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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家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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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嘟囔了句:“真是不像话。”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得了,也别说钱不钱的了,我去别家问问吧。”
  村长背着手走了,宋嘉祁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最后,村长还是跟村里另一户人家借了驴,许诺到时候剩下的猪血、大骨什么的可以给一些,那户人家这才答应了。
  猪拉回来在村长家饿了两天,小年前一天,村长从邻村请来了屠夫,在村口准备杀猪。
  家家户户,但凡定了猪肉的,都早早地端着盆拿着碗来排队,生怕来晚了好肉就给人挑走了。
  只有薛白和宋嘉祁一人拎着一个大木桶过来排队,村人纷纷侧目。
  在全村人的瞩目下,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板凳上的猪被两个村民抬了过来,屠夫一手持刀,一手持磨刀石,铿铿磨了几下,便开动了。
  宋嘉祁在无数文学作品上看到过“杀猪般地惨叫”这个词,今天他真正听到了杀猪时的惨叫。
  宋嘉祁起初还怕杀猪吓到薛白,结果薛白没事,宋嘉祁自己倒是连恶心带惊吓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白你怎么不害怕?”宋嘉祁惨白着一张脸,只觉得自己真是太怂了……
  “有什么好怕的?”薛白奇怪道:“每年都会在村头杀猪啊,我小时候还跟小伙伴儿们踢过猪尿泡——灌上水可好玩了!”
  宋嘉祁没见过猪尿泡——就是猪膀胱,但是因为没见过,他的脑补更过分、觉得更恶心了……
  “宋大哥!宋大哥你还好吗?!”
  “……我想我是好不了了……”
  那猪也只是叫了一会儿,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渐渐地停止了挣扎。
  几个村民拿着大木盆把猪血装起来放在一边儿,等着凝固——猪血便宜,也有不少村民定了。
  再有几个人抬来一口大锅,锅里装着煮沸的开水。屠夫用瓢将热水浇到猪的身上,开始刮猪毛。
  顿时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恶心的味道。
  但是好像除了宋嘉祁之外,竟没有任何人收到这股气味的影响……
  所有人都眼也不错地盯着那头猪,看着屠夫把猪毛刮掉——那目不转睛的样子,生怕屠夫偷懒,少刮了哪里一般。
  ……包括薛白在内。
  “……小白你没事儿吗?”
  “没事儿啊?宋大哥你怎么了?”
  “……你先排着队,让我去吐一会儿OTZZZ”
  宋嘉祁和薛白来得还算早,轮了没多久,就轮到了他们。
  那屠夫切肉的时候还着意瞧了宋嘉祁和薛白几眼:这可是能独自买下二十斤肉和一扇排骨的大户啊,屠夫听说二十斤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猪杀死之后,直接被屠夫从中破开分成两扇,现在第一扇儿已经分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比较瘦的肉了。
  因为宋嘉祁家要的多,剩下的肉断然不够,屠夫便将另一扇取下来,朝着最好的五花部分切了下去。
  宋嘉祁身后发出好几声的“呀”,想来惦记着块儿五层五花肉的人不在少数。
  最后算下来,二十斤五花肉六文钱一斤,一整扇儿排骨五十斤,因为宋嘉祁要的排骨上肉还比较多,按四文钱一斤算,再加上一副下水肠子,一共三百三十文钱。
  宋嘉祁拿出来钱给村长的时候,都觉得别人瞧自己钱袋的目光简直是有温度的:火辣辣啊。
  两人拎着两桶猪肉往家走时,宋嘉祁还看见一个村民在捆另外一头猪:宋嘉祁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再出现一次刚才发生过的场景,胃里又不舒服了……
  亲眼目睹了杀猪的结果,就是宋嘉祁看着满满的两桶肉都觉得没了胃口。
  ……并且一看到肉就想到那两头猪惨死的样子。
  薛白毫不知情,还在研究着宋嘉祁额外买的猪下水:“宋大哥,这肠子怎么吃啊?”
  宋嘉祁:“……你先别跟我提肠子。QAQ”
  宋嘉祁原本是打算灌点香肠来吃的,但是他在现代社会之见过灌好的香肠,也只知道灌香肠需要用肠衣。
  但是当他得到了一条刚从猪肚子里拽出来的肠子时……
  妈妈,妈妈我再也不想吃香肠惹……
  最后还是薛白去把肠子处理干净了。薛白对于宋嘉祁这么大的反应非常不解,并且不觉得肠子有什么不对。
  ……不过好在薛白没有嘲笑被杀猪和肠子击倒的宋嘉祁,这对宋嘉祁来说,已经无比令他欣慰了。
  
  ☆、 第49章 
  
  四十九熏肉
  不过作为一只攻君,一个家里的顶梁柱,一个媳妇儿眼里的天神,宋嘉祁还是强忍着不适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表面上。
  至于宋嘉祁的内心世界是怎么样的,宋嘉祁表示你们不需要知道了……
  那么多的肉,好在现在是冬天,村子里冷的像个天然的冰柜,随便挂在窗外也不用担心会坏掉。
  不过宋嘉祁依然有自己的打算。
  自己家又不是吃不起新鲜肉的人家,一次买这么多肉自然是为了能吃出更好、更多的花式啦。
  之前提过的香肠就不说了,因为肠子的原因宋嘉祁已经不想再联想到自己吃香肠时的姿态——顶多,呃,顶多少弄上一点儿灌了给薛白尝尝鲜。
  不过腊肉还是可以熏一些的。
  熏腊肉宋嘉祁倒是曾经陪老妈去菜市场熏过,主要是当时熏的太多他被老妈抓去做苦力。
  这熏肉要用带着湿气的树枝点燃,出烟之后来熏烤,最好是果木——空间里有不少,宋嘉祁进去折了几根树枝,倒把薛白心疼得不行。
  别的也算了,薛白摸着苹果树被掰断的茬儿:“这么好的树掰断了,以后不就得少结苹果?那一个苹果可好多钱呢——”
  宋嘉祁无语,瞧了瞧旁边的小树苗:自从卖苹果赚钱之后,他们又拿了一些苹果核种在空间里,现在已经长得一人高手臂粗了,按照空间那非人的生长速度,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结苹果了。
  “好了我错了,以后咱们不掰苹果树了,掰柿子树行不行?”宋嘉祁也没想那么多,他就是一顺手啊。
  在心里认真比较了一下几样水果,薛白艰难地下了决定:“那……那还是掰梨树吧。”
  真是要被他这又小气又认真的模样萌翻了。
  宋嘉祁肉分成两份儿,打算把一半的肉做成熏肉,剩下的肉则又分成了两分:五斤用来包饺子,五斤用来炖着吃。
  薛白没见过熏腊肉:往年家里没有这么多肉,新鲜的肉还来不及吃呢,哪还需要熏腊肉?就算要做腊肉,也不过是用盐腌上两天挂起来风干——风干时滴下来的油也是得用碗接着,留着以后炒菜呢。
  之后的几个月,这咸肉可以每天切两片放在菜粥里调味:不过那两片肉是从来到不了薛白的嘴里就是了。
  现在看宋嘉祁熏肉,薛白好奇极了,搬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何止是薛白?那烟从宋家院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半个村子都以为着火了,还不少人还跑过来看了看。
  渐渐地,那烟从单纯的呛人,变成了掺着肉香,以为着火的村民们也放下了心:同时也好奇起来,这宋家到底是在干啥?烤肉?
  不过由于大家和宋家的关系都不怎么亲近,纵然好奇也没好意思上门去看个究竟。
  只有一户人家,算是和宋嘉祁还有点交情的,厚着脸皮登门来看了热闹:村里的王猎户。
  其实不能送一户人家,因为王猎户家只有他一个人……
  王猎户是闻着香味一路跟到宋家的,当时手里还拎着刚从山上打来的两只野鸡,弄得一手血淋淋的。
  王猎户家离宋家不远,宋嘉祁刚搬过来的时候王猎户还跟他说过话,后来宋嘉祁和薛白喜宴上的鸡汤里的两只鸡还是宋嘉祁托王猎户上山给打的野鸡,可比家养的鸡便宜不少呢。
  到了宋嘉祁家,王猎户随手把那两只野鸡扔到墙角,笑呵呵地跟宋嘉祁和薛白打招呼。
  “你们这是弄啥呢?烤肉啊?”王猎户大大咧咧的,就蹲在宋嘉祁旁边瞧。
  ……薛白不着痕迹地往宋嘉祁身后挪了挪。
  其实他有点怕王猎户。王猎户年纪不小了,一辈子打猎,身上难免沾了煞气,面相也凶:并且打他年轻的时候,就长了这么一张凶脸。
  薛白小的时候,和他同龄的小孩子都是听着“再哭王猎户把你抓去山上喂狼”长大的。
  莲娘也用这话吓过薛白,后来薛白长大了又用这话吓薛小妹。
  ……现在虽然薛白知道王猎户不可能真把自己抓到山上喂狼,但是儿时的童年阴影什么的……
  况且王猎户现在还一手血……
  王猎户毫无知觉,瞧见薛白,还向薛白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那个笑容不那么狰狞的话。
  薛白:“……”
  薛白:“宋大哥你渴不渴?我去屋里给你倒点儿水。”
  “啊?啊……好啊。”宋嘉祁被烟熏得一脸黑,也没注意薛白的不自在,顺嘴答道。
  比起薛白,王猎户也是跟宋嘉祁更熟一点儿,薛白走了,王猎户也更自在一点儿,不禁往宋嘉祁跟前凑了凑:“小宋啊,你这到底是弄得啥?”
  “腊肉啊。”宋嘉祁抹了抹自己的脸,本来熏得均匀的黑色被抹成了个大花脸,看的王猎户直乐。
  “王叔你们不吃腊肉?”宋嘉祁随口问道。
  “吃啊——就是没吃过你这样的腊肉啊。”王猎户作为一个猎户,平常打猎吃肉的机会肯定比村里人多。不过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没那么多侍弄肉的手艺,也就把腌、酱油啥的往肉上一抹挂起来就是了。
  宋嘉祁随手在熏好的肉上撕下来一小条递给王猎户 :“王叔尝尝?”
  虽说这准确的说是生肉,不过尝一点品个味儿倒是没问题。王猎户尝了尝,眼睛一亮:“小宋啊,你这腊肉只能用猪肉做?”
  “啊?”宋嘉祁不太明白。“别的肉也可以吧——那个啥我没试过。”
  王猎户搓了搓手:“嘿嘿,嘿嘿我早就闻着你们家冒出来的香味儿了,那个小宋啊,你能不能帮我也弄点,我那儿还有不少猎物呢——你放心啊,叔不让你白弄,叔那儿还有两只活兔子,哦,那刚才还打了两只野鸡,就当给你的辛苦费?”
  宋嘉祁愣了愣。
  “……好啊。”
  王猎户抱着一堆猎物过来的时候,宋嘉祁和薛白都惊呆了。
  ……这才是真正打大户啊!
  不过王猎户却一点儿也没有甚为大户的喜悦,反而很苦恼:肉太多了容易坏掉,而到了年下镇上的酒楼也要关门过年,卖都卖不掉,才只好自己吃。
  他家又就他一个人,吃完这些肉也是个大工程。
  王猎户把一堆死透的野鸡、狍子扔在宋家院子里,又从腰间的口袋里拽出来两只活的大肥兔子——躲在宋嘉祁身后的薛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嘿嘿,小宋,这些你帮叔做成腊肉,这兔子还有那鸡都给你。”王猎户指了指被丢在墙角、刚打回来的两只野鸡。
  宋嘉祁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和王猎户约定了明天来拿腊肉,宋嘉祁把自己家熏好的肉穿上绳子挂好,就又进了空间去折果树枝。
  他还没忘了薛白的要求,没有再对苹果树下毒手,只折了梨树的树枝。 等他从空间出来,却看见薛白泪眼汪汪地捂着手站在院子中间,和两只兔子对峙着。
  “……怎么啦?”宋嘉祁放下柴火,过去拉起薛白的手——薛白的手上明晃晃一只大压印,虽然没出血,却也红了一片。
  ……明显是薛白想要去摸兔子,却被野兔给攻击了。啧啧,这兔子也是蛮凶残的。
  “噗——”宋嘉祁没忍住。
  “QAQ宋大哥!”薛白更委屈了。
  “好了好了,一会儿咱们就把它们杀了炖成红烧兔肉给你消气怎么样?”
  薛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咱们家还有那么多肉呢,再养养,”薛白朝着野兔哼了一声:“再养胖一点儿,肉多了再吃掉!”
  “好~,”宋嘉祁把他揽在怀里,帮他揉着手背:“肉多了再吃掉。”
  见过了杀猪,宋嘉祁的心理素质虽然曾一度崩塌,但在重建之后免疫力也增加了不少,至少他已经可以独立的处理野鸡和狍子什么的了。
  不过大部分的猎物王猎户已经做好了粗糙的处理,宋嘉祁要做的就是一个清洗和褪毛而已。
  褪毛的时候宋嘉祁心有余悸地看了还在蹦跶的两只野兔一眼,有点不太想做红烧野兔了:他现在的心理素质也就褪个毛,要让他剥皮,说不定他又要吐了……
  
  ☆、 第50章 
  
  五十消失的薛海
  终于花了一个下午把王猎户送来的肉都熏好,宋嘉祁把它们一一穿上绳子,暂时挂在屋檐下头。
  薛白拿着一摞碗,跑过去挨个放在腊肉下头——接油。
  宋嘉祁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并没有阻止:什么样的薛白他都喜欢,这种在别人看起来也许寒酸的行为在宋嘉祁眼里也会变得萌萌哒!
  熏了一天肉,宋嘉祁觉得自己都快被熏成一块儿大腊肉了——抬起胳膊闻闻,也不知是身上还是自己衣服上,一大股腊肉味儿。
  宋嘉祁皱了皱眉,却也只能忍了:在古代洗澡可不是件容易事儿,既不能剪去长发,也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的家……啊也没有浴缸啊。
  宋嘉祁想起以前在现代看的电视剧,有钱人家会用大木桶洗澡还会撒许多花瓣,将来他也要买一个。
  买一个大的,就能和薛白一起洗了。
  可是现在也只能烧一锅热水,拿布巾简单擦擦了。
  中午因为宋嘉祁忙着熏肉,两人只简单地对付了一口饭。现在忙完了,宋嘉祁便开始准备晚饭和小年要吃的东西。
  晚饭好说,宋嘉祁切了一小块儿下午熏好的腊肉,又在家里翻出了点儿萝卜干:这萝卜干好像还是他和薛白成亲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来吃喜宴的人拿来当礼的。
  又闷上了一小盆白米饭,只待晚饭时间到了把腊肉和萝卜干一起炒了就能开吃。
  这些准备工作做好,宋嘉祁就开始着手小年夜要吃的东西了。
  在现代小年夜宋嘉祁家里也是会吃饺子的,不过碧溪村比较穷,饺子只在三十晚上和年初一早上能吃着。
  不过他们家有那么多肉,想什么时候吃饺子、想吃多少饺子都没问题。
  把面和上放在炕头醒着,宋嘉祁又在空间里挑了两颗长得最好的白菜,洗干净剁成馅,拧干了水;接下来就该剁肉了——肉太多也是一种甜蜜的痛苦,没有绞肉机让人怎么活?
  宋嘉祁剁白菜已经剁得两臂战战,再看着面前一大块肉,就觉得胳膊一阵一阵的酸痛。
  薛白帮他捏捏胳膊捶捶肩:“宋大哥我来吧。”
  “不行!”宋嘉祁立刻拒绝,自己剁着都这么累,况且薛白那小细胳膊呢?
  “这样,宝贝,你去拿点儿土豆拿棵白菜,啊——那肠子也切上一半吧,去瞧瞧谁家有大葱,多换一些来。”
  葱这个东西在村里是个稀罕物。不是因为贵,是因为不顶饿,种的人家少。
  “哪需要那么多东西?”薛白撇了撇嘴,那猪肠子可是肉啊,虽然说宋大哥看着肠子时的表情有点纠结……呃,那也是肉啊,一点儿葱还用得着肉换?
  “咳,我不是怕人不给换吗?”宋嘉祁干笑。“都没见谁家的菜地里种过葱,怕不好换到。”
  “不用上别人家,奶奶家就有。”薛老娘倒是经常种葱,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拿到镇上去卖。不过既然是为了卖,那用点儿白菜土豆肯定是换不来的了,薛白想了想,还是跟宋嘉祁说了一声,切了半段肠子拿上白菜土豆往老薛家走。
  没想到却在薛家门前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二堂哥?”薛白有点惊讶。这个时候虽然临近年底了,可往年薛贵、薛海、薛中他们都是大年二十九才回来的,现在才小年,怎么薛中就回来了?
  薛白忍不住问:“我大哥也回来了?”
  谁料想不问还好,这一问薛中顿时黑了脸:“回来个屁——”顿了半天,却到底也不敢说薛海的坏话,也不理薛白,生着气转身回了院子。
  薛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他现在嫁出去了,确切地说算是薛家的外人了,再不好直接进到院子里去,便站在院门口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薛老娘才从屋里出来,身后还跟着王桂花和莲娘,显然刚才三个人在屋里说什么事儿呢。
  见是薛白,薛老娘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来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咋过来了。”
  “奶奶。”薛白到现在看见薛老娘,心里还是怕怕的,直打鼓。“我……”
  他张了张嘴,努力给自己鼓劲儿——他现在已经不算薛家人啦,他是宋家的主君,也是个可以顶门立户的,不能再这么怂啦!
  “我想换点儿葱,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薛白抬起头,直视薛老娘。
  薛老娘瞧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猪肠子,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头。
  薛白忽然觉得,奶奶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待薛老娘转去了后院,王桂花瞧了瞧薛白手里的猪肠子,开了口:“我还以为小白是来给家里送东西的呢,没想到还要从家里拿点儿走——诶,这全村的眼睛都看见了,你们家买了快一百斤的肉了,咋回自己娘家一趟就拿半截猪肠子?”
  薛白要怕也只怕薛老娘,对王桂花他可是不怕的——况且他刚刚都觉得薛老娘都没那么可怕了,立时回嘴道:“我是来换东西的,又不是回娘家。咱家要不给换,我上别人家去也一样。”
  王桂花被他噎了一下,却也不敢说“你走啊”,这薛老娘要是拔了葱回来瞧见薛白走了,那还不得骂死自己啊?
  莲娘走过来拉着薛白的手:“你最近过得挺好吧?我瞧着你好像是高了点儿,也胖了……”
  王桂花道:“那可是快一百斤肉呢,能不胖吗?”
  可是莲娘和薛白头都不带回一下的,好像旁边根本没这样一个人,完全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
  王桂花气得不行。
  “莲娘,我跟你说话呢!”王桂花尖声叫道:“你对你嫂子就这态度?什么玩意——难怪养出来的孩子也是个白眼狼!”
  薛白本以为王桂花说的“白眼狼”是在骂自己,谁料想王桂花话音刚落,莲娘的脸立刻沉下来,转身竟和王桂花对骂上了:“你说谁白眼狼?你倒是说说俺家薛海咋白眼狼了?都是一样的堂兄弟去镇上做工,咋,俺家薛海欠你家薛中的就得养着他啊?你家薛中有本事,没有俺家薛海照样在镇上混下去啊!”
  和薛白小妹不一样。薛白和小妹是莲娘的孩子,莲娘疼爱他们照顾他们保护他们;而薛海却是莲娘下半辈子的依靠,莲娘维护他,不准任何人说他半句不好。
  “那他该不该提前说一声?!都把俺家薛中骗到镇上了,忽然说不让住了,大晚上的让俺家薛中咋弄?就给了五十文钱,住个店两天就没了……”
  “五十文钱都不该给你!”莲娘道,“五十文嫌少是不是?你去问问娘薛海该不该给薛中五十文!”
  答案当然是,不该。
  薛海是薛老娘的心肝肉儿,做啥都是对的。况且薛海本身也没错。
  “吵吵啥!”果然薛老娘拔完葱回来,头一句就是骂王桂花的:“刚才不是说了这事儿就这样了?自己没本事在镇上立住脚还怪大海?我早说了不是那块儿料就早点回来给我种地!”
  屋里,大概是薛中在屋里踢了一脚凳子吧,发出了咕咚一声巨响。
  薛老娘顿时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小王八犊子反了你了!你跟谁甩脸子呢!我打不死你个龟孙!”把葱往薛白跟前一丢,抄起墙边倚着的笤帚就冲进去了。
  王桂花此时也顾不得和莲娘、薛白斗嘴了,跟着跑进了屋里——她是去拦架。
  莲娘始终冷眼瞧着,甚至嘴角还挂了一点儿冷笑。
  薛白被这样的剧情发展和这样的娘闹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娘,这是咋回事儿?……大伯娘咋骂大哥?”
  平常王桂花敢骂他,敢骂小妹,甚至敢骂莲娘,却唯独不敢骂薛海:薛海可是薛老娘的心头肉啊。
  可是今天?
  莲娘把被薛老娘扔在地上的葱捡起来,把上面沾上的土扒拉掉:“没啥事儿,你大哥大概是换了个地方做工吧,反正不在以前那个酒楼做事儿了。”
  以前薛中打零工,没地方住,薛海求了管事儿,每月出五十文钱让薛中和他一块儿住。现在薛海都不在了,那酒楼的管事儿自然不会让薛中这个外人住在自己店里。
  “你大哥够意思了,临走还给薛中五十文钱。后来人家酒楼不让他住,他就跑去住客栈——反正也不知道他咋花的,这不他们腊月初五走的,昨天薛中就回来了,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了。”莲娘把葱放到薛白的怀里,又结果薛白手里的猪肠子、白菜土豆放去厨房。“你二堂哥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你大哥不是个东西,坑了他——呵呵。”
  薛中怎么样,薛白可没兴趣知道:“那大哥呢?大哥去哪儿了?”
  莲娘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你大哥走的时候没说要换地儿啊。”不过她并没有深想,“说不定是你大哥终于受不了那个马鳖了,想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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