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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贤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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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吃了一半的点心扔回盘子里,“不就一块糕点吗?瞧你那小气吧啦的劲儿。
我不吃了还不行?你赶紧把眼珠子收回去吧,再瞪就掉地上了。”
简四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你简直……”
“不可理喻?”简莹替她把话说完,“你不理我,自然可喻。谁让你嘴欠,非要得空就刺我两句呢?”
姜妈见简四太太手捂胸口,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忙拦住简莹,“六小姐快别说了,再把太太气出个好歹来,您怎么给简家交代?”
简莹也不愿再待下去了,听姜妈这么说,一面起身往外走,一面拿出浸了药汁的帕子,在眼睛上按了按,带了哭腔喊道:“娘,那我走了,您好好养病。
等您病好了,我再来看您。”
“滚。”简四太太压咬牙切齿地道,因不敢高声,听起来实在没什么气势。
简莹不搭理她,泪眼迷离,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荣华院。
除了姜妈,今天跟着来的还有雪琴、甘露、金屏和银屏四个。
雪琴有意显摆自己对简家熟门熟路,便赶上来提议道:“六小姐,要不要回您以前住过的栖霞小筑看看?”
简莹看了看天色,距离吃午饭还早,不耐烦陪简家那些姑娘媳妇说那些不痛不痒的闲话,便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几天来头一回得到她的正面回应,雪琴喜不自胜,指使金屏先去报信,又吩咐银屏撑伞,自己殷勤地带路,有意将甘露晾在一旁。
甘露浑不在意的样子,静静地跟着简莹身后。
到了栖霞小筑没一会儿,门房的婆子就来通报,说是姑爷过来了。
引周漱过来的是简康州,之前有长辈在场,姐弟两个没能单独说上话。小家伙缠着她问了一通济安王府的事,待她承诺日后找机会请他过去玩,才在丫鬟的催促下走了。
周漱将雪琴等人也一并打发下去,便开口问道:“你在京城可出过什么事?”
简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随口答道:“我出的事情多了,谁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啊?”
周漱眼波不兴地盯着她,“你和京城的简大老爷是否有过矛盾?”
“什么矛盾?”
“我不知道,你来告诉我。”
对上他幽深的眼瞳,简莹止不住心头一跳,莫非这人瞧出什么破绽了?
面上依旧闲懒,“我一天到晚都见不上大伯父一面,跟他能有什么矛盾?你没头没脑,审的什么案子?
要么把话从头到尾说清楚,要么就闭嘴,我不爱猜谜,你别跟我玩玄玄乎乎那一套。”
——
☆、第025章 果真秀色可餐!
简家和济安王府的这门亲事,是简大老爷做主定下的,简莹又是自小养在他跟前的,跟亲生女儿没什么区别。
简莹成亲,简大老爷于情于理都该出现。就算他公务繁忙脱不开身,简大太太也该代丈夫回来一趟,以示对侄女的重视,对济安王府的尊重。
简大太太本也打算在简莹出阁之前回来露个脸儿的,却又改了主意,据说简老夫人病情加重,离不了人。
这些情况简大老爷都写了亲笔信来跟济安王解释过,并郑重地表达了歉意。
周漱对简家谈不上厌恶,亦没什么好感。简家人如何行事,他原本是不在意的。
只是刚才在前厅喝茶时,随口问起简大老爷,简家另外三位老爷就神色异样,一再解释简大老爷未能参加婚礼的原因,提及简老夫人病重却不见半分忧色,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昨天晚上发觉简莹身子骨十分瘦弱,今日见识了简家几位老爷欲盖弥彰的拙劣演技,再将简莹托他藏私房钱、被他质疑身份的时,红着眼圈说“你法子让我不是,就帮帮我吧”,等等事情联系起来想一想,便怀疑她在京城的时候不得简大老爷欢心。
简大老爷若真心待她,就不会将她许给他这不堪托付终身之人了,不是吗?
想到这一层,他就坐不住了,寻个托词,急急忙忙赶来跟她求证。
见她这般反应,又疑心自己想错了。说来也是,她的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肯吃亏的。
心思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祖母当真病得很重?”
“大抵是。”简莹含糊其辞,“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周漱笑了笑,“就是感觉简大老爷好像有意推脱,不来喝我们的喜酒一样。”
听完这话简莹也明白过来了,可不就是有意推脱吗?
定是简大老爷授意简老夫人装着病重,捆住简大太太的腿脚。如此一来,便是日后她这冒牌六小姐的身份被拆穿,济安王府追究起来,他也可以坚称不知情,都是济南府简家的人自作主张干的好事,将自己摘个干净。
真是只老狐狸!
看了周漱一眼,心说这人当真敏锐,跟简家三位老爷聊了一会儿,就能觉察到这一点,以后跟他说话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既然他已经误会了,那就将错就错吧,免得以后还要费心演戏。
“大伯父的一颗心都系在朝廷政务上,对旁的事鲜少关心。”她意有所指地道。
周漱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言语。转头打量着屋子,见家具摆件无一不精致名贵,风格却中规中矩,瞧着很是无趣。
收回视线,再度看向简莹,“你不打算带我去欣赏一下简府的风景吗?”
简莹懒得走动,“简府的风景我也不熟,你想看叫金屏银屏带你去就是。”
“我随你回门,却撇下你自己去看风景,别人怕是会说闲话吧?”周漱笑眯眯地望着她,“在人前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这话可是你说的。”
简莹不以为然,“非要看景才能相敬如宾吗?”
“有人的地方才好相敬如宾。”周漱语气之中颇有几分不依不饶的味道,“夫君想看风景,娘子不该舍命相陪吗?”
简莹扁了眼,“你是去看景,还是去闯刀山呢?干嘛要搭上我一条命啊?”
“走了。”周漱伸手握住她的腕子,不由分说,拉了她出门而来。
雪琴和甘露几人见状赶紧跟了出来。
简府比济安王府要小一些,风景却毫不逊色,泉池假山,亭台廊榭,样样不缺。后花园中栽植了不少名贵的花木,有些连见多识广的简莹都叫不上名字。
两人沿着青砖小径慢慢走着,耳边不时传来鸟鸣虫啾,轻风习习,掠过树梢刷刷作响,水流撞击卵石叮咚悦耳,倒也闲适。
“昨天夜里,你为何看着我叹气?”周漱手里拈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扭头问道。
简莹眼神茫然,“我看着你叹气了吗?”
“是啊。”周漱抬手,将那朵小花别在她发间,左右看了看,感觉很满意,“你日后应当多簪些鲜花,比钗环更衬你。”
简莹不置可否,只管往前走。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叹气?”周漱赶上一步追问。
“不记得了。”简莹淡淡地答道。
周漱还要说什么,就听前面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隔着树影,依稀露出几幅颜色鲜艳的裙摆,随着主人的脚步,朝这边移动过来,话音也渐渐清晰。
“……长得倒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可惜却是个好男风的。”
“六姑娘也当真可怜,嫁了跟没嫁一样,看得见,吃不着,守一辈子活寡。”
“说得是,与其跟男人争风,我倒宁愿同女人吃醋。他喜欢女人,还有争一争的机会;他喜欢男人,连争都不必争了。”
“外头都说是四老爷玩弄女人太多,遭了现世报,报应在六姑娘身上了。”
“这都成亲两日了,六姑娘那边想必是瞒不下去了。可我刚才瞧着六姑娘的脸色还不错,会不会是传言有误?”
“不会不会,我家那口子亲眼瞧见的,六姑爷跟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倌儿进了望云楼,勾肩搭背,样子极其亲热。”
“六姑娘那是强撑着装样子呢,嫁都嫁了,知道了又能怎的?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还能在娘家人跟前露出来?”
“唉,可怜……”
简莹听得两眼放光,刚想问问周漱,那清秀的小倌儿是何许人也,就觉手腕一紧,被周漱大力握住了。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便问道:“干嘛?”
周漱也不言语,拉着她径直来到两条路的交叉处,眼角瞟见那几幅裙摆走近,忽地低头噙住她的唇。
简莹愣住。
那几名女子拐了个弯,乍然瞧见此景,也都愣住了。
四个大丫头没想到周漱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孟浪的举动,齐齐羞红了脸,飞快转过身去。
周漱放开简莹,粲然一笑,“娘子果真秀色可餐!”
这深情款款的赞美,惊醒了围观之人。好像做坏事的是她们一样,各个惊慌失措,拿袖子遮住头脸,逃也似的避进旁边的林子……
——
☆、第026章 同性相斥
从简府回来,简莹派人去菁莪院打声招呼,就带着姜妈和四个丫头回了采蓝院,周漱则直奔茗园。
他喜欢茶,爱屋及乌,也喜欢茶花。收集了许多品种的植株,移栽到茗园之中。
没成亲之前,他一直住在茗园,眼下这里是萧铮的行馆。
萧铮正跟几名随从摔跤,见他进来,赶忙停了手,和他到亭子里落座。见他神色怏怏的,便打趣道:“怎么,岳家给你气受了?”
“那倒不是。”周漱欲言又止。
萧铮会意,挥手将随从遣走,又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亲了她。”
萧铮一愣,“你说谁?”
“还能有谁?”周漱用下巴指了指采蓝院的方向。
萧铮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她吐了。”周漱悻悻地道。
萧铮眼睛张得更大了,“当着你的面儿?”
周漱点头,“吐得昏天暗地。”
“哈……”萧铮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开闸就止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许久收了声,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问道:“你确定是她,而不是你吐了?”
萧铮六岁那年随先帝到泰山祭天,途经济南,下榻在济安王府。因与周漱同年,和他成为了“好朋友”。
年少的周漱有相当严重的洁癖,沾身的东西必要每日换洗,碗筷茶具得先拿了滚水烫过才用,房间里的家具物件要一天三时清理,不能瞧见丁点浮灰。
萧铮却是个淘气的,一天到晚泥里土里打滚,每每瞧见周漱一尘不染的样子就想使坏。于是仗着皇孙的身份,狠狠地欺负了周漱几回。
周漱既哭闹也不告状,默默地洗澡换衣服。被人问起,也只说自己不小心。
萧铮瞧不上周漱软弱可欺的样子,做起坏事愈发肆无忌惮。
有一天他支使随从将马桶架在房门上,周漱推门进屋的时候被从头到脚淋上污秽之物。在浴池里泡了足足四个时辰,险些将一身的皮都搓掉了。
便是如此,先皇追问起来的时候,周漱还是没有将萧铮供出来。
萧铮也被周漱满身血淋淋的样子吓到了,就此收手。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回京的前一天,周漱将他单独约到濯缨轩,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跳下了濯缨湖。
他吓坏了,在水里拼命地扑腾。
周漱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每当他要沉下去的时候,便拉他一把,然后继续看着他挣扎。直到他筋疲力竭,喝了满满一肚子水,才将他拖上岸。
“被你欺负的人杀死的感觉如何?”
从头到尾,周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永远忘不了周漱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冷漠,无情,让人不寒而栗。
他没有告状,便是告了先帝也不会相信,而且他也不想告状。
那一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时至今日,依然牢记,再怎么骄纵任性,从不做欺压之举,凡事都要给人给己留足余地。也正因为如此,他有很多朋友。
然而在他心里,真正的朋友只有周漱一个。
尽管周漱对他爱答不理,他还是每年来济南府走一趟,在济安王府盘桓几日。别人因为好男风的传闻对周漱敬而远之,他却丝毫不在意,过去怎样,现在还样。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周漱也对他渐渐敞开心扉。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带周漱去青楼,那里的花魁对周漱一见倾心,趁其不备,大着胆子亲了他一下。
周漱立刻冲出青楼,扶墙大吐,把张脸吐得跟金纸一样。
那位花魁姑娘大受打击,没多久就从良嫁人了。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也有女人被他亲吐了!
周漱以手扶额,摇头苦笑,“我也以为会吐的那个人是我……”
大概是近墨者黑,与萧铮打交道久了,他的洁癖已经不似少年时那般厉害了。只是因那一回落下了病根,不能与女人太过亲近,否则定会胃肠不适。
今天他是做好了吐一回的心理准备,才亲下去的。
哪曾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相处了十几年,萧铮第一次瞧见他如此挫败的样子,又不~厚道地笑了一阵子,才好奇地探问起来,“你亲她做什么?难不成你对她动心了?”
“为什么?”周漱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天上的一丝浮云,缓缓笑道,“也许是觉得她嫁给我已经够委屈的了,不忍她再被人指点议论吧?”
萧铮不以为然,“不过是个呆板无趣的女人,也值得你这般怜香惜玉?”
周漱收回视线,扫了萧铮一眼,心说她若呆板无趣,这世上怕是就没有有趣的女子了。
不仅不呆板,还让人搞不懂。明明是个牙尖嘴利、不肯吃亏的人,为何总让他心生怜惜呢?
不过经了此事,他和她怕是再也无法走近了。
想到这一层,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采蓝院里,简莹连喝了两碗酸梅汤,那股恶心还是挥之不去。
姜妈见她脸色煞白,有些担心,“六小姐,要不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不用。”简莹靠在贵妃椅上,有气无力地摇头,“我没病,就是同性相斥,反应了一下。”
姜妈没听懂,却也识趣,没再提请大夫的事。
在简家后花园发生的事,她听雪琴说了。心知这件事不好张扬,否则会伤了姑爷的心,也会让济安王府的人对六小姐产生不好的印象。
她只是觉得可惜,姑爷有那份情意,六小姐理应抓住机会更近一步才是,怎的就在那节骨眼儿上吐了?
简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吐了,不过是四片嘴唇碰了一下,跟握手没什么区别,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吗?
果然这身子不是原装的就是不行,容易出故障。
想起周漱那掩饰不住愕然和尴尬的表情,她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二少爷去哪儿了?”她问道。
“想是去了茗园。”回话的是甘露,“二少夫人可是想见二少爷?要不要奴婢派人去请?”
“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简莹摆了一下手,心里琢磨着要怎样赔礼道歉才好。
甘露便不提这茬,说起另一件事,“早上出门的时候,二少爷吩咐叫灵若、君萍和妙织申时正刻过来拜见二少夫人,她们三个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既然您身子不适,要不要打发了她们,叫她们改日再来?”
简莹心知这三头就是周漱的通房了,于是吩咐道:“来都来了,就别改日了,叫她们进来吧。”
——
☆、第027章 通房丫头们
据晓笳打听回来的消息,周漱先后有过七八个通房。多半有名无实,待不长远。
有熬不住,自请放出府去或者配了人的;有惹了事,被赶走或是发卖了的;还有被人相中,跟周漱要走了的。
在周漱身边坚守至今的,只有灵若、君萍和妙织三个。
灵若年纪最大,今年已经二十有三,原先是方氏身边的二等丫头,十五岁就被送到周漱身边当通房了。
当时周漱刚刚露出弯弯的小苗头,济安王授意方氏帮着找几个通房丫头,扳一扳他的毛病。
方氏在自己房里挑了许久,最后挑中两个人。
一个是大丫头紫鹃,端庄娴静,处事沉稳。
另一个就是灵若,模样漂亮,能说会道。
原想这两款总有一款能讨了周漱的喜欢,谁知把人送过去的当天晚上,紫鹃就投缳自尽了。
下人们都议论说紫鹃是觉得自己下半辈子没了指望,心灰意冷,才自尽的。
方氏却不这么认为,挑人的时候她并没有强迫,而是征询过两人意见的,紫鹃和灵若都表示愿意去伺候二少爷。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自尽了,实在太奇怪。
私下里叫了灵若来问过,可什么都没问出来。
按照灵若的说辞,去的时候她就跟紫鹃约好了,每人一晚轮着去周漱房里伺候。因她还在小日子里头,第一晚就由紫鹃去了。
紫鹃走的时候好好的,还仔细打扮了一番,出门就没再回来。她只当紫鹃讨了二少爷的欢心,被二少爷留下过夜了,心里又羡慕又嫉妒,翻来覆去很晚才睡下。
谁知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听说紫鹃吊在仓房里。
方氏也找过那晚当值的丫头婆子审过,也是一问三不知。都说紫鹃只进二少爷房里送过一碗汤,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之后就没见过人了。
济安王怕事情闹大,有损济安王府的声誉,并未惊动官府,叫人将紫鹃厚葬了事。
那一刻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周漱和紫鹃的鬼魂知道了。
因为这件事,灵若受到牵连,一次都没有近身伺候过周漱。顶着通房丫头的名分,干什么都不尴不尬的。后来求了房妈,到茗园帮着除草剪枝,做些还算体面的活儿。
君萍比灵若小几岁,今年还不到二十,是周漱陪萧铮去北边儿狩猎的时候,从一群土匪手里救出来的。
因伤了脑子,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身份来历一概不详。君萍这个名字,还是周漱给取的。
进王府之后,就由方氏做主开了脸,给周漱当了通房丫头。
大概因为是自己亲手救下的人,情分不同,在所有通房丫头里面,周漱对她最为和气,偶尔会吩咐她去打扫书房。
妙织年纪最小,周漱和简莹定亲前不久,才被方氏挑中送过去的,刚满十六岁。
周沅跟周漱越走越近,方氏唯恐周沅被周漱带坏了,便挑中妙织。
妙织身材高挑,长手大脚,模样在女孩里面不算顶漂亮,说话做事颇有几分男孩子气。方氏看中的,也正是她的中性之美。打算用她作为从男到女的过渡桥梁,将周漱一把掰直了。
可惜没什么用,妙织一出场就被送进茗园,跟灵若凑一堆儿拔草去了。
简莹看着三个各有千秋的女子,心说可惜了,这要搁在原来的年代,好好捯饬捯饬,哪一个不是妥妥的女神?搁这儿只能守着一个通房丫头的名分,慢慢熬成女神经。
家里放着三朵娇花,却跑外面去啃野草,周漱还真是个有福不会享的。
不过她可没打算客串护花使者,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妇女解放运动什么的。一个人太冷清,大家一起守活寡才有意思嘛。
因早就把这三个当成一条船上的人了,笑起来格外亲切,“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你们是谁我也大约知道,自我介绍就免了。
甘露,看座。”
“是。”甘露答应一声,引了三人落座,又吩咐小丫头端上茶点。
三人猜不透简莹找她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哪敢放开了喝茶吃点心?都斜签着身子坐了,低眉顺眼,一副恭听教诲的模样。
简莹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才又笑道:“我叫你们来没有旁的意思,就是想认认脸。
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的人,以后要常来常往,好好相处才是。”
君萍和妙织都低头应“是”。
灵若毕竟年长一些,主意也多一些,有心探一探简莹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便谦卑地接起话茬,“二少夫人太抬举我们了,您是主子,我们是下人。
主子有命,下人听命,岂敢僭越,跟您在一口锅里吃饭?”
简莹若是连她这点子小心思都瞧不出来,就白活这两辈子了,有意逗她道:“这么说,你是不想跟我在一口锅里吃饭喽?”
灵若立时变了脸色,从椅子上滑下来,顺势跪在地上,“婢子拙嘴笨舌,不会说话,若是说错了什么,还请二少夫人恕罪。”
另外两人也不敢再坐着,神色惶恐地站了起来。
简莹示意甘露将灵若扶起来,笑着嗔道:“我不过开句玩笑,瞧把你吓的。
早知道你胆子这么小,我就不跟你逗闷子了。”
灵若赶忙福了一福,“是婢子不识好歹了,还请二少夫人莫怪。”
“不怪,不怪。”简莹笑吟吟地摆手,“你们快坐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叫你们来罚站呢。”
三人齐声道谢,各自坐回去。
“你们喝茶。”简莹让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沾了沾嘴唇就都放下了。
简莹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你们都跟了二少爷不少年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以前没有女主子就罢了,如今我进了门,就不能放着你们不管。我跟二少爷商议过了,打算禀过王妃,就抬了你们做姨娘……”
听了这句,三人齐齐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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