开口时又问了句其他的,文箐装作没听到,谁也没再接下去。他便惋惜地叹道:“可惜小友这番才华……”言下之意,颇有对方暴殄天物之感。
文箐虽觉此人学识渊博,年少有成,又有故人之容,可是终究不是那个人。是以,不想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这些原因,只得借口推道:“小弟志不在此。再者,我曾听得一位兄长说及,学得文武艺,虽不赁于帝王家,便是经商,也实是用得着……”由此,突然再次思及席韧之可爱了。
各人有志,强求不得。还以为日后能与之比肩朝堂,且看他日这般无意,只怕这个知己亦是难寻了。商秀才叹过后,只继续谈论《世说新语》之典故。
直到哺时过得一半,船家来问,今日北风甚大,船已到得茶园镇左近,是否就此歇息一晚?还是继续夜行赶路,只是想要今日便到得寿昌溪口只怕是来不及了。
这便意味着商秀才需得在船上过夜了。
文箐原计划在茶园左近呆一晚,然后到街上去买得些茶叶再行路,此时见商秀才似乎是有事需急赶,便征询他的意思。
商秀才既是搭人船只,有急事也哪里好意思再好催他促着赶路?只道是客随主便。
文箐想了想,在严州府也能买得建德牙茶,便道:“还是商秀才赶路要紧,便是紧着行船吧,这天似乎也要下起雪来,且趁这未下之际,多走一段路便是了。反正船上有吃食,天黑不便行船时,且就近找个停泊点便是了。”
商秀才再次感觉他为人甚为仗义,事事为他人着想,对先前自认为他心思狠辣的结论感到愧疚。人心难识,自己却差点儿误把一个好人当作歹人来看。对同船三人,更是起了结交心思。
文箐哪里想到这些?只觉得眼前人年少却是学问好,再加上同故人有几分相似,难免就亲近几分。又深感自己在古代还是得多加强学习才是,否则同人一交谈,多聊几句,便是穿了帮露了底。
此时只着意交待黑子同商秀才共一舱室,又让船家多做一道菜来。小黑子经了这一日水程之交谈,大改前观,觉得商秀才为人不同先时的书生一般酸腐,也不是一个过于计较的人,提得起放得下,当得大丈夫行径,同那史胖子相较,天差地别也。也对其颇有几分厚交之意,吃饭间特意拿出在歙州米酒来,极是盛情相邀。
舱外寒风凛冽,冬雪欲下,而舱内暖意蒸腾,相饮欢畅。酒酣耳热之际,小黑子低声道:“庆弟,你见闻既广,学识又好,今日这番考究于他,商秀才他日真能高中不成?”
文箐笑了一声,亦小声道:“他何时高中我说不定,只他那兄弟,他年必是入阁之人才。”
小黑子复看一眼商秀才,只觉他喝了好些酒后,便脸上绯红一片,此时更觉是同龄人,想想他这般年纪,却同乌秀才一般是生员了,又听得庆弟对他一片赞誉,端是了不得。不免起了心思,道:“庆弟,你不是还挂念着叶家那副楹联吗?我看他日,若是这商秀才兄弟中了,便求得一联如何?”
文箐一愣,大笑,方道:“黑子哥,你真是好谋算:一壶酒,便开了口。那也得看商秀才彼时还记得你否?再说,人生交友,还是不要想得太多为好。若是为了他日谋划,精明算计到手,只是一旦被人晓得,便是再好的感情,也终将觉得掺了假。故而,君子之交,淡如水。”
商秀才那边见他兄弟二人窃窃私语,非礼勿听,只作未闻,此时见得他大笑出声,只听得一句清明,亦笑言道:“我何时要忘了你们兄弟?”
小黑子却认为既是相交一场,便是帮个小忙,又不图其钱财与势利,坦然道:“商兄,好雅量。如今相识一场,甚为有缘。他**与令兄高中,入得翰林,进得阁,小弟有一事相求。”
商秀才那边只道不敢当,又问是何事。
文箐急阻小黑子,小黑子看着他,最后无奈,只得放弃。文箐是生怕又让对方误会自己因这顿饭与搭船之谊,便有了挟持之意,非弗君子所为。忙吃得几口,便道身子不适,自回舱去。留下商秀才同小黑子,对饮欢酹。
次日上午,雪花渐舞,商秀才到得溪口,再三道谢,下船只打得一把伞,便独自走了。
小黑子感叹道:“唉,我这一年来,遇到的人中,袁大哥算一个人物,如今这商秀才也真算一个”
文箐突然想到他当日说的找妹婿的事,便调侃到:“我昨晚见你恨不得与他八拜结交,你总不会又在物色妹婿吧?”
小黑子却假怒道:“他再好,也不及你好我同他相识不过一两天,可是同庆弟那是相知甚久,怎能相提并论?妹婿,你是逃不掉的。”
文箐见船已动,眼前溪口亦是渐行渐远,远处的人影便连个黑点也瞧不见了。莫名也有几分伤感起来,回到船上,只越发思念故人。若是他那日未曾说服自己再去滑雪,没有变故,是否早已恩爱同眠生子了?如今流落异地,举目无亲,一针一线全得自己张罗,不由落泪。
小黑子见他情绪低落,只以为病未痊好,一味小心服付两小兄弟
正文84 黑子,谁家少爷
终于到得严州府,小黑子寻思卖 墨去。远远在城墙前,见得城上旗郭猎猎,突然对文箐道:“庆弟,这地方我来过。绝不是梦里……”
文箐心里一喜,道:“你记起来了?”
小黑子摇摇头,眼见得城门口有人急驰而去,便道:“未曾。只晓得此地我定曾到过……哦,我定是会骑马……好象,有一匹毛色异常好的马,急驰如奔雷……模糊有些印象,却似雾里见得影儿,抓不住……”说完,又猛叩击头部。
文箐生怕他再砸伤头,忙制止道:“可是急不来的事。你要砸坏了脑壳,有个好歹,可让我们如何是好?本来还想得些影儿,已是往好里转了。再砸坏了,只怕影儿都跑了。今日都晓得这里是熟地,更是应证了那日赵三说的你乃杭州钱塘人士,想来未差。便在这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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