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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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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静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湘湘也没有勇气跑上去坐到她身边,亲热地喊一声“静姝”,不止是静姝不一样了,湘湘知道自己也早就变了。
  “倘若那会儿我不把你从乐坊调来芙蓉居,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儿的?”静姝凄凉地笑着,晃了晃脑袋,“还是说你的命足够好,哪怕没走这条路,也会遇到朔亲王?我都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可我听说朔亲王对你极好,把你捧在手心里,是不是?”
  这么多的问题,静姝一股脑儿地抛出来,湘湘不知该从哪一句回答,静姝似乎急切地想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可回头想一想,她与齐晦最初的相遇,曾完全对静姝隐瞒,那时候的愧疚,如今竟淡忘了。
  她到底,也是对不起静姝的。
  “怎么不说话呢?”静姝稍稍有些焦躁,手不自禁地抓紧了边上的包袱,这是湘湘的东西,是如今在静姝眼睛里,身边唯一干净的东西,她紧紧抓着,想到这半年来的种种,心火焚烧,眼底只有恨了。
  “妾身……”可才开口,一只包袱被猛地朝她扔过来,重重地砸在了湘湘的脸上,她朝后踉跄了半步,险些被曳地的裙摆绊倒。
  “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丢下我不管?亏我还一直留着你的东西。”静姝一连串地质问,“我找不到你,可你总能找到我啊,我就在芙蓉居,哪儿也去不了。”
  湘湘重新站稳,看到了底下的包袱,果然是她留在芙蓉居的东西,静姝居然还带在身边。

  ☆、165皇帝喜欢湘湘

  心软的一瞬,湘湘暗暗咬唇让自己清醒,她不是不相信静姝对自己的情意,而是过去的一桩桩现实,让她不得不警醒自己。
  玉屏的死,彩云的死,还有现在那些陪伴在皇帝身边的姐妹们的境遇,她若是在静姝的位置,一定会放她们走。也许静姝觉得,在宫里衣食无忧的生活才是好的,可她自己明明那么痛苦,明明饱受煎熬,又何来的立场,让姐妹们留下过好日子?
  “明着告诉你,朔亲王妃的名分,绝不会给你。”静姝道,“你最好有所准备,指不定哪一天,就有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嫁入王府,她做大你做小,从此你沦为妾。”
  湘湘道:“王妃的名分,我与夫君都不在乎。”她终于放下了谦称和敬语,仿佛回到和静姝姐妹,“比起这些来,我更希望你能在宫里过得好些,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什么,可若是不违背道义的事,我一定会帮你,齐晦他也绝不会拒绝。”
  “我身为太妃,整个后宫都在我的脚下,我还用你帮什么忙?”静姝目光锐利,努力掩饰着心内的不安,她不是怕湘湘,而是想到她如此对待湘湘,湘湘但凡走出去露出半点不悦的神情,皇帝都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可她忍不住,忍不住就说刻薄的话,来舔舐自己过得不如人的伤痛。
  “只要你能过得好,你觉得这样高兴,那就好了。”湘湘弯腰捡起自己的包袱,欠身谢道,“我时常想,过去的东西一件都没留下,如今有个念想也好,静、静姝,谢谢你。”
  好一声久违的静姝,多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皇帝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她,每次喊她都透满了嫌弃和鄙夷,可是他每一次念叨着湘湘的名字时,眼中都闪烁光芒。
  “皇后她们过会儿会来请安,你是希望我继续留下,还是现在离开?”湘湘道,“若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可以立刻走,皇后好像也并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在或不在都一样。”
  静姝冷然道:“我已经派人叫皇后别过来了,你也不必回中宫,带着这个东西,别人就该问长问短。”她不甘心地打量着湘湘,恨道,“我们是一样的人,穿上华贵的衣裳也改变不了出身,听说你还在家里念书了,可你念再多的书,你也还是个舞娘。这里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你,也看不起我。”
  “齐氏皇朝的先祖,根本上是个我们现在说来的山贼,可子子孙孙也做了皇帝,拥有富饶的江山。”湘湘从容地说,“静姝,你若在乎这太妃的位置,就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坐下去,她们出身高贵,却做低贱的事说低贱的话,何必去在乎呢?我正过着自己想要过的日子,旁人的眼光不算什么,你若也认为这样的日子过下去有意思,就不要从心里觉得自己矮人一截。不然坐得再高,你也永远抬不起头。”
  静姝无言以对,她觉得湘湘不一样了,可却又说不上哪儿不同,她好像真的像皇帝说的那样,连她的脚趾头都……
  “那天晚宴上你说的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们虽然回不到从前那样,也不该是敌对的。”湘湘坦率地说,“可我没法儿再亲近你,不光是你变了,是咱们都变了。静姝,我若对不起你的地方,这辈子我会尽力来弥补,不论如何,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静姝笑得很凄凉,她不知道湘湘过得是怎样天堂一般的日子,可光是听那些传闻,就足以想象和嫉妒,而她呢,仍旧每一天都在恐惧中。再抬眼看湘湘,端庄稳重,明明是十足讨人喜欢的模样,可她却由心的不自在,不禁恨道:“你真是念了书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湘湘沉了沉心,她明白,无论是对着静姝还是对着庞浅悠,不同的事不同的境遇,她做为一个算得上半个赢家的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矫情而自负,即便是最心底的话说出来,也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她到底该怎么办?
  “不要太得意了。”静姝眼中露出寒森森的目光,“兴许有一天,你不得不在这宫里,和我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湘湘微微蹙眉,意识到了静姝想说什么。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朔亲王妃的名分?那不是我故意刻薄你,是我受制于人。”静姝哼笑一声,避开了湘湘的眼眸,继续道,“你最好有所准备,皇帝他看上了你,心心念念了你许久许久,老皇帝还活着那会儿起,就想得到你。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在冷宫,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呆着,对那一段时间里的你,我一无所知。可现在,别怪姐妹一场的我不提醒你,若不想落到他手里,就让你的男人好好看住你。”
  湘湘却道:“那天你捂住了三皇子的眼睛,三皇子将来若长大成人,我想他会感激你。现在你来告诉我这些话,我也同样感激你。”
  静姝冷笑:“感激我什么,你就不怕转过身,我就要害你?”
  湘湘道:“所以我才说,我再也无法亲近你,但我仍旧感激你。皇帝的事,我略有耳闻,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小心,我不想做他的女人,也绝不会做他的女人。”
  静姝猛然一慌,目光朝外头看去,生怕皇帝在门外偷听,若是叫皇帝或皇帝的人听见,自己就不得好死了。好在湘湘说得很轻,即便门外有人,也一定听不见。她捂着心口冷静了一会儿,终是摆手道:“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湘湘欠身,带着她的包袱要离开,可静姝又在身后说:“今天只是来见一面,之后的宴席你还是要来参加的,咱们见了面,该怎么样就怎么帮吧。”
  湘湘回身答应,静姝看了她一眼,又徒生恨意道:“你最好别这副表情走出去,你知不知道你露出半分不高兴,他就会全算在我头上?你高高兴兴地出去,就当是为我做件事。”
  “这……不难。”湘湘唯有答应,齐晦说新君其实像足了先帝,只是他自己不承认而已,那么也许私下里也暴虐残酷,静姝眼中一直隐约带着几分恐惧,看得出来,她在新君身边过得并不好。
  她扬起笑容,无奈地问:“这样可以了吧?”
  静姝不耐烦地别过脸:“你走吧。”
  这边湘湘离开长寿宫时,庞浅悠正意兴阑珊地被皇后纠缠着,皇后明着暗着希望浅悠能帮一帮她,希望宰相府能做她的依靠,看不出来小小的年纪,竟有如此城府,可浅悠不能答应什么,一则为了家族,二则她也根本没这个心思。
  “庞姐姐。”小皇后亲热地称呼着浅悠,左右看了看后,轻声道,“如今皇上扶持了朔亲王,但我知道他心里是防备朔亲王的。宰相大人一定也盯着他们的关系呢,我知道一件事,姐姐不如回去告诉宰相大人,好让大人从中做文章。”
  浅悠看着娇小的皇后,凤袍凤冠在她的身上是那么不相称,一张明明还没张开的脸,却说着世间大人们最深沉的话语,浅悠有些规避这种话,她怎么可能让父亲去盯着齐晦。
  可正要推脱时,皇后已先道:“朔亲王那个带在身边自称是妻子的女人,从前也是宫里的舞娘,和静太妃是姐妹。我听说皇上很中意这个叫湘湘的女人,皇帝竟然看上自己兄弟的老婆,你说,多有意思的事?”
  浅悠浑身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方才到现在,皇后啰啰嗦嗦说了好多话,她半句都没听进去,可这句话,恐怕要刻到心骨里去了。
  小皇后略带惶恐地说:“听说皇上逼太妃把那个湘湘弄进宫里来,两人时常在长寿宫里发生争执,静太妃和皇上什么关系,也不必我说了吧。反正是见不得人的,可皇上若抢了兄弟的女人,更见不得人。他怎么样我是无所谓了,可我不想活得朝不保夕,希望宰相大人,能伸出援手。”
  浅悠沉下心思,道:“这种事,臣女是不懂的,皇后娘娘的话,出了宫门臣女未必记得一二,皇后娘娘不如将来见了家父,亲自对他说。”
  皇后失望地说:“我哪儿有什么机会单独见宰相大人?庞姐姐,你帮帮我。”
  此时门前有太监来回话,吓得皇后直哆嗦,问了声:“什么事?”
  门外的人说:“朔亲王府的夫人离宫了,像是太妃的意思,夫人打发一个小太监来向娘娘告罪,说未能亲自过来告辞,请娘娘恕罪。”
  皇后冷冷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浅悠已经如坐针毡,怎么会有这种事呢,皇帝竟然看上湘湘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她还在宫里做舞娘时的事?是她勾引了当时的太子,还是……她几乎就要认定,湘湘是个为了富贵,挖空心思攀高枝儿的女人,不然宫里那么多人,太子为什么偏偏喜欢她?
  这会儿功夫,湘湘已经跟着引路的太监往宫外走,她亲自提着静姝还给她的包袱,好在裹在大氅里也看不见,一阵阵风过,零星有雪花飘舞,点滴冰凉融化在脸上,倒是觉得冷静清透了。
  可忽然前头的太监着急赶回来,对湘湘道:“圣驾过来了,夫人请在路边稍候。”
  湘湘心头一紧,手里紧紧拽了包袱,退到一旁含胸垂首地等候,不知道这一次单独见到新君,会发生些什么。

  ☆、166奇怪的花纹

  脚步声越来越近,湘湘揪紧的心反松下来,光天化日的,多少宫女太监在这里,皇帝他能怎么样?
  而此刻高高坐在肩舆上的齐旭,胸膛里一颗心正重重地跳跃着,这么冷的天,他特地选了肩舆来坐,就是想堂堂正正地仔细看一眼湘湘,等待长寿宫传话说湘湘出来,等得他心急如焚。
  匆匆绕路赶来,老远就见她从对面走来,而后站在路旁,娴静温柔的举止,雪花纷纷下,更添几分朦胧。可越是走近了,反而越觉得看不清,皇帝紧紧握着扶手,他要冷静些,今天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次会面,他太唐突的言行,会吓着湘湘的。
  肩舆果不其然地在湘湘面前停下,湘湘不得不伏地行礼,可她才要屈膝,肩舆上的皇帝已朗声温和地说:“不必多礼,天寒,地上太冷了。”
  湘湘欠身谢恩,皇帝见她沉默不语,也不知如何打开话匣子,一声“弟妹”固然亲切,可那样不就承认她和齐晦的关系?可直接喊名讳,湘湘一定会觉得惊讶,他可不想头一回单独相见,就留下失礼的印象。再三取舍,索性避开了称谓,问:“这是要往哪里去,中宫已经散了?朕才派人送了南方的瓜果供皇后和女眷们品尝,你怕是错过了。”
  “多谢皇上。”湘湘客气了一句,也不说什么。
  皇帝见她如此,不知怎么才能展开彼此的对话,哪怕多听听湘湘的声音,他也觉得惬意,可是说什么都有些唐突,略有些烦躁时,看到湘湘身后长寿宫的人,立时自然地主动提起宋静姝,笑问:“你身后是太妃宫里的人,这是从长寿宫来的?”
  湘湘礼貌地说明她从中宫去长寿宫请安的事,皇帝笑着问她和太妃说些什么,更道:“如今宫内人少,太妃和皇后难免寂寥,你多多进宫来,一家子人团聚才热闹些。”
  湘湘称是,想起静姝的话,生怕自己太过冷漠,会让皇帝迁怒静姝,努力挤出几分笑容,如刚才在长寿宫展示给静姝看的一样,又从氅衣中露出包袱说:“太妃留存了一些妾身的旧物,妾身今日到长寿宫取回,一并谢恩。”
  在湘湘看来,明明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她的来历,此刻这样说并没什么不妥,可皇帝似乎并不想承认这一点,仔细问着每句话的人,这件事却含糊过去了,他是不愿静姝和湘湘相提并论,还是不想正视湘湘微寒的出身,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不过皇帝看到湘湘有笑容,已是心花怒放,几乎要得寸进尺地再说些什么,心中猛然掠过冷静的念头,不能太过了,他要细水长流。现在,是怎么也得不到湘湘的,何必让她害怕甚至厌恶自己,而将来只有两条路走,湘湘若不能心甘情愿到他身边来,就只能强抢,可眼下他还需要齐晦。
  他明白,只有坐稳龙椅,才能有天下有女人,先帝不正是如此?但想到先帝,皇帝心中又一阵恶心,赶紧挥去这些念头,他怎么能和先帝一样呢。
  气氛正有些微妙时,边上一个小宫女被风雪吹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御前失仪可是杀头的事,那宫女伏在地上直哆嗦。皇帝看到湘湘眼中露出怜悯的神情,忙阻止几个要去带走那宫女的太监道:“天冷,不必计较了,赏她一件棉袄。”又吩咐左右,“把伞给……”他终究不想称呼湘湘为夫人或是王妃,竟生硬地说,“把伞送过去,出宫还有很长的路,别打湿了衣衫。”
  便有太监捧着油纸伞上前来,湘湘福了福身子谢恩,能不开口就尽量不开口,皇帝看得出来今天不会有什么大收获,可眼下还算不错,至少湘湘是面带微笑,对自己很和善。他已经满足了,前倾的身子往后靠去,终于挥手示意摆驾前行。
  圣驾逶迤而去,几十个太监宫女前呼后拥,走了半天才真正从湘湘面前离去,湘湘终于松了口气。其实进宫前就想过,皇帝指不定会想法子来接近她,走去中宫的路有庞浅悠相伴,她面上不说,心里是暗暗感激的,若不是浅悠咄咄逼人说出那些话让她也忍无可忍,自己不会轻易撂下她先走。而后从中宫去长寿宫的路,她也一路小心别碰上皇帝,本以为皇帝今天不会出现,此刻到底是遇上了。
  再往宫外走,湘湘的步伐不自觉地轻盈起来,虽然明白这一次相安无事,不代表之后都没事,可总算能平平安安地离开皇宫,她就该感恩。进宫时她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想好了的,皇帝真敢把她怎么样的话,拼死也不能让他得逞,但结果比自己想象得好百倍。
  明明从庞浅悠的刻薄,到静姝的恨意,再有皇帝看似礼貌却暗藏猥琐心思的相遇,并没有值得高兴的事,可湘湘想到自己能全须全尾地回家去见相公,心情忍不住地好。再往后的路上,面上自然而然地带着笑容,这份笑意会被随行的太监记着,之后必然会告诉皇帝或太妃,而她这份浑身洋溢的轻松喜悦,又恰恰全入了庞浅悠的眼睛。
  庞浅悠在得知皇帝喜欢湘湘后,终于答应皇后会帮她传话给父亲,并以此求得从中宫脱身的机会,听闻朔亲王府的夫人还未离宫,她匆匆赶来等在宫门前,果然湘湘因路遇皇帝耽搁了一些时辰,比浅悠还晚些。
  浅悠见到她这副模样时,心里好一阵嘀咕,她不明白湘湘有什么可高兴的,难不成是私会了皇帝?
  而湘湘没料到浅悠会等在这里,庞府的马车就在边上,她该不是等下人备车,匆匆几眼的相交,湘湘打定主意不上前去打招呼,见王府的人迎上来,就往自家马车走去。没想到庞浅悠竟跟了上来,喊她道:“湘湘,你等下。”
  此刻王府里随行湘湘的人,并非那些从宰相府挑出来的,见庞小姐这般态度,都紧紧皱了眉头,他们一面随行伺候,另一方面是要为王爷保护夫人,便不顾庞小姐前来,直接搬了脚踏请夫人上车。
  湘湘提起裙摆要上车,想了想还是退了下来,转回身冷静地看着她,等庞浅悠走上前。
  “借一步说话吧,那么多奴才在边上,我也不想说出不好听的。”浅悠冷然,往城墙根下指了指。
  湘湘示意随从停留,跟了过来,却见庞浅悠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那从眼底透出的毫不避讳的鄙夷目光,看得湘湘心寒,可她忍耐住了,直等看浅悠要说什么。
  可浅悠只是满面冷笑,并没有提起来皇帝喜欢湘湘的事,但此刻的态度和进宫时截然不同,似乎那时候湘湘是站在她高不可攀的地方,而这一刻却低到尘埃里去了。
  “你最好记着我说过的话,好好对待他,别做出对不起他的事,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庞浅悠特地喊住湘湘,竟只是为了这一句话,她才不想说明皇帝的事,她觉得湘湘若真是人品不端正,那也不是她的错,一旦湘湘成了人尽可夫的贱妇,也就绝对配不上齐晦了。
  若真是如此,也不算是她害湘湘堕落,她不过是旁观了一场笑话。但她也不希望齐晦丢脸,才在无话可说的情况下,丢出了这么一句。
  湘湘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她做什么要白白受屈辱,礼貌够了就不必再客气,话也不说转身就走,不论庞浅悠在身后是什么表情,她都不想管了。
  回去的路上,湘湘解开了自己的包袱,里面是她昔日的旧衣衫,洗得发白的布料,难得一件看着新一些的,也是如今摸在手上粗糙的料子。而现在连小衣都是上上等丝缎的她,都快不记得从前粗布衣衫裹着肌肤的感觉,这半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略略扫了一眼后,湘湘重新扎起了包袱,之后一路闭目养神,脑中整理着进宫一趟的事,回去该向齐晦交代的,还有该冲他发脾气排解内心委屈的,统统都想好了。但想着能见到丈夫,再憋屈也能露出笑容,等她下了马车,看到风雪里齐晦负手站在门前等她,真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齐晦见到湘湘带着笑容下车,心中一定,湘湘进宫这些时辰里,没有任何消息从宫内传来,没有消息大概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湘湘走后不久,世峰就派人告知他今天庞浅悠也入宫。齐晦知道湘湘不会随便让浅悠欺负了,可世峰说浅悠如今变得刻薄又偏执,让他略有些不安。
  并肩回卧房,齐晦派人去告知沈嫣,并说今日的课业免了,湘湘也没阻拦,先脱了厚重的衣裳,齐晦等在外间,好半天侍女们出来了,再进门时,一袭常衫的湘湘,看起来自在多了。
  她正在桌上铺开一只普普通通的旧包袱,知道相公进来了,乐滋滋地说着:“我终于也有些从前的东西了,万没想到,静姝竟然还留着我的细软。你看,这是我从前穿的裙子。”
  湘湘抖开裙子,一只荷包从里头落出来,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里头似乎有什么硬物,她捡起来打开看,端详半天忽然想起童年旧事,笑着塞给齐晦道:“娘从前问我,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我记得像是有的,可就是想不起来。原来就是这个,这是我被班主捡回来时,塞在襁褓里的东西。”
  她说着说着,不禁又皱起了眉头,转身翻了翻包袱里其他衣衫,叹道:“果然,这里还有静姝的衣裳,大概是谁动过包袱搞错了吧。”她指着齐晦正在看的木牌说,“这个我在小时候就送给静姝了,我还以为她真和我断绝往来,特意来还给我。”
  齐晦仔细翻看了木牌,木牌上没有刻字,但是有奇怪的花纹,他说不上来这画的是什么,很是新奇。
  湘湘凑上来直接钻进他怀里,摸了摸木牌憨笑道:“你瞧瞧是什么,说不定我也是个有来历的孩子。”
  可齐晦却问:“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

  ☆、167慕清表哥

  湘湘的神情渐渐软下来,微微撅了嘴,往齐晦胸前一钻,这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她可以毫不顾忌在他面前展露一切情绪的人,躲进他的怀里,任何麻烦和委屈都不算什么了,只要她愿意,这个人就会为自己挡风遮雨一辈子。
  “受委屈了?”齐晦轻抚她的背脊,“下回不去了,不去又如何,并不求他们施舍什么。”
  “我才不怕呢。”湘湘慢吞吞地说了宫里的事,说她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皇帝,皇帝很礼貌地客气了几句,又给她送伞,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行,自然这不意味着皇帝就此改了,湘湘只是道,“我想他是在乎我,所以不会做过激的事,至少这些日子,我进宫也不会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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