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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妻为贵-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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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摸一摸自个儿的脸,却在抬手的一刹那被沈复阻止了。
“我的脸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长了东西……”不能用手摸,她只好用嘴问了。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下一刻,她竟迎来了两个男人诡异的沉默。
云伴鲜霎时心下一沉。
难不成……
“是长了东西,不过我会替你治好的。”
云伴鲜愣了片刻,一双细眉拧得更紧了。
“到底长了什么?”
她追问,本该声音清冷,却因为刚刚死里逃生而显得气若游丝。
云伴鲜努力睁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复的眉眼,甚至情不自禁地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江河海。
奈何回应她的,却是两人极具默契的安静。
无人作答,他们不愿作答——如是认知,令女子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我要镜子。”
此言一出,两个男人皆是心头一紧。
“不必了。”须臾,还是沈复平复了眉宇间的仇色,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我告诉你便是。”
是了,亲眼所见将带给她的冲击,必然胜过言语造成的打击——与其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花容失色乃至情绪失控,不如由他亲口剖析现状,尽他所能,许她希望。
目不斜视地对上那双倏尔绽出精光的杏眼,沈复不慌不忙地对她说:“你昏迷之前,我说过,你中了毒。”
云伴鲜不接话也不点头,只眼珠不错地凝眸于他。
“那毒,致使你的脸上、身上,都长出了脓包。”
最后二字余音未落,躺在床上的女子就已觉不寒而栗。她一动不动地同沈复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就要起身去照那位于不远处的镜子。可惜男子及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急忙使劲抓着她的手,按住了她的身子。
“别看!别看了,好吗?”
被摁住不动的云伴鲜忽而就红了眼眶——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怨恨。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真是好一副蛇蝎心肠!她云伴鲜果然是同这毒妇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永结同心
“别怕,你不要多想,这是中毒所致的灌脓,我有办法治好你,有办法治好的。”所幸沈复紧随其后的一句安抚,及时将女子从满心的愤怒与怨毒中拉了出来。
云伴鲜抿紧了干涸的嘴唇,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趋于沉静的瞳仁,却在下一刻冷不丁瞧见了自己手背上的两个脓包。
弹指间,她只觉触目惊心。
往日里白皙柔嫩的芊芊玉手上竟横生了这般腌臜之物,她似乎可以理解,方才沈复缘何竭力阻止她去看自己的脸了。
满腔怒意又夹杂着屈辱油然而生,她倏尔眸光一转,目睹了江河海隐忍不发的眼神。
女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冷若冰霜。
“小女眼下这等模样,怕是会污了大人的眼,请大人速速离开吧。”
江河海哪里肯就此离开?他情不自禁地唤了她的小名,却在下一瞬就目睹了自那双杏眼中遽然迸发的怒火。
沈复担心妻子才方解毒就气急攻心,是以忙不迭开口当了和事佬,劝江河海先行回屋歇息。
“这里交给我就好,大人……”意有所指地说着,他特地看了看云伴鲜的一脸怒容,“大人还是先回去,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意味深长的劝诫,算是给江河海提了个醒。
是了,他若是执意留在此处,激怒了本就忿忿不平的女儿不说,指不定还会因此而打草惊蛇。那么,他们两日来封锁消息的做法,岂不是白费了工夫?
思及此,他只好愁眉苦脸地退出了夫妻俩的卧房。
男子前脚刚走,云伴鲜那绷紧的敌意就猝然散了去。只见她一下子软了身子,颓然靠回到床榻上,憋了许久的泪意终于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沈复见了不免心疼,却也只能提醒她现下不能流泪,免得感染了随时破裂的脓包。
“我知道你心里生气、憋屈,可现在完全不该是伤心放弃的时候,你要是哭多了,真的碍了我的治疗,到时候可别诬赖我医术不精。”
云伴鲜被他煞有其事的一番话给气乐了,抬起右手想要抹去眼泪,却又被他于第一时间拦下了。
“诶——我来。”
他轻轻按下了她的柔荑,小心翼翼地避开长了脓包的地方,用条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起眼角和两颊的清泪。
轻柔的动作让云伴鲜慢慢地冷静下来,她含泪吸了吸鼻子,有一抽没一抽的,却不忘注视着他专注的神情。
“我现在的样子,让人看了,一定觉得很反胃吧?”
“有一点。”
这家伙……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来安慰安慰她吗?
“好在我这两天担心你担心得寝食难安,没吃多少东西,也就没什么油水可以吐。”
云伴鲜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说的话,跟我眼下这张脸一样‘恶心’。”
沈复笑了。
她能这么快缓过劲儿来,同他互相调侃说笑,就证明他没有看错她,也没有爱错人。
男子噙着笑意收回了丝帕,凝神直视着她遭毒物洗礼却依然熠熠生辉的美目。
“鲜儿,什么都别怕,有我在,定能让你恢复如初。”
这一刻,云伴鲜都不晓得是该相信他的承诺,还是该相信他只是在安慰她了。
直到沈复从容不迫地告诉她,她身上的一切异常皆是因中毒而起,就好比是这脓包,决计不同于普通的灌脓,一旦毒解了,该消的也就消了,虽然确实存在留下疤痕的可能性,但只要她不抓不挠,谨小慎微,通力配合,他就定有法子还她一张白璧无瑕的脸。
“你我相识至今,我可有拿正经事骗过你?”最后,男子以如是一语作为总结,令女子不自觉得抿起了嘴。
“得亏你也知道自己拿不正经的事糊弄过我。”片刻,云伴鲜红着眼吸了吸鼻子,撒娇似的挤兑了他一句。
沈复笑了。
女子终究是女子,纵然她平日里再如何独立、再如何刚强,遭此飞来横祸,也是会忍不住伤心委屈的。不过与此同时,他倒是有点儿小得意,即便他的妻子仍是不愿在旁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可在他的跟前,还是不由自主地化成了一汪柔水。
沈复看着爱妻又吸了口气、眨了眨眼,平复了情绪,重新凝眸于他——然后,她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诚然,适才一门心思担心着自个儿的这张脸,加诸刚醒来眼神不好,她居然没及时看清他的脸色,如今定下心神,睁大眼睛仔细一瞧,才发现他面色憔悴,像是一连几天都没合过眼的样子。
“我昏迷了多少天?”云伴鲜立马出言询问,得知自己仅仅昏睡了两天之后,自是当场糊涂了,“这两天,你一直守着我?”
沈复已然从她的言语间听出了她发此询问的意图,因此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顺便笑眯眯地同她抱怨自己有多辛苦。
“可是,就算两个晚上不睡觉,你的精神也不该差成这样。”
云伴鲜越说越觉着哪里不对劲,一双杏眼狐疑地打量着男子的眉眼,好似能从中瞧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沈复觉得,自个儿此刻的容光恐怕是真的不招人待见——既然她都起疑了,追问了,这事儿怕是也瞒不住了。
于是,他索性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给说了出来,但姑且隐去了复杂的部分,以免她才方苏醒就忧思过度。
只不过他未尝料想,当对方听说自己居然为了她甘愿承担一同赴死的危险时,那双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眸子里就又泛起了泪花。
“傻丫头,怎么又哭了?这不都没事了吗?”
“你才傻……要是三天之内找不到解药,你不就……”
云伴鲜才说了十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温热的液体倏地夺眶而出。
沈复见了,赶忙用帕子给她擦眼泪,一颗心瞬间变得软绵绵又暖烘烘的。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流泪——虽然有些不合时宜。
“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更何况,那‘鸳鸯心’本就是考验有情人,将一男一女从此拴在一块儿的,你说,我又怎能任由你被别的男子占了去?”换言之,这件事,不是他亲自上,不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有毛病。”奈何云伴鲜听了却是无比的后怕,惊惧气急之下,只剩口不择言了。
“有毛病也只能有毛病了。”沈复知晓她说的乃是气话,所以,他不但不计较,反而还勾着唇角,顺着她的意思接了话,“反正,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真正的永结同心,谁也别想分开我们了。”
云伴鲜看了看他笑语盈盈的模样,微撅着嘴不说话。
她想,分不开就分不开吧,她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
☆、郎情妾意
后来,沈复总算是替云伴鲜擦干了眼泪,以她才刚解毒、不宜多虑为由,哄着她入睡了。见妻子那张变丑了的面孔在睡梦中仍是不太安稳,他心疼得想要去摸摸她的脸,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还得尽快配药才是。
这样想着,沈复顾不得歇息,赶紧命人备了笔墨,就一边留意着妻子的动静,一边提笔写下了一张药方。他将方子交给一名江河海专门派来供他差使的亲信,命其抓来了所需的药材又备了捣药用的器具,就在屋里“吭哧吭哧”地捣鼓起来。
没多久,云伴鲜就被“笃笃笃”的声音吵醒了。
“你在做什么?”
“配药。”
“这事,交给别人做不就好了?你也是刚解了毒的,应该多休息休息才对。”
“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云伴鲜听着这话,抿了抿唇,眼珠不错地瞧着专心制药的男子。
饶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他专注的神情也还是那样赏心悦目。
渐渐看得入神的女子忽然目睹对方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小心肝猛颤了一记后,她就一言不发地翻了个身。
“做什么背对着我?”
“我这张脸太耍潞Φ媚愠圆幌峦矸埂!�
沈复哑然失笑。
女为悦己者容,看来,他的娘子还是挺在意她那张脸的——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放心,”如是思量着,男子眉开眼笑地朝着女子抛出了一颗定心丸,“我以前随义父外出看诊,比这寒碜人的比比皆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谁料,云伴鲜听罢此言却丝毫不觉放松,反倒生出了几分失望来。
原来,并非因为对象是她啊……
见妻子依旧纹丝不动地拿后脑勺对着自己,且迟迟没有回应,本以为她会回过身来跟自己斗嘴的沈复不免有些意外。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方才那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头的,那他的鲜儿怎么会……
片刻后,沈复蓦地一愣,继而啼笑皆非。
他放下手中的杵臼,不紧不慢地行至床畔,悠悠地坐了下来。云伴鲜感觉到身后的床铺塌了下去,也不扭头去看,只管自个儿侧着身子不说话。
“不高兴了?”
背后传来男子听似调笑的问话,直叫她细眉一敛。
“什么不高兴?”
瞧她那小模样,活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丫头。
沈复倾下身去,伸手搂住了女子柔软的腰身。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云伴鲜禁不住娇躯一震,而紧随其后凑到耳边摩挲的脑袋,更是叫她一下子绷紧了上身。
“气我不是因为对方是你,才不觉得反胃。”
话音未落,云伴鲜业已耳根一热,也不晓得是因为沈复往她耳朵上呼了气,还是缘于他沉声在她耳旁揭穿的话。
可是,她面上却是兀自嘴硬,不冷不热地表示:“你想太多了。”
“是吗?”沈复好心情地扬着嘴角,瞧见了她微微发红的耳后根。
“就是。”云伴鲜接着睁眼说瞎话,同时还稍稍挣扎了两下,“别挨着我……你也不怕脏。”
“脓水都还没流出来呢,不脏。”
“去!得亏你也下得了这个手!”
“你是我娘子,我为什么下不了手?”
被恶心了一把又被调戏了一句,云伴鲜觉着,她的一条底线已经被突破了。
然而,过了一小会儿,沈复仍是从背后拥着她,她却不再动弹了。
“沈复。”
“嗯?”
“要是我……我是说万一,万一,今后我变成了一个满脸疤痕的丑八怪,你还会喜欢我么?”
她怅然若失地注视着床角,直到直言不讳的提问一出,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喜欢。”须臾,她听到男子毫不迟疑地作答,感觉他正轻轻地蹭着自个儿的脖子,“再者,我不会让你变成丑八怪的。”
云伴鲜心头一暖又一酸,突然很想反身抱住他的身子。
即使他现在只是在哄她,她也认了。
夫妻二人皆不再言语,仿佛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温存,直至沈复记起还有正事没办,才笑着离了女子的背脊,柔声嘱咐她再多睡睡。
“你在这儿敲敲打打的,我睡不着。”孰料云伴鲜当即翻过身来,一本正经地目视他闻声回首,“要不……你也上来睡一会儿?”
眼瞅着妻子正闪着狡黠的目光,主动掀开被褥邀他入榻,沈复差一点儿就想歪了。
“我还要配药。不是刚跟你保证了,不让你变成丑八怪的吗?”
语毕,他温柔似水地冲她笑了笑,无视了她微微撅嘴的动作,就径自下床起身了。
那之后,云伴鲜终究是不轻不响的捣药声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待到一觉醒来之际,她发现沈复已然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她的身侧,一只大手居然还不忘抓着她的一双手,以防她睡糊涂了,傻傻地拿它们挠脸。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憔悴的睡容,心底又不由自主地涌出一股暖流。
郎情妾意,谁能幸免?
自己终究还是恋上了。
听着男子深沉儿均匀的呼吸,她慢慢地合上双眼,轻轻往他那儿挪了挪身。
翌日,夫妻俩相继醒来,沈复伺候着云伴鲜小心洗漱了,然后开始亲手为她涂药。二十几天下来,脓包破开了,脓水流尽了,伤口结疤了,结痂脱落了,被允许照镜子的云伴鲜惊喜地发现,在他的回春妙手下,她脸上星星点点的疤痕就真就一天一天地淡了下去。
因此,真心钦佩之余,她更是得瑟得喜笑颜开,险些就恨不能搂住他的脖子,往他脸上吧唧一口了。
看得出妻子的心情很好,沈复脸上的笑容也开怀了不少。直到十二月下旬的这一日,夫妻俩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个惹人厌恶的声音,才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笑意。
呵呵,他们不去寻仇,这仇人倒是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个新文存稿,不影响本文更新频率。
☆、找上门来
云伴鲜没有忘记,自己是如何落到那九死一生的境地的。结合这大半个月来沈复告诉她的情报,她自是毫不犹豫地将嫌疑人锁定为怀安公主。
据她猜测,是这个女人胁迫昔日旧仆袁姨娘对她狠下毒手,不但趁着月黑风高把她往死里掐,还巧妙地对她下了毒,待到事成之后,那人再以江茹衾的性命相要挟,逼得袁姨娘“畏罪自尽”,来个死无对证,以此将自己从这桩凶案里摘得干干净净。
她唯一尚无法确定的,就是对方的最终目的——究竟是要她死,还是想卖太子爷一个人情?
不过,既然人家如今都找上门来了,她是不是该去好好迎接一下,顺便探知一二呢?
云伴鲜微眯着眼,望着房门的方向,殊不知此刻转悠在她脑袋里的那些小心思,早已被沈复给看了个透。
“你的脸还没完全调理好,最好乖乖待在屋里,哪儿也别去,什么人也别见。”
男子一句语气如常的告诫,直接将她心下打着的算盘给夺了去。
云伴鲜看他一眼,撇撇嘴,终于收了念头。
沈复则神色淡淡地看向前来通报的丫鬟,吩咐道:“你去转告公主,娘子染疾,尚未痊愈,为免伤了公主的玉体,请公主恕我二人不便迎她入内。”
得了传染病的说辞,是江河海早在云伴鲜醒来的那一日就想好的幌子,如若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接连二十余日不曾露面,岂会不叫人起疑?
只可惜,这怀安公主本就心中有鬼,偶染急病的说法,她怎么可能轻易就信?能够等到今日才来登门造访,她已经算是相当坐得住了。
目送丫鬟低眉顺目地出去回禀,云伴鲜不慌不忙地收回视线,对沈复说:“你现在依旧算是她的人,和我一起待在屋里拒绝相见,就不怕她怀疑你是假意投诚吗?”
“怀疑便怀疑吧,她这么快就对你动手,且压根就没通过我,”男子闻言若有所思,一双美目不着痕迹地眯了眯,“我才该怀疑她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路数如此奇怪。”
“大概是打算想尽一切办法,从各个方位堵死我的活路吧。”云伴鲜倒不觉着有多匪夷所思,在她看来,一个人若是恨你恨成了神经病,那么做好多手准备,一波接一波地对你施以毒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复凝眉不语,似乎是姑且接受了妻子的推测。
“也不知道那个袁姨娘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怀安公主骗过去。”直到云伴鲜冷不防话锋一转,提起了那个业已被要求秘密转移的妇人。
“依我看,江大人那几日对你的担心是真的,所以,且不谈他有否看清事情的真相,应该会至少听从我的建议,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沈复启唇道明自己的看法,却见女子仍是双眉微锁。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她说:“这么多天了,也没听到发丧的消息。”
“我估摸着,是不准备发丧了。”
云伴鲜抬眼看他。
“因为江茹衾。”
怕年幼的孩子受不了“生母暴毙”的打击,索性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身后事给办了——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如此一来,怀安公主就算是长了心眼,也无从求证了。
正略作颔首着表示了解,云伴鲜就听见屋外传来了少女尖利的嗓音。她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儿,那惹人厌的声音伴着推门声长驱直入。
“让开!”她听到来人恶声恶气地斥责了想来是试图阻拦的丫鬟,不久就目睹沈复霍然起身。
男子留下一句“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迈向了外屋。
一出里屋,沈复就不出所料地见到了江茹宁那趾高气昂的架势。随后映入眼帘的,则是站在其身后的怀安公主。
四目相接,电光石火,他刻意不去看妇人此刻的表情,这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驻足向这对母女拱手行了礼。
“沈复见过公主。”
江茹宁目视来人从容不迫地抬起眼帘,对上她径直投去的视线,脸上盛气凌人的神情不由得就减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虽然没有高贵的出身,但却是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一颗少女心突突直跳之际,江茹宁却看到对方猝不及防地挪开了目光,注目于站在她身后的母亲。
“不知公主驾临,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
怀安公主的脑袋里即刻蹦出这四个字,可一张嘴却口是心非道:“我听说云姑娘病得厉害,所以就来瞧瞧。怎么,这屋子进不得吗?”
感受到来者不善的视线,沈复心想,他的娘子还真是一语成谶——眼前的妇人既不相信她是真的病了,也不相信他已经被自己收买了。
罢,本来就是对方自己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再装腔作势了。
“回公主的话,娘子的确是突然染了重病,因为恐会传染他人,是以委实不便起身相迎,还望公主海涵。”
“重病?传染?那你怎么跟她待在一个屋里,还一待就是二十几天?”
“娘子是我的发妻,我身为人夫,自当躬身照拂。”
怀安公主暗自冷笑。
那个小狐狸精,也不知是对这沈复施了什么妖术,让他一个年轻俊杰,就这样放弃了自己许给他的大好前程。
“云姑娘有你这样一个夫婿在旁照顾,可真是有福。”怀安公主似笑非笑地说罢,便悠悠地往前迈开了脚步,“不过,本宫金枝玉叶,蒙天眷顾,也不怕什么病气入体,云姑娘是在我江府得的病,本宫身为一家主母,理当略表关心。”
言说至此,仪态万方的妇人已然一步一步靠近了里屋,谁知,就在她快要瞧见屋内情景的前一刻,男子敏捷的身影竟猝不及防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公主,大人有命,任何人不得入内。”
怀安公主瞬间沉了脸:“我怎么不知道老爷下了这样的命令?”
沈复面不改色心不跳:“公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江大人。”
“大胆!我娘是公主,你也敢拦她?”孰料就在妇人闻言将欲发作之时,快步凑上来的江茹宁就抢先一步呵斥了沈复。
“江姑娘此言差矣,拦公主的不是沈复,而是娘子的急病以及江大人的吩咐。”男子镇定自若地抬起脑袋,不卑不亢地开启双唇,“公主有所不知,娘子的病不但会传染他人,她自身还万万吹不得风,也万万沾不得外头的尘土。饶是公主同江姑娘就这样不带一物地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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