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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是在地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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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不好?”
  此时徐尚羽已经换上了便服,没有穿制服时那么潇洒挺拔,但却显得温和许多。看见宁萧走出来,他只打量了一眼就判断出他的心情。
  徐尚羽让宁萧坐上副驾驶,同时道:“带你去吃顿好的,等你吃饱喝足了,心情也就愉快了。”
  宁萧对于他的这番结论哭笑不得,却也不反驳。在乘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徐尚羽早上接通的那个电话。
  “你今天不是要去接人吗,还有时间陪我吃饭?”
  不知是不是错觉,宁萧觉得徐尚羽握着方向盘的手停顿了一下。
  “没事。”徐尚羽道:“约定的时间是在下午,到时候我再去接她。关于这件事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可能从今天开始,公寓里要再住进一个人。”
  “……男的女的?”
  “女人。”
  徐尚羽故意没有解释,偷偷打量着宁萧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可以清晰地判断出,宁萧嘴角的弧度下降了几毫米,这是他心情不快的征兆。发现宁萧的这一改变后,徐尚羽心情好了许多,解释道:“是我母亲,她今天回来。”
  宁萧听着,想到了些什么。自他住到徐尚羽公寓以后,就没见他与自己的母亲联系过。与母亲长期不联系,按徐尚羽的脾性来看这很不正常,再想到当时提及张玮玮身世时徐尚羽的特殊反应。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徐尚羽母亲的身份,但是话到嘴边,宁萧还是选择沉默。这是徐尚羽的家事,他无权干涉。
  中午十二点半,两人抵达那家新开的餐厅,因为人多还排了一会队伍等位置。等到终于坐下来的时候,宁萧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地叫。
  “你点单吧,我请客。”徐尚羽看出他的饥饿,伸出递出菜单,衣袖因为这个动作也微微地向上滑了些,露出一截小臂。
  因为座位的缘故,宁萧可以清楚地看见徐尚羽的手部,就在那一瞬间他隐约看见徐尚羽左手腕上似乎有一道伤疤。还没等他看清,徐尚羽已经整理好衣袖,注意到宁萧的视线,便微笑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宁萧怀疑是自己看错,徐尚羽手腕怎么可能会有刀疤,而且看那痕迹还是在动脉附近。一名刑警就算身上有疤痕,也不该是在那种位置,那里更像是……
  无论怎样告诫自己,宁萧总是忘不掉刚才那一瞥。他甚至有些后悔,平常徐尚羽调侃着要共浴的时候,总是被他拒绝。早知道要是答应个一次,不就可以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伤疤了么。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用餐时的宁萧有些分神,对外界缺少了警惕,也因此没有发现这家餐厅的不对劲。
  而等他终于察觉时,为时已晚。
  不管是因缘巧合,还是有人步步为营,事情总是将他拉向更坏的局面。


☆、56·消失的三小时(四)

  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宁萧其实是没有预感的。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人们惊慌的哭喊,爆炸的震裂音,迎面而来的冲击波;这一切都在几秒钟之内发生!刚才还在悠闲地喝茶聊天的人们;下一瞬间就面临地狱。就连宁萧,有那么一刻也显得茫然。
  还是徐尚羽一把抓起他塞到桌底;牢牢护在身下。空气中传来震感,直冲耳膜,几欲撕裂。被意外情况吓得惊慌失措的人们四处奔跑躲避;却引起了更大的骚乱。
  哭喊、尖叫、咒骂!
  原本平静的餐厅;却仿若炼狱。
  好不容易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宁萧试着从徐尚羽的保护中观察外面;却发现餐厅内是一片狼藉。桌椅倒伏了一地,餐具也散乱得四处可见,慌乱中奔跑的人们受了不少的伤,更多的是因为惊慌而相互践踏产生的擦伤和扭伤。
  刚才的爆炸声已经消失,宁萧看向引发异动的根源。那是一间包厢,然而它现在已经被震得四分五裂。木质的隔板断裂成无数小碎片,整个包厢被炸出一个大洞,而里面的景象则是更为不堪。一股烟熏味扑鼻而来,一些还未熄灭的火苗正灼烧着碎裂的木板。
  恐怖袭击?凶手?还是其他可能?
  宁萧推开徐尚羽站起身来,跨过狼藉的大厅就要走向包厢。然而还没等他走近,一个人却拉住了他。
  是徐尚羽。
  徐尚羽将宁萧拽到身后。
  “我是警察。”他说:“现场由我负责。”说着便不等宁萧同意,率先向爆炸点走去。
  宁萧心里一顿,知道他这是顾及自己的安危所以才故意抢先,只能紧跟在他身后。一跨进包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处在爆炸中心点的人。看那焦黑的外表、撕裂的四肢,这已经不能说是活人了。
  确定没有危险后,徐尚羽才让宁萧进入。同时,他自己是立刻拨打电话给局里求援。
  “阿飞,和文路发生一起爆炸事件,立马带人过来调查。”
  “邢峰?”徐尚羽皱眉。“那就带他一起来。”
  他挂断电话,看到宁萧已经蹲在那个焦黑的人面前,便问:“还有救吗?”
  宁萧摇了摇头。这个人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断了气,爆炸太过猛烈,连包厢外都受到了波及,更何况是爆炸中心。他蹲下来,不是为了探这个人的呼吸,而是观察他身上的线索。
  先是早上的无名溺死女尸,紧跟着又是爆炸案,宁萧觉得这一连串的事件应该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赫野给他下的新战书!他细细搜查着这个尸体,想要从他身上发现什么。
  尸体已经被炸得体无完肤,看不清面容,但是这并不妨碍宁萧探查出他的身份。他看向尸体的手指,即使被爆炸炸伤,仍能看出它的粗糙以及遍布的老茧。再看死者的穿着,衣料简陋,可见生活并不富裕。然而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到这家消费不低的餐馆来用餐,而且还进入包厢。这个疑点,让宁萧一下子警觉起来。他抬头看向已经炸毁的餐桌,然后又在地上四处搜寻,最后在整个包厢内寻找。
  “没有。”
  正亮出身份安抚外面民众的徐尚羽,侧耳听见他的这句话,便问:“什么没有?”
  “第一,没有食物。”宁萧道:“这人在包厢内坐了这么久,却一道菜都没有点。第二,没有爆炸物的碎片,哪怕是再高科技的炸弹,爆炸后都会留下碎渣。但是这两样,这里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在包厢内坐了很久?”
  “我们来之后,这个包厢并没有人出入,可见他一直待在这里。”宁萧说:“算起来也有一个小时,他却没有点菜,会是什么原因呢?”
  徐尚羽想了想。“他在等人?”
  宁萧点头。“也有可能他来这里的包厢本身就不是为了吃饭,而是和人密谈。”
  一个经济条件并不好的男人,却突然来到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再加上没有在现场找到任何爆炸物遗迹,为这起案子添上了更多的疑点。
  一时间,宁萧和徐尚羽都没有说话。他们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每次闹出的事故也都是让他们措手不及。这一次,又是赫野搞的鬼吗?正思索间,徐尚羽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掏出来看了一下,没有接通,而是发了一个短信过去。宁萧这才想起徐尚羽下午是要出去接他母亲的,现在是快到时间了吧。
  注意到宁萧的视线,徐尚羽摇了摇头。
  “处理完这里的案子我再走,可以让她等一会。”
  这样好吗?宁萧心想徐尚羽和母亲应该是久未见面,而且她母亲很可能是刚刚刑满释放,将一个老人丢在监狱门口等待,似乎并不妥当。但是这终究是徐尚羽的家事,他不该管。
  就在两人沉默时,外面已经传来呼啸的警笛声,援兵来了!
  一群刑警们蜂拥而入,先是封锁现场,然后让紧跟在后面的救护车接走受到波及的伤者。就在这期间,一个冷着脸的男人健步如飞,走向两人所在之地。
  “徐尚羽!”邢峰皱眉,视线缓缓转向宁萧。“又是你们。”言下之意,似乎每次遇到他们都没好事。其实宁萧很想回一句彼此彼此,但是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这里是怎么回事?”邢峰用一种质问的口气问。
  宁萧不喜欢他的态度,于是道:“如你所见。”
  邢大队长头上青筋突突地跳。“我问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你们早到一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他说着,脸色一变。“偏偏这么巧,事发时又是你在场。”
  邢峰盯着宁萧的眼神有些不善。“这是巧合?”
  心里知道他一直怀疑自己,宁萧也懒得辩解,而是搬出一张椅子,站到上面四处探查。邢峰见他不搭理自己,眼看又要发怒,还好徐尚羽及时解释。
  “爆炸现场没有发现爆炸物。”徐尚羽道:“这不是一般案件。”
  邢峰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他看了一宁萧,道:“又是与那个赫野有关?”
  徐尚羽摇了摇头。“还不清楚。”但是他心底,也是认为这种可能性最大。一般这种疑案,都与赫野脱不了干系。
  那边,邢峰叫来餐厅的经理人开始询问。宁萧站在椅子上,听见邢大队长训话般地询问着,而经理则是紧张到结巴。
  “不不,我们不认识这个客人。”
  “他早上十点钟就来了,说是要等人又不点餐,一坐就坐了三个小时。”
  “因为他交了钱,我们也不能赶他走。”
  “每个包厢我们都有专门的服务员打扫和整理,没看见有外人进来。”
  宁萧一边侧耳听着,一边继续在爆炸后的包厢内搜寻着线索。突然,他手指触摸到墙皮上的什么,伸出手捻了捻,确认触感。那仿佛抚摸着沙粒,微微的摩挲感。那一刻,他脑中掠过一道浮光。
  宁萧突然从椅子上跳下,吓了所有人一跳。然而他却没有理睬任何人,而是环顾起整间包厢。在看到高处的通风口时,眼前一亮。然后不顾旁人诧异的眼神,宁萧半跪在地上,急切地翻找着什么。他这副模样,状似癫狂。
  邢峰正想上去阻止他,却被一个人拦住。抬头,看见徐尚羽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让他去吧。”徐尚羽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样。”
  邢峰看着翻动着尸体,正在整个包厢进行地毯式搜查的宁萧,微微蹙眉。“你很相信他?”
  徐尚羽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邢峰盯着他,突然道:“信任人是件好事,但是你付出信任的时候,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言下自含深意。
  徐尚羽笑道:“我就很信任邢队,您也值得我信任。”
  邢峰见他故意扯开话题,冷哼了一声没有在说话,但是他的神情却微微软和了些。徐尚羽见状,笑而不语。
  “找到了。”
  然而宁萧的一句话,却让两个人都再次绷紧了神经。只见一直半跪在地上的宁萧总算是站起身子,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物品,就像是收获战利品的将军一样兴奋。
  “这是……烟头?”徐尚羽看着那个焦黑物体,不是太敢确定。
  宁萧点了点头,又展出另外一物。那是一个几乎碎裂融化的打火机,是他在死者身边找到的。但是香烟由于体积小又易燃,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小半截。不过庆幸的是,找到的是有过滤嘴的那边。
  “拿这个回去验证,看看上面是不是有死者的DNA。”宁萧道。
  “这烟头与爆炸有什么关系?”
  看见问话的人是邢峰,宁萧咧了一下嘴。“邢队长难道没有发现吗,竟然来询问我这个外人?”他还计较早上邢峰的态度呢,简直是睚眦必报。
  “你——”
  “我只是个顾问。”宁萧淡淡道:“你也可以怀疑这是我故弄玄虚,而不把这个烟头送去检验。毕竟,我是个不值得信任的家伙,不是吗?”说着瞥了一下徐尚羽。
  徐尚羽脚下一趔趄,没想到刚才的对话都被宁萧听进去了,还在这时候还了一击,这家伙真的是小心眼到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邢峰脸色越发难看,徐尚羽还是叹了口气出来调和。
  “宁萧,你既然这么费力找出它,就一定有你的道理。”徐尚羽看着心里不爽快的某作家,轻声哄道:“我们都不及你,你就解释一下吧。”
  不知道是马屁拍得好,还是语气放得软,宁萧总算是松口了。
  他说:“这是凶器——”
  顿了顿。
  “——之一。”


☆、57·消失的三小时(五)

  一支香烟竟然会是凶器?
  放在一般人眼里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徐尚羽和邢峰都是老刑警,再离奇的事情都见过,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只是邢峰还是要求宁萧说出更加具体的作证。
  “你说香烟是凶器?”邢峰道:“具体理由呢?”
  宁萧抬头看了下他,突然伸出手。
  这是要握手?邢峰僵了一下;随即想起早上眼前这人与自己打招呼却被自己有意忽视;难道他现在是故意报复,试图让自己难堪?
  虽然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邢峰还是伸出手,算是尽释前嫌。谁知宁萧并没有与他握手的意思,只是轻轻抓了一下;把手上的污垢都擦在邢队长的手背上。
  “你——!”
  眼看邢峰青着脸就要生气;宁萧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证据已经交给你了,接下来就期待你们的办案能力;邢队长。”说完就径自走出门,看都没看另两人一眼。
  徐尚羽忍着笑,看向被宁萧摆了一道的邢峰,却意外地发现他的脸色已经不那么难看。相反,邢队长正仔细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专注的神情,好像手背上雕了花一样。
  “怎么了?”徐尚羽问。
  “这个……”邢峰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手背上被宁萧蹭上的污垢,神色变得十分严肃。他转身看向徐尚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刑事案件。”
  邢峰道:“这是一场有静心计划的蓄意谋杀!”
  徐尚羽脸色随之一变。
  几分钟后,刑警们将餐厅封锁起来,受伤的群众们已经分别送去医院,而餐厅里没有受伤的工作人员责备侦查人员一一询问。宁萧坐在餐厅里,喝着一杯白水,看着徐尚羽跑老跑去,忙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看了下手表,微微皱眉。
  “宁萧。”
  正在此时,却有人先一步找来,是邢峰。
  他正小心翼翼地让手下的队员们收集屋内的证据,一丝都不放过,包括他手上的那些焦黑的粉末也都让鉴定科的人刮了下来,小心地收集到一起。
  邢峰一边擦着手,一边走过来。宁萧还以为他又要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谁知这位队长一开口就吓了他一跳。
  “早上的事情,我必须跟你道歉。”
  宁萧放下茶杯,看向说话的邢峰。
  邢峰此时表情很严肃,语气也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的样子。
  他说:“初见你的时候,因为一些不好的传言,对你产生了一些偏见,对不起,我在此反省自己,不应该凭一些流言就去揣测一个人。”他看向宁萧,伸出手。“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对方态度这么诚恳,宁萧也有些意外。
  “没什么。”他伸出手,与邢峰一握住,摸到的是邢队长手心的各种老茧和伤痕,应该都是在工作中造成的。宁萧想,看来这位邢队长真的是如徐尚羽所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物。至少敢于如此坦率地承认自己错误的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邢队长究竟是听信了什么流言才会对我产生误解。”
  一听见宁萧问这句话,邢峰的脸上就有些尴尬。
  “也就是一些传言,说你协助警方破获了几起大案,也没别的什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宁萧知道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媒体这么渲染自己在破案中的功劳,肯定就免不了抹黑警方。这么一想,身为刑警的邢峰会不高兴也是自然。
  “我只是提出了一些意见。”宁萧真诚道:“很多事情,如果不是由你们警方的专门人员来做的话,也无法破案。邢队长不必太在意。”
  邢峰连连点头,心里对宁萧的感官又好了不少。
  “对了。”邢峰想起一件事。“你是怎么发现犯罪人是用的这种爆炸物?”他指了指鉴定员收起的物证。“一般人应该不会料想到。”
  “细节。”宁萧道:“那间包厢空间狭小、密闭,还有排气扇,这些加起来足够成为爆炸的先决条件。而且这间餐厅来往人员频繁,只要犯罪人有心利用,可以坐下手脚也不被人发现。这只是我的一些浅薄经验而已,并不算什么。”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能想到的人绝对寥寥无几。邢峰看了宁萧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如果要回去的话,我可以派人接送。”
  宁萧放下杯子,微微一笑。
  “派谁都可以吗?”
  半分钟后,还在忙碌中的徐尚羽被人推倒宁萧面前。
  “有事?”他手里还拿着做询问笔录的黑笔,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人喊了过来。
  “有事。”邢峰冲他挥了挥手。“你别在这里添乱了,我们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赶紧的,送宁顾问回警队去。”
  徐尚羽眉毛一挑,看向宁萧。好啊,没几分钟就从相看两厌变成宁顾问了,你本事不小嘛。
  宁萧回以一笑。
  “不要忘记你中午还有事,徐警官。”
  他这么一说,徐尚羽才想起来他中午还要去接人来着。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那边厢,邢峰已经在不耐烦地赶人了。“有事就赶紧去忙,放你半天的假,快去快回!”
  “喂喂。”徐尚羽哭笑不得,人却已经被宁萧带出了餐厅。直到两人坐到了车上,他才有空说句话。
  徐尚羽系着安全带,有意无意道:“看来你比我还要在意我自己的事情。”
  宁萧回:“我只是记性好。”
  “记性好?”徐尚羽失笑。
  宁萧沉默了一下,严肃道:“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好的。”
  听了他如此认真的说出这句话,徐尚羽只能将笑憋回肚子里。
  车开在路上。
  “你不问我吗?”
  宁萧瞥了他一眼。
  “问你什么?”
  徐尚羽道:“很多,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却突然要去接母亲?为什么我在故意逃避这些事情?宁大神探,你应该都看出来了吧。”
  宁萧点了点头。“的确看出你心情不好。”
  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但是从早上接到电话起,徐尚羽的眼睛里就没有笑意。
  “我在等你问我,还是说你不想知道?”
  侧过头看了眼徐尚羽此时的表情,宁萧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这时候还是不忤逆他比较好。
  “我想知道。”
  徐尚羽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还记得你刚搬进来的时候,我们谈论过的那件事吗?关于犯罪人员和服刑人员子女的问题。你知道我当时反应为什么那么大吗?”
  我当然知道。宁萧心里咕哝,表面上却摇了摇头,他知道他现在需要做一个百分百的倾听者。
  “其实我自己就是。”
  徐尚羽开车,眼睛直盯着前方。
  “在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个干净的孩子。”他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徐尚羽是杀人犯的孩子。
  这个杀人犯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双亲。在他还是个胎儿乖乖地待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就被贴上了这个标签。他的父母杀死了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女孩,并残忍地分尸。仅仅因为妻子怀孕期间无法满足丈夫的需求,夫妻俩就诱骗了一个少女回家,利用少女同情孕妇的心理,将她成功拐骗并迷晕。然而最后关头却出了意外,闹出了人命。
  这件案子当年爆出来的时候,震惊了全国!所有人在痛恨这对夫妻残忍、可怜女孩花季的生命的同时,又十分不理解他们的行为。仅因为一己之私,就可以夺取别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看来,人命究竟算是什么?而且其中一个凶手竟然还是一位孕妇!她也是一位母亲啊,她就没有想过失去了孩子以后,女孩父母的感受吗?
  愤怒、悲伤、痛恨!让整个国家的人都在斥责这对夫妻,恨不得生啖其肉!最后,丈夫背叛了死刑立即执行,而妻子因为怀孕而免于死刑,只是判了无期。这个判决一出来,很多人都感到不满。
  为什么孕妇可以不判死刑!
  那个善良的女孩就白死了吗!
  诸如此类的议论不绝于耳,甚至还有这样一种说法。
  “杀了那个婴儿。杀人犯的孩子,没有活在世上的资格。”徐尚羽淡淡道:“婴儿身上流着杀人犯夫妻的血液,他以后也绝对会成为另一个罪犯,不该让他出生。”
  “因为我身上流着的血脉。”徐尚羽道:“我还没出生,就被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否定,他们判了我死刑。”他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还好,我还是出生了。”
  并且成为了一名刑警。宁萧心里一阵波澜,他预想过徐尚羽的身世,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一种。如今听来,都十分波折,那么早几年徐尚羽究竟是怎么接受自己的身份,又是怎么成为一名刑警的?
  想起徐尚羽那超乎常人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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