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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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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简回了一趟苏州,似乎长大了不少,给周夫人,姨娘请安的模样也十分恭敬,那又黑暗的眼睛由开始时房时的无措已变得安静下来,此刻偎在姨娘怀里,任由周夫人同姨娘问长问短。
周夫人问得片刻,怕他太累,忙让姨娘带了过去休息。接着便听陈管事说及苏州的事。
陈管事道:“小的这是陪了少爷给老庆爷守了百日孝,怕夫人姨娘太挂念少爷,便一日不敢多停留,带了少爷连夜赶回来。没曾想,还真在年底赶到家了。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只是没想到今年雪是格外大,少爷受了些辛苦,好在这一路没有伤寒。”
接着便说苏州周府还没分成家。一则是大家都要面子,老太爷百日内也不好闹这个,另外便是老太爷临死前说这一年不能分家,加上家里三房和四房闹不和,打闹中,不知谁把太姨娘给推了在地上。于是这一下子,太姨娘病了,谁也不好提这个事。
文箐听得心里叹道:活该。结果她这句还没出口呢,陈嫂那边已经撇嘴道:“报应。”周夫人瞥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听陈管事继续道:“我想着少爷在苏州呆着不如回来陪夫人守孝,于是同大姑奶奶打了招呼,到铺子里又拿了些布匹和棉花,买了些燕窝。燕窝适才在马车里,李诚帮着去同随身行礼一道取了进来,只是那些布匹同棉花,适才在码头找不到车辆,便只好放在舱里。”
周夫人见他所办之事,各项都稳妥,忙让陈嫂去服侍他歇息了,等雪后再去拉布匹棉花的。
这大风一直刮到下半晌,方才略小。雪也暂停了停。文箐听得栓子带了豆子同黑漆儿在廊下扫雪,并且把院子中间扫出一条路来,只听他道:“唉呀呀,昨儿个到今天,这雪居然下得这般厚,我这腿都没了一半。”原来他一脚陷到旁边的雪里,拔出来费了半天劲。文箐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一日一夜,居然下得如此大雪。
文简见三个小男孩在院子中间闹着玩雪,便也想去。文箐本来想带他一起去,却被阿素拦住,她冲栓子道:“既扫得差不多了,便快点扫完了,到旁厅去陪少爷去。雪里可得久了,着凉了谁个来侍候你?还要花钱请医买药的?”
栓子听得姐姐训,头皮发麻,把还没扫完的地方一下子分作三块,自己选了一块最大的,然后冲豆子吼道:“快点!听到没?谁个先扫完,便能先进去陪少爷。”他这一发话,豆子一边奋力扫,一边回嘴道:“快了,快了!栓子哥,你咋给黑漆儿分得少?他比我还大呢!”
黑漆儿刚才见小姐同少爷戴着素色斗篷在廊下看着雪景,只见小姐适才的笑十分好看,便是少爷也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儿。也不吭声,只埋头雪扫。这会儿听得豆子的话,便加紧扫,末了帮豆子多扫出一条帚的区域。豆子见他不吭气,却帮了自己,忙冲他一笑道:“还是黑漆哥对我好;知道帮我扫。哪象栓子哥,仗着自个儿大,长得壮,便欺负我们……哼!”继续大力地划拉着雪……
他这话还没落,便被一个雪球儿击中,四下瞧了瞧,发现黑漆同栓子都埋头在拼命扫雪,便不知到底是谁打的,只扬头吼道:“哪个?哪个打我?没见我忙着嘛,也没偷懒儿……”
栓子嫌他话多,见他突然被雪砸中,略停一下,笑道:“活该!让你干活儿话多屁多……我同黑漆儿可忙着,没功夫打你,看来是老天爷要砸你一回!”
他这话连黑漆儿都觉得好笑,可是一想到马上可以陪少爷同小姐玩,也不停下来,只弯朌继续扫。
豆子不平:“我又不停,便是说个话都不成么?唉哟?这谁啊?又打我!”
文简蹲在廊下的柱子后面,乐得用抓过雪球的湿漉漉的手捂着肚子,眼里闪着欢乐,看着姐姐一本正经的模样,心想:太好玩了。
栓子也奇怪,好好地咋便有雪球飞过来砸豆子。看看小姐,只见她好似在雕一个小雪人,再说小姐也不是个闹玩的人啊。便催豆子:“快点!我们都扫完了,就只差你了!”
豆子委敢地抹抹后脑勺,搓了搓手道:“唉呀呀,冻死人了。要不咱们打雪仗吧,这都扫完了。黑漆哥,好不?我同你……”
黑漆儿只摇头,豆子嫌他无趣,抬头看过过道那头,曾家的几个小孩似乎在前院里扫雪,便道:“栓子哥,少爷回来了,好不容易这般大雪,咱们带了他,去同曾家的打雪仗去。去吧,去吧?”
他这提议,文简听得来了兴趣,一下子便跳了起来,道:“姐,我同豆子打他们打雪仗去……”
文箐见他一回来,还担心他同适才一般萎靡不振,眼下既见他有了兴趣,自是不阻拦,叫了栓子过来,吩吩他几句,收拾一下,让他且带了去同曾婶家的孙子孙女们玩去。
不一会儿,便听到前院热闹一片,又过一会儿,便听得曾婶在前院叫道:“哎呀呀,你们小心点儿,可别伤着了周家小少爷!我的天啦,你们别打太大了……哎呀,哪个小鬼头,居然敢打你们祖母了?造反了啊?!”
然后便是战场蔓延到后院过来。。。。周夫人在屋子里隐约听到后院的嬉闹声;脸上便也微微笑开来。
文箐跑到厨房,见阿素同阿静都在忙着准备小年夜的吃食,想着这雪给小孩们带来的快乐,便问阿素:“陈管事的病喝了药,好些没?”
阿素道:“嗯。烧退了一半。明日想来便会好些。”
文箐想着陈管事只怕是又累又冻所致,听得好转,心里也甚安。只听阿静道:“看这天气,明日里只怕还会下大雪啊。这院子只怕白扫啊……”
文箐见院子里闹得正欢,便道:“那明日再扫。要不然这冬天也不能出门,让他们扫扫雪,便当是活动了。”
阿静笑道:“也是。没这雪,他们只怕也没有这般闹得慌。这一闹倒是有年景的样儿了。”
前传100 年关
小孩们这边闹着,文箐就见内院李诚同曾家的男人们大包小包地扛了棉花与布匹进来。一下子,小孩也不闹了,都围了过去看热闹,叽叽喳喳地。曾家男人把自家孩子一赶:“走,别往这儿凑,没见这忙着吗?找你们娘去!”曾家大人小孩早就被这动静给吵了过来,各自把孩子往身边拉,嘴里不无羡慕地道:
“唉呀呀,这周家到底拉了多少布过来啊?上次的才卖 完,这下大雪了,只怕不好出去卖 啊……”
“那布怕什么,放着也无事,还有元宵一闹,到时就清了。只是棉花,我看现在一拉出去,只怕就要抢了。周家真会做生意啊……”
“是啊,是啊,我听我家的说,他们隔壁铺子便是卖 布的,正四处求棉花呢。周家这棉花来得这个时候,真是巧了。”
文箐担心文简凑热闹,到时大人一不注意,伤了他,另外刚才打完雪仗,只怕现在正冒汗,可得小心别着凉了。忙从厨房出来,在廊下喊道:“文简,栓子,不玩了,快回房。阿素姐打水给你们洗脸,别伤寒了!”
文简一听姐姐喊话,恋恋不舍地从雪地里由栓子拉回来。阿静见小姐走了,同阿素笑道:“你说小姐这般,真象个当娘的,少爷的事她是件件计心头,甚么都操心。咱们倒是轻松了。”
阿素不爱听阿静说这般话,心想就是因为自己这般人想不到,才连累小姐早早当家,小姐对少爷的好,那是自然没得说了。回了一句:“阿静,你快端了热汤过去吧,仔细别让他们遇寒了。要是发了汗,可得让他们擦干了才好。”
阿静点点头,倒了两盆热水,边走边道:“晓得了,晓得了。这年关,定不让他们着凉。”
一进房间,便见小姐正仔细地吩咐少爷如何换靴子,其他三个都一边换一边教少爷,七嘴八舌地。倒是少爷文简不急不躁地,道:“姐,你给我换吧。”
文箐正在训练他的自理能力,哪里会同意,脸色一正,严肃地道:“你别撒娇,快点自己换了,小心着凉了,看你如何再去打雪仗。”文简一见姐姐认真了,忙弯下腰去,边解绳子边问道:“我的鞋呢?”
栓子才换了一只鞋,也不顾是否会摔跤,便急急地递上少爷的鞋去:“在你背后呢!”
文箐看着他走路一拐一拐地,又好笑又好气,对栓子道:“栓子哥,你帮他作甚?今日你帮了他,要是改日你出门不在他身边,他还不得自己办了?”她这话一出,黑漆儿想上前帮少爷脱鞋的,立时便不敢了,只傻傻地望着小姐。文箐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十分乖觉,总是想讨好自己,立求不做一个“废人”,十分明白他是源于那种“寄人篱下”的心理,只是也不点破,只催着他快换了鞋。
文简噘着小嘴儿,不情不愿地自己脱了鞋。阿静放下水盆,有心想帮,却见小姐直摆手,只见文简笨手笨脚地脱完了鞋,两只脚便往厚棉布鞋里钻,两只小手费力地拔上,小脸儿给憋得通红,急道:“这鞋怎的这般紧?穿得这般费力?我拉不上!”
文箐这才想起来,这是新鞋,确实是费力。阿静听得,拿着根热毛巾便蹲下去检查:“少爷,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小了?按说我还放大了些啊?不合脚么?我都楦空了的啊……”她一下子便给文简轻松拔上了。
文简不好意思地回嘴道:“我原来穿的鞋呢?这新鞋太紧了……”
阿静道:“那鞋只怕小了,给曾家的孩子了……”
文简急着道:“我说呢,刚才打雪仗,他们套着木屐,我看有个人的鞋同我原来的像,原来是他穿了我的鞋啊。”又见姐姐皱着眉头,便怕姐姐说自己小器,便摆摆手充大爷道:“算了,算了,给他们吧。我看他们穿的鞋挺薄的,远没这双好。”阿静见小姐接过去热毛巾,给少爷擦了脸与脖子,又牵了少爷过去洗手,于是自己心让其他几个赶紧洗洗。
栓子在旁边也道:“便是,便是,他们那都是旧棉花做的,听说里面硬硬的,可不暖和了。”
豆子被自家娘用力地搓脸,有些难受,在毛巾掩盖下含糊地道:“唉呀,娘,疼!”结果被阿静按得更加死死地,放开来,整个脸都搓得红红的,黑漆儿在旁边羡慕地看着。
文箐看在心里,也不吭声,便叫道:“行了,行了,栓子哥同豆子一个盆,黑漆你过来同文简一块儿洗手。文简,用香胰抹了,洗干净些。晚上阿素给你们做了鸡腿!”
文简欢呼道:“太好了。在苏州天天吃素,还是陈伯偷偷地给我……”见姐姐盯着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便是其他人,都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他便只好洗洗手,没事找事地碰碰黑漆:“唉呀,你又没干活,怎的手还给冻上了?”
文箐见黑漆儿的手确实有冻肿了,也纳闷,心想并没有苛待他啊。阿静一听少爷的话,也急了;生怕小姐夫人们以为自己虐待这没母亲的孩子,急急地道:“也不知到底怎回事,栓子也没长冻疮,便是他一个长了。穿得同样的鞋,他脚后鞋也长了。”
文箐心想这可能是体质有关,栓子同豆子体质好些,只怕禁寒一些,这黑漆估计是今年元气大伤,这瘦瘦小小的个儿,如今到了周家,才开始长点儿肉。便对黑漆道:“你啊,没事便自己搓搓手才是。阿静,晚上给他找个羊皮袋灌袋热汤捂着脚吧,文箐回来了,也一样,多灌几袋,我看他小脚丫好象也开始长冻疮了。”
阿静听了,慌忙放下手里的帕子,便要脱少爷的鞋来看看。文简不情愿,文箐见状,只得道:“你别急啊,我是听文简适才说小脚丫痒得厉害,我想啊,只怕是才起的。再说,这般冷的天,长个冻疮也是常事啊。”
这时豆子道:“我脚后跟也长了……脚丫子也痒得很。”
阿静一边收拾盆,一边骂老天爷:“这天天下雪,下到何时是个完啊?真不开眼啊……外面得冻着多少人啊?这般大雪,房子不知要倒多少家啊?”
文箐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听说大雪压垮房子一说,便问道:“这房子还能压得垮?”
阿静觉得小姐虽然天智聪慧,可也是有犯糊涂的时候,比如现在,便好笑道:“可不是!这雪太厚了,有些房子哪里受得住啊,听豆子他爹道,街上都有灾民了,要再下下去,这救济院里只怕又该满了……”
文简这时拉着姐姐的手道:“我今日从码头过来,好象还见有人穿着单衫,跪在雪地里呢……我问陈伯,他不让我看,说是可能受雪灾的。”
文箐听得心惊。把一干小孩们打发走,去厨房帮忙,却在门口听阿素道:“这雪既这般大,明日里只怕还下的话,这要是受灾的人一多;你道这街上如何安宁得了?这年,只怕难过了。”
阿静很有些担心地道:“正是,正是。我想着家里还要买肉买鱼,过年总得备几样这些,要是再下,只怕街上会抢了。实在担心李诚每次上街啊,便总让他雇车才是。唉呀,这要抢上了;那咱家的棉花就要想卖 ,也不敢运出去了,这一运出去,还不抢光了?!”她惊叫起来。
阿素被她这一惊叫,也想起来这半船棉花可是自家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苏州收来,要卖 的话,还真是让人担心。转眼便见小姐一脸惊讶的样子在门口,忙阻止阿静说下去。
文箐问道:“真会这样?”
阿静此时晓得自己吓着了小姐,便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吞吞吐吐地道:“想来无事……不是陈管事回来了么……我适才也是……”
文箐点点头,道:“想来这卖 棉花还得趁早,要不雪要再下,只怕真是出不门,上不了街了……”
另外两个女人也不吭声了,心神凝重地切菜。直到曾婶端了一大盒年糕过来才把气氛打破:“唉呀,你们家过个小年,这是做了多少道菜啊?年糕我家做了些,不晓得你们吃得不吃得……”
阿素不好意思地道:“也不多,便是六个热菜罢了。只是人多,分成几桌,便……”曾婶瞧了一下六个菜倒有四个带荤的,想想可能要祭祀用的。又想自家四个菜便是过了年,心知不能同周家相比。再说人家守孝,如今年关吃些荤食,也不为过,当然也可能是给孩子补养的。
阿静笑道:“这个年糕啊,我家夫人同少爷自是最喜欢不莫过了,如今既吃不得荤腥,曾婶这年糕,倒还真是及时得很。我前几天让李诚上街去买来糯米,本想着今下午舂,结果这去码头也顾不上了……”
曾婶了然地点头,也不多在厨房里打量,怕人家嫌自己眼馋,东西一送到,便要走。
阿素那边接了年糕过去,想着她家厨房也没见什么肉,便同小姐商量了下,将两斤肥肉瘦送于她作回礼。文箐见她家小孩多,便让阿静再去取两包糖果过来。
曾婶推却了好久,见周家小厨房比自家厨房的丰富多了,又见周家小姐说一不二,盛情难却方才收下。
曾婶笑道:“我这点年糕倒是换了这许多肉,着实过意不去。我这过来,本来是想说,这小年过完,明日里,我可能得去乡下,还得祭祖,同我家大嫂子他们一起过年了。便来同你们打声招呼,院子里的狗 还需得你们帮着喂养一下才是,也能防个贼。”
阿静将曾婶送出门来,让她尽管放心去乡下过年,狗 定是不会饿了它,又问她还有别的交待不成。曾婶便同她絮叨几句,托付了些小事。
文箐虽不懂这些世俗人情往来,想着曾婶都是当祖母的人,原来这年底祭祖也是必须回乡下的。由曾婶的事,便忆及前世自己堂兄欢聚于爷爷奶奶家,其盛况十足热闹,一时便有些怅然。
曾婶一家第二天,找了三辆车,大包小包地搬了大半个早上,天一亮,冒着雪便下乡了。周家这边陈管事烧才退一些,也不管身体没好利落,坚持让李诚带着他到街上去逛逛,把各铺子遛了一圈,又道下午趁雪小点儿,去岳州府那边的铺子看看。
巴陵驿站靠近码头,离岳阳楼还有些距离,岳州府则在洞庭湖边,驾了马车这大雪天更是需得两个时辰不止。陈嫂不乐意,可是又被阿素说到再耽搁,便是不敢卖 了,也只一再吩咐他们二人万万小心。
到了二更的时分,陈管事同李诚一脸高兴地回来,道是棉花谈妥了,明日便有人来搬走。陈嫂回房一探陈管事,烧又上来了,便嘴里唠叨,陈管事心头事去了大半,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也不同她计较。阿素煎了药,看着自家爹服下很不安心地回房,又交待了阿静也让李诚吃上一碗热姜汤。
这般动静早就惊动了周夫人,只恨自己这病拖累了身体,又暗想这大雪之下的年关却是女儿文箐第一回料理,从此以后的年关只怕她得尽心尽力操持了。
其实,周家的年,看起来似乎要平稳顺当地度过了。陈管事的棉花在腊月二十六便被一家铺子全给拉走了,次日便收到了钱款,布匹也拉了三分之一,心头事儿轻轻了大半。
只是这大雪,却是一个劲儿地下着,没完没了。文箐穿越过来,第一个冬天,便是寒冬,十足的寒!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那般的大雪!北风连续几天强劲地吹,将地上的浮雪吹得漫天飞舞,分不清这到底是老天还在继续泼洒,抑或只是地上的雪在捣乱。太阳根本不见影,早上一睁眼,便觉刺眼的白映在窗纸上,恍然秋天的大中午。
在这白茫茫的冬天里,周家只觉得洗衣晾晒都不便,李诚从旁边人家那里讨来两根大竹子,忙着在院子里劈开来做罩子,好烘烤衣服。文简一做恶梦,便尿床,小黑子也偶尔,这般大雪天里,周家的炉火只得烧得旺旺的,每个房里摆上一盆,仍然觉得空气中有凉意。
在腊月二十八,天公也终于给了点颜色,太阳出得来,陈管事伤寒全去了。陈嫂见男人们如今既得了闲,便想着几个孩子极喜欢吃年糕,催着他下午同李诚去前院借曾家的碓子把糯米全舂了。
后院的女人们开始忙着把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晾晒,满院都飘着衣襟。这一晒直到下午还没晒完,便听到曾家前院大力的敲门声,院外人声喧哗。
文箐正在教文简豆子他们学写字,也给惊动了,不知又发生何事?心里不由十分紧张起来。
豆子机灵,道:“我去前院看看!栓子哥同我爹还在舂米呢。”
文简虽想去,可是被文箐摁住,黑漆紧握笔,看小姐一脸担心状,便越发地神情不安起来。
陈嫂从周夫人房里探出脑袋,见自家女儿正忙着收院里的衫子,便问道:“这前院有何事了?是曾家么?”
前传101 曾家人(一)
阿静亦从姨娘的房间里抱了件少爷的衫子出来,诧异地问道:“前院是怎的了?曾家不是去乡下过年了吗?”见陈嫂同自己一样摸不清头脑。
陈嫂闻着药味,想到她可能在煎药,便劝她道:“姨娘的药你不是在炉子上煎着么?前院栓子他爹在,有事的话,他们自会料理。”
阿静点点头,便缩回头,关了门。
阿素只抱了衫子往屋里走,急急地放到床上,便要出去探个究竟。只是她才走到廊下,便见到豆子飞也似地跑过来,栓子提了个厨房用的扫子,满头米粉地追在后头道:“你跑那般急作甚?便是取个盒子罢了。”
豆子气喘吁吁吁地跑到厢房那边厨房门口,叫了声:“阿素……姐……”,见小姐亦出了门,怕她着急,便大声道:“小姐,那个,曾家的人全来了!好多人……”
阿素听了,一愣,转身同文箐面面相觑。陈嫂也出了周夫人房,待小豆子到身边时,栓子也赶到了,叫了声:“娘……”
陈嫂见他灰头土脸地,忙且帕子帮他拍了头顶上的粉,道:“这般冷的天,怎的不戴个帽子?你爹咋就没个眼力见,也不管你冷不冷?这要冻着了如何是好?”
栓子想着自家娘又要念叨了,忙看向姐姐。阿素心里暗怪他不懂照顾自己,还要劳娘操心,可是被豆子那句没头脑的话闹得个迷糊,便也打断了她娘的唠叨,问栓子道:“你不是在前院帮爹他们舂米吗?怎的回来了?”
栓子晓得姐姐相帮,胆子亦回来了,便道:“米早舂完了,爹让找一个盒子,他同李诚大哥磨了糯米粉儿。”
陈素便进了厨房,问磨了多少,要多器皿才能盛完。栓子全身上下被陈嫂刚好拍打完,问道:“前院何事这般吵得厉害?”
栓子撇嘴道:“曾家的人回来过年罢了。”
阿素找了物事出来,奇道:“他们不是在乡下过年吗?怎的今天赶回来了?”
栓子接了过去,道:“我哪晓得,只听曾婶他们叫‘大嫂’,想来是全过来这边过年了。姐,你快点儿给我吧,爹他们还等着呢,我适才晕了,连扫子都拿回来了,这下爹要怪我了。外头那多人,他们站那儿多不方便。”
栓子不爱八卦,怕爹在那里受凉,急急地提了盒子便走。
陈嫂看看闺女,吩咐道:“既然曾家一大家子人全回来了,你少去前头,让栓子他们忙去。”阿素自是点头。
陈嫂转身见小姐站在风里,鼻头亦冻得发红,便忙推了文箐回房:“唉呀,我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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