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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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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简在前面催他道:“哥,你快点”
    文箐听得他的声音,突然心中一亮,有了

正文32 好心成恶意
    进了后院上房里,见到不敢离开房门半步的赵氏脸上的神情,果然如掌柜的所说,是等得忧心不已。便说及裘讼师已经去了码头返回来,如今在下面有事,让她且放心。至于这一个时辰内发生的其他事情,自是半点儿不敢透露出来。
    赵氏仍有些不安地问道:“我怎的听门外有人道前头在闹事?”
    文箐一边撒谎应付,一边偷偷的从钱袋里掏出银子,准备藏到文简身上的小暗袋里——文简这般小,自是无人会关注,更不会搜他的身。结果却发现里面居然有个温温的光洁的物事,摸着也不象是前些日子他那不见的脚环。掏出来一看,却是块小玉环质地极佳。
    这让她大吃一惊:这又是哪里来的?可千万别再惹出是非来了……
    文简见姐姐认真看着这玉环,便小心翼翼地道:“姐姐,这是柔妹妹给我的。”
    文箐听完稍放下心来,自己真正有点杯弓蛇影了,只是马上又纳闷:这是多久的事了?席柔怎的送这个于文简?还是说本来是席家员外见自己拒收了银钱才让孩子给了这个?
    同时,她亦发现自己或许还是没养过孩子,所以没经验,居然没看好这个孩子,竟然让他在自己眼鼻子下居然有这事?虽然不是坏事,可是拿人家的这等贵重之物,自不是好习惯。有心训他,又想着今天他吃了吓,还是缓一缓。便轻言细语道:“那你怎的当日不说与我听?瞒了姐姐这么久。”
    文简噘着嘴道:“上回,柔妹妹走的那日晚上,我说了,你只说嗯。”
    文箐头痛,心想那正是自己听到岳州消息的时候,心神极不安宁,哪里有心情顾虑文简所说何事。有心想问细节,却又虑及到眼下前厅还有曾无赖一事没解决呢,更是没时间顾得上这个了。只简略问得两句:“怎的就给了你?是不是你拿脚环换的?”
    文简点头道:“嗯。姐姐,你同韧哥哥有金兰,叫兄弟。柔儿妹妹见了,也想,偷偷地央着我同她……后来,便给了我这个,我就拿脚环于她……姐姐,这个真是她送的……不是我自个拿的。我不要,她生气……”文简越想越委屈。
    文箐心想小孩子真是有样学样,便连“义结金兰”这个词都说不分明,可在行动上倒是学得真快,以后自己言行一定要当心,要不然万一自己一时不慎,一些坏习惯他要学了去,可不好改了。
    赵氏在一旁虽不太明白事情始末,一路上见文箐虽是极疼弟弟,可也是个很严厉的,有错必纠,生怕她又端起姐姐的架子来,把文简弄得不开心,自己看了心疼还得费力哄,便如往常一般,仍然力挺文简道:“文简倒真是个好的,不是个吃亏的。晓得以物易物,也懂得还人情……你莫要怪他。”
    文箐不想多说往事,只装傻,笑两声,又吩咐了几句让文简听话,便将他托付给赵氏,道是楼下来了一个人,同裘讼师一见如故,极是投缘,只怕要结交,自己亦下去瞧瞧。
    赵氏虽好奇对方是何人,听得是个仗义之人便有些放心,加上她向来是不管男人的一切外务事宜,此时亦不多盘问文箐:怎么就晓得是个“仗义”的了?
    文箐既放下心里关于银子的担心,回了房,从包裹里拿出一双靴子,想想这个尺寸是合着自己脚来的,那小偷可能也穿不了,只好放回去。挂记着厅里的事,便一改以前在家中的散漫样子,只一阵风似的便往前头去。
    再到厅里时,只见袁文质在同裘讼师带来的二人说着话。倒是那小偷正在狼吞虎咽吃着,也不知是谁替他点的饭食,三个菜,加三碗堆尖的米饭。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小偷。对方谨慎地看了一眼来人,见是她便又有几分放松继续大吃起来,好象生怕人家反悔马上会把盘子撤掉一般。
    文箐将十张宝钞同一串三十文铜钱放在他旁边,低声道了句:“这个,天越发冷起来,且去买双鞋来。”
    小偷想着这小童还叫过自己“小偷哥”,那称呼刺耳的很;这时又给自己钱,拿不准这有钱的小郎是真给还是逗自己玩儿。
    文箐见他好似没听懂自己的话一般,只一个劲儿一边往嘴里胡塞,一边瞪着他。这让旁人看起来,好象文箐是来抢他的吃食一般。
    文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也只是看着这个小偷进门之际,便突然想到了当初见到黑漆儿被领进归州周家大门,两人给她的感觉好似一般无二。若是黑漆儿那时没有遇到陈妈,是不是也同他一样流落街头?如是那样的话,去年那场大雪他又要如何能挨得过去?
    如今黑漆儿好在有族人认养,反倒是自己开始一路飘泊,居无定所了。一时不免感到自己与小偷和黑漆儿有些同病相怜,且把这个小偷当作了孤苦一人的黑漆儿长大后的影子,同情心大发,忍不住想关心眼前小偷一把。哪知人家没有半点儿感恩样,倒是极其怀疑自己的目的。想试着套个近乎,又轻声问了句:“那个,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奈何小偷视若未闻,根本不搭理他,只把头埋在碗里,奋力扒饭。
    文箐对这样的人,恼不得,急不得,同情心既勃发自不是想收回就顷刻收回来,只继续没话找话:“还有……你怎的不找份活计?这里既然是九江府,总有人家要雇工……”其实,她本想问你家亲人可还有且又在哪里?结果刚出口一个词,就想到也许对方有苦难言,万一是伤心事便大为不妥。只好硬生生的转折了一下,突然提到了生计问题。
    那小偷吃饭也不带嚼的,吞了刚扒进去的饭,然后瞄一眼袁文质并不盯紧自己后,便是极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道:“你以为谁都如你一般,一出手便能拿得这多钱来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文箐觉得自己这是第一次拿热脸贴上了人家冷屁股,一下子给冻僵了。被对方噎住了后,心里微恼,却猛然想到今年闹了小饥荒,想来穷人增多,雇工到处都有,自是不会雇他个瘦弱少年。
    脸红不已,好心一旦用得不是时候果真成了恶语伤人。也许,自己适才那句不知世间辛酸劳苦的话,在小偷耳里,便如司马衷见百姓饿死而发问:“何不食肉糜?”
    袁文质却是耳尖,这桌上的动静却是皆收眼底,也不吭声,依然静静听着旁边二人轮流诉苦:“大兄弟,你说,这谁曾想得到,会发生这等事……”。
    “难不成这是你雇我的工钱?”小偷见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小童好似要离开,桌上的钱他却不拿走,难不成买鞋一事,他是真心的?颇有些怀疑地问道。
    文箐看他一眼,瘦得跟个猴似的,吃了两碗也没个饱意,三份菜也快吃光了,果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谁家会雇这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少年?自己刚才真是脑残得厉害了,方才那般说话。她脸上红云又起,便道:“你自拿去吧。假使我雇你,你又能作甚?”
    这回轮到小偷哑然无语了,只是手指头恨不得抠进筷子里头,一时扒拉盘沿处的一根剩菜的动作便是停顿了一下,只是,马上又低头继续扫荡。
    文箐走向裘讼师身旁,静静听着三人聊天,才晓得这新来的二人是怎么回事。

正文33 突见连环官司
    这一大一小二人乃父子关系,年轻的叫马二郎。马家自是屠户出身——马家老爹卖 猪肉,而马大郎一直卖 狗 肉为生。便是前两天一大早,马大郎送狗 肉给盛旺楼酒家时,恰巧发生一起意外。
    这意外事件便是一个秦姓老妇人哭丧,却行走得累了,便坐在盛旺楼前的街道上狂哭不已。这便犯了所有店家的大忌讳。后来也不知甚么缘故,酒楼的一条狗 绳断了,那狗 是极厉害的,飞扑向老妇人,咬了两口。就在要咬她脖颈时,恰好马大郎经过,把担子放下,踢出去一只筐子的同时,又扔出一把屠刀,便斩了狗 ,让老妇人于狗 嘴中脱生。只是杀狗 时,扔出的筐与刀亦无意中惊了一匹马,这马飞腾双蹄,便将老妇人给踢成重伤,奄奄一息,今日便死了。
    马大郎也因此,便惹下了官司,如今拘在衙门里问罪。只是无人相帮,周边讼师听得事涉两位有钱之家,便有些犹疑不接,待听得是曾家讼棍作为原告讼师时,便连着摆手,让马家父子另请高明。
    至于老妇人又为何哭丧呢?原来她生得一个女儿,于前几年嫁了个外乡人,去年外乡人携妻与母而来,只是年景不好,日子艰难,于年初大雪后,被典卖 到一黄姓员外家中,说好是一年。只是不想却于本月莫名其妙死了。尸体送上家门时,有不少伤痕。女婿外出寻差使,现下不知到哪里去了;且他本来亦是个胆小鬼,便是晓得这事,只怕也不敢去找对方理论。她便去上门找人算帐,没想到不仅是被驱赶出来反而挨了打,故此一路哭丧到酒楼。而凑巧的便是:黄汪两人居然是亲家那骑马的便是黄家员外独子,赶来报喜的这喜事便是汪家女儿,也就是黄员外的儿媳终于怀孕了。
    如今马大郎被汪家酒楼告了无故宰杀家畜,激怒马匹,导致老秦氏之死,于是便被拘了去衙门。马家父子求诉无门,四处寻求讼师,恰巧便在码头处遇上了裘讼师。
    文箐听着马家父子含冤带泪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深切感受到没读过书的人要将一件事讲清,且得听话人前前后后问过几遍方才能拼凑得全,她也是花了四刻钟才理清这关系。
    简单来讲,就是一个秦姓青年女子被夫家典卖 于人,然后在富人家中猝死,她娘去理论,结果被驱赶,一路嚎丧结果遇到酒楼里狗 伤人,马大郎挺身而出,宰了狗 却惊了马,而马踢死秦氏她娘,于是马大郎被收押了。
    文箐在问询的同时,亦是十足地吃惊。以前在小说里,听说过卖 儿卖 女的,却不晓得原来这妻子还可以典雇于他人的?古代女性难不成真是男人的财产?原来附属物便是这个含义。这时她再次感慨老天爷还是对自己不薄,要是让自己穿越成那个被典雇的女子,又会如何?太惨了,毫无半点人身自由嘛。文箐突然对古代婚姻产生了恐惧。再想一想,那就是必须嫁人的话,不说嫁个既要有钱又要有势的,但一定不能嫁给窝囊且没钱没地位的穷户人家,保不齐就因为种种原因把自己给卖 了……
    她便情不自禁问道:“先生,这妻儿难道亦可随意由男人们买卖 ?这作妻子的难道也同意?”
    裘讼师听得他说的是“男人们”,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好是指尽天下男人。看来周家小姐终究是女人,便是扮作男童,亦是有些微不同。叹口气道:“典卖 自是不成需得按罪而治——大明律自有一条:‘凡将妻妾受财者,典雇与人为妻妾者,杖八十,典雇女者,杖六十。’但若是将妻女雇给他人为工,则是大明律许可。”
    文箐越听,越不对劲,不免疑惑看向马家父子道:“这个秦氏女子,不是卖 给黄家作奴婢的?难不成是卖 去作妻妾的?不是说黄家员外儿子都已有妻子,且怀孕在身吗?”
    马家父子见他年纪小,所知亦有限,马老爹叹口气道:“哪里是做妻妾,只是听说是黄家儿媳几年来怀不上,便典了这小秦氏去……小兄弟,说这些你也不懂……”
    文箐听他这一说,自是明白了大半,还没来得及再问下去,倒是裘讼师仍然乐于充当老师一职,解开了个谜团:“哪个寻常百姓家里敢买良为奴?庶民之家,不得蓄奴,只能雇工。便有他有些钱也不成,是违律,大罪。黄家既有钱,见这小秦氏是个善生养的,便打了主意,要雇了去生个儿子罢了……”说及此,猛地又想起她是个女童,说这些,实在是不妥,忙收住了嘴。
    文箐闻言为之惊悚,庶民不能娶妾,这个她晓得,只接了前一个话题不停追问道:“那这个秦氏只是典雇,若到时间再赎了回去,岂不是母子分离……那要是生下来是女儿,黄家不要的话又该如何?再说,黄家儿媳现下既怀了孕,这小秦氏死在这个当口,岂不是太冤了?”
    裘讼师本来还想与她细细说清,可是听到最后一点时,突然身子一震,文箐这话却无意中提醒他一个很大细节,差点儿忘了,不免多看她一眼,只听她又道了句:“我见耕牛雇于人家干活,也是需得拿财物来换。这小秦氏去黄家生子,便同地里那耕牛有何不同?”
    没人吭声。虽然有律禁止,可一旦到天灾人祸之际,也禁不住民间私下里这么操作。要是不这般,便都饿死了,能有个生存的机会,自是人人都会往上攀折,哪里还顾什么情义?
    文箐越想心里越是愤慨,原来以为古代封建社会的三从四德只要谨遵条例,便能苟活,哪里会想到作为妻子的是半点儿人身权利也没有,真是想打想骂只能挨着,被典卖 也只能依着。这等于同家里的一头牛,一只狗 又有什么不同?而且男人这样,虽说是犯了律法,居然只打个六十或八十棍,真正是便宜男人了。“天下还有这般窝囊之人,需得靠卖 妻儿谋生,真是枉为男人‘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方能修得共枕眠,’这千年的缘份,却被薄薄一张纸断绝,真正是无情无义至极”
    她今天听了这些事,实在是觉得当女人太憋屈了,这话虽说是嘀咕着发一下牢骚罢了,但周边几个人都能听着。这话听起来,虽说是不知疾苦,只是话里的道理与情义,却让闻听的几个男人皆变色。便是袁文质,亦有些动容。
    掌柜的这时将厅里众人证词收拢过来,双手奉于袁文质,态度很是恭谨。袁文质亦是客客气气地同他道:“多谢掌柜的。我也不连累于你这客栈,这便拉了他去衙门。”指了指写完了第四遍认过书的曾无赖,想着这回他要是再写得不如事实,也许该狠狠惩治一番才是。
    旁边小偷风卷残云似的吃完自己桌上的,也不知什么是“撑饱”一般,只是最后一品差点儿被噎着了,只急急地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壶晃了晃,发现还有水便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了,水沿着下巴往下直淌流,他也不擦拭。呛了一声后,眼睛四扫周围,注意到那边桌上还有些果子是别人没吃完的,便往怀里揣盘子里最后一点果子,桌上文箐放下的钱钞也不知他何时藏了。他伸长了耳朵听完这句话,原来十分害怕袁文质的表情也略缓和了些,一看对方只指曾无赖,并不包括自己。见一众人又转头去看曾无赖,便以为谁都没注意他,偷偷地要开溜。
    文箐正在琢磨马大郎在这一系列事故中的倒霉的遭遇,想着这里涉及到哪些律条,无意中亦瞟到小偷要溜,自是不作声,转眼看向别处。
    而袁文质亦注意到了,并没有喝止,只接了曾无赖的认过书看了,便递于裘讼师,哦,现在应该叫裘定初。然后,就在小偷要出门时候,说了一句:“好好做人休得再干下作之事日后,但凡遇到我手里,必不轻饶”那小偷吓得腿一软,脚丫板就磕在门槛上响当当的,偷偷半侧过身来觑一眼,见袁文质并未追上来,便甚么也不顾,自飞奔出门。
    曾无赖却以为这句话便是对自个说的,自是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心想这人终究是怕了自己在此地的势力,略一拱手道:“多谢兄台高抬贵手”,话还未,哪里想到裘讼师却道了句:“还请袁大哥看好此人,我去同贱 内打声招呼,这便一起去衙门。”
    看着曾无赖白着一张脸,文箐暗笑,差点儿成伤。不过马上,便想到曾无赖家大哥亦是讼棍,又不免替裘讼师紧张几分。
    雇得两辆马车,文箐挨着裘讼师而坐,这一路上,便是不停地考较这连环官司里涉及到的可能律法。
    “裘先生,我自觉这马大郎乃是好心所为,为何却被人反告上堂去坐罪?”文箐见马家夫子在另一车上,现下自己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这案子虽然已想通一半问题,却想探个明白,索性装作全然不懂。
    裘讼师却没接这个话题,反而是挤兑她道:“不是已说过,以后便叫裘大哥嘛。你再这般叫,我可如何再称呼袁大哥?”
    文箐脸一红,心想自己叫惯了赵氏为裘婶子。想想裘讼师其实也年轻得很,甚至比李诚还要小得一两岁,可是自己管李诚也只叫大哥。若是日后有缘他们相见,还真是全乱套了。“咳,这不是,不是叫习惯了嘛,岂是一时能改得口的?你且与我说说这个案子一事。”
    裘讼师见她此时虽是男童状,却终显几分女儿小性情来,不觉亦莞尔,亦起来逗弄心。道:“我见你平日没少想,亦看过些《大明律》,你且同我讲讲,这又该如何个说法?”
    文箐略略一思量,也不再对这个律法师傅隐瞒道:“我在想,这源头还是黄家,若是黄家与秦氏夫婿间不做那违律的勾当,小秦氏自不会白白死去,老秦氏又哪里会哭丧?汪家那狗 也自是不会去咬她了,就更别那马会受惊了。如此,老秦氏又哪里会死?老秦氏不死,马大郎自是仍好好屠狗 卖 肉。”
    “这便是命啊逃也逃不过。老秦氏若不是一早哭丧,逃开那个时刻,又哪里会撞上那匹马?”裘讼师感慨一句后,又道,“你且说说,这里涉及到几条律法?”
    文箐想着这是他在考量自己对律法的掌握,便一边琢磨着有无遗漏,一边缓缓道:“那典雇妻女,自是一条;汪家纵恶狗 伤人,亦是一条;秦氏旺铺前哭丧亦是一条;还有那骑马的,是不是有,我则不太懂了,至于马大郎杀狗 惊马,算不算,这个不好说。要是有律法,且看人情与律法,衙门里大人更看重哪个了。我也只想得这些,还请先生多指点。哦,大哥,大哥……”
    裘讼师觉得她这会又恢复顽皮了,还是小孩心性啊,正经之余难免不淘气。便道:“且看你说得这几条,倒也中。只是,那惊马想来也是在大街上飞马所致,这便亦是一条;而汪黄两家如今能逃开秦氏的讼词,想来与秦家必有勾连;便是那秦家女婿,如今倒是不知下落,只留个病母无人照顾。想来典了娘子后,那典来的田地亦未曾上缴契税,这亦是一条;再有,汪黄两家串供……”
    文箐听得裘讼师为自己一一讲解,细细说得某条律法之惩治,没想到还涉及得这么多律条在内,真正是一案牵扯更多案啊。自己还真只识得皮毛,以后还得把裘讼师的《大明律》三十来卷尽快看完,细细研读才是,否则今日仅是对付一个曾无赖,就是不懂得其他一些律条,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担心道:“那个,曾无赖是个泼皮都懂得好此律法,我寻思着他的兄弟是个专门打官司的,想来也有几分厉害,不免有些……”
    “担心,是吧?这个,我自有些准备,不过人还未见到,自是不好夸海口。且待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裘讼师既不假言安慰她,亦不过份自谦,想来也是见招拆招,到时再说。
    请勿要怪这里面罗嗦,这里涉及律法实在太多,大家且看一下这里头故事便成,至于律法虽是有依据,可一扫而过。故事却是极有用的,为后文。

正文34 官司背后的事1
    第三十三章当日为九月二十六,正巧是放告日,可以递状,按正常程序是三日后方可过堂。倒是马大郎那一案子,今天虽是上了堂,但也只是审问案情,由于牵扯太多,仅是涉案中的相关人员,便把个公堂挤得个水泄不通,如此,显然是不能立马就结案,虽不说是旷日持久,但绝对不是三五天就能解决的一场大官司。
    马家父子担心马大郎万一在牢里被打伤打残了,可如何是好?只得往里搭钱来保平安。
    裘讼师甫一到九江便接了这讼事,自是还不了解这德化衙门里的事,亦不晓得这些个大人是否秉公断案。
    倒是袁彬腿脚快,他才一递了状纸,便自去找了一个在此地为卫士的老乡,据说那人颇有些官差之间的交际手腕,然后又找得几位军中同僚好友来关照。再一打听,便也晓得德化县令还算公正,且巧的便是前几日巡抚大人恰巧巡察到九江府,如此德化县令乃至九江知府,更是加紧办案半点儿不敢耽误或偏私。
    裘讼师听得,自是放心,也不免有几分高兴,冲袁彬道谢:“幸得有袁大哥,要不然我人生地不熟,贸然接了马家讼事,也头痛不已。”
    袁彬摆手,让他勿要客气,又略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文箐见他二人神神秘秘的样了,本就有几分好奇,且见裘讼师听他说完,更是有几分悦颜,于是越发好奇这二人所说何事。
    从衙门出来,裘讼师才低声与文箐道:“这位袁大哥,也真了得。他虽未曾明说,但我听那意思居然同赵巡抚好似有往来。好象说得是甚么他此次去京城探亲,那赵巡抚家眷亦在京城,便托他带了些物事过来。他本正要去南昌府布政使司去找,如今在这里正要交给赵大人。如此一来,兴许可以有些用处。”
    文箐听得,心道:难不成他真是锦衣卫?不过此时一听这是好消息,倒是觉得借了他这身份好办事,自是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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