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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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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晦默声点头,世峰说他去找人把外面收拾一下,齐晦才冷声道:“收拾什么,明天我们就走了。”
  可他刚才忙碌的时候,世峰和贤妃已经有了商议,这冷宫一时半会儿是离不了了,今晚这一闹,连老皇帝都会留心,只少十天半个月里谁都会盯着冷宫,而丽妃口口声声要找出二皇子,一定有更多的人会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疯了傻了,总是不见踪影的皇子。这段日子,冷宫都不会太平,他们若强行离开,就必然走上逃亡的路,绝不会有憧憬里的安逸生活。
  世峰甚至觉得,可能是他爹察觉到齐晦要带着贤妃离开,才怂恿丽妃闹这一出,要知道丽妃这么多年没再惦记冷宫里的母子,全因他爹压制着,今晚莫名其妙地来闹,父亲又特意调走齐晦,他们一定串通好了。
  “你爹是不想我走?”齐晦冷笑。
  “再等几天,我一定能安排好。”世峰能有如今的一切,因为他是宰相的儿子,可最最无奈,也是有这么个爹。
  “小心他恼羞成怒杀了你,你最好别坏他的事。”齐晦道,“你去问他,是不是不想我走,之后的事想要如何,给一句明白话,不然就别怪我了。”
  他们说话时,贤妃已经摸索到床边,摸到湘湘的手后小心翼翼捧在掌心,之后又抚摸到她的脸颊,一寸寸摸过那完好无所的肌肤,她已是泪如雨下。
  齐晦跟到了身边,听见母亲哽咽:“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先带湘湘走,一定要保护好她。娘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值得,你要明白轻重。”
  “湘湘她,不会答应。”齐晦说,“让你们受这样的苦,全是我的错。”
  “儿子,你怎么……”
  “娘放心。”齐晦道,“错在我的轻率,可我不会消极,但有些事,是该有个了结了。”
  世峰站在母子身后,他不知贤妃娘娘能否感受到她儿子此刻周身的气息,世峰听到齐晦那句“该有个了结”时,看着他的背影,直觉已经不是杀丽妃那么简单,齐晦他这是连老皇帝都要算进去吗?
  当皇城再次宁静,老皇帝不知在明德殿搂着哪个女人醉得不省人事,没有过问任何事,而东宫里,静姝如前几日那样到来,知情的内侍把她带到太子寝殿后,就退了下去。
  静姝解开自己黑色的斗篷,里头穿着干净整齐,不露胸不露肩膀的衣衫,熟门熟路地走进去,齐旭正站在桌边背对着外头看一封信。方才内侍说静美人来了,他知道身后是静姝,当静姝走近从身后抱住自己的腰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很晚了,你待一会儿就要走,何必还来呢。”
  “我不想走。”静姝伏在太子的后背,柔情似水般说,“殿下不要赶我走,我怕我今晚会做噩梦。”
  背对着静姝,齐旭唇角微微一抽,眼底唯见不屑的轻蔑,一个能把自己脱光了,不顾侍卫太监赤条条走上明德殿的女人,还怕做恶梦?
  该做噩梦的,是那个不顾生死挡在贤妃身前的宫女,齐旭不由自主想起那年轻女子的模样,当时灯火在她的身上,衍射出耀眼的光芒,还有那坚毅果敢的眼神,此刻想来依旧让人心颤。
  这污浊的皇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
  “殿下,我害怕。”静姝柔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她伏在齐旭身后微微颤抖,“殿下您可知道,冷宫里那个老妇人身边的小宫女,是我的好姐妹,我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在那里。”
  原本冷漠的太子,突然来了兴致,转过身主动将静姝抱在怀里,不想太刻意,便只顺着静姝的话问:“你认识那个宫女?”
  静姝眼中含泪,点头道:“是和我一起进宫的舞娘,我到了芙蓉居后,把她找来作伴的。前阵子她病倒了,被孙昭仪说就要死的人留着没用,扔去了乱葬岗,我以为她已经被一把火烧了。没想到……”
  太子微微皱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静美人身边有这样美好的宫女。倒是他记得一件事,最初在御花园见到翩若仙子的宋静姝时,她身边有一个丑陋的宫女,那粗黑的眉毛让人发笑,最近的确没怎么见过了。
  之后听静姝哭哭啼啼地诉说,太子意外今晚在冷宫的人竟然真的就是那个丑陋的宫女,所有的事都那么不可思议,现在不仅静姝好奇湘湘为何会出现在冷宫,太子也在意了。毕竟那姑娘在冷宫,就一定会遇见齐晦,而他一直很想看看齐晦,究竟是什么样子。
  “殿下……”静姝窝在太子的怀里,一只手伸进了齐旭的衣襟,她想要把自己献给太子,并非孙昭仪的命令,她喜欢太子,她不想这辈子自己的身体上,只爬过那让人恶心的老畜生,可至今没能遂愿。
  太子则把她的手拿了出来,冷静地说:“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子。”
  静姝失望极了,晶莹的双眼楚楚可怜,极力地想要挑起太子的*,明明他可以和那些试婚的宫女行*之事,为什么不想要她,是嫌她脏吗?
  但太子没有太决绝,之后又说:“再等一等,我不想害了你。”
  一夜匆匆而过,隔天清晨齐晦端着热水进门时,湘湘刚好醒来,正艰难地掀开衣裙想要看看腿上的伤,齐晦默默过来抱起她,为她掀开了裙摆。
  洁白的肌肤上,一片狰狞的血泡,湘湘咬牙抿嘴看了几眼,转头埋进了齐晦的肩窝。

  ☆、072只要和你在一起

  齐晦将裙摆合上,他也不愿直面这残忍的伤痕,可衣衫碰到伤口,湘湘疼得不禁微微抽搐,他慌张地问:“很疼?”
  湘湘摇了摇头,依旧窝在他的肩头,身体因为疼痛而紧绷,等疼痛渐渐习惯和麻木,才慢慢放松,除了腿上的烫伤,她身上还有鞭痕,在齐晦的怀里舒适安逸后,就再也不想动了。
  齐晦轻声问:“你怪我吗,如果昨晚我没出门,你和我娘就不会受伤害。”
  湘湘点头:“你要是在该多好,我一直等你来救我和娘娘,可你没出现。”
  “湘湘……”
  “下次可一定要来救我们。”湘湘在她肩头蹭了蹭,像是落泪了,稍稍稳定情绪后又呢喃,“但你倒地回来了,所以原谅你。抱着我别松手,我太疼了。”
  齐晦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不敢多动一下,他知道她浑身都是伤,昨夜世峰安排了相熟的医女来给湘湘治疗身上的伤口,医女都摇头说:“太可怜了,这姑娘真扛得住。”
  湘湘的确扛得住,她们这些舞娘,从小隔三差五就会挨打,就算长大了,有时候违抗命令不愿去陪酒卖笑,也会遭到毒打,挨打对湘湘来说不是陌生的事,可昨晚无助的绝望和恐惧,让她想起来还是背脊发凉。
  “丽妃为什么这么恶毒,她怎么想起来找你了?”湘湘轻声问,“他们发现我们要离开吗?”
  齐晦解释了世峰的顾虑,说眼下暂时不能离宫,至于丽妃突然跑来找茬,语气里就带了几分杀意:“她要我娘死,轻而易举,根本不用大动干戈,她想找我不假,可她肯定还想让别人开始注意到冷宫,特别是明德殿里那个人。这些事我会应付,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在商量之后的日子怎么办,我娘的意思,是先把你送走。”
  “可……”
  “我知道,你绝不肯独自走。”齐晦有些无奈,可笑意温暖,对着湘湘,方才提起老皇帝和丽妃的戾气也消散了,他心疼地说,“但我也希望,你能先走。”
  湘湘摇头,避开齐晦的目光,颞颥着:“我从没有依赖过谁,因为从小身边没有人能依靠,姐妹们都自顾不暇,最多是挨了打靠在一起哭。可我现在看不到你就会害怕,进宫以后几乎所有的事都有你在背后,我反而变得不如从前,已经离不开你了。”
  齐晦问:“真的?”
  湘湘又点头,鼓起勇气看着他,坚毅地说:“我不怕苦,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齐晦笑了,“曦娘问我,用什么手段把你哄到手。”
  “曦娘?”
  “有件事我瞒着你,后来想说明时,决定离宫后给你个惊喜,现在还是说了吧。”齐晦慢慢将曦娘与他是多年故交的事告诉湘湘,湘湘惊喜不已,完全没在意齐晦起初的隐瞒,她本还担心齐晦看不起青楼女子,矛盾着将来离宫后如何再与曦娘往来,没想到齐晦竟然和曦娘是义结金兰的姐弟。
  湘湘的欢喜来得那么快那么简单,明明身体上还承受伤痛的折磨,可眼底透出的喜悦仿佛能驱除所有的不幸,那之后她一直在念叨曦娘,一件高兴的事,让昨夜的恐惧消失了大半。直到夜里,世峰来找齐晦说话,他们才短暂地分开。
  兄弟俩在外面说话,湘湘和贤妃依偎在一起,问起庞公子是不是也认得曦娘,但意外的是,贤妃并不怎么熟悉这位曦娘。湘湘记得她曾说,齐晦在宫外有很多朋友,除了庞家的人外,她大多不熟悉。如此,湘湘没再多念叨,也许贤妃出身高贵,有一些无法认同的事,既然齐晦都不提,她也不提为好。
  两人说着闲话,湘湘伸手替贤妃松开发髻,不经意触摸到她的额头,异常烫手,担心地问:“娘娘,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这晚医女又来,贤妃的确是发烧了,医女多年在宰相的授意下照顾冷宫母子,二皇子身强体壮不太生病,可贤妃一直不算太好,如今更是有了年纪,她对齐晦说:“二殿下,娘娘有年纪了,有时候吹着风也会病,要更加小心照顾才行。”
  为了安排医女的事,庞世峰又一次很晚才回到宰相府,双亲早已安寝,他独自回自己的院落,甫进门眼前就窜出一道身影,他虽唬了一跳,可很快就明白,除了妹妹浅悠,还会有谁。
  “齐晦和贤妃娘娘怎么样了?”从昨晚归来,妹妹就一直在问这句话,可世峰被父亲警告过,妹妹没轻重不懂事,被她发现冷宫母子的事已经无法改变,其他的能免则免,世峰自己也觉得,妹妹不可靠,往往三缄其口、敷衍了事。
  可这次多亏了浅悠,那晚齐晦匆匆来家,她没能说上话,知道他们离开后一定是去闭月阁,奈何双亲都在她溜不出去,就在三哥的书房等他回来,没想到宫里来人找,说冷宫出事了。为了齐晦,浅悠顾不得被爹娘责骂,穿着女孩衣衫就冲出去,闯进闭月阁时把那群老鸨子吓得不轻,可好歹是把消息送到了。
  只是她那么大的功劳,齐晦没来得及言谢,哥哥也不搭理她。
  “庞世峰,我就问一声他们好不好,你应我不行吗?”浅悠急了,冲着哥哥嚷嚷。
  “你在对谁连名带姓的喊?”世峰瞪视妹妹,呵斥她,“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悠,你等着爹娘忙过这一阵,就要和你算账。”
  浅悠一脸不服气,腮帮子鼓鼓地撅着嘴,眼睛里像是有眼泪打转,可世峰根本不吃这一套,冷冷地说:“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我说了你这几天最好老实点,到中秋节,太子就要选定太子妃。”
  世峰原想,这句话能把妹妹镇住,没想到浅悠却满目含恨地说:“爹若逼我嫁给太子,我就一头碰死。皇宫里乌烟瘴气,太子阴不阴阳不阳,嫁给他?我宁愿去死。”
  妹妹摔门而去,虽然不用再费唇舌和她周旋,可世峰真担心会发生浅悠所说的悲剧。父亲在与皇室联姻这件事上一直举棋不定,太子妃未选定前,浅悠随时都可能被嫁入东宫,若成事实,妹妹必然以死抗争。
  世峰长长一叹,犹记得幼年岁月单纯美好,而小时候自以为是盼着早日长大独当一面,可独当一面时,就看清了世间的丑恶,明白了人生在世的不易,他们堂堂宰相府的公子小姐,也不见得事事如意。
  深宫之中,老皇帝对于丽妃那晚掀起的轩然大波毫不在意,后宫只要还没乱成一锅粥,他不会轻易过问。至于他有个儿子在冷宫里,其实他不喜欢太子,也不见得真喜欢丽妃的三皇子。他从没有把子嗣看得很重,一说江山传承,就是催他死,提起皇子就心烦,是以齐晦的生死好坏,他更不可能在乎。
  而这几天,朝堂上催着太子立太子妃的事,他把太子叫到大殿上,竟当众嗤笑:“你畏畏缩缩的样子,还像个孩子,你急着要成家立业?”
  太子受辱,不言语,皇帝哼笑着与众大臣说:“你们谁家有合适的,就配给他吧,朕估摸着将来儿媳妇,还比儿子强些。”
  那天莫家的人为了太子妃的事,把东宫围得水泄不通,皇后暴毙后,莫家摇摇欲坠,就指望太子这唯一的支撑,只要熬到老皇帝一命呜呼,莫家就能重整旗鼓。他们现在急着拉拢势力,务必要让太子和最合适的家族联姻。
  可面对外祖家的人,太子的态度和他当初面对皇后一样,沉默寡言一问三不知,莫家的人急得团团转,可太子就是油盐不进。
  到夜里,静姝确定老皇帝在明德殿和新人颠鸾倒凤后,再次悄悄来到东宫,可内侍却把她带入寝宫后说:“请稍后,太子出去散步,很快就会回来。”
  静姝略忐忑,朝里走时,被满地撕碎的画幅吓得站住了,只见一片狼藉,依稀还能从碎片上看见女子的容貌,太子似乎撕碎了无数女子画像,这些女子是不是都在等待太子的选聘?
  她走上前,随便捡起地上的碎片,静姝认得的字不多,可一些官名还能认识,这些女子都出身高贵,再想想自己……心底唯有一片冰凉。
  而此刻,太子在亲信侍卫的引导下,摸黑走到了冷宫附近,他让随行的人退下,只身往门前去。皇后还在世的时候,他来过无数次冷宫,可从没有一次走进去过,七夕那晚终于大大方方走进门,却没见到那传说中的弟弟。
  跨门而入,这里静得耍用醒劢枳旁律胍辞迩奥罚缮硖寤姑煌耆牛徽蠓缙嗣娑矗薮蟮牧α堪阉苯油先肭浇恰5人疚认胍晕篮头纯梗夂錾粒话殉そR丫茉谒牟弊由稀�
  “你是……”生死一线,太子反而冷静了,“你是二弟?”
  眼睛渐渐适应这里的昏暗,月光下依稀可见眼前人的容貌,齐旭再一次问:“你是二弟,是贤妃娘娘的儿子?”

  ☆、073不能如愿

  “难道是太子殿下?”持剑人却问,稍犹豫后,立刻将长剑从太子肩上拿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齐旭略有些怀疑,他好像还是没见到弟弟。
  持剑人收剑入鞘,立时单膝跪地,口中道:“奴才冒犯太子殿下,罪该万死,奴才是奉命在冷宫保护贤妃与二殿下周全的侍卫,误将太子认作歹人。”
  齐旭狐疑地望着地上的人,此处昏暗看不清,这人又下跪低头,更加分辨不出容颜,可他也从没见过二弟,总是照着贤妃的模样想象,这会儿若能让他看一样这男子像不像贤妃,大概就能判断了。
  他一心想来看看传说中的弟弟,可是或不是,竟没个准数。而自己会被认出来,也不值得奇怪,跑来冷宫找二弟的,还能有谁?
  “起来吧,是该好好保护贤妃娘娘。”太子做出宽仁的姿态,没有追究被冒犯的事,可他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脸,哪怕多看清一分也好,他随口说着,“娘娘是否已安寝?我想去看望她,还有二皇弟。”
  “娘娘已经睡了,只怕殿下不方便进屋子,至于二皇子。”侍卫的语气很迟疑,不知是故意做出犹豫的模样,还是的确不知如何开口,顿了须臾,终究道,“二皇子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总是偷跑出去,在外面饿得实在呆不下了,才会回来。”
  可齐旭一时口快,竟说漏嘴:“怎么可能,庞世峰几乎天天进出冷宫,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
  这话,是说不得的,虽然庞世峰和齐晦多年来一直大大方方在宰相府、闭月阁等地出入,可齐晦一直以庞家亲戚的身份存在,见过齐晦搭过话的人,都以为他是庞家的人,毕竟对普通人来说,谁也不敢想象,庞峻竟敢抚养冷宫里的皇子。太子虽然有他的本事查到,可多年来,他没有全信这话,也没对任何人提过,对皇后亦如是。
  齐旭干咳了一声,见侍卫不发问,自己也不再提,更想暂且离开,想着之后总还有机会。往门外走时,侍卫随行护送,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问:“你真的是侍卫?”
  那侍卫躬身道:“殿下方才说的话,可见您明白,奴才是受谁的命令。”
  太子轻轻呵了一声,不知什么意味,但转身就走了。他心里还是怀疑的,他唯有记住这个声音,倘若将来再相遇,一定要分辨这个人到底是谁。
  冷宫里,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显出,刚才发生的事,齐晦都看见听见,多年夜行,习惯于在黑暗中窥视一切,双眼比寻常人都来的敏锐。此刻送太子离去的侍卫已经回来,见齐晦出来,立刻跑到面前说:“二殿下,是太子。”
  齐晦颔首:“果然是他。”
  侍卫道:“太子似乎知道与庞大人形影不离的人就是您,还请您往后多多小心。这几个月,日夜派人盯着冷宫的人,想必也是太子。”
  “辛苦你,今晚请早些回去休息,他不会再来了。”齐晦虽是吩咐,却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被这些人称呼为“殿下”,可他从没把自己当什么二皇子,此刻道,“明日不用来守护,他来过一次,这段日子不会再来。”
  “可万一……”
  “我与他总会相见,早一些或晚一些,且看之后如何。”齐晦淡然,面对太子多年的执念,竟毫不在意。他更不在乎,侍卫会不会把这些话转述给世峰,甚至是庞峻。
  屋子里,湘湘正守在高烧不退的贤妃身边,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刚才有一阵乱,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只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听不清也猜不出来,更不可能想到,是太子跑来了。而她有齐晦在身边,什么都不怕,眼下心思都在贤妃的身上,娘娘的病,很不乐观。
  齐晦推门进来,悄然走到床边,轻声问:“要不要点灯?”
  湘湘拉着他的手,摇头:“不用了,我能看得见。”
  齐晦俯身去摸母亲的额头,依旧烫手,他经历太多的事,到如今几乎一切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唯有这生老病死,他不能左右。
  “能不能请好一些的大夫来?”湘湘问。
  “世峰会安排。”齐晦应道,但与湘湘十指相扣的手,却稍稍用了力气,湘湘意识到他的异样。
  湘湘腿上有伤不宜走动,贤妃高烧不能再与她同床而眠,齐晦抱着湘湘离开母亲的屋子,要送她去自己的屋子睡觉,到门外时,湘湘才轻声说:“我知道,你很担心娘娘。”
  齐晦默然将她送回屋子,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湘湘拉着他的手说:“娘娘一定会好起来,我的腿不要紧了,我会好好照顾她。”
  “你自己保重,我娘就高兴了。”齐晦轻轻推倒湘湘,为她盖上薄被,温和而带着一丝悲伤,道:“你有顽强的求生意识,又年轻,那样大病一场也能死里逃生,可我娘,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我的累赘和包袱,她不敢求死,可她一直不愿求生。离宫也好,夺皇权也好,她觉得我对待一切的犹豫和举棋不定,都源自于她。”
  湘湘说不出话,齐晦又道:“她若不愿求生,华佗在世也难救她。”他沉重地说罢这句话,见湘湘又爬了起来,齐晦刚想问怎么了,湘湘竟捧起自己的脸,柔然的双手轻轻抚摸着面颊。
  “你做什么?”
  “我怕你哭了。”湘湘说。
  “若是哭了呢?”
  “我就帮你擦掉眼泪。”可湘湘自己,先哽咽了,“娘娘不会有事,你不要害怕。”
  齐晦心中温暖而充实,而他更明白,就是因为湘湘的出现,母亲更不愿继续拖累他,从前她怕自己孤零零可怜,现在她恐怕再无所顾忌,他无法挽留母亲的生命,可他希望母亲能再等一等,离宫后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还没来得及享受。
  此时,太子已经回到东宫,进门就见静姝跪坐在地上收拾稀碎的画像,齐旭才突然想起自己是暴怒之下冲出门的,被外祖父家的人逼了大半天,他最终无法承受,等他跑出去要冷静后,就想到了去冷宫找齐晦,可惜没能如愿。
  “这些事,会有奴才来做。”太子微微皱眉,一脚踩上了画片,不知哪家小姐的脸,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是。”静姝慢慢起身,但她在地上呆的太久,双腿麻木,一个踉跄又跌坐下去,裙摆扬起的风,掀开细小的碎片,如花瓣雨围绕在身边,虽然只是一瞬功夫,可齐旭看在眼里,不禁内心一动。
  静姝很美,那日在御花园翩翩起舞的仙子是真实存在的,而看到曼妙的身体一步步走上明德殿的台阶,太子当时心里一阵悸动,他毕竟是个男人。而试婚的宫女们再好,唯唯诺诺的可怜模样,谁提得起兴致。
  齐旭今晚很不高兴,事事处处皆不如意,可浮躁的情绪却莫名勾起冲动的欲火,他走向静姝,搀着她的胳膊从地上拽起来,见静姝摇摇晃晃站不稳,便一手再扶上她的腰。
  静姝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娇媚轻吟:“殿下,我腿软站不了。”一面说着,身子往下倾,太子勾起臂弯把她揽在怀里,更顺势抽开了她的腰带,层层叠叠的衣衫松开,齐旭的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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