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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仪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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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月毕竟是宫女,被打了也不能还手,我气不过;“平白打个下人,真是自降身份。”
  “你说什么?”周美人叫道,“你不过也是个贱婢而已。”
  采蓝性子沉稳,平时话不多,此时也忍不住说道,“奴婢敢断言美人会为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后悔。”
  “你……”周美人听了又要冲上来,那大宫女对着采月的腿就是一脚,采月吃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看着她痛苦的脸色生气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和周美人对打起来。
  一时场面极为混乱。只听得到一声,“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周美人看去立刻变了脸色,变成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向来人哭哭啼啼道,“皇上!这个贱婢竟然打我。”
  好一个变脸之快,简直堪比翻书的速度,再加上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很难将这样的人和刚刚那个飞扬跋扈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我有些目瞪口呆却也在意料之外,也不反驳,只是说道,“如果美人不打采月,我自然也不会打你的。”
  “皇上!”周美人拉住她,“你也听到了,她承认她打我了。”
  皇上没有理会她,看着摔倒在地的采月,对我问道,“你看看采月姑娘怎么样?”
  采月不卑不亢慢慢爬起,“奴婢谢过皇上关心,并无大碍,只是……”
  “皇上,”周美人不依不饶,指向我,“这个贱人对嫔妾无礼,连她身边的人也欺负嫔妾!”
  “好了!”皇上皱着眉头,对着那最长的宫女说,“送美人回去。”
  谁知那宫女也许是跟着周美人久了,胆子也极大,说道,“皇上可要为咱们美人做主啊,这三个贱婢不但对我们美人无礼,还要打美人。”
  皇上此时冷了脸,“朕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要。你们一口一个贱人是活腻了吗?”他对身边的公公说,“传朕口谕,周氏以下犯上,对昭仪不敬,降为更衣,带下去。”
  “皇上……”周氏叫道
  皇上挥挥手,“带下去。”又说“传太医为采月姑娘医治。”
  “不用了,”采月拦到,“奴婢谢过皇上,这点小伤不要紧的,皇上没有听信周美人的话说我们昭仪欺负她,奴婢已经感激不尽了。”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皇上笑道,“送昭仪回宫吧,朕还有事先走了。”
  “奴婢恭送皇上。”采月采蓝一同行礼。
  “你……你就是那个昭仪?贱人!竟然勾引皇上一下子成了昭仪!”周美人嘴里不住地碎碎念着。
  “赶紧拖走!”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也就是李公公皱了皱眉,对着小太监吩咐道。小太监得了令很快就将周美人拖走了。
  “皇上……”毕竟闹了这么一场,虽然不大却也惊动了萧祈,我措辞开口正想解释几句。
  “不用说了,朕都听到了。”萧祈温言道,“周氏就是这个性子,朕以前当她直率才宠了她几次,没想到现在倒无法无天了。”
  “那我……嫔妾先回去了。”我行了个礼说道。
  “去吧。”他点头。
  我和采蓝对采月的脸肿起来了感到担心,她却不放在心上,还开玩笑说自己肿成了猪头,我笑着,心里是暖暖的。
  “主子!”去拿冰块的采蓝疾步地走进来,即使有急事,她的步伐也不曾乱了分毫,不等我发问她就继续道,“皇上让您快去承乾宫,听说周更衣在承乾宫外跪了半个时辰后小产了,偏说是您下午打她导致的。”
  “什么?”我和采月同时反问。
  “我刚出去就遇到李公公派人传话,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我和采月匆匆往外走,心沉了下去。我本想先消失在众人眼中一段时间,谁知才几天就遇上了这样的事。先是被周氏闹了一场,现在却又告诉我她小产了。周氏小产不是小事,她下午又与我起了冲突,只怕……
  裳霓宫距离承乾宫并不是很远,一行人很快到了。
  承乾宫里的人不是很多,都集中在内殿。见我来了,不由都把目光投向我,有的还开始窃窃私语。
  我无暇顾忌屋里的动静,看见主位上坐着两个人,心想着应该就是皇上和皇后了,便对着主位请安。
  “起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我道了谢,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皇后,她长相不算绝色,只能算清丽之姿,整个人散发出温婉的气质,感觉很易接近。
  周更衣听见我来的动静,哭叫道,“你还我孩子!”
  我循声望去,才在看见半躺在内殿床上的她,大概是小产的缘故,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地倚在身边宫女身上。
  “好了,林昭仪也来了,也该听听林昭仪怎么说。”皇后开口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开口,“嫔妾下午确实遇见了周更衣,还和她起了争执,但是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嫔妾也不知周更衣的孩子怎么掉了。”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没想到才入后宫就遇上了这样的事。脑海里闪过历史片段,吕后为保自己地位,杀死腹中孩儿污蔑戚夫人;武媚娘亲手扼死襁褓中的女儿嫁祸给王皇后……
  “你撒谎!”周更衣哭喊道,“嫔妾有身孕,只是想四处走走……谁知遇上了这个贱人……”
  “周更衣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没有告诉皇上和本宫?”皇后打断周更衣的哭喊。
  “嫔妾……嫔妾只是想暂时保密到时候给皇上一个惊喜,是她!”她指向我,“要不是这个贱人动手打我,我的孩子怎么会掉?”
  皇后开口,“周更衣既然有了孩子就不该四处乱走。”
  周更衣叫道,“皇后娘娘,这个贱人对嫔妾大喊大叫,还企图打嫔妾,嫔妾教训她一下也不行吗?”
  皇后语气有些严厉,“周更衣注意自己的言辞。”
  “嫔妾没有错!是她害嫔妾小产的!”周更衣不依不饶。
  皇后继续说道,“周更衣要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大可以告诉本宫和皇上,为什么偏偏跑到承乾宫外面跪着把孩子跪没了?”
  “皇上他听信谗言,还把我贬为更衣,嫔妾实在没有办法了。”周更衣呜呜哭诉。
  皇后抬手扶额,显然很头疼。
  有人轻轻地笑了,却是一把清越好听的女声响起,“周更衣有了孩子不好好保养,反而动武,被贬后不安心休息,也不想想,皇上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日后也会恢复你位分,偏要跑到承乾宫外面跪着。有了孩子不告知皇后,孩子掉了就诬赖给林昭仪。不好好照顾皇嗣已是大罪,诬陷后宫嫔妃更是罪加一等。”
  我循声看到一个距离皇后不远的女子,她的面容和她的声音一样清冷,我对她感激一笑,她看见我微微怔了一下,把脸转开了。
  皇上点点头,“谨妃所言有理,周氏不爱惜自己身子,怪不得别人。”
  皇后转脸看向皇上,“那皇上的意思是……?”
  “你是皇后,后宫的事你做主吧。”皇上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皇后。
  “周氏以下犯上,诬陷后宫嫔妃。按理该打入冷宫。看在其小产的份上就幽禁在自己宫里吧。”皇后想了想说道。
  皇上对这个处决较满意,挥挥手,“把周氏带下去。”
  周氏凄厉地哭喊着,却还是被宫人拖走了,声音越来越远。
  我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果然,皇后试探的开口,“虽然这件事是周氏自己的错,可是昭仪她……”
  皇上皱了皱眉,最终说道,“罚林氏抄佛经百卷,关入藏经阁,任何人不得与之相见。”
  

  ☆、第 4 章

  我孤身一人被关在藏经阁的一所小屋子内,只带了几件宫装,连采月采蓝都不能进来服侍。除了一天三餐有太监来送之外,我能见到的只有满桌的佛经。
  藏经阁是宫中祈福做法事的地方,只因□□当年对佛教颇为沉迷,又喜欢研究佛经,便将此殿赐名为藏经阁。
  除了正殿是祈福的地方,藏经阁的后面还有许多小屋子,我便在其中一间。所以与其说是被罚抄佛经,倒不如说我是被软禁了。
  佑朝的字是繁体字,我虽大概能看懂,可是写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还要用毛笔。我写坏了好几张纸才勉勉强强掌握用毛笔抄书的技巧,只是这字……也太惨不忍睹了。
  听见门被打开,我头也没回,只有些闷闷不乐说道,“不用再给我送饭了。”
  门又“吱呀——”一声被关上了。
  我瘫在桌前还是忍不住微微叹气,为什么百卷佛经这么多,什么时候才可以抄完……
  “还是吃一点吧。”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猛地一惊跳起来,原来刚才的人没走,但一秒钟后嘴就被捂住,我下意识不断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个无奈的声音说道,“是朕。”
  我身体松懈,他这才放开了我,等着我转过身去。
  我连忙要做出请安的样子,他提前一步扶住我,“免了。”
  场景有些尴尬,我轻咳了一下说道,“皇上为何会来藏经阁?”
  他在我刚刚坐的椅子坐下,“朕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心。”
  想到前两日吃的饭菜,又想到被罚到这里抄佛经,心里不由有些怒,开口语气也有些不善,“皇上要是看嫔妾不顺眼直接将嫔妾赶出宫就好了,为什么偏要这样惩罚嫔妾?”
  他叹口气,“皇后的用意你没明白吗?你刚刚被封就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波,如果不罚你的话,只怕还有人不肯罢休,藏经阁偏僻,朕又下令外人不能与你相见,你在这里比裳霓宫安全的多。”
  我无言,不能否认他说的是对的。我被封昭仪本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现在周氏的孩子没了,纵然萧祈知道和我无关,可是我若一点事都没有的话,也不好对六宫交代。若是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不知别人会觉得皇上是怎样偏袒我。他说是皇后的用意,说到底还是皇后也是根据他的意思做的决定。只是……我想了想问道,“皇上又为什么要保我周全呢?其实皇上不用费这么多心思。”
  他蹙了蹙眉开口,“周氏的孩子已经没了,虽然那是她自己闹没的,但是朕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了。”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尝尝这些,这是朕让御膳房特意给你做的。”
  我道了谢便迫不及待打开,几样小点心做的很是精致,再加上我本来就有些饿了,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你很多天没吃饭了吗?”对面的萧祈问道,“朕特意嘱咐那些太监不能怠慢了你。”
  我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道,“送了倒是送了,虽然不是很好,但至少不是生的、馊的。”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这佛经抄的也差不多了,你回裳霓宫吧。”
  “可是,我还没抄完啊。”我有些困惑,惩罚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脸色稍霁,“不用抄完,原本也只是个幌子。”说着对外喊道,“李德!”
  李公公连忙推门跑进来,“奴才在。”
  “送昭仪回裳霓宫。”他想了想又对我说,“既然你之前已经在承乾宫见过其他人了,明天也开始去皇后那晨昏定省吧。”
  我行礼退出,心中却不由哀叹,看来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像从前只呆在自己宫那么悠闲了。
  与采月采蓝分别有好几日了,两人见我归来又是激动又是落泪,见送我回来的是李德,不由又松了口气。
  “劳烦李公公走一趟了,不如喝杯茶再走吧?”采月热情到。
  “咱家还要去承乾宫伺候皇上,就不在昭仪这里多呆了。”李公公倒是比第一次见到我时客气了许多。
  “那公公慢走。”采蓝也不多留。
  “主子你没事吧?”待李德一走,采月就拉住我紧张的问东问西,“奴婢听说主子被皇后娘娘罚了,担心了好久,幸好皇后娘娘只罚你抄佛经,没有苛待你,现在可算平安归来了。”
  “采月,现在娘娘回来了肯定很累,你不要这样拉着娘娘,快让她好好休息吧。”采蓝嗔怪道。
  我握了握她俩的手,“两位姐姐不要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即使孤身一人被困藏经阁,至少裳霓宫还有两个真心思念我、担心我的人。
  一时间三人有些感慨,偏偏有不识相的人要打断这样的温情。
  “奴才给昭仪娘娘请安。”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头,一个较年长的太监跪在下方,我想了想才记起这是裳霓宫的掌事太监,好像姓乔。只因我入住裳霓宫以来除了采月采蓝之外,并没有和其他太监宫女有过多交流。所以对他印象也不深。只是他此时看向我势利的眼神让我不由眼睛一眯,心下也能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说吧,什么事。”
  乔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来呢,奴才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可是贤妃娘娘那日见了奴才偏要将奴才要走,还希望娘娘成全。”
  采月一下子怒了,“乔公公,没想到你是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
  乔公公梗直了脖子,“采月姑娘这话就错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奴才只是给自己找了个更好的去处。再说,奴才在娘娘这里上不得台面,总不能妨碍奴才在别的地方有脸面啊。”
  感情他还嘲讽我不重用他?我觉得有些好笑。
  采月还欲说什么,我拦住她,“让他走吧,幸好他自己主动要求走了,不然他在咱们宫里,心思在别的宫里,那才可怕呢。”
  “娘娘说的是。”采月应道,可是面上还是很气愤。
  “那奴才就谢过娘娘。”乔公公说完就春风满面地离开了裳霓宫。
  “就这样走了吗?”采月目瞪口呆,“看来他一早就做好准备要走了,娘娘同不同意他都会走的。”
  “走了好,这样的人留着又有什么用。”我倒是比采月看得开,拍拍她手背安慰道。
  “奴婢是对他那样的态度感到气愤,说的好像是娘娘的错才让那他走一样。”采月皱着眉嘟着嘴。
  “贤妃那里人那么多,难道还缺一个公公吗?”采蓝这时候淡淡说道,“只怕贤妃是故意想从娘娘这里抢人,那乔公公正好也不想呆在咱们宫里。”
  “采蓝姐姐忘了一件事。”采月脸上突然出现了神秘的表情,“姐姐可知华阳宫那位的掌事姑姑姓什么?”
  “华阳宫?”采蓝想了想,“好像是姓乔……”
  “这就对了!”采月一击掌,“听说他们俩可是亲戚关系呢,所以啊,幸好乔公公主动要求走了,不然他可就成华阳宫在咱们这里的眼线了。”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采蓝恍然大悟。
  “所以啊,那个乔公公我一点都不稀罕,只是实在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采月对采蓝说道。
  我对她们的对话倒不是很在意,而是趁热打铁将宫里其他宫人叫了过来。我入宫一来并没有让他们近身我的事情,现在将他们叫来,他们也是有些疑惑地在下面跪了一排。
  我这才仔细打量起台阶下的宫女太监,剩下几个看上去都还是老实本分型的,便问道,“你们刚刚应该也知道这里走了个宫人,若还有想走的就趁着现在走,我不会怪你们。”
  我从内务府挑的人本来就不多,剩下两个太监和四个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约而同摇头鉴定,“奴婢不走。”
  一个小太监大着胆子说道,“奴才虽然之前和娘娘没有过接触,但是奴才也知道不事二主的道理,所以请主子大可放心。”
  我还是很欣慰,我虽一心想离开这,但在这段时间里也不容许底下有人不忠心。否则,若是直接被别人害死了,那就无法再对后面的事进行计划了。我不愿与后宫的嫔妃有牵扯并不代表没人会打我我的主意。
  便指着他说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就先代替乔公公的位置吧,过段时间若做得好,我就让皇上给你当掌事太监。”
  小太监满面喜色,“小安子谢过娘娘。”
  如此,便让众人都散了。
  “娘娘这一招用的倒是挺好。”待得众人退下后,采月说道。
  我笑道,“有什么用得好用不好的,我不过是表明我的态度。”
  采月解释道,“这小安子年纪也不大,经验也不足,娘娘让他直接暂代管事太监的位置,只怕他今后要提起十二分精神伺候主子了呢。”
  我叹气,“我不知道他今后是不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我只知道从明天起我们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来了。”
  “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采月疑惑道。
  “皇上下了旨意,从明天起,我们要去给皇后晨昏定省了。”我终于要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第 5 章

  第二日便起了个大早,萧祈昨日吩咐我从此以后便要去给皇后请安了,念及于此,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我还从没正式见过众人。
  于是就更不敢怠慢了梳妆打扮,生怕一个不小心弄出什么差错便落人口实。
  “这是娘娘第一次正式去拜见皇后娘娘,不能像平日那样穿得太随意了。”采月说道,“我听说,皇后娘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皇上虽然没有特别宠她,但还是很喜欢她的。不过我听说,太后娘娘很不喜欢皇后。幸好太后娘娘现在一心礼佛不问世事,不然主子还要过她那一关呢。”
  “采月,你的话有些多了,我们在这里说说就罢了,等会去皇后那里可不能这样了。”我从镜子里望着她说道。
  她嬉皮笑脸地对我吐了吐舌头,继续给我打理头发。
  “娘娘好像偏爱青色和蓝色的衣服,这件天青色宫装娘娘觉得怎么样?”采蓝挑了一件衣裙询问我。
  我转眼一看,一袭天青色罗烟裙,袖口用银色丝线绣着复杂的花纹,裙面上并无过多艳丽的装饰,只在内裙上绣着月白色花朵,透过轻纱映出来。
  我点点头很是满意,“知我者,采蓝也。”因为之前被封为昭仪,皇上赏赐过很多首饰头饰,我又挑了个镂空兰花簪,然后对镜子里自己的装束点了点头。“走吧。”
  皇后所住的乃是后妃所住宫殿中最庄严最华丽的昭阳殿,也是离皇上所住的承乾宫最近的居所,离我的裳霓宫不算很远,一路走过去时,采蓝便给我介绍依次经过的宫殿。我这才知晓华阳宫原是庄贤妃的居所。然而心中想到,庄氏出身高贵,就连宫殿名称都直逼皇后的昭阳殿,可以看出她也很受宠,又听说她还有个养子,这样的女子恐怕对皇后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吧?一路谈笑着,很快便到了皇后的昭阳殿。
  我到的并不算迟却也不算早,大致扫了一眼殿内的嫔妃,我便规矩地向皇后行礼,“嫔妾林氏参见皇后娘娘。”
  “起吧。”皇后温和道,还指了座位示意我坐下,“本宫前些天一直让你在藏经阁关禁闭,倒是委屈你了。”
  我想到皇上所说的禁闭是皇后为了保我周全,不由衷心向皇后谢道,“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庇佑,实在算不得委屈。”
  她闻言也不意外,又看了我两眼,倒是挺满意,“你是个懂事的,也不枉皇上封你为昭仪。本宫之前还疑惑到底是怎样的小宫女居然让皇上一下就封了这么高的位分,只担心是什么狐媚之人,现在看来是本宫错了。”
  一下子我有些分不清皇后是在赞扬我还是在警告我,然而看她温和的神色不像作假,心中想着她应该不是那样表面温和实则蛇蝎心肠的人,便说道,“嫔妾刚入宫不懂事,还希望皇后娘娘多多指点。”
  她温婉一笑,我竟看呆了。这是怎样的一种倾国。想必只有真正的温婉之人才可以做到这样淡淡一笑都百媚生的感觉,因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外界事物的愉悦,而不是客套的笑容。本来就对她印象不坏,现在更是喜欢了。
  各宫都陆陆续续来人了,唯有明粹宫来了个宫女请安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永乐公主一早起来便腹泻不止,我们娘娘要照顾她分身乏术,不能来请安了。”
  “无妨。”皇后抬手让她起来,“你和昭媛说好好照顾公主就是,本宫过会就去看她。”
  “多谢皇后娘娘。”那宫女又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呵,”殿中一声嗤笑响起,“咱们的永乐到底是娇滴滴的小公主,总是七灾八难的。到底还是我的皇子身体健壮。”
  “贤妃!”皇后将头转向她,语气有些责怪之意,“永乐是八月早产,又是女孩儿,身体娇贵些是难免的。皇长子身体康健,那当然是我们大佑朝之福了。”
  原来那就是庄贤妃,庄敏。我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她身着明媚的紫色宫装,衣襟巧缝细碎边花,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极尽明艳。一张瓜子脸上满是傲气,倒是和之前的周氏有些相像,只不过不同的是,周氏始终带点小家子气的刻薄,庄氏的倨傲却是因为出身高贵所以天生而大气的。
  只见庄敏无视皇后刚刚的一番话,突然抬袖掩口笑了笑,这一笑眼波流转,骄纵中又带了些娇媚,“皇后娘娘,嫔妾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
  皇后对她这样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摆手,“贤妃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庄氏也不客气,却将目光突然转向我,“嫔妾听闻这位新晋的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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