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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盛世宠妻-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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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太皇太后心中那郁结之气便更深了一层,只能靠闭目端坐来暂时缓解郁气。
她不管赵邕是真心喜欢林家那个丫头,还是说,他看上的只是林家丫头背后的一番势力,她都不会允许。可如今他手中有一张王牌,而陛下也已经亲口说了要赐婚,好在这道赐婚的旨意还没有颁发出去,还有转圜余地。
太皇太后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她身着宫装,双手背负,微微仰着头凝神思忖。大拇指上套着扳指,而她的食指不停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心中已经闪过数个念头。静静在窗前站了会儿子,直到外面天空渐渐呈现黛青色,她才收回思绪,而后转头问一直静静候在身后的甄嬷嬷道:“今儿晚上在流清宫举行的家宴,是谁主办?”
皇后被冷落了,虽然陛下顾及着多年情分,此番之行也有将皇后带在身边,可很明显,皇后已然不再有之前的地位。皇后蠢笨,不是一颗好的棋子,被处置了也是活该,她早有意另选一名刘氏女入宫。
而此番文昭仪也被处置,后宫竟无以为首,这正是她引进另外一个刘氏女入宫的好机会。
甄嬷嬷一旁恭恭敬敬回道:“回太皇太后的话,是黄婕妤。”
“黄婕妤?”太皇太后身形微微一顿,探向窗台边花盆里花的手轻轻顿住,继而笑着道,“后宫之中,什么时候有了个黄婕妤。”说罢,她手又动作起来,掐断花盆里一朵开得娇艳的话,明明心中了然,却还在等着甄嬷嬷的话。
甄嬷嬷道:“是之前的黄美人,皇长子的生母,文昭仪被废黜之后,陛下升了她为婕妤。”
太皇太后郑重点了点头道:“好,她生了皇长子,这个位份,早就该要升一升了。婕妤,呵,陛下倒是吝啬得很,怎么说也该是给个昭仪的位份。”她用套着蔻丹的手指一片片将花瓣撕了下来,慢悠悠道,“只有升了昭仪,才有资格主办这个家宴啊,否则的话,一个区区婕妤,岂不是要将这家宴给办砸了?”
甄嬷嬷眸光轻轻闪烁一下,稍稍低了些头道:“请太皇太后明示。”
太皇太后将那朵被蹂躏得已经不成样子的花朵丢弃在花盆里,轻轻拍了拍手,然后用颇为嫌弃的眼神看着那朵花道:“能够在这后宫中生存下来的女人,都是不简单的,当初太祖皇帝有四位宠姬,到如今,就只剩下庄淑太妃一人。甄珍,你是真觉得这庄淑太妃过于懦弱无能吗?呵呵……恰恰相反,她是太聪明了,知进退,懂分寸,以退为进,倒是将哀家拿捏得很好啊,太祖皇帝走后,哀家一一除掉了其她三位太妃,却是拿庄淑太妃无能为力。不但如此,在哀家的残忍无度下,倒是衬得她越发贤良淑德,连先皇都尊她为上。”她一双拳头紧紧攥起,眸中闪过阴冷的恨意,“你倒是说说,这样一个女人,她教养出来的孙儿,又怎会是一般之人?这赵邕已然如此了得,若是再与林家姑娘结亲,往后仪王府的倚仗可就越发不可小觑了,这叫哀家怎能放心。”
甄嬷嬷道:“贵安侯府早已没有实权,不过是空有一个爵位罢了,老侯爷手上并没有什么实力。以前林大老爷在的时候,倒是有一番作为,至于其他两位老爷,依奴才看……林家二老爷竟然能做出宠妻灭妾这样的事情,而且是有薛家这样的岳丈都不知道倚仗,的确是蠢得可以,更不肖说仕途上能有一番作为了。林三老爷更是连他二哥都不如,实在不成什么气候。至于几位小爷中,如今林大爷被陛下立为世子,想来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到底年岁小,又一直在孝中,不过是在礼部挂了个虚职,不打紧。”
“而薛老将军此番已经上缴所有兵权,更何况,老将军一直对太祖皇帝忠心耿耿,就算赵邕祖孙欲图谋不轨,薛老将军也定当不会偏帮仪王府。否则的话,他便是对太祖皇帝不忠,对陛下不忠,是乱臣贼子。”
太皇太后倒是不以为然,只轻笑摇头道:“你少唬哀家开心了,如今民间怎么说哀家,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他们都说哀家想要谋朝篡位,想夺了这赵燕江山,说我刘家想取赵燕而代之,想效仿女皇武氏。”
甄嬷嬷于此不敢多言,只能含糊道:“当初太祖皇帝马上打江山的时候,是太皇太后您跟着太祖帝一路杀入京城的,生死危难时刻,也是您伴在太祖帝左右。奴才不敢多言什么,奴才只知道,太皇太后您为此付出的一切,旁人瞧不见,奴才却是瞧得真切。”
“可惜啊可惜,哀家拼死拼活为他,他却觉得哀家杀气太重,得了天下之后,渐渐疏远哀家,宠信那些姬妾,甚至一度想要立秦端太妃的儿子肃王为储君。”想到此处,太皇太后眸色更深了些,那又细又长的蔻丹狠狠嵌入肉中,只有那丝丝疼痛感方才能够让她冷静,“后来太祖皇帝意识到自己身子不行了,怕他死后哀家对肃王母子不利,就打发了肃王去封地。他想保秦端太妃,只是那个女人实在蠢笨,真是有龙威庇佑,都难逃一死。”
“几位王子当中,哀家最为忌惮的便是公子邕与公子敏,若是能叫这两人互相残杀,呵呵,倒是一场好戏。”
甄嬷嬷在太皇太后跟前侍奉数十年,此番太皇太后的言外之意,她自当是明白了。
“那奴才即刻去办,请太皇太后放心。”甄嬷嬷冲太皇太后微微一俯身子,便利落地迈步走了出去。
虽则人已年过半百,可步伐依旧稳健,行中人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太皇太后则依旧站在窗前,仰头看着窗外黝黑的天幕,轻声道:“太祖帝,你在天上看着,好好地看着,看看你的好孙儿,一个个自相残杀,是不是觉得很过瘾呢?哈哈哈,臣妾倒是觉得十分开心,臣妾就是要闹得刘家子孙,自此兵刃相见,永无宁日。”
“这个天下能够打下,臣妾功不可没,臣妾如今不过是想夺回自己打下的那半面江山而已,又有什么错?为何这天下人都在骂臣妾,说臣妾牝鸡司晨,可陛下您不得不承认,臣妾若真是当了皇帝,不一定比您的儿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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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在流清宫举办家宴,跟着前来的一众朝臣与世家子、世家女,自当也是受赐前往的。林琬今儿心情实在不是一般的好,她择了件颇为清雅的裙衫穿在身上,既不会夺了宫中娘娘的风采,而又瞧着清新淡雅,着装恰到好处。
周华如穿着的则是一件墨绿色的长裙,显得无端老了几岁,再加上她气质原就端庄,这样一打扮,倒是减了几分颜色。
崔灵倒是扮得娇俏,她皮肤白皙,此番着一身枚红色裙衫,越发衬得眼眸黑亮。
一转头见周华如只穿着老气横秋,不由蹙了蹙眉心,一把抓住她手道:“周姐姐,你今儿怎生这副打扮啊?不但丝毫没有显出你的姿色来,反而瞧着还老了几岁呢。”说罢便笑着推道,“这时间还来得及,我跟琬妹妹等着姐姐,姐姐快去换一身吧。”
周华如道:“今儿琬妹妹必然是焦点,我穿什么都不重要。再说,如今天气实在炎热,我穿这样一身,人家看着也清爽。”她抽出帕子自然地掩盖在鼻尖处,以此来掩饰她的不自然,只是垂着眼眸,整个人精神都不大好。
林琬知道周华如是故意穿得这般不入眼的,怕是不想惹事端。她如今年岁大了,却是还没有定下一门亲事来,想必周国公府的人早就开始着急了。此番陛下流清宫设宴,自当是整个大燕朝的能人志士全去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瞧上周姐姐。
说不定,还会趁机求陛下恩泽庇佑,赐婚。
陛下心中有周姐姐,自然不会赐婚,可是旁人不知道啊。
所以,还是穿得低调些好,这样的话,也少惹些事端。
看了周华如一眼,林琬连忙笑着道:“崔姐姐可别这样说,周姐姐模样好,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又去挽起崔灵的手来,拉着她往外走,“咱们三个,还是崔姐姐最好看,今儿崔姐姐清流宴上,肯定会有很多世家公子瞧上姐姐。”
崔灵脸刷的红了,伸手戳了林琬手臂一下,低着头娇俏道:“你可别瞎说,我哪里及得上你跟周姐姐,琬妹妹取笑我了。”
林琬与崔灵并肩走在前面,周华如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唇角虽挂着笑意,可面上却又几分苦涩。她走在长廊上,微微湿热的风吹拂着在她脸上,一阵阵热浪打来,让她有种不知身在何地的感觉。
长廊边上挂着一排排灯笼,暖黄色的光打在她面上,便是衣着普通,也掩盖不住她倾城姿色。
三人前后脚走到流清宫门口,恰巧撞见迎面而来的陆荃兄妹,陆荃本来就不待见林琬,而此番见到林琬,竟然怒气冲冲上前来,想要与她打架。林琬自当不会给陆荃这样一个机会,一把截住她挥过来的拳头,然后紧紧捏住她手腕。
陆荃痛得咬牙切齿,却是满眼猩红,她美目圆瞪,怒气冲冲看着林琬。
陆渊脸上挂着彩,此刻半边脸颊微微有些淤青之色,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垂眸静静看了林琬一会儿,眸色渐深起来。而后抬手,只稍稍用力便将林琬手指掰开,淡声道:“表妹,荃姐儿没有坏意,你便别与她计较。”
他声音又冷又阴沉,对林琬的态度,已然不如之前那般热情。
他一如往常穿着青色长袍,白皙如玉般轮廓分明的脸精致得好看,他目光只在林琬脸上不在意地轻轻掠过,而后便没再理会,只低头对陆荃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记住,不要惹是生非,咱们走吧。”
一阵清风吹来,吹起他碧青色的袍角,露出里面白色中裤跟黑色皂靴。
陆荃不能不听哥哥的话,但却走到林琬跟前,恶狠狠道:“你真是恶毒,我好讨厌你!你瞧瞧我哥哥脸上的伤,他为了娶你真是以命去搏,你倒是好,不但从来不领会我哥哥的好意,反而还叫薛三爷对他这般下狠手。哼,林琬,我陆荃这辈子都与你势不两立。你不但害了玥姐姐,还害我哥哥成这样,你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说罢,她狠狠跺了跺脚,然后追随陆渊而去。
陆渊站在前面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目光状似不在意地轻轻掠过林琬,但也只是蜻蜓点水,之后目光就落在妹妹陆荃身上。
☆、53|8。8|城
第九十五章
陆渊兄妹走过来的时候,因是有不熟悉的外男在,崔灵平素又鲜少出门,所以乍一近处见到陆渊,她本能羞涩地推到一边去。待得陆家兄妹走得远了,她这才又走到林琬跟前,很明显,对方才瞧见的一幕感触颇深。
“琬妹妹,我早前也听说了,薛三爷跟陆大爷都欲娶表妹为妻。不过,都被林二太太拒绝了,今儿一场比赛,陆大爷跟薛三爷也是打得热火朝天,似是要争出个胜负似的。不过,到底最后还是叫公子邕拔了头筹。”崔灵轻声细语的,白净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眼底有着深深羡慕之色,她感叹道,“不过,方才陆姑娘实在无礼了些,竟然这样对琬妹妹说话。要是真嫁去了陆家,这小姑子给的气就够受了。”
可不是么,前世嫁去陆家,真是一家子人都给她气受。
林琬不愿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如今到底心愿以偿,她不必再走前世走过的那段弯路,而是直接嫁给了赵邕,她永生永世的如意郎君。
“崔姐姐,咱们不说这个了,陛下流清宫设宴,一会儿定当要寻咱们歌舞助兴。”林琬一边说,一边拉着崔灵,笑道,“崔姐姐能歌善舞,一会儿可别藏拙,可得将自己的本事全使出来。”说罢,又凑到她耳边去,笑意盈盈道,“今天整个宴上,可是汇聚了整个京城最为优秀的名门贵公子,他们瞧见姐姐的歌舞,定当喜欢。”
崔灵立即推了她一把,娇羞地红着脸低头道:“琬妹妹怎生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害臊。再说了,有周姐姐在,灵儿哪里会有那个本事。”说完话一抬头,就见迎面走来一位英勇神武的高大男子,她看到那抹身影,羞得立即往林琬身后躲去。
林琬心中知道崔灵对薛表哥的心思,冲她眨眼笑笑,而后才抬起头看向薛平。
那陆渊脸上挂了彩,薛平也不例外,此刻英俊的一张脸,双颊处青红一块。
从前世,到今生,林琬一直觉得对不起平表哥,此番又见他是为了帮自己而受了伤,又关心又自责地道:“平表哥,我那里有活血化瘀的药,是我自己平时没事在家配的,我现在就让画堂回去拿一瓶来。”
见表妹关心自己,薛平深邃的眼底渐渐浮现一丝暖意来,他依旧腰杆挺得笔直,只是扯了扯薄削的唇角道:“琬表妹,不必这么麻烦了,习武之人受这点伤实在算不上什么。”他目光自始至终都是一直落在林琬脸上,但倒也规矩得很,就只是像一个兄长对妹妹得爱抚般,他冲林琬颔首道,“琬表妹不需担心,也无需多想,正如你所说的,既然将我当做跟你们家大爷一样的亲兄长,那么兄长为妹妹做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薛平没有明说,但林琬心中明白。
平表哥越是如此,她心中便越是难受,欠他的实在太多了,这辈子,怕是想还都还不完。
既然薛平费了心思说这样一番话,林琬自然不好此刻感怀,便也笑着道:“一会儿诸多贵女中,表哥好好相一相,若是有喜欢的姑娘,便上门提亲去。以后若是有一位温柔贤惠的嫂子一旁照顾哥哥,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会替哥哥开心。”
说罢,她将崔灵往薛平跟前稍稍推了推,薛平目光这才朝崔灵扫视过来。
礼貌规矩地看了一眼,然后冲崔灵抱拳作揖,又冲林琬跟周华如点了点头,这才撩起袍子大步往殿内去。
崔灵此刻娇面羞红,待得那抹高大的身影走得远了,她才敢悄悄抬起头来。望着那挺拔的英姿,脑海中想着方才他英俊深刻的面孔,又想到前些日子祖母与她说过,再过几日,便会去找周太君说说,若是薛家也有这个意思,到时候就会撮合这门亲事。
之前闹出过薛平、陆渊同时前去向琬妹妹提亲的事情,她原心中有过难受,可如今瞧着,就算薛三爷曾经是爱恋过琬妹妹,可方才听他说那番话,已然是将琬妹妹当做了亲妹妹,她心中横亘着的那根刺也就没了。
思及此,崔灵倒是越发开怀起来,一直紧紧挽住林琬手臂,心中有着羡慕,也有本能地刻意地讨好。
~~~
待得陛下与后宫一众妃嫔落座后,底下众臣子与世家子女才将落座,林琬并周华如、崔灵坐在离主坐较远的地方。从这个位置朝上位看过去,只能瞧见陛下瘦削的身形,瞧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而跟在陛下跟前的有两位妃嫔,瞧着穿戴,都是位份不高的。
其中一个妃嫔怀中抱着皇长子,该是黄婕妤,另外一个,则是位份更低的夏美人。
景元帝后宫嫔妃原就不多,而刘皇后与文昭仪先后被废黜,此番能够拿得出手来的,也就是这样一位宫婢出身的黄婕妤。对于这一点,诸多大臣实在不满,泱泱大国,什么时候轮到要一位婢子行国母之事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尽了大燕朝的脸面。
果然,陛下方才坐下身子去,屁股还没捂热龙椅,就有臣子起身跪在中间启奏。
“陛下,臣听说,这次的流清宫宫宴竟然是一个宫婢出身的女人主办的,这成何体统啊。”说话的这一位,乃是从三品的正义大夫,只见他双膝跪地,腰杆却挺得笔直,“自太祖皇帝以来,我朝繁荣兴盛了数十年,有太祖皇帝龙威庇佑,四周蛮夷这才不敢轻易犯境,若是叫那些蛮夷子知道,我大燕如今后宫当家主事者乃是婢子出身,岂不是要笑掉大牙。陛下,刘皇后与文昭仪定然是为人所害,是这后宫之中想要取而代之的人设计陷害的两位娘娘,还望陛下明察。”
言毕,这位正义大夫便匍匐在地,双手叠加,额头搁在叠加的手背上。
有人开了头,自当又有一众大臣冒死劝谏,都言要陛下明察刘皇后与文昭仪被冤之事。
林琬默默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好戏,心中想着,这些大臣都乃是文丞相的党羽。此番劝谏,怕是为着文昭仪而来,自当就顺带着提了提刘皇后。自己于文家幼女有恩,文相挂念着这个恩情,自当不会将事情引到自己头上来。
倒是为难了那黄婕妤,处在风尖浪口却不自知,还真以为自己一朝得宠,富贵满门了。
景元帝道:“朕已经说过,文昭仪的事情,待得回宫再议。”他端端坐在最高处,说话的语气却是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根本不像一个君主对臣子说的话,只听他声音颇为柔弱地道,“至于黄婕妤主办这次流清宫宴,不过是暂代其职罢了,哪里就有诸位爱卿说的那般严重了?”
正义大夫继续声音洪亮道:“尊卑不分,竟叫奴婢行主子之职,实在有辱皇家风范。陛下,这江山可是太祖皇帝打下来的,若是毁在了陛下手中,陛下能够担得起这罪责,老臣还担不起呢。”
林琬听得一颗心都拎了起来,不知道这正义大夫是故意这样说给陛下听的,还是素来就这样口无遮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当场给陛下甩了几个耳聒子,就算他后台再硬,可坐在龙椅上的到底是九五至尊,不是他一个小小正义大夫就能够得罪得起的。
果然,景元帝实为震怒,手掌狠狠在龙案上拍了一下,震得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宫内正鸦雀无声,此刻有人尖着嗓子喊道:“太皇太后驾到——庄淑太妃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声,则膝行转身,朝三位老人家的方向叩首行礼。
太皇太后落座,高抬着下巴道:“正义大夫竟然敢对陛下出言不逊,怎么,这是想造反吗?后宫之事,乃是陛下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臣子指着陛下鼻子说话了?正是有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臣子在,我大燕才岌岌可危,若是今儿哀家不替陛下除去你这样的祸根,才是对大燕朝最大的威胁。来人啊,将正义大夫关进死牢,秋后问斩。”
“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陛下……”方才还目空一切的正义大夫,此刻却是惊恐至极,他是受人之命才说出今儿这样一番话来,却没想到,此刻竟然……他被两个侍卫紧紧拖着往后去,他大声叫道,“丞相大人!”
文丞相却坐如洪钟,丝毫不为所动。
太皇太后道:“文丞相,你对哀家的这番处置,可有什么看法?”
文丞相起身,朝上位抱拳弯腰道:“正如太皇太后所说,这样目无君主的人,留着才是对大燕的危险,除去最好。”
景元帝强忍着心中那股子怒气,努力平复了几次,这才将那股怒气压下。
而后起身对太皇太后道:“孙儿敬祖母一杯酒。”
太皇太后微微眯眼笑望着景元帝,眼中闪过着异样的光芒,她喝完一杯酒后,目光朝坐在另外一边的庄淑太妃看过去,和颜悦色道:“毓儿,太妃娘娘也是你的祖辈,按着规矩,你该是要敬太妃一杯。”
黄婕妤自诩聪明,忙起身道:“太皇太后,庄淑太妃的这杯酒,就由臣妾代陛下吧。”说罢,她面上笑容更甚,端起桌上的酒杯就朝庄淑太妃的方向举了起来,“太妃娘娘,孙儿敬您一杯酒,愿您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赵邕坐在一边,冷着一张脸,搁在石案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那双黑眸清冷阴鸷,紧紧锁在黄婕妤身上,但想着这女儿许是蠢笨,并非有意对祖母大不敬,这才强压制住心中那股子怒火。
庄淑太妃倒是温和,面上含笑地喝了黄婕妤敬的酒,可那酒才将入喉咙,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只觉得喉间一股子腥辣之味,然后便腹痛如刀绞,她面色苍白地伸手紧紧捂住小腹,嘴角已经不自觉流出鲜血来。
“祖母!”赵邕第一个察觉到庄淑太妃的不对劲,见状连忙离座走到太妃跟前,抱住那半倒下去的身子,眼里有着隐忍的痛意,“祖母……”
“有毒,这杯酒里有毒……”庄淑太妃倒在自己孙儿怀中,有些哀怨地轻声细语道,“祖母小心翼翼了一辈子,却在今天这样一个大喜的日子送了性命,实在是……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不过,邕儿,祖母能将你培养成人,能见到你寻得心爱的女子,祖母开心。只是可惜……可惜啊,看不见我孙儿娶媳妇那日了。”
林琬此番也已经迅速跑到了庄淑太妃身边,她顾不得一切,赶紧从腰间系着的荷包里取出一粒药丸来,塞进了庄淑太妃嘴里。
“这是什么?”赵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有些期待地望着林琬。
自打重生之后,林琬除了对付一些极品之外,剩下的时间,不是呆在房间里研究医书,便是呆在院子中之前一间堆杂物的小屋子里炼制各种药丸。那间堆杂物的屋子,已经被她改成了药庐,平时有事没事,总喜欢钻在小药庐里。
此番喂给庄淑太妃的药丸,虽则不能解毒,却是可以压制毒性继续漫入心脏。
吞下药丸后,庄淑太妃觉得身子稍稍好了些,浑身那股子疼痛也减轻一些。赵邕见祖母没事,眼底的阴霾消失,他黑亮亮的眸子朝林琬看过来,若不是顾及着场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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